中文名:谎言与真相日文名:嘘と真実作者:i_am_a_yandere译者:sunson原文地址:https://w.atwiki.jp/i_am_a_yandere/pages/2500.html前言:全是病娇?三个病娇围着一个男人?还有修罗场?又有谎言和真相,感觉是在看剧本。第9话~某个加害者的独白?1~这个世界已经腐败了。至少,我已经对这个世界不抱任何期待了。无论我再怎么主张、再怎么抵抗……终究是毫无价值。或许从一开始,从我搭上那班电车的时候开始,我的命运就已经走到尽头了。……那么,如果真是如此,「那孩子」就是恶魔吧。那孩子,只要那孩子没有指着我,我就——第9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糟糕的脸。虽然不是指长相,而是指表情。「……司。」每次念出这个字,我的心就揪在一起。结果昨天司没有接电话。我也有传简讯,但同样没有反应。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说,他讨厌我了……想着想着,天就亮了。当然,因为睡眠不足和混乱的思绪,我现在的表情才会这么难看。「……我得振作一点。」今天开始就是期待已久的学校生活。司昨天为什么没来,只要直接问他本人就好了。如果他有什么无法接受的理由,那我就再好好地逗逗他。总之,不需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好!」我打起精神,离开了洗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灯号熄灭,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医生似乎正在和真実的父母交谈,从他们的样子来看,手术应该成功了。「给你……手术好像成功了。」「谢啦。啊啊,太好了……」我一边拉开晃递给我的罐装咖啡拉环,一边呆呆地看着真実的父母和医生的对话。苦涩的咖啡渗透到身体里。我无意间望向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过了半夜两点。进入医院后,我以相关人士的身份接受了警察的简单调查——「……对了,大内同学呢?」「好像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大概正在接受讯问,应该说是调查吧。」「……这样啊。」结果,犯人就是大内同学。刺伤真実的事情自不用说,对中条的自行车动手脚的人也是她。还有让我烦恼将近一个月的那些骚扰行为,犯人恐怕也是——「抱歉……」「晃?」晃垂头丧气,脸上没有平时开朗地鼓励我的表情。「如果我更明确地拒绝她……委员长就不会被刺伤了……!」晃痛苦地喃喃自语。这也难怪,应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纠葛。更何况晃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他一定觉得自己有责任,不得不责怪自己吧。「这不是晃的错。应该说,晃不是救了真実吗?」当时的大内同学,除了晃以外,一定没有人能阻止她。能够阻止她痛下杀手,都是多亏了晃。「可是我——」「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总之晃救了真実,不管有什么原因,错的都是……大内同学。」「司……」人活着必须压抑各种感情。可能是憎恨、欲望,或是悲伤。但这些感情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所以人们必须忍耐和妥协。虽然很残酷,但被一时的感情支配的人,只会走向毁灭。正因为人们无意识地察觉到这一点,这个社会才得以成立。如果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那只能怪自己。「所以等真実醒来后,晃只要像平常一样说些蠢话鼓励她就好了。」「……谢啦。不过蠢话是多余的。」晃苦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家伙终于恢复平常的样子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司有什么打算?」「……我想再待一会儿,可以的话,我想待到真実醒来为止。」「这样啊……你家人那边呢?」「我已经用那边的电话跟弥生说明情况了,所以不用担心。」其实我本来想用手机打,但手机没电了。晃的手机好像也一样,我只好牺牲几枚十圆硬币,打电话回家。「再来就看班长的家人会不会允许了……」晃的话让我忍不住感到不安。光是陪到这个时间就已经很感谢了,还能再待一会儿吗?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真実父母朝我们走来。他们到底会说什么呢?我紧张地想着,真実父亲模样的男人用力握住我的手。「咦……?」「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女儿!你是司同学吧?我从女儿的电话里听说了,也谢谢你!」「啊,是……」接着晃也被热情地握手。她的母亲则站在稍远处看着我们。这就是真実的父母……我记得真実说过她一个人住,但总觉得他们给人的印象很温和。「那、那个!不好意思,我——」我提出想继续照顾真実的请求,真実父亲爽快地答应了。他们夫妻似乎都有工作,早上必须去上班。我们家也是双薪家庭,所以能理解他们的辛苦。她的母亲虽然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但还是仿效父亲向我鞠躬后就回去了。真実父亲临走前说的「女儿在电话里说的没错,啊哈哈!」这句话让我在意得不得了,但总之我必须感谢他们同意让我留下来。「……结婚旗标?」「怎么可能!」一大清早,晃就从半夜开始说些蠢话,我忍不住吐槽。「不过真的可以吗?你不用回去吗?弥生应该很担心你吧?」「我已经联络过弥生了,不用担心。而且我想在她醒来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晃认为真実被刺伤是自己的错,但他其实没有责任。…………有责任的人是我。如果我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骚扰问题,如果我没有告诉真実,她就不会被卷入这件事。如此一来,我和真実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亲密,也不会和晃变得亲密。这么一来,她应该就不会被大内同学袭击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你不要钻牛角尖。就像司刚才鼓励我一样,司也没有错。」晃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我本来是想鼓励他,结果反而被他鼓励了。……有晃在真是太好了。「嗯,谢了。」「好,既然司不能上场,那我就得好好战斗了!」「战斗……?」「当然是指球技大赛啊,球技大赛!虽然司不在,必须靠我们自己踢足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完全忘了。」这家伙对足球的热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一半感到傻眼,一半被他的乐观所拯救。「我一定会拿到冠军奖杯——」晃畅谈他对足球和这次球技大赛的热情,似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好了。」休息片刻后,我悄悄走进病房。其实应该有陪护用的房间,我必须在那里睡觉。所以,我偷偷溜进病房。在一片黑暗中,我摸索着靠近床边,看到真実睡在床上。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深深叹了口气。「……这样就结束了吗?」漫长的一天。各种感情混杂在一起,让我遍体鳞伤。不过,真実没有死真是太好了。而且持续将近一个月的骚扰犯人也终于被抓住了。这样我所期望的平静日常终于回来了。一想到这里,睡魔就突然袭来。「呼啊……回去好麻烦,算了……」我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虽然不能参加明天的球技大赛,但后天开始又会恢复原来的生活——我一边梦想着充满希望的日子,一边慢慢失去意识。「中条同学!」「哦哦,中条同学好久不见!你已经没事了吗!」「今天排球赛有把你登记进去,看来是正确的选择!果然中条同学不在的话——」我一走进教室,同学们就纷纷向我打招呼。虽然很感谢大家,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一边含糊地回应,一边环顾教室,却没看到司的身影。真奇怪,平时他早就该到了——「好险!勉强赶上吧!?」「啊……」晃从另一扇门滑了进来。他一边被同学们调侃,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对了,晃说不定知道司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里,我自然而然地走近晃。「……早安,晃。」「哦!你复活了吗,中条!我等你好久了!」晃看到我,露出满面笑容迎接我。我非常高兴,更强烈地相信我们是好朋友。「昨天真抱歉,突然不能去探病。」「没关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这个,司呢?」……我对自己感到厌烦。晃难得这么担心我,我的脑子里却只有司的事。晃昨天为什么不能来探病,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总之我想见到司——……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无法阻止。这股深沉而漆黑的感情侵蚀着我的心,我无法阻止。「啊……其实,昨天——」「喂!钟声响了!快点回座位!」「抱歉!我等一下再跟你说!」「……嗯。」班导不巧地走进教室,我没能从晃那里听到答案。……晃到底想说什么呢?班会的时间感觉就像永远一样漫长。班导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进去。「…………司。」不知道过了多久,班上终于开始吵闹起来,但因为今天是球技大会,晃立刻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了。我看了看黑板上的预定表,下一节休息时间是午休,我也必须以排球选手的身份参加比赛。在这么做的时候,司也——「……?」这时,我注意到不对劲。我环顾教室,却没看到他的身影。他像晃一样已经离开教室了吗?不,我记得我到教室的时候,他确实不在。「嗯?雪,怎么了?快点去换衣服吧。」「啊……嗯。」在周围催促下,我无奈地站了起来。说不定有人知道。可是,我害怕问出口。如果这是事实……我还能保持平静吗?「那、那个……可以问你吗?」「什么~?」和朋友悠哉的声音形成对比,我心中有什么东西敲响了警钟。不要问比较好,不,是不能问。我无视了那个声音。「班、班长……今天在吗?」「咦,雪你没听说吗?班会的时候不是说他请假了吗?」「…………这样……啊。」……果然不该问的。在我心中蠢蠢欲动的不明情感,侵蚀着我的心,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侵蚀着——「——雪!?雪!?你没事吧!?雪!」「…………咦,我?」回过神来,我被朋友扶着勉强站着。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似乎失去了意识。「你突然摇摇晃晃的,差点就倒下去了!没事吧!?」「……嗯,没事。只是有点贫血,头昏而已。谢谢。」「你才刚大病初愈,不舒服的话要马上说哦。」「……谢谢。」道谢后,我再次迈开步伐。虽然朋友在说话,但我完全听不进去。和班导那时一样。我的脑中充满了最坏的可能性。司不在,委员长也不在。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尽管如此,疑念却始终挥之不去。不仅如此,愈是想否定,就愈是强烈。司和……班长在一起……「好,我们走吧,去体育馆!一如往常的自由击球,拜托你了,中条同学!」「……交给我吧。」我有好好地笑出来吗?疑念始终在心中盘旋。「雪!」我用双手弹开逼近眼前的球。不强也不弱,力道正好地传给队友——「……!」「唔!」快攻的杀球刺进对方的场地。瞬间,我听见班上同学的欢呼声。一看分数,25比16。看来我们晋级了准决赛。「好耶!」「哎呀~赢了赢了!」队友们也纷纷表达喜悦。虽然分数上是压倒性胜利,但对手相当难缠,因此胜利的喜悦也格外强烈。「雪,辛苦了!」「惠……好球。」她是这个队伍的王牌,和我一样是女子排球社的林惠。她是我的朋友,也是社团活动中的好搭档。我托球,惠杀球。这甚至被称为我们排球社的基本型。「雪才是,好球&掩护。我们可以说心意互通呢。」「是是是。」「雪真坏心~」惠一如往常地抱着我开玩笑。我们确实不可思议地默契十足。这已经得到大家的公认,或许我们就是莫名合拍。惠的身高有一百七十五公分,和娇小的我相比,是个很适合短鲍伯头的活泼女孩。所以经常有人开玩笑说我们是情侣,老实说很害羞,真希望她们饶了我。惠反而每次都拿这个梗,抱着我。「……对不起,惠。」「嗯?」「托球……有点乱。」我用只有惠听得见的音量小声道歉。周围的人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今天我的托球和接球有点……不,相当乱。而且惠还勉强配合我杀球。「……我没放在心上,你没事吧?」「……还好。」「虽然你才刚痊愈……发生什么事了吗?」惠的话让我心头一震。没错,我的内心现在相当混乱。原因当然是司和班长的事。这在排球上也明显表现出来,惠大概隐约察觉到了吧。「……接下来中间有午休,先冷静一下吧。」「谢谢……」「转换一下心情!你是我的老婆吧?」惠的话让我苦笑,但心里稍微得到救赎。我决定先让头脑冷静一下,于是前往屋顶。因为那是司最喜欢的地方。屋顶上吹着凉爽的风,感觉很舒服。因为是球技大会,屋顶上几乎没有人影——「嗨,中条!我正好想叫你!来,坐我旁边。」「晃……」回头一看,晃正坐在长椅上。他身上还穿着号码布,很有晃的风格,让人忍不住想笑。「晃,你号码布还别在身上。」「啊,糟糕!算了,之后再还回去就好。」「你还是老样子……」我被晃催促着坐在他旁边。总觉得好久没有像这样说话了,感觉有点怀念。「女子排球怎么样?」「下一场比赛是准决赛。你呢?」「太好了!我们下一场比赛是八强赛。果然司不在的话,战力会大幅下降。」「司」……听到这个词,我不由得做出反应。对了,晃知道为什么司今天不在,以及为什么昨天没有来。「那个,晃——」「是司的事吧,我会好好说的,你放心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叫你来的。」「……谢谢你,晃。」「中条也很担心司吧。这没什么好道谢的。」晃笑着回答。我心想,就是因为这样,晃才会受欢迎吧。晃很机灵,马上就能理解我的心情。相比之下,司——「……中条?」「咦!?什么?」「……你该不会在想司的事吧?」「!?」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感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看到我这副模样,晃开始窃笑。「中条也好,司也好,你们都太好懂了。」「吵、吵死了!」「啊噗!」我狠狠地踢了晃的心窝一脚,晃痛得呻吟了一会儿,又重新坐回长椅上。……我有那么好懂吗?「也、也不用真的踢吧……」「……你说什么?」「不,我什么都没说!」晃立刻被我的杀气吓得正襟危坐。果然和晃说话就不会无聊。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但他的开朗是我把他当成「老铁」的理由之一。总之,和晃在一起就会变得有精神。……不管怎么想,晃都是更好的男人,但不知为何……嗯,还是算了。不然又会被晃取笑。「是关于司的事吧?」「嗯……」「说来话长,可以吗?」「没关系,全部……告诉我吧。」晃缓缓开口。我的疑虑到底只是杞人忧天,还是——「……司……君?」「嗯……真、真実?」结果,我直接在病房里睡到早上,被护士阿姨狠狠骂了一顿。之后,我继续待在病房里陪在真実身边,但似乎又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我感觉到微弱的声音和手的温度,睁开眼睛,发现真実已经睁开眼睛,握着我的手。也就是说——「她恢复意识了……!」「……司……」「嗯,是我!真是太好了……!」我差点忍不住哭出来。当她在我眼前被刺伤,鲜血涌出时,我还以为她没救了。但是,真実现在还活着。「……看来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你不用道歉。等一下,我现在就叫医生——」我正想放开她的手,却被她紧紧握住。真実露出不安的表情。「……再让我握一下,拜托。」「……我知道了。」我缓缓回握真相的手。她的手非常小,从平时的她难以想象,感觉很不可靠。「被刺伤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逐渐流失……」「嗯……」「身体越来越冰冷……好可怕。这就是死亡的感觉……」「真実……」「可是……司你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呼唤着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为我做了很多……所以让我再确认一次。司……你在这里吧?」「嗯……我在这里。就在这里,就在真実的身边。」我用力握住她的手,回应她的话。她虚弱地微笑后,轻轻放开我的手。「我马上回来,你等我一下。」「嗯……我等你。」明明是这种状况,真実的微笑却让我心跳加速。总之,真実已经清醒了。这样就真的全部结束了。我们战胜了恶意……我走到走廊上,看了一眼时钟,正好是十二点。晃现在应该正热衷于足球吧——「……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昨天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完全忘了昨天是中条的出院预定日。我慌忙拿出手机——「我忘了手机没电了……」说不定中条有联络我。如果昨天出院,今天应该会来学校,不知道晃有没有好好说明。不管怎样,我都觉得过意不去。同时——『司,你竟然敢放我鸽子……给我去买传说中的咖喱面包!做不到的话……呵呵呵……那也无所谓。』「……很有可能,应该说只有这个可能。」我脑中浮现中条一脸坏心眼地靠近我的模样。然后我发现自己很怀念这种状况,甚至有点期待。没错,终于能见到中条了。「唉,真可怕,还是先准备好咖喱面包吧。」我发现自己自然而然地兴奋起来。其实不用那么着急。时间还有很多。因为折磨我们的威胁已经消失了。「——就是这样,班长被送到医院,司陪在她身边。」晃按照顺序说明昨天发生的事。多亏如此,我心中的疑虑大致上都消除了。我的直觉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猜中了,但不是司和班长一起去了哪里,而是出于司的责任感。司受到班长父母信赖的事有点复杂,但必须感谢晃没有隐瞒地告诉我。「……谢谢,你真的帮了大忙。」「哎呀,被毒舌的中条同学称赞了!」「我是真的感谢你,别开玩笑了。」「哎呀,不用客气啦……比起这个——」晃突然把脸凑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晃也跟着逼近,结果我们的脸还是靠得很近。「什、什么啦?」「你不去司那里没关系吗?」晃的话让我心跳加速。和木头人司相反,晃的直觉很敏锐。应该说敏锐过头了。「我、我又没有……」「你很在意,所以才会心不在焉吧?」「我、我才没有心不在焉……!」「嗯~?」我再次往晃的胸口赏了一拳。晃发出呻吟,但还是笑嘻嘻的。或许是因为他总是捉弄我,所以才会遭到反击。虽然很不爽,但连我都明白已经穿帮了。事到如今,就算装傻也没用。「……我很在意。」「好痛……咦?」这家伙,真想揍他……!「我说我很在意!」我大概比刚才更面红耳赤地大叫。同时,感觉心中的郁闷也一扫而空。「……这就是傲娇吗?」「!」「不、别这样!别锤胸口!」「那就闭嘴……!」「好、好的!」我无视敬礼的晃,一边叹气一边眺望天空。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望无际。我下定决心了。去见司吧——「好了,下午的比赛要开始了,回去吧。」「我知道啦……谢谢。」我、我果然喜欢司。所以我要去见他——不知不觉间,夕阳开始照进病房。看来我们聊得太久了。「原来如此……所以犯人是大内同学啊……」「是啊,她也坦承对中条的自行车动手脚……我想应该没错。」不幸中的大幸是被刺伤的地方并不深,真実恢复到清醒后马上就能说话的状态。「这样啊。那么骚扰司同学也是她……」「动机就和你之前推理的一样,目的不是我,而是晃。」即使如此,本来应该要静养的,但因为真実强烈要求,所以允许我和她对话。话虽如此,还是得忍受偶尔来巡房的阿姨刺人的视线。「小坂同学……不是中条同学啊。大内同学被警察抓走了……」「是啊,今天是球技大会,学校好像也还没公布。」「大内同学……」真実看着夕阳喃喃自语。我记得他们都是班长,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应该很震惊吧。「真実……」「……总之!这样司同学被骚扰的事也解决了。」「是啊,终于能回到普通的生活了……都是多亏了真実,真的很谢谢你。」「不会,我也没做什么……结果只是被犯人刺伤,给司同学添麻烦而已。」真実歉疚地低下头。她的责任感到底有多强啊。「不,要是没有真実,我绝对无法找到真相……我很感谢你哦?」「……太好了,能帮上司同学的忙。」笑容满面的真実非常可爱,我差点看呆了。「明天开始也不用早起了,真的很感谢你。」「……那我可以要奖励吗?」真相又低下了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不过给她一两个奖励应该没问题吧。「大小姐请尽管吩咐。要吃圣代吗?还是要买东西——」「吻……我。」病房里一片寂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我一时无法呼吸。她刚才说了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不,她确实——「吻……我。」「啊……」她又说了一次,这次是央求似的低语。不是我听错也不是我误会。她,辻本真実,希望我,藤冢司吻她。这个事实让我的心跳急速加快。我甚至担心外面的人会不会听见。仔细一看,真実的脸颊染上了红晕。「…………」「……真実。」听到我叫她的名字,她缓缓闭上眼睛。就算是我也明白这是在示意。我用冒汗的手抓住真実的肩膀,把脸凑过去——『我、我很感谢你!!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我真的很高兴!!』『……今天谢谢你。司的话让我很高兴。』『……谢谢你来。』『嗯、嗯。不过我很高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想起中条?对我来说,中条是重要的朋友,应该只是这样而已。可是,其实我是不是把真実当成一个女孩子喜欢呢?『不过,我不会强迫你啦。要决定的话还是早点比较好哦?毕竟中条也回来了。』……什么嘛,什么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起晃说的话啊?「司……同学……?」「啊,嗯……」回过神来,真実正用不安的眼神看着我。这也难怪,因为我还在犹豫。……我、我不是为了让她安心才在这里的吗?所以、所以这是——「嗯……」这是理所当然的。嘴唇相触的瞬间,门外传来声响——「嗯!?」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真実就继续吻我,仿佛在渴求我。女孩子特有的甜美香气完全支配了我。我无法思考。不知是瞬间还是永远。在绝对不算短的时间之后,我们终于分开。我回头一看,门还关着,被护士看到了……似乎也不是。「我们……接吻了呢。」「……是啊。」真実依然红着脸,神情恍惚。我大概也一样吧。没想到一个吻就能让人如此心跳加速。看来真実也一样,我们迟迟无法对上视线。我看向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决定今天先回家。「司、司同学!」「嗯?」我正要开门时,真実叫住了我。我回头一看,她依然满脸通红,但还是直视着我。「我、我……虽然是第一次做那种事……但我并不后悔!」眼睛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这么说的真実,比至今看过的她……都还要可爱。「……我也不后悔。我会再来探病的。」「嗯、嗯。今天谢谢你……」「再见,好好休息吧。」我挥挥手,关上门。……这就是所谓的反差吗?如果是的话,辻本真実真是可怕。「嗯?」我发现真実病房前有个东西掉在地上,于是捡了起来。「……营养饮料?」未开封的营养饮料掉在地上。还很冰,可能才刚买不久。那是我以前在考试前熬夜时爱喝的牌子。当时中条和晃还拿这件事取笑我。而且附近还掉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果冻之类的。刚才外面的声响可能是这个吧。不过,是谁的呢?而且既然掉了,为什么不捡起来呢?「……总之先送去柜台吧。」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我也只能这么做了。我在夜晚的街道上拼命奔跑。没有目的地,只要能离那间病房远一点,去哪里都好。「呼……呼……!」那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司和班长——「呼……呼……!」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刺耳。那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感觉我心中的某种东西完全坏掉了——「啊!?」我绊到脚,重重摔了一跤。毕竟是在决赛后全力奔跑,身体实在跟不上。感觉双脚在流血。好烫,好痛。「……呜、呜呜。」眼角开始发热。想阻止时已经太迟了。内心崩溃,再也停不下来。「……呜!」我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不断流泪。为什么我会流泪呢?我对司……对那一幕,司和班长——「呜呜!」不行,不能喊出来。一旦哭喊,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不能那样。现在的我只能咬紧牙关,颤抖着哭泣。心好痛,我不想承认。我不想看,要是没看到就好了。负面感情不断累积在心中。××的瞬间,那个女人的眼睛确实看着我。她故意让我看到。司……司对那个女人——「呜呜!!」好不甘心,好难受,好讨厌,好悲伤,好想死——各种感情支配着我。我哭了一会儿,终于能站起来。头昏脑胀,身体不听使唤。我缓缓抬头仰望天空,月光照耀着我。周围没有其他人,仿佛只有我被留在黑暗的单行道上,我终于领悟了。我原本应该早就知道。在被背叛的瞬间,我应该已经彻底明白了。可是因为司对我很温柔,我才会误会。没错,我——「我…………果然还是孤单一人。」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消失在黑暗中。第10话~某个加害者的独白?2~人会死,或许不需要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因为从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理由,对本人来说却是大问题。如果我死了,如果知道理由,许多人会否定我吧。可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太严苛了——「哥哥?可以打扰一下吗?」妹妹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来。妹妹说,她相信我,只有她一个人相信没有人相信的我,连父母都不相信。听到她的声音,我一瞬间停下拉绳子的手。「我昨天也说过,我相信哥哥。」尽管如此,我依然不听妹妹的话,再次拉绳子。——我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这就是我的回答。或许妹妹真的相信我是无辜的。可是,那又怎样?就算妹妹相信我,也没有意义。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真実。」「哥哥……」妹妹真実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真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这个叫「真実」的妹妹相信我。「……抱歉,真実。我已经……不行了。直到最后都给你添麻烦,对不起。」回想起来,我从以前就一直受到妹妹的照顾。妹妹本来就很会照顾人,而我则很迟钝。我总是给妹妹添麻烦,我想起了各种各样的回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走马灯。「最后……?哥、哥哥!?你在说什么!?快开门!」真実拼命想开门,但门从内侧被牢牢地锁住了。应该能争取到……我死亡的时间吧。「再见了,真実…………谢谢你相信我。」「住手!哥哥!!住手!!」我慢慢地把绳子套在脖子上,深呼吸。——再见了,这个丑陋的世界。我用力地踢了踏台一脚。10话「真是的……我真的很担心你耶!」回到家被弥生狠狠训了一顿后,我终于可以吃晚餐了。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有我最爱吃的弥生特制的意式蔬菜汤,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料理。「对不起啦。可是我有联络你吧?」「太晚了!昨天半夜联络过一次后,你就音讯全无了!」虽然已经被狠狠训了一顿,可是弥生还是气呼呼的。看来我似乎真的让她担心得要命。否则她也不会一看到我走进玄关,就立刻冲上来抱住我。「对不起啦。不过谢谢你,特地为我准备我爱吃的东西。」「我、我又不是……又不是为了哥哥才准备的!」弥生的这句台词,简直就像典型的傲娇角色会说的话。我差点忍不住喷笑。「笑、笑什么啊!?」「总、总之!快点吃饭吧。不然难得的料理都要凉掉了。」继续惹弥生生气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决定暂时打住这个话题。弥生虽然满腹牢骚,还是乖乖坐下来吃饭。我们一如往常地一起喊开动,然后开始用餐。即使是平常司空见惯的光景,现在也让我觉得非常可贵。没错,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取回的平凡日常,就呈现在我的眼前。津津有味地享用完弥生特制的晚餐后,我立刻去洗澡,然后直接回房间。今天,应该说从昨天开始就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感到非常疲惫。只要一躺到床上,应该很快就会睡着。「明天还要早起,还是早点睡吧。」我打开充电中的手机电源,然后走向床铺。说不定晃会传信息告诉我今天球技大赛的结果。我带着轻松的心情看向屏幕,映入眼帘的是——「……这是怎么回事?」上面显示着「未接来电70通」的文字。……70通?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寻常。因为这支手机的电池顶多只用了一天就耗尽。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有70通未接来电吗?……这股恶寒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异常状况在我浑然不知的时候发生了吗?「…………」我先把屏幕切换到未接来电,然后按下按键,接着显示出详细内容。70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中条。」上面显示着「中条雪」的名字。什么嘛,原来是中条啊……不对,为什么会有70通未接来电?我压抑着动摇的心情,先做了个深呼吸。「…………」……中条大概不知道我的手机没电了。我看了看日期,几乎都是昨天傍晚到晚上的来电。也就是说,我明明答应她要去探病,却因为没去而担心地打了这么多通电话。「我做了坏事啊……」我理解了中条的行动,但另一方面也涌起一股歉疚感。她可能一直在等我。……不,这些未接来电的数量,显示中条一直在等我。偏偏在中条出院的那天发生那种事,时机真是太不凑巧了。「……总之先道歉吧。」我立刻打电话给中条,但铃声响了一阵子,中条还是没接。她可能非常生气。如果立场相反,我也会觉得不太舒服。「什么『平稳的日常』啊……我是笨蛋吗?」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未接来电70通。这确实有点异常,但这也表示中条一直在等我。我对太过悠哉的自己感到生气。『我相信司。』「……我真是个大笨蛋。」我回想起很久以前和中条的对话。总之,明天好好道歉吧。好好道歉,献上梦幻咖喱面包,然后恢复成平常的我们。因为已经没有人会威胁我了。「早安,司!」「哦,是晃啊。」早上,我一到学校坐到座位上,晃就跑来跟我说话。当然,还带着可疑的笑容。……根据我的经验,这家伙在这种时候通常都在想些不好的事情。总之先随便应付一下吧。「你这个罪孽深重的软派男孩!」「嗯?你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啊,恭喜你们足球比赛获胜。」我指着堂堂摆在讲台上的两座奖杯。走进教室时我就看到了,底座上分别刻着「男子足球优胜」和「女子排球优胜」几个大字。看来晃漂亮地达成了昨天的承诺。「嗯,谢啦!虽然最后很惊险,但总算赢了!」「……中条好像也很努力。」男子足球我大概猜得到,但女子排球就真的出乎意料了。我们班上应该只有中条和林同学是正式球员。如果她们两个不特别努力,现在奖杯肯定只有一座。刚才我环视教室时,中条还没来。我有点着急,因为我想向她道歉。「嗯,中条其实也很厉害……不对!」晃突然吐槽,我稍微和他拉开距离。他一大早就这么亢奋,我跟不上。「怎、怎么了?」「你这个轻浮男还想蒙混过去吗!快点把昨天的事从实招来!」「昨天——」晃的话让我想起昨天和真実的吻。……冷静点。要是想太多,又会被晃捉弄了。保持平常心。我回过神来,发现晃正盯着我的脸。「看你的表情,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没、没什么!」「真的吗?」晃用名侦探般的观察眼逼问我。他平常明明是个笨蛋,却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很敏锐,真是棘手。果然不只是长相,这也是晃受欢迎的原因吧。「没什么……只是照顾病人而已。」「照顾病人?……啊,班长吗?」晃的语气有点奇怪。班长「吗」……那晃到底在说谁?「……没有其他人了吧。」「哎呀?中条没去探病吗?」「中条……?」看到我愣住的样子,晃也露出不解的表情。「咦?司,你没见到她吗?」「啊,嗯……」「真奇怪。球技大会之后,她不是和你一起去便利商店吗?说要买果冻和营养饮料之类的,去探望你和班长。」「……果冻?」「哎呀,中条说司你一定什么都没吃。营养饮料就有点像在开玩笑。」听着晃的说明,我隐约察觉到一件事。昨天离开真白的病房时,病房前有什么东西。和晃刚才说的一样。也就是说——「……我想,她应该有来。」「既然你说『应该』,表示你没见到她吗?」「……嗯。」「这样啊。不过,说不定她突然有事。」因为突然有事,所以没见到她吗?……不,这样很奇怪。如果病房前的那些东西是中条买来探病的,她应该会走到病房前。可是她却走到那里又回去,不管怎么想都很不自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了,回座位!今天紧急召开朝会!大家要听从老师的指示!」「糟糕,总之晚点再聊!」「嗯,好……」我抱着难以言喻的不安回到座位。明明必须尽快察觉,却无法察觉。我一面感受着那种焦虑,一面听班导说话。——结果,中条今天请假了。◇◆◇◆◇◆◇◆◇◆◇◆◇◆◇◆◇◆◇◆◇◆◇◆◇◆◇◆◇◆◇◆◇◆虽然我坚称自己是银发,但其实发色更接近白色。我从小就患有气喘,是没办法运动的小孩。一做剧烈运动,就会立刻发作。因为气喘,我经常没办法和大家一起玩。没办法参加运动会或远足等学校活动的我,自然成为班上格格不入的存在。虽然没有被霸凌,可是,没有人会找我一起玩。而且因为我的个性本来就不积极,所以也不会主动找人玩,只能孤孤单单地度过小学时代。也许是因为这样吧。升上初中时,常去的医院建议我改用和以前不同的药,我二话不说地答应了。那种药似乎相当强力,如果顺利的话,就能抑制气喘,正常地运动。只不过,强力的药自然也有相当的副作用。副作用因药而异,而那种药的副作用是「头发会失去色素」。父母对那种风险感到困惑,我却二话不说地答应了。我不想再有小学时的回忆了,我一心只想着这件事。父母也败给我的心情,允许我使用新药。我抱着半祈祷的心情使用那种药,结果——『中条看起来像个老太婆!』『咦……』『真的耶!是白发老太婆!』『不、不是啦……这是……!』『中条同学染成白色,好奇怪哦。』『不要因为男生常找你说话,就得意忘形了。』『我、我并没有……』我付出了被霸凌的代价。初中原本就是小学的延伸,成员几乎没什么改变。大家一开始觉得恶心,渐渐地开始霸凌我。……不过,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原本阴沉的我突然变成一头白发。男生觉得有趣,但看到这情况的女生中,肯定有不少人感到不快。无论如何,我虽然抑制了气喘,却过着比小学时代更痛苦的学生生活。我完全不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只是当时的环境足以将我逼入绝望。『中条同学,虽然大家那么说……但我并不觉得你很恶心。』『……嗯。』『来,我们一起收拾吧。』『……谢谢。』所以,我觉得自己只是因为稍微受到温柔对待,就轻易地相信了她。当时只有担任班长的女生,温柔地对待被大家欺负的我。现在回想起来,只要稍微思考一下,肯定就能明白那是虚假的温柔。尽管如此,当时的我仍很感激她的温柔。我很久没和家人以外的人说话了……我彻底信任她。『欸,你为什么要和中条那么要好?』『因为是你们害的啊。因为大家欺负她,老师才叫班长想办法处理。』『不过那是她自作自受吧?一开始说要欺负她的人,就是你啊。』『因为很不爽啊,大家也这么觉得吧?』『那个白发女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会吓一跳吧?』『虽然最后会拆穿,不过在那之前就忍耐一下吧。』……这是随处可见的故事。不过我完全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结果,我深信是朋友的人,是折磨我的霸凌主谋。当时,我心中或许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之后我也没交到朋友,度过了远比小学时代更痛苦的三年。然后在毕业的同时,我搬到了樱山市。我没有直接对家人说被霸凌的事,即使如此,他们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或许他们希望我在新环境重新开始,重新度过学生生活。为了回应他们的心意,我也努力加入运动社团,想要重新来过。即使如此,内心的伤痕还是没有消失,虽然交到了朋友,但我总是会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无法说是朋友的关系。我变得无法相信任何人,只要不被欺负就好。我真心这么想。——至少在遇到他之前是如此。◇◆◇◆◇◆◇◆◇◆◇◆◇◆◇◆◇◆◇◆◇◆◇◆◇◆◇◆◇◆◇◆◇◆「…………」我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讨厌的梦,真的很讨厌的梦。没想到又会梦到被霸凌时的梦,或许我也被逼到绝境了。明明已经是冬天,全身却汗流浃背,感觉很不舒服。时钟显示已经傍晚,窗外是一片夕阳。「……我请假了。」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糟糕,让我想起昨天的丑态。挥之不去的那幅光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的现实,只是侵蚀着我的心。我已经流不出眼泪,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去冲个澡吧。」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到一楼。结果昨天半夜回到家后,被父母狠狠骂了一顿,最后因为发烧而向学校请假。……不过或许这样也好。现在——因为要是见到司,我恐怕会将自己心中的黑暗欲望全部发泄在他身上。今天是星期四,只要再过一天不去学校,就能暂时不用见到司。在心中那股莫名的感情平静下来之前,我必须忍耐。「……嗯?」我走进客厅准备冲澡时,门铃响了。今天父母都早上才回家,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睡眼惺忪地走向玄关。反正一定是宅配之类的吧。我抱着这种轻松的心情打开门——「来了…………咦?」「……嗨,中条。」我现在最想见,却也最不想见的人就站在眼前。◇◆◇◆◇◆◇◆◇◆◇◆◇◆◇◆◇◆◇◆◇◆◇◆◇◆◇◆◇◆◇◆◇◆『痛痛痛……抱歉!你没事吧?』那天我刚好在发呆,心不在焉地在走廊上转弯。瞬间,我撞上了某个人,就像漫画一样和对方相遇。『……没事。』『抱歉,我刚转学过来——』那个男生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正确来说是看着我的头发。至今为止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反应,让我不禁叹了口气。反正他一定是要问我为什么头发是白色的吧。面对抱着这种近似看破红尘心情的我,他——『你的银发好漂亮!』『……咦?』『我最喜欢银色了。』他笑着拉起跌倒的我,这么说道。我一瞬间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是第一个说我头发「漂亮」的人。『啊,抱歉!不快点的话,手续会来不及!』『啊、啊……!』『抱歉!再见!』他就这样慌张地跑过走廊。……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才后悔自己应该多问一些事情。我想多了解他一点。回过神来,我已经这么想。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我已经很久没有对某个人感兴趣了。幸运的是,下个星期那个男生——藤冢司转到我的班上。而且他的妹妹还跟我一样加入排球社。对他来说,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可能不记得了。但是,对我来说,那是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事。他毫不犹豫地称赞了我那头被所有人厌恶的银发。正因为如此,我无论如何都想和他交朋友。就算有点勉强,我也觉得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无法和他交朋友了。所以我——『排、排球社的可爱女孩藤冢弥生的哥哥就是你吗!?』我硬是找了个借口和司搭话。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很想忽视自己拼命的样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我也是因为这个契机才和司成为朋友的。既然如此,我会喜欢上司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把我带回阳光普照的地方。多亏了司,才有了现在的我——◇◆◇◆◇◆◇◆◇◆◇◆◇◆◇◆◇◆◇◆◇◆◇◆◇◆◇◆◇◆◇◆◇◆中条打开门后,就这样僵住了。看来她完全没料到我会来她家。「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所以我来探望你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家……」「我说想来探望你,林同学就告诉我了。她说中条也会很高兴的。」林同学和中条一样是排球社的,她们的关系似乎相当好。虽然说理所当然也是理所当然,但不知道中条家在哪里的我,还是请林同学告诉了我。……林同学告诉我地点的时候,不知为何一直笑咪咪的。感觉和晃有点像。「这、这样啊……」「来,这是今天的讲义。」我从书包里拿出今天发的讲义,递给中条。中条一言不发地收下了。「还有,我在便利商店买了布丁——」「……为什么?」「嗯?」「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探望我?」中条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她果然还是不太舒服吧。「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我们是好朋友吧。」「……那,班长也是好朋友。」「……咦?」「因为,你不是一直陪在班长身边照顾他吗?」为什么呢?好久不见的中条面无表情,眼中毫无生气。中条缓缓地抓住我的手臂。「……你听晃说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照顾她?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来?」「……!」我的手臂被她用力抓住。中条像是有什么东西爆发了似的颤抖着。为什么……我无法回答中条这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接吻了……?」「!中条……」中条……静静地哭泣着。不知不觉中,她放开了我的手臂,没有发出呜咽声,静静地……哭泣着。果然如晃所说,中条昨天来过医院。但是,她没有进病房。因为她看到了。看到我和真……接吻的场面。「中条……昨天的事——」「抱歉,你回去吧。」中条打断我的话,直接想关上门。我下意识地抓住中条的手臂。「……放开我。」「等一下……我还有话想对中条说。」「我不想听。」「听我说……我——」「放开我!我不想听!我已经不想相信任何人了!我已经不想再受伤了!我已经……!」「中、中条!?」「啊……」中条拼命地想甩开我的手,却反而把我拉了过去,我们倒在玄关。我情急之下护住中条,变成像是抱着她的姿势。「……你、你没事吧,中条?」「……嗯。」中条的脸近在眼前。她哭肿的眼睛,诉说着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痛苦。仔细一看,中条只穿着一件睡衣,睡衣凌乱,露出她雪白的肌肤。对健全的高中男生来说,这幅景象在精神卫生上有点太过刺激了。「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这样,待着。」我正想离开,中条却把我拉了过去。我们互相拥抱,中条把脸埋在我的胸前。「中条……?」「……司的心脏,跳得好快。」「这、这个嘛……毕竟现在是这种状态。」也许是因为意识到这个状态,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隔着一件睡衣,中条的体温和呼吸传了过来。……这家伙,原来这么纤细。我至今一直擅自误会中条是个开朗、坚强,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家伙。但是像这样抱在一起,我非常清楚中条也是个女孩子。「中条……」「……叫我雪。」中条抬眼看着我。她可爱得让我觉得,如果我没有理性的话,一定会立刻扑倒她。「但是——」「你都用名字称呼班长了吧?既然如此……也用名字叫我吧。」中条坚定的眼神,让我忍不住点了点头。「……雪……感觉好害羞啊。」「……习惯吧。」中条……雪红着脸,小声地说道。你不是也没习惯吗?我差点这么说,但还是忍住了。「……再叫一次,司。」「……雪。」「再叫一次……司。」我们就这样互相拥抱,确认彼此的存在,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早点睡,明天要来上学哦。」「嗯。今天谢谢你。布丁我之后再吃。」回过神来,周围已经一片漆黑。雪似乎冷静下来了,终于露出了笑容。「嗯,那就再见了……雪、雪。」「……好逊。」「吵死了!我还没习惯啦!」「啊哈哈!开玩笑的。那就明天见!」我一边向雪挥手,一边踏上归途。今天我清楚地明白了。我大概……喜欢雪。我希望她能笑,也想和她一起笑。那是我只对雪抱有的感情,而不是对真実的。正因如此,我必须弄清楚。我确实喜欢真実。但那是作为朋友的喜欢,我果然还是——「……雪。」我喜欢雪。「司……」我将手放在胸前。心脏还在怦怦直跳。虽然对司说了那样的话,但其实我才是心跳得更厉害。每当司叫我的名字,身体深处就会变得暖暖的。正因为如此——「……我不想输。」我不想失去。如果司不在我的身边,我就活不下去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人的体温和温暖。因为司教会了我。所以我已经无法回到孤独的自己了。「…………」如果司去了班长那里……我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为了得到这份温暖,我肯定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冷静一下吧。」我盖住一瞬间闪过脑海的想法。尽管如此,我那漆黑的欲望也绝对不会消失,还在不停地翻腾着。第11话~某加害者的独白?3~哥哥死了。葬礼办得很低调,哥哥的朋友几乎都没来。父母似乎想早点结束葬礼,所以在我昏睡的期间就全部结束了。「…………哥哥。」在哥哥已经不在的房间里,我裹着哥哥用过的毛毯。……不可原谅。只有这个念头支配着我的感情。如果我能更支持哥哥……我无法原谅无力的自己。如果父母能相信哥哥……我无法原谅没用的父母。如果周围的人不要陷害哥哥,让他痛苦……我无法原谅残忍的那些人。最重要的是——「…………不可原谅。」我在脑中反复思考着那个名字。站务员记录下来的,被当成色狼的「被害人」……把哥哥逼上绝路的「加害人」的名字。「藤冢……弥生……」虽然只看到一瞬间,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现在的我既无力又无能,无法拯救哥哥,所以或许没办法。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她。就算赌上我的一生,也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我要报仇。我要对让哥哥蒙上色狼的冤名,还逍遥法外的藤冢弥生报仇。——我要××藤冢弥生。『原来如此……所以你最近才会把中条叫成雪啊。』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晃无奈的态度,让我忍不住想揍他一顿,但这是电话。很遗憾,我没有揍晃的手段,所以必须冷静应对。「……是啊。」『明明有我了,居然还对中条出手……太过分了!鬼畜!鬼!恶魔!』「我和你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果然面对晃还是无法保持冷静。虽然我早就隐约察觉到了。『总之,我明白你的想法了,司同学。你似乎过着充实的青春生活,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的关心……」从那之后,我开始称呼中条为雪,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左右。虽然我逐渐习惯称呼她为雪,但可能是因为我太在意她,所以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轻松地和她说话。我无论如何都会在意雪。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老实说让我很困惑。最近,多亏了顺利出院的真実加入我们的小团体,气氛才得以保持平稳,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这么想着,于是决定找晃商量。『所以,你对中条的感情是喜欢吗?』「……嗯。」『那你想和她交往吗?』「……大概吧。」『想接吻?想卿卿我我?想做爱?』「喂、喂!?」从质问到超展开,我忍不住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晃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不,交往就是这么回事啊。因为可以做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司想对中条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劝你最好别告白。这样只会让自己受伤。』「……我并没有要告白——」『你不是在考虑吗?』晃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继续说道。或许晃说得没错。……我想和雪变成什么样的关系呢?「……我再考虑一下。」『哦,别想得太复杂。只要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情就好。』晃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老铁,真是太好了。能商量这种事情的人并不多。虽然很现实,但我再次感受到有晃在是多么值得庆幸。「……谢谢你,晃。」『!司害羞了!!』「吵死了!」结果还是像平常一样闹了起来。『……剩下就是班长了。』「真実?真実怎么了吗?」『你……你这家伙到底有多迟钝啊?』晃用无奈至极的语气说道,同时叹了口气。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他叹了好大一口气。『剩下的你自己想吧。要是再拖拖拉拉下去,可是会变成修罗场哦?』「什、什么意思?」『因为不经意的温柔可能会伤害到某人……总之,祝你好运!』「喂,晃!喂!」我叫着晃,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我只好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床上。……我也不是那么迟钝。我大概知道晃想说什么。我必须明确地表明和真実的关系。我喜欢雪。这份感情是真実的。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至少我不想看到那家伙和其他人交往。正因为如此,我必须明确地告诉真実。这一个月来,真実一直帮助被骚扰的我。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无法忍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正因为有真実在,我才能找到骚扰我的犯人。如果能就这样继续当好朋友,那该有多好啊。我当然希望如此。但是——「……真実。」真実可能不是这样。如果是我误会了,是我自作多情的话,那也无所谓。……只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好好地……说出来……」因为这是对真実的礼仪。我必须好好地说出来,然后也要把我的心情传达给雪。挂在墙上的月历突然映入眼帘。圣诞节快到了,今年就要结束了。「……明天,就说吧。」已经没有时间了。再拖拖拉拉的话,就要到明年了。首先,明天必须告诉真相。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开始写邮件。————————————————To:辻本 真実Sub:明天放学后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发送。」虽然有点犹豫,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用力按下按钮。然后几分钟后,回信来了。毕竟是爱管闲事的真相,她一定——————————————————From:辻本 真実Sub:怎么了?了解。没事吧?明天再问你详情。————————————————我就知道她会答应。被骚扰的时候,也是多亏了真実的多管闲事。所以真実不可能拒绝。「……接下来,就看我能不能好好说出来了。」我知道这是我的任性。即使如此,也必须说清楚才行。看来今晚会睡不着了。「司、司,早安!」「早、早安……」隔天,我一进教室,雪就来找我说话。「今天……放学后可以陪我一下吗……」雪的声音不知为何越来越小。不过最近我们之间有点尴尬,所以我很高兴她愿意约我。虽然高兴——「啊——抱歉。今天……那个……不行。」我跟真実约好放学后见面,不能自己约了又爽约。「……无论如何都不行?」雪恳求地看着我。如果不是今天……我真想诅咒自己的倒霉。「抱歉。今天真的不行。」「……这样啊。」雪静静地低语。仔细一看,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皮也有些肿。「雪?」「抱、抱歉突然叫住你!下次再约你!」「啊,喂!」雪就这样拿着书包离开了教室。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最让我在意的是雪的眼睛……该怎么说才好呢?用「没有光芒」来形容正确吗?总之,那不是正常的状态。到昨天为止,虽然因为我的意识而有些尴尬,但除此之外都很正常。她到底怎么了?「早安,司同学。」「……早安,真実。」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时,刚好走进教室的真実向我搭话。就算现在追上去,应该也找不到雪了。我放弃追上去,转向真実。「你今天比平常晚到呢。」「我有点事。啊,今天放学后对吧?我有空。」「啊,嗯——」「班会要开始了!大家快坐好!」在我对真実说话之前,班导就走进教室了。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回到座位上。「详细内容等放学后再说吧。」真実也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像晃那样有晨练的同学们也陆续走进教室开始就座。就在这时——「雪……?」雪没有出现在教室,也没有出席班会。结果雪好像一大早就早退了。这个消息在中午传到班上,让我更加不安。雪对我的信息和电话都没有回应,或许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但我还是很在意她今天早上的样子。说不定我应该勉强答应雪的邀约……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想这些多余的事也没用。」总之现在先和真実谈谈吧。我在教室等了一会儿,真実就走了进来。「抱歉!班会那边拖得有点久……」「辛苦了。我没等多久,没关系。」真実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然后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好,我们走吧。」「走、走去哪?」我本来想在学校的屋顶上和她谈,但真実拉着我往楼梯口走去。「你约我正好,我有东西想让司同学尝尝。」「想让我尝尝……又是上次的芭菲吗!?」大约一个月前。我和真実还没那么熟的时候,她曾经带我去过一家有卖特大芭菲的店。味道确实无可挑剔,但那种东西不是想吃就能吃的。「不是啦!总之跟我来就对了,快点。」「喂、喂!?」真実似乎打算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去某个地方。……总之不是芭菲就好。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我已经决定好要说什么了。接下来只要告诉真実就好。我这么想着,决定跟着真実走。「随便找个地方坐,我马上准备。」「打、打扰了……」真実似乎想带我回家。虽然来过一次,但来到女生家还是会自然地紧张起来。其实我想避开真実的家,但真実很坚持。不过这种强硬的地方或许也很有她的风格。我先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房间很干净。客厅的相框里放着兄妹感情融洽的照片。……这么说来,真実说过她一个人住。她似乎和父母分开生活,不知道她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从照片来看,他应该是大学生。夕阳照在感情融洽的两人照片上。「来,请用。」穿着围裙的真実端来五颜六色的果冻。一口大小的球状果冻整齐地排列在玻璃容器中。「哦,好漂亮。简直就像——」「像宝石一样?」真実微笑着把汤匙递给我。真実面前也放着装有同样果冻的容器。「没错没错!」「……真的很像呢。」「嗯?」「……我哥哥也是,我第一次做这个的时候,他说像宝石一样。」真実看着相框喃喃说道。我有种必须听下去的感觉,于是决定保持沉默。「……吃吃看吧?」我听从真実的建议,把一个果冻送进嘴里。恰到好处的甜度和草莓的风味在口中扩散。我真心觉得很好吃。「好吃!大小也刚刚好。」「呵呵,你喜欢就好……我哥哥也很喜欢。我就知道司同学一定会喜欢。」真実也把绿色果冻送进嘴里。穿着围裙的她,感觉很新鲜。「每种口味都不一样呢。全部都很好吃。」因为是一口大小,所以很好入口,我很快就吃完了。「多谢款待。上次的便当也是,真実很有料理的才能呢。」「谢谢。啊,对了,司同学要说什么?」「啊,嗯……真実,我希望你认真听我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问我,但也没办法。我直视着真実,深呼吸。「其实我……有喜欢的人。」「……这样啊。」真実依旧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我。明明是突如其来的话题,但不知为何,我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嗯、嗯。所以,我打算……向她告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我打算传达自己的心意。真実依旧带着平静的笑容。……怎么回事,头好晕。我应该很紧张吧。「……那、那个人是——」「是中条同学吧?」「……咦?」「呵呵,司同学真的很好懂呢。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是不是经常被人这么说?」真実迅速起身,凝视着我。我也想跟着起身,但使不上力。「……!?怎、怎么回事……?」「吃了那么多加了安眠药的果冻,当然会有效。」真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视野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安眠药?她在说什么?难道我吃的果冻里……「你一脸『为什么』的表情呢……在我看来,我才想问你为什么呢。」「你……在……说……」我试图再次起身,却使不上力,倒在地上。我连起身都做不到,意识逐渐模糊。「这种迟钝的地方……也和哥哥一模一样……所以我本来想原谅你的。」……原谅?真実到底在说什么?我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搞不懂。脚步声接近。我挤出力气抬头,只见真実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笨蛋司同学。如果你没选中条同学,我就不会做这种事了……」「真……实……」真実蹲下来,温柔地抚摸我的胸口。我的视野已经扭曲,意识即将消失。结果,我还是完全不明白真実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她想做什么。……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吗?「真……」「现在先好好休息吧。不然——」意识逐渐落入深沉的黑暗。我想反抗,却无能为力。我听从真実的指示,缓缓地失去意识——「……我会生气哦。」她轻笑着对我低语。真実那句似曾相识的台词,是我最后听到的话。黑暗中,我独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脑中不断反刍今天早上发生的事。「骗人的吧,司……」今天早上,班长对我说的话,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今天,司同学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中条同学,你知道些什么吗?』「骗人的吧,司……」班长,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如此侵蚀我的内心呢——『是吗,对不起。我以为中条同学会知道些什么……因为你是司同学的——』「骗人的……吧……」我好想吐。如果司在我身边,如果他像上次那样抱紧我,我就能做我自己了——『「好朋友」对吧?』「!?」突然,无机质的电子音在黑暗的房间中响起。我缓缓拿起桌上的手机。好像有一封邮件。这种时候是谁——「……!」寄件人显示为「藤冢司」。是我现在最想见的人。拿着手机的手不禁颤抖。总之先冷静下来。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缓缓按下按键,显示出邮件内容。我用眼睛追着文字——「骗……人……」————————————————To:藤冢司Sub:报告我和真実交往了。虽然很突然,但我今天告白了。多亏中条我才能和她交往,谢谢。现在,我在真実家吃她做的料理。总之,先向你报告。也帮我向小坂问好。————————————————「……骗人。」我感觉心中的某样东西发出声音崩塌了。心情无法好好整理。只能呆呆地盯着本文。「…………………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笑呢?为什么明明在笑,却觉得这么悲伤呢?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呢?……我好像,稍微了解对恋爱异常执着的人的心情了。喜欢之人的幸福,不一定和自己的幸福有关。「啊哈哈哈哈……」对不起,司。我好像到极限了。虽然一直忍耐到现在,但已经压抑不住了。我像是被什么支配了一样,缓缓地站起来。好了,得去才行。因为是错的,所以得阻止才行。因为司是……司是我的司。「等我哦,司。我马上……就去。」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了。是因为干枯了吗?眼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第1.5话~某个加害者的独白?4~双亲劝我一起离开。他们说,待在这栋公寓会想起哥哥,会很难过。『忘了吧……忘了真人。』『爸爸说得对,真実。你最近都没什么食欲——』双亲似乎想尽办法要让我远离这里。是因为每次看到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就会想起哥哥吗?『……我要留下。因为我……还没整理好心情……』我打从心底这么想。这些人已经不在乎哥哥了。这也难怪。因为世人对哥哥的印象,就是个对女高中生性骚扰,最后还自杀的烂人。当然,因为不是什么大事件,所以没有人知道哥哥的事。即使如此,还是会觉得不自在。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双亲的心情。可是——『真実……』『没关系。等我整理好心情,就会去找爸爸妈妈。』我无法接受。双亲想怎么做都无所谓。可是,我不一样。哥哥死的时候,我发过誓。我一定要报仇。……哥哥一直说他无罪。他说他虽然站在女生后面,但没有摸她,绝对没有做那种事。可是,哥哥的呐喊,没有传到站务员、警察、朋友,甚至双亲耳中。唯一听到的我,最后也没能拯救哥哥。所以,这是复仇,同时也是我对哥哥的赎罪。『……我知道了。可是,如果觉得难受,要马上回来哦,真実。』『嗯……谢谢爸爸、妈妈。』就这样,我选择留在樱山市。现在,我或许只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女孩。可是,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找出藤冢弥生,向她报仇——『……哥哥。』这时的我,还不知道我的想法很快就会成真。今年四月,樱花盛开。第一次见到藤冢司时,我竟然没发现他和藤冢弥生的关联性。哥哥死后过了半年。新学年开始,我的紧张情绪或许也因为忙碌而稍微松懈了。总之,我以班长的身份带他参观学校时,也完全没发现。我对他抱持的感情,反而是——『哎呀,这学校好大啊!完全不知道哪里有什么!』『等、等一下!不要在走廊上这样跑!你没常识吗!?』『啊,抱歉抱歉!不小心太投入了。』『我说啊……』是亲近感。那个转学生,藤冢司,和我那个有点冒失的哥哥很像。过了一个月左右,他不知不觉融入了班上。尤其是号称全年级最受欢迎的美少年,小坂晃。以及有点难以接近,以前完全不和别人说话的中条雪。他和这两个校内有名的男女似乎感情很好,再加上转学生这个身份,让他自己也稍微成了名人。我只觉得他和哥哥有点像,所以没特别注意。『辻本先生,你知道吗?最近校内有名的藤冢兄妹。』『哦,我知道……兄妹?』如果就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比较好呢?新学期开始后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某天放学后,同为班长的大内同学来找我聊天。她好像从以前就喜欢我们班的小坂同学,找我商量过很多次。『咦?你不知道吗?他妹妹超可爱的,特别有名。』『……这样啊。』我都不知道藤冢同学有妹妹。我随口听听。至少在她说出妹妹的名字之前。『对对对,我记得是叫藤冢……弥生——』『弥……生……?』『嗯?怎么了,辻本同学?』「藤冢弥生」。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我受到仿佛被狠狠敲了一记脑袋的冲击。这突袭也太狠了。我突然感到心脏狂跳,无法顺利呼吸。大内同学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状,继续说:『听说她才刚转学过来一个月,就已经被告白了。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转学。』我心中突然拼凑出一个画面。转学生藤冢弥生。她为什么要转学?记得藤冢同学好像说过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还有其他原因。如果那些原因……和我想象的一样。我心中漆黑的感情一口气喷发出来。哥哥的敌人。害死哥哥的元凶——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同学?辻本同学!?』『……咦?』回过神来,大内同学正扶着我。我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没事吧?你身体在发抖耶!?要不要去保健室?』『……我没事。』就算去保健室,这颤抖大概也不会停止。这不是恶寒或恐惧。我的身体正因喜悦而颤抖。我以为要花上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才能找到哥哥的敌人。我决定赌上人生复仇的对象。那个对象……现在就在同一所学校。我现在就想杀了她。如果只是杀掉的话,马上就能办到。如果只是杀掉的话,马上就能办到——『辻本……同学?』『……我先回去了。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嗯、嗯……』——不行。冷静点。不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不能这么简单就原谅她。别着急,时间还很多。首先要观察。现在还不是接近藤冢同学的时候。我要观察藤冢弥生,找出那家伙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在那家伙面前彻底凌辱那个东西。我一定要让藤冢弥生知道,她夺走了我最重要的、全世界最重要的哥哥。我要看着她在眼前求饶的样子,然后杀了她。『……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我一点都不相信神,但现在我可以相信祂。虽然那一定是死神,但总之我一定会完成复仇。所以你要看着哦——『……哥哥。』我抬头仰望的夕阳天空,和哥哥死去那天从窗户看到的天空一模一样。我观察藤冢弥生,已经过了半年。虽然可能有点太谨慎了,但也因此知道了很多事。首先是藤冢弥生重要的东西。一个是同为排球社的学姐,中条雪。另一个是那家伙的哥哥,藤冢司。她对藤冢同学的亲爱之情尤其显着。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家伙看藤冢同学的眼神,不是普通的亲爱。……为什么我会知道?说来讽刺,因为我和她一样。我也……我也喜欢哥哥。………………以异性的身份。所以我才更无法原谅。藤冢弥生和我有相同的境遇,却有值得爱的哥哥。而我——『藤冢……弥生……』我口中发出充满憎恨的声音,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时机成熟了。我终于可以解放这半年来一直忍耐的思念。要怎么做才能让那家伙痛苦到极点?我已经找到答案了。藤冢弥生仰慕的中条雪,以及哥哥藤冢司。我要在那家伙面前蹂躏这两个人。最后再把藤冢弥生——『……等我,哥哥。』终于要开始了。究竟会不会顺利呢?……不,我一定要成功。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忍耐了半年。首先要接近藤冢司。这是最优先事项。和他交好,就能和藤冢弥生产生连结。只要笼络他,就能把藤冢弥生逼入绝境。不过,这也有障碍。就是他特别要好的两个朋友,小坂晃和中条雪。他总是和这两个人在一起,所以很难接近他。即使利用班长的立场,顶多也只能和他认识,这是很容易想象得到的。半年的时间,让我有充分的时间思考复仇,同时也足以让藤冢司交到好朋友。可是,如果不能接近他,我的复仇就无法开始。该怎么办呢?经过一番思考,我得到的答案是——『这是……什么……』藤冢同学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垃圾塞满的鞋柜。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确信了。只有这个方法。我可不是白白观察了半年。从藤冢同学的性格来看,我隐约猜到他会想一个人解决。所以,首先要孤立他。让他抱持无法找任何人商量的烦恼,从精神上把他逼入绝境。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他似乎也相当沮丧。那天,他捡起我扔进室外游泳池的体育馆室内鞋,走在走廊上,我悄悄地接近他的身后——『藤冢同学,你在做什么?』『哇!?』我算准时机,突然跳出来向他搭话。……为了不显得太刻意,我尽量表现出担心他的样子。『你、你没事吧?……那双体育馆室内鞋是怎么回事?』『呃……原来是班长啊。』「班长」。这就是我和藤冢同学现在的距离。我必须从现在开始缩短这段距离。一想到这里,我就有点着急,问话的方式也变得很粗鲁。『藤冢同学?那双体育馆室内鞋……』『啊,这个?呃……对了!我甩着甩着不小心掉进喷水池里了!我真是个笨蛋!』藤冢同学嘻皮笑脸地试图蒙混过去。——满口谎言。藤冢同学也和哥哥一样,不依靠我,独自承担烦恼。『……今天没有体育课,为什么你会拿着体育馆室内鞋?』『那是因为……啊——晃对我恶作剧!』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烦躁。我希望他能坦白,想帮助他,但藤冢同学却不肯依靠我。他的身影和哥哥重叠,让我更加烦躁。……真是任性。明明是我,我的行为让他痛苦,我的心却揪成一团。『小坂同学?你和藤冢同学不是感情很好吗?』『就是因为感情好啊。反正只是恶作剧而已。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呵呵。』我下意识地笑了。藤冢同学疑惑地看着我。这也难怪,毕竟眼前说话的人突然笑了。可是,这教我怎么能不笑呢?我视为敌人藤冢弥生的哥哥,他哥哥的言行和性格,和被藤冢弥生「杀死」的哥哥一模一样。多么讽刺啊。我接下来,不,我已经在伤害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藤冢同学了。用哥哥被逼到绝境的霸凌方式。这教我怎么能不笑呢?『呃……』『藤冢同学,你很不会说谎呢。』『那、那个……』『总之,先听我说吧?不然……』我握紧藤冢同学的手。好温暖,他的体温传了过来。他的温暖仿佛能融化我冰冷的心。我接下来……必须毁掉的东西。我将这句话刻在心里,以免自己动摇,以免自己随波逐流。我是为了替哥哥报仇,才接近藤冢同学的。『我会生气哦?』——没错,这是复仇。是我活着的目的,是必须达成的使命。我接下来会不断撒谎,隐瞒真相接近他。然后,我一定会……利用谎言与真相,向藤冢弥生复仇。放学后的教室。与藤冢同学接触后,过了约一个星期。今天我也在教室里召开逐渐成为日常的骚扰对策会议。或许是因为这一星期以来,骚扰次数减少了,藤冢同学的表情很开朗。……其实只是我为了讨好他,才减少次数而已。『……不过,有可能。』『有可能?』『藤冢同学被骚扰的原因。』『我……的原因。』藤冢同学面有难色地思考。一个星期。他对我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所以,我要在此乘胜追击。——我要制造出他只能信任我的状况,然后从藤冢弥生手中夺走哥哥。『你仔细想想。你总是和小坂同学与中条同学在一起对吧?』『是、是啊……』『他们两个都是俊男美女,在学年里也很有名。你知道吗?』藤冢同学露出不安的表情。我知道。这半年来,他被拜托介绍那两人好几次。而且,他对那两人抱持着不小的自卑感。『……小坂同学就算了,或许有人看不顺眼藤冢同学和中条同学总是在一起。』『……也就是说,中条是骚扰我的原因吗?』『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不过我觉得有可能。』『……就算那是事实,我也无能为力啊。』我看着缓缓垂下头的藤冢同学,计算时机。……现在吗?『……比方说。』『嗯?』『比方说……和中条同学稍微保持距离。』『什……!』听到我的提议,藤冢同学瞬间动摇。他的表情写着「我不想那么做」。……果然还太早了吗?我这么心想,打算转换心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现在知道中条雪在藤冢同学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恐怕比我更大。这个事实不知为何在我的心中掀起波澜。……为什么?明明这是理所当然的。藤冢同学不过是我的复仇手段而已。『只是打个比方……不过这样下去,说不定连中条同学都会受害。』『……我考虑一下。』藤冢同学打从心底沮丧地靠在椅子上。他低着头,所以看不清表情,但一定很阴沉。……希望他打起精神。不知为何,我心中萌生了这种心情。我到底在想什么。折磨他的人明明是我。我事到如今才发现,这一周以来,我每天都很期待放学后和藤冢同学一起度过的时间。因为他和哥哥很像……?我不知道理由。总之我很中意他。尽管知道这样不好,我却无法阻止自己开口。『……嗯。还不确定会变成那样!来,打起精神!』『好痛!?』『好了,回去吧!今天还有地方要你陪我去!』我抓着藤冢同学的手臂,直接迈开步伐。明明知道这样不行,却无法阻止自己。只有今天,只有现在——『咦?我没答应——』『现在答应了!好了,走吧!』我背对着混杂在一起的谎言与真相,迈开步伐。藤冢同学似乎也放弃抵抗,就这样跟在我后面。我带着藤冢同学来到车站前最近新开的甜点专卖店。目的只有一个,情侣限定的特大圣代。借由让他意识到我们是情侣,更加接近藤冢同学。这只是为了这个目的的手段。我不断对自己这么说,逼迫藤冢同学模仿情侣。『来,啊——!』拿着汤匙的手微微颤抖。……没办法啊。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不是,那个!』『我们是「情侣」!来,啊——!』『唔咕!?』我半强迫地把圣代塞进害羞得满脸通红的藤冢同学嘴里。我的脸现在一定也和他一样红。『再来一口,啊——!』『啊、啊——……』『嗯,很好!』……这种温暖的心情是什么呢?这段时光,缓缓地温暖了我冰冷的心。不知不觉间,我自然地笑了,而不是在演戏。和藤冢同学一起度过的时间,让我从过去中解放。和他一起度过的时间,在我心中逐渐变得重要。我们就这样离开店里,一起回家。平凡的日常,治愈了我。藤冢同学在我身边,让我感到安心。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走在他的身旁。『今天让你陪我,对不起。』『啊哈哈。能看到辻本同学不同的一面,我很满足。』『那、那是!我、我不小心太投入了!那个……』藤冢同学调侃了我。有种怀念的感觉。我好久没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我知道啦。我会对班上同学保密的。』『谢、谢谢……』……为什么是好久没聊了?我是为了什么接近他的?藤冢同学没发现我的变化,开心地继续说:『我也……看到辻本同学意外的一面,很开心。』『别再这样了啦,很丢脸耶!』藤冢同学笑得很开心,我的心却逐渐冷却。藤冢同学或许是个好人,或许我很中意他。即使如此——『啊,我要走这边。』『哦,那明天见啦!』『啊!藤冢同学!』『怎么了?』即使如此,我还是必须贯彻我的真実。哥哥是无辜的。因为藤冢弥生的错误,哥哥被逼上绝路……惨遭杀害。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也是我的真実。而我为了复仇,为了贯彻真実直到最后,散布了谎言。所以,无论现在有多快乐,无论我感觉多么满足,那都只是谎言,只是虚假。『……不要大意哦。』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缓缓编织出话语。至少我想对藤冢同学宣言。接下来,我会把你的和你宝贝妹妹的人生搞得一团乱。所以,这是宣言。我的复仇,充满谎言与真実的日子的开始。『……咦?』『我的骚扰还没结束。』来,开始吧。是藤冢同学先发现我的「真実」,还是我先用谎言掩盖一切呢?——我会混合「谎言与真実」,必定完成我的复仇。「嗯……」我被门铃声吵醒,看来我似乎睡了一下。我看了看时钟,从我传简讯之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她居然只花一个小时就找到我家,老实说我很惊讶。这表示她对藤冢同学的爱就是如此之深吧。我佩服地打开门。「来了来了……哎呀,这不是中条同学吗?怎么突然来了?」「……我、我想说司……不知道在不在……」看来外面在下雨,中条同学没有撑伞,浑身湿透,用混浊的眼神看着我。「司同学在里面——」「啊,让我见他!让我见他……可以吗……」冬天的雨果然很冷,拼命诉说的中条同学身体微微颤抖。不过她颤抖的理由应该不只如此。「呃……」「拜、拜托你!一下下就好!」我假装犹豫,中条同学则恳求我。她其实很想立刻推开我,去见司同学吧,真亏她忍得住。……藤冢同学就是被她这种地方吸引的吧。「……没关系。来,进来吧。」「谢、谢谢……」我将突然闪过脑海的想法赶到角落,按照计划带中条雪到客厅。「你没带伞就来了,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司同学吗?」「……是、是的。」「这样啊……话说回来,真亏你知道他在我家。」「司……联络我……」「啊,说得也是。不过,真亏你找得到我家。」「……因为司之前说过。」我看着中条同学的模样,前往客厅。她似乎找得很辛苦,连走路都很吃力。冬天的雨将她的身体冻到骨子里。——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去拿毛巾,你先过去。」「啊,好……」我假装要去盥洗室,盯着中条同学的背影。接近白色的银发因为雨滴,比平常还要闪耀。她一心只想见司同学,似乎没发现我偷偷靠近。我看到她打开通往客厅的门后——「……晚安,中条同学。」「啊!?」我将藏在身上的电击棒抵在她的脖子上。电击棒发出响亮的声音,中条同学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直接倒在地上。司同学同样被绑住手脚,睡在客厅。「……这样就行了。」演员都到齐了。计划顺利进行,让我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顺利走到这一步。之后就是最后阶段。把主角叫来这里,在哥哥喜欢的「那个房间」结束一切。「就快了。再等一下,哥哥……」我的声音空虚地回荡在客厅,只有雨声回应我的声音。「……雨一直下个不停。」外面已经笼罩在黑暗之中。平常这个时间应该早就回家的哥哥,还没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一股莫名的不安在我心中盘旋。「啊……」我站起来准备去找哥哥的瞬间,手机震动了。我急忙确认,是哥哥传来的。————————From:藤冢司Sub:无题抱歉!我晚点联络你!我现在在辻本小姐家,突然下雨,回不去。辻本小姐家好像也没有伞,不好意思,来接我吧!地点是——————————「……真是的,拿他没办法。」我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开始准备出门。伞……带一把就好了吧。带两把太占空间,带一把还可以一起撑——「……我在想什么啊。」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拿着一把伞,走进黑暗之中。第12话12话「……」回过神来,眼前是一片墙壁。除了床以外没有其他显眼的东西,是个朴素的房间。意识还很模糊,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仔细一看手脚,我被绑在现在坐着的椅子上。「……这是怎么回事?」无法理解状况。被绑住的手脚和陌生的房间。说起来,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我记得自己应该在真実家——「啊,司同学,你醒了。早安,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和墙壁一样灰色的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打开,真実走进了房间。看到面带笑容的真実,我原本朦胧的脑袋瞬间清醒。对了,我被真実……喂了掺了药的果冻。也就是说,这里是真実的家吗?「……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家……是哥哥常待的房间。」真実怜爱地抚摸墙壁,仿佛能从中感受到哥哥的存在。真実的大哥……是放在相框里展示的那个人吗?「我的父母是这栋公寓的房东,这个房间是特别设计的。」「特别设计……?」「嗯。哥哥很喜欢乐器,父母为了哥哥,只把这个房间设计成隔音的。」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房间,但确实没有窗户。出入口只有真実进来的那扇厚重的门。「现在想想,真是溺爱孩子的父母。不过这个房间……是哥哥曾经活过的证明。」「……『曾经活过』的意思是——」「他已经不在了……哥哥死了……因为司同学的妹妹。」真実一改刚才的态度,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不过,她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悲伤。「妹妹……弥生的错?……到底怎么回事!?」「……我之后再告诉你答案。得先做好准备才行。」真実回到门口,缓缓将某样东西搬进房内。那张椅子正好与我面对面,上面坐着昏厥过去、手脚和我一样被绑住的——「雪!?喂,雪!」「……司……?」「哎呀,你醒得真快。」是雪。她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我。我完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是俯视着我们的真実,制造出这个状况。「雪!是我!你认得出来吗!?」「司……!司!我好想你!我——」「好了,开始吧。」真実迅速将一把闪烁着黯淡光芒的刀子,刺向恢复意识的雪。「什么!?」「啊……」「怎么样?会痛吗?」「唔!!啊啊啊啊啊!!」「呵呵,叫得真好听。」我茫然地看着雪的右肩逐渐染红。雪理解到自己被刺伤、感受到疼痛,因而放声大叫,但真実毫不在意,将刀子愈刺愈深。……这是怎样?简直莫名其妙。「住、住手!!你在做什么,真実!!」「唉~到中途为止都还很顺利的说。」「啊!!……呼、呼……!」真実用力拔出刀子,雪的右肩溢出鲜血,开始染红她的头发。雪哭着忍耐疼痛,真実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我拼命抵抗,但椅子似乎被固定住了,一动也不动。「真実!!住手!!你在做什么!!」「我果然还是赢不了中条同学。真遗憾,是我输了。」「唔!?……啊……输、输了……?」「没错。那封简讯是骗人的。其实司同学他……选择了你。」「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快住手!!真実!!」真実毫不留情,这次将刀子刺进雪的左肩。雪的惨叫声与血腥味,充斥在隔音的冰冷房间内。真実仿佛听不见我的声音,继续伤害雪。「我本来想唆使大内同学杀了你……结果却制造了让司同学意识到你的契机。」「唆使……大内同学?」「是我教唆她的。自行车的机关。虽然她好像做得还不错。」真実终于对我的声音产生反应,转头看向我。教唆大内同学……?对雪的自行车动手脚的人,应该是大内同学才对。……难道——「呵呵,你终于发现了吗?是我唆使她的。如果中条同学死了,司同学的妹妹会很伤心吧?」「你、你骗人……」「我没有骗你。我只要说『小坂同学喜欢的是中条同学』,她就轻易相信了……没想到她会反击。」我无法理解真実说的话。因为真実是我们的伙伴,是朋友。可是,这样……这样简直就像真実——「我想你大概隐约察觉到了,骚扰司同学的人也是我。」「你、你骗人!骗人!怎么可能……!」「我没有骗你。这是事实。看到这个景象,你还能断言我在骗你吗?」真実仿佛理所当然地,说出自己是犯人。与真実的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快乐的日子……我……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我们明明一起欢笑过!!一起度过那么多时光!!」「……」不知不觉间,我哭了出来。我好不甘心。我以为无可取代的与真実的日常,对她来说只是谎言吗?这……让我好不甘心。「我过得很开心!我是真心觉得有真実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别说了……」「和真実一起吃的圣代和你帮我做的章鱼小香肠,都超级好吃!!」「别说了。」「你被刺伤清醒过来时,我打从心底觉得太好了!!」「别说了!!!」真実一边怒吼,一边用刀子对着我。她的眼中……积满了泪水。……你在哭什么啊?想哭的人是我耶。「……真実。」「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杀了藤冢弥生,然后结束这一切……」「……还能回头。才不会结束。」我对颤抖的真実说道。就这样结束实在太悲伤了。我不承认这种惨剧。「不行……我明明不能喜欢上你。明明不能喜欢上你……但我还是喜欢上你了……」「真実——」真実缓缓地吻了我。那是蕴含了她悲伤心情的吻。接着,她转身面向雪,重新举起刀子——「住手,真実!」「!……来得正好。」就在这时,房内突然响起电子音。真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确认屏幕。仔细一看,那是我的手机。我有不好的预感。刚才真実说过,她要杀了弥生,然后结束这一切。虽然不晓得理由,但真実憎恨着弥生。而且是异常强烈的恨意。她之所以会骚扰我、唆使大内同学杀害雪,都是为了折磨弥生。既然如此,现在这通来电,想必就是弥生打来的。「真実!」「主角到了。你等我一下。中条同学,你也要乖乖的哦。」「…………」我的呐喊没有用,真実消失在门的另一头。留在原地的,只有无能为力的我,以及浑身是血的雪。「雪!你没事吧,雪!?」「呜呜……我、我没事……只是肩膀……被刺到而已……」雪的出血量明显不寻常,但她还是故作坚强。她那头纯白的头发被鲜血染成鲜红色。虽然肩膀受伤应该不至于致命,但要是再继续失血下去,雪会死的。「可恶!快解开啊!」「……司,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刚才?」「就是班长说的,你选了我……那件事。」「什么!?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拜托……回答我。」尽管声音断断续续,雪还是清楚地说道。虽然在这种状况下说这种话有点奇怪,但既然她都问了,那也没办法。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告诉她。「……我知道了。我、我只说一次,你仔细听好。」「嗯……」……决定要说了之后,我反而紧张起来,脑袋无法好好运转。事到如今,我到底在怕什么啊?晃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那、那个……呃……就是……」「…………」「我、我……那个……对、对你……」「…………」我真是没用。别再想那些复杂的事了,直接坦率地告诉她就好。放手一搏吧。「我、我喜欢你!雪!请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有些破音的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回荡。「……好逊。」「这、这也没办法啊!在这种状况下突然要我说——」「不过,我喜欢司的这种个性。」「唔!?」尽管害羞,雪还是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这破坏力也太强了吧。连我都跟着害羞起来了。我的脸现在肯定红得像苹果一样。「呵呵……就算死了……我也不后悔……呢……」「雪!?喂,雪!振作一点!!」「…………」「雪!!可恶!我不会让你死的!!」雪带着笑容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虽然她应该还有呼吸,但状况肯定相当危急。好不容易才让心意相通,好不容易才向雪告白,要是她就这样死了,一切就毫无意义了。我拼命挣扎,可是手脚上的绳子却纹风不动。房间渐渐被雪的鲜血染红。「你不用那么吵闹,我马上就会放你自由。」「真……实!!……弥、弥生!?」真実再次走进房间,跟刚才一样搬了一张椅子进来。跟刚才不同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雪,而是弥生。「……哥……哥……?」「弥生!」「好,重头戏要开始了。」真実把绑着弥生的椅子放在我和雪旁边。我们和弥生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弥生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很快就醒了过来。「哥、哥哥……雪、雪学姐!?为、为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的关系啊,藤冢弥生同学。」真実站在我们和弥生之间,缓缓地举起刀子,刀尖对准了弥生。「住手,真実!弥生跟这件事无关——」「大有关系哦,司同学。」「咿!?不、不要……」事出突然,弥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不断摇头。真実静静地低头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弥生到底做了什么?「……弥生同学,你记得我吗?」「你是哥哥的、班、班长……辻本同学……?」「答对了……以前你有听过辻本这个姓氏吗?」「没、没有……」真実用刀子指着弥生,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弥生似乎也相当困惑,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不妙,弥生也被逼到绝境了。再这样下去,她以前的心理创伤说不定会再次发作。「真実!快住手!弥生有心理创伤——」「在电车上被痴汉骚扰的那件事吗?原来那件事成了她的心理创伤啊。」「咦!?」真実的话让我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弥生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也难怪。因为弥生的事件,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才对。真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她只是随便乱猜……但又猜得太准了。看到我们的表情,真実微微一笑。「!」「呜……啊……」她的表情让我们不寒而栗。那笑容里混杂了愤怒、憎恨等各种各样的敌意,让我浑身发抖。我从来不曾感受过如此深沉的憎恶。「啊哈哈……果然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了吗?」「真、真実……?」突然低下头的真実,缓缓地举起刀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疯狂的笑声充斥整个房间。我本能地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真実一边笑,一边用刀子狠狠刺进弥生的左腿。飞溅的鲜血和弥生的惨叫声,终于让我回过神来。「弥、弥生!?」「呜!?啊、啊啊啊啊啊!」「明明杀了哥哥,却只过了短短一年就不记得了……」真実眼神空洞地朝我走来。——好可怕。我真心这么觉得。真実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真実了。这样的想法在我脑中盘旋。「真実……为什么……」「……为什么?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告诉你你妹妹犯下的罪。」真実坐到我的大腿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由于我们紧贴在一起,真実的身体和我的身体紧密地贴合。一股血腥味和以前也曾闻过的甘甜香气,同时包围着我。「真、真実……」「我的哥哥虽然比我大五岁,可是他很不可靠……总是我比较担心他。」真実以怀念的语气说道,从她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刚才那种疯狂的气息。或许是稍微冷静下来了吧。不过我看不到真実的表情,所以也不确定。「他真的很没用、很不可靠……可是,我最喜欢总是面带笑容、温柔待我的哥哥了……」「真実……」「……有一天,家里接到一通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我爸妈,然后他们告诉我,哥哥他……」真実更用力地抱紧我。透过肌肤,我感觉到她正在微微颤抖。「……因为有性骚扰的嫌疑,被警察逮捕了。」「………………咦?」「………………啊。」「性骚扰」。这个字眼,硬生生地唤醒了我根本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一年前,弥生的心灵受到创伤,从此变得依赖我的那个事件。在我的心中,仿佛拼图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般,所有线索都串连起来了。「难、难道……」「……你发现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真実脸上浮现一抹浅笑。我不想相信。可是,真実的表情和她所说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换句话说,弥生指控是色狼、是犯人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哥哥,辻本真人。他被那个女人嫁祸,蒙上了『色狼』的罪名……最后自杀了。」「……」真実的眼眸已经失去光彩。现在是某种混沌不明的情感在驱使着她。「……我、我才没有嫁祸给他。」「……你说什么,弥生同学?」「我才没有嫁祸给他!我……我真的被色狼骚扰了!!」「弥生……」或许是被真実的发言刺激到了,弥生哭着拼命大喊。跟一年前一样,我的内心受到煎熬。再这样下去就糟了。弥生、弥生会崩溃的。「……是吗?我并没有说你没有被色狼骚扰啊。」「我才没有、我才没有说谎!!」「可是,你精神错乱,没办法证明那个人就是我哥哥,对吧?」「我、我没有错!!对吧,哥哥!?」「弥生!冷静下来!」「哥哥……救救我……!」弥生哭着向我求救。真的不妙了。自从那起事件发生后,弥生曾有好几次精神错乱,可是这次的状况远比过去严重。「呵呵,到头来,你还是觉得只要喊一声『哥哥』,他就会来救你,对吧?」「我、我才没有……!」「…………明明就很喜欢。」「……咦?」「你喜欢『哥哥』对吧?喜欢到无法压抑自己的心情。所以就算有人跟你告白,你也会拒绝,对吧?」「不、不要!!不要!!」「弥、弥生……?」真実起身走向弥生,仿佛要将狼狈的弥生逼入绝境。……我无法理解真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弥生会那么焦虑?「其实你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吧?其实你想把他占为己有吧?其实你想跟『哥哥』——」「不要!!不要……!」看到弥生的语气越来越微弱,真実……脸上浮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再这样下去不妙。明知如此,我却无法顺利发出声音。我无法理解状况。「可是你知道吗?你最喜欢的『哥哥』,好像要跟同样是你最喜欢的『雪前辈』交往了哦。」「…………咦?」「对吧,司同学?」真実笑容满面地向我攀谈。相对的,弥生则露出仿佛被宣判死刑的表情。「……你到底想做什么?」「没有啊。我最喜欢的两个人要交往了,祝福他们也是应该的吧?弥生同学,你说是吧?」「……不、要。」「弥、弥生……?」弥生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否定什么似地轻轻摇头。「不要……不要,哥哥……不要……不要丢下弥生……不要丢下弥生一个人……!!」「弥生……」「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可是只要一想到哥哥……我的心就好痛苦……!」弥生心中那绝对不能说出口的隐藏情感,似乎爆发了。她泪眼汪汪地向我倾诉她内心的呐喊。真実面带笑容,看着我们的互动。然后她又缓缓地靠近我。「这样你明白了吗?」「……明白什么?」「明白你妹妹是多么变态。」「……弥生才不是变态。」「喜欢上亲哥哥的妹妹,哪里不变态了?不管怎么想——」「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听到我这么说,真実表情僵住了。我无法理解真実为何会如此憎恨弥生。因为弥生是害死自己亲人的仇人……光是这样,无法说明她对弥生的憎恨,以及对哥哥的执着。真実对我的执着,就跟刚才在我面前吐露心声的弥生一模一样。所以——「……其实你也不想做这种事吧?」「……你在说什么啊?我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才接近司同学——」「不要再骗人了。」「……我才没有骗人。」「你只是因为一旦接受新生活,就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哥哥,所以才无法停止复仇而已吧?」「不对!!我、我……!」真実拼命摇头,表示拒绝。在我看来,真実只是个再也无法忍受说谎的少女。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或许就能阻止她了。「虽然你说那是谎言,可是你救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那一定是骗人的……!」「我没有骗人。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察觉到许多事。」如果没有真実,雪一定不会遭遇意外。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察觉到雪的重要性,以及我对雪的感情。如果没有真実,我就不会觉得晃是那么可靠。如果没有真実……我就无法面对弥生的感情。不管别人怎么说,对我来说,这些都是不折不扣的「真実」。「那种事……那种事只是你一厢情愿。」「……一厢情愿也没关系。有真実在身边,我真的觉得很好……我还想和大家在一起。」我看着真実的双眼回答。这一个月和真実一起度过的日子,确实无可取代。真実应该也一样吧。「司……同学……」「谎言也好,真実也罢,一起度过的时光、回忆——」「………………已经太迟了。」真実缓缓走到我面前,轻轻吻了我。和刚才不同,嘴唇上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仿佛象征着真実此刻的心情。真実露出非常悲伤,却又有些平静的表情,低下了头。「……如果我们能更早一点……相遇的话………………不,没事。」真実一瞬间露出微笑,接着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刀,绕到我身后。沾满血的刀子抵在我的喉咙上。「哥哥……!」「不要动……我给你机会。」「真、真実……?」真実切断我手脚上的绳子,让我从椅子上获得解放。接着,她把另一把全新的刀子扔给呆若木鸡的我。趁我注意力被刀子吸引住的时候,真実用另一把刀抵住昏厥的雪的脖子。「来,最后的表演时间到了。司同学,用那把刀……杀了你妹妹吧。」「什么!?」「不然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真実看着抵住雪脖子的刀子。只要再稍微用力一点,雪恐怕就会瞬间丧命。「……哥、哥哥?」弥生害怕地抬头看我。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杀死弥生。可是,如果不照做的话——「……我下不了手杀死弥生,也不想那么做。」「是吗?那这孩子就只能等死了。」真実在刀子上稍微施力,雪的脖子便流出了一点血。她下手毫不迟疑。刚才那个一脸痛苦的真実已经消失无踪。「住手!!」「那就快点杀了你妹妹。」真実淡淡地命令我。她催促我快点动手,仿佛只是在拜托我做某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杀死弥生。可是,这样一来……雪就会被真実杀死。「…………!」「……哥、哥哥。没、没关系……」「弥、弥生……?」「你可以……杀了我……」弥生虽然浑身颤抖,还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这么说。「笨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得雪学姐快要死掉了,我都知道!」「那不是弥生的错!」「就是我的错!不只现在!我都知道,我一直以来都给哥哥添了很多麻烦!」「弥生……」弥生眼眶泛泪,但还是抬头看着我。「自从发生那起事件后,我就一直……一直依赖着哥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都知道……」「弥生,我——」「我……很害怕自己。听到哥哥和雪学姐交往的时候……我感到很不开心。看到学姐流血……我甚至希望她去死!」弥生像是要吐出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般,继续对我说道:「我一定无法祝福你们……虽然我很喜欢你们两个……所以,如果我死掉就能解决问题的话——」「……笨蛋。」「好痛!?」我用力地敲了弥生的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决定惩罚这个自以为已经领悟了人生道理的妹妹。「无法祝福?那是当然的吧。因为弥生……那个,喜欢我,对吧?」「……哥哥,一般来说不会自己说这种话哦。」「少啰唆!」「好痛!?」我一边制裁在这种状况下还敢吐槽的妹妹,一边继续说下去。「喜欢的人跟其他人交往,无法祝福是理所当然的吧。希望对方去死,也是很自然的反应。不管是我还是雪,不管是谁都会这么想。」「哥哥……」「所以不要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虽然痛苦、难受……但为了有一天能庆幸自己活下来,我们要努力活下去,不是吗?……就像一年前那样。」「…………嗯。」我一边抚摸弥生的头,一边再次在心中发誓。没错,我所期望的是什么?应该是平静的生活。平静的生活是什么?就是大家一起开心地做蠢事。不管是爱耍嘴皮子的晃、为哥哥着想的弥生、我最喜欢的雪……还是爱管闲事的真,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行的。我缓缓地转头看向真実,只见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真実。」「怎、怎样!快点杀了你妹妹啦!?」「我不会让任何人死的。当然,也包括真実。」「你在说什么蠢话!看到这个状况,你居然还说得出这种——」「我说得出来。我相信真実绝对不会杀任何人……」我缓缓地走近真実,她举起刀子对着我。「停、停下来!什么相信啊!?用这种好听的话来敷衍我!你这种人、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真実一边用刀子对着我……一边流下眼泪。「真実……」「我、我……我只有哥哥!现在的我,只剩下复仇了!!」「有我,有我们在!我们需要真実!」「骗人!你骗人!大家只会说谎,只要情况对自己不利,马上就会背叛!没有人、没有人愿意帮助哥哥!!」我将所有感情宣泄出来,接近真相。然后——「不、不要过来!!」「够了!已经……够了……」「………………啊。」我抱住了真実。抱紧之后,我才知道她的身体是如此娇小、纤细。真実用这样的身体背负着许多东西,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用力地抱紧她。「还来得及。大家再一起重新来过吧。」「…………可是……我伤害了大家……」「每个人都会犯错。如果你感到不安,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好……一定会有人阻止你的。」真実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司同学,你好像哥哥。」「哥哥……你的哥哥吗?」「嗯。你和哥哥一样温暖……让我很安心。」「真実……」「如果能早点遇见你……早点喜欢上你……可是,如果我没有下定决心复仇,就没办法和你变得这么要好……」真実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我。眼前是这一个月来一直支持着我的真実。「虽然很不甘心…………………但我很喜欢你,司。」「真実……」「………………所以,对不起。」「咦——」真実突然把我推开。她趁我失去平衡快要倒下的时候,用刀子刺向自己的腹部。在染血的房间里,真実的血又染红了地板和墙壁。真実就这样倒在地上。「真、真実!?真実!喂!」「…………呜啊。」「你在做什么!?可恶!」「哥哥!!」听到弥生的呼唤,我稍微冷静下来,首先用绑住弥生的绳子上的刀子切断绳子。「弥生!麻烦你叫救护车!还有帮我联络晃!然后帮我找急救箱!」「我、我知道了!!」弥生拿出手机,不顾被割伤的腿,急忙跑出房间。我靠近真実,按住她腹部的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真実!!振作一点,真実!!」「…………司、同学,已经……够了。」「你在说什么啊!!」「我……已经很幸福了……这一个月……」「别放弃啊!!这样下去怎么行!」「……能喜欢上司……真是太好了……」「你在说什么啊……!」「…………谢谢你……对不起……」真実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就像睡着了一样,不再说话。「真実!?可恶!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拼命按住真実的伤口。这实在太残酷了。我们好不容易才互相理解,明明才正要开始。我绝对不会让真実死掉。雪的状况也很危险,我绝对不能让她们两人死掉。什么复仇,什么惨剧。我才不会承认那种东西。为了让我们再次一起欢笑,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死掉。「这跟谎言或真相无关……我绝对不会让你死掉……!」我的声音在染成鲜红色的房间里静静地响起。然后一年的岁月过去——第13话13话在那之后,自从真相监禁我们的事件发生后过了一年,我们升上了高三。或许是因为圣诞节将近,街上到处都是兴奋的人,但我们这些考生是例外。今天我也像例行公事一样,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和参考书大眼瞪小眼。「司~还没好吗?我们快点去吃拉面吧。」「…………」「居然不理我……好过分!既然这样,我就打电话给老婆!」「吵死了!!你就不能安静地等一下吗?你这个色色游戏混蛋!」我一边和在我眼前捉弄我的晃吵架,一边和眼前的参考书搏斗。「……可恶,看不懂。」「啊,那个是x=6。」「不要随便乱说…………对耶。」晃对目瞪口呆的我比出胜利手势。虽然很不甘心,但这家伙的头脑相当好。他也是以推荐入学的方式考上我现在目标大学的强者。所以晃每天都在教我这个以一般考试为目标的考生,应该说是在捉弄我。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当感谢仔细教我的晃。「啊,晃同学!」「哦,大内同学。」大内同学摇晃着被夕阳染红的马尾走进教室。「如、如果你不嫌弃……要、要不要一起回家?」大内同学用有点尖的声音对晃说道。和以前相比,她似乎已经好很多了。大约一年前,她只会说『我没脸见晃同学!』,然后一直远远地盯着晃。最近她终于能像这样正常地和晃说话了。「可以啊。啊,司也——」「我就不用了。我还想再念一下书,你们两个自己回去吧。」我打断晃的话,委婉地拒绝了。因为我不难想象,要是妨碍大内同学的恋情会有什么下场。而且我也有个人在等我。「这样啊。那拉面就等明天再吃吧。我们走吧,大内同学。」「嗯、嗯!那、那我先走了,藤冢同学!」晃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和大内一起离开了教室。夕阳洒进教室,我被留在教室里,松了一口气。「……大内同学啊。」大内同学回到学校了。那件事揭露了真相,一般来说应该会上法庭,但别说上法庭了,连新闻都没有报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多亏如此,大内同学在新年过后就回到学校了。……这只是我的推测,她父母是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和对方谈好了呢?不然被刺伤的那方不可能会什么都不做。总之,大内同学平安地回到学校了。当然,她一回来就向我们道歉。包括弄坏雪的自行车的事。雪一开始很惊讶,但马上就原谅了大内同学。她说她并不在意。「晃也真行啊……」我看着夕阳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晃开始积极地找大内同学说话。大内同学可能是出于罪恶感,回到学校后只能远远地看着晃,而今天像这样一起回家也是晃的意愿。看来是因为自己无视了大内同学的好意,才让她变得疯狂。晃似乎是这么想的,还说『我得好好面对她才行』。虽然我觉得是晃想太多了,但老实说,只看外表的话,我觉得他们很配。不过,要怎么做就看他们两个了。「……差不多了吧。」我看了时钟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明明还是傍晚,四周却渐渐变得昏暗。我围上围巾走向校门,那里已经有人影了。「然后呢……啊,哥哥!」「哦,让你久等了。弥生你也来了啊。」「什么『也』!学姐,你也觉得他这样很过分对吧!」「呵呵,就是说啊。」弥生鼓起腮帮子抗议,雪则是面露微笑。「好了,我们回家吧。再见了,弥生!」「什么嘛!弥生也要跟学姐一起回家!」「今天轮到你负责采买吧。很遗憾,超市跟我们回家的方向相反!」「你、你这个没血没泪的家伙!!」两人吵吵闹闹地斗嘴,也是司空见惯的画面。……那起事件过后,我和弥生又变回了普通的兄妹。我还没问弥生她当时的心情。不过,弥生似乎看开了,她对待我的态度跟以前一样。她变得比以前更少依赖我,也不会再向我索吻。说不定那起事件让弥生有所成长。「司,你就陪她一起去吧。」「啊,学姐,你不用在意我!哥哥,你不要对学姐乱来哦!」「笨蛋!?你这家伙!」「那么,学姐,明天见!」弥生自顾自地说完想说的话后,便全速逃离了我们。回家后你给我走着瞧,老妹。「……那我们回家吧。」「嗯。」我和雪自然而然地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雪的手传来的体温让我觉得很舒服。最后,我们决定交往。或许是那起事件让我们重新认识到彼此的重要性,我在医院向清醒过来的雪告白了。虽然我再次破音,被她调侃了一番。尽管我们经常吵架,但相处得还算融洽。「怎么样?念书有进展吗?」「还可以吧。晃还是一样啰嗦。你很久没参加社团活动,感觉如何?」「嗯……身体果然变迟钝了。不过弥生很可靠,大概是队长的威严吧。」我们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在傍晚的放学路上。雪也和晃一样确定保送同一所大学,只有我一个人要参加一般考试。「今年也快结束了。怎么样,考生先生?」「听说很多情侣因为不能上同一所大学而分手,为了三个人一起耍白痴,我得好好努力——」我半开玩笑地说完,雪突然紧紧抱住我,一股甜香包围着我。雪露出有点不高兴的表情抬头看着我。「……我们不会分手的。」「啊,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雪更加用力地抱住我。交往之后,我才知道雪有多深情,还有……她的执着。这并不会让我感到困扰,反而让我很开心,只是经常发生这种事。这种时候不能用言语,而是要用态度来表示。……我先声明,我绝对没有不纯洁的想法,绝对没有。「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轻轻吻了雪的唇,伴随着柔软的触感,我的脸颊也跟着发烫。我看着雪的脸,她满脸通红,眼神迷蒙,一脸茫然。「我喜欢你,雪——」「笨、笨笨笨笨笨笨蛋!?」「咕哇!?」我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倒在路边。雪气喘吁吁,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你、你你你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变、变态!!」「我、我说你啊……」我起身走近雪,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野兽一样。我们交往快一年了。她深情又善妒,而且相当纤细……应该说,一个吻就能让她脸红成这样。我和这样的女朋友——中条雪一起走在路上。……而一切的元凶,将我和雪牵在一起的辻本真実,已经不在了。送雪回家后,我来到附近的河边。或许我正处于偶尔会想沉浸于感伤的年纪。说是黄昏,但周围已经暗下来了,这点还请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件过后,真実立刻离开了这座城市。多亏弥生找来晃帮忙,那天真実和雪都奇迹般地捡回了一命。我祈祷似地注视着被推进手术室的真実,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从她的父母口中得知真実得救了,但当我们说想见她时,被明确地拒绝了。『希望你们不要再和真実扯上关系。要多少钱赔偿都行。』他们只说了这句话。我很不甘心。因为这就是我们被看待的方式。结果我们就这样见不到真実,不知不觉间,她和家人一起离开了这座城市。电话和邮件都换了,完全联络不上,转眼间就快过一年了。「……真実在做什么呢?」她是不是在另一所学校也当班长呢?是不是又在多管闲事,训斥别人呢?……是不是又独自烦恼、痛苦呢?结果我还是没能拯救真実。我拼命地呼喊,却没能传达到她的心里。所以现在真実不在这个城市。「…………?」我突然看向对岸,发现那里也有个同样在黄昏中的人。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从服装看来,似乎是女生。我呆呆地望着她,只见她走近河边——「………………咦?」「好久不见……司同学。」她缓缓地露出微笑。声音绝对不算大,但我很清楚。那一个月内无可取代的回忆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我跑到河边。我想确认。这是我想见她而产生的幻觉吗?还是——「是、是真的吗……」「……不然还有谁?」辻本真実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轻笑出声。和那时不同的是,她穿着我不认识的灰色制服。在终于见到她的喜悦同时,我再次意识到真実果然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我很担心你哦。你突然消失,也不联络我。连联络方式都换了。」「是被父母换掉的。他们说『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吧』……」真実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忘掉一切」这句话让我很在意。真実和她的家人打算把一年前发生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吗?「全部……可是,你不是回来了吗?」「我不是回来,只是有点事刚好经过这里……再见。」真実突然转身离开河边,仿佛在拒绝我。「真実!!」我下意识地大喊,感觉如果现在让她离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这样结束,未免太悲伤了。「…………干嘛?」真実没有回头,听着我说话。要讲就只能趁现在。我必须传达一年前没能传达的思念。「别走!!」「……」「有真実在真的很开心!虽然只有一个月,对我来说却是无可取代的时间!」「……我是为了复仇才接近你的。」「那又怎样!契机不重要!我、我们希望真実留下来!」「……我伤害了很多人。」「道歉请求原谅吧!如果一个人道歉会怕,我陪你!所以……别走!!」我的呐喊在漆黑的河边回荡。真実浑身颤抖地看着我。「为、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我可是想杀了司同学的妹妹啊!」真実仿佛要将至今为止的感情全部爆发出来般大喊。看来真実至今仍对当时的事感到后悔。「……多亏真実,我才能注意到重要的事物。我学到了很多。如果没有真実,我不会明白这些事。」「……骗人。」「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感谢真実。所以,这次我想成为真実的助力。」我朝真実伸出手。一年前没能好好传达给真実的心情,这次终于说出口了。真実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这样,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支配了这个空间。不久后,真実缓缓抬起头看着我。「…………我也想重新来过。」「真実……」真実用小到快要消失的声音,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再一次……我想重新来过,这次要好好地……面对大家……!」「那么——」「谢谢你。司同学总是给我勇气……我已经决定了。」真実打断我的话,坚定地说道。她的语气中已经没有迷惘。「真実……?」「我想重新来过。虽然没办法马上做到,但我一定会回来。所以…………你愿意等我吗?」「……嗯,我等你。大家一定会等你回来!」「嗯……」我们隔着河川约定,为了总有一天能再次一同欢笑。这条河川就是我们现在的距离,无法轻易跨越。即使如此,只要我们没有迷失彼此,应该就能再次相遇。因为我们看得见彼此。「……司同学,如果我们能以普通的方式相遇——」真実说到这里便闭上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稍微思考过后,便露出笑容。「还是算了!……你要和中条同学幸福哦!」「喂、喂!?」「啊哈哈,你脸很红哦?」「唔……」在这么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得出来,表示我应该真的满脸通红吧。一想到这里,就更觉得难为情,所以我决定不去在意。「……那我走了。」「嗯,一定要回来!」「嗯。我走了!」真実挥了挥手,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河边。我独自留在一片漆黑的河边,但心情非常舒畅。「真実……」结果,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何来到这座城市,但多亏如此,我才能再次见到她。而且也避免失去重要的伙伴。虽然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但我们已经约定好了。所以我会相信并等待。相信这次大家一定能再次一同欢笑——什么是真実,什么是谎言,最后还是由自己决定。即使是从谎言开始的相遇,我认为那份关系和心情也是真実的。因为那个谎言和真実交织的一个月,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对我而言都是无可取代的回忆。——春天。我们走在樱花飞舞的林荫道上,所有人都穿着西装。往相同方向前进的人们也和我们一样,穿着全新的西装,脸上浮现紧张的神色。「……结果大学也都是同一群人。」「司同学明明就担心自己落榜,真是傲娇呢。」「真的,我们还比较紧张。」我和高中时一样被雪和晃调侃。虽然很惊险,但我还是和这两个人考上同一所大学,正式成为大学生。我们穿着全新的西装,准备参加开学典礼。我们的大学位于樱山市内,通学和高中时差不多,但因为知名度很高,录取率相当低。「反正只要考上就是我们的了。对吧,大内同学!」「嗯、嗯!藤、藤冢同学说得没错!这就叫『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吧!?」走在晃身旁的大内满脸通红,拼命回答。她也和我一样是通过一般入学考的伙伴。大家一起念书的成果,让她除了晃以外,也能和别人稍微聊上几句。虽然她说话结巴。「总觉得用法不太对……总之从今天开始就是大学生了。」「哦,你好像很感慨呢。」「怎么了,司?」雪不安地紧紧握住我的手。……虽然是自己的女朋友,但这个动作也太可爱了吧。「……不,没什么。」我看着盛开的樱花,思念着不在这里的另一位重要伙伴。她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吗?我一边想着。「这么说来,今天新生代表致词,好像是入学考试成绩优秀的人。」「该不会是司……不可能,是大内同学吗?你好像对自己的分数很有信心。」雪若无其事地损了我一句,然后向大内同学搭话。我的确是勉强低空飞过,不可能是成绩优秀的人。「我、我没听说这件事……」「那会是谁呢?简单来说就是最聪明的人吧。」「谁知道?……差不多快到了。」穿过樱花大道,眼前是一排巨大的建筑物。我们有些感动地跟着引导,随着人潮前进。会场大型体育馆里,穿着西装的新生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各自等待开学典礼开始。过了一会儿,开学典礼开始,同时校长开始致词。终于到了我们大学生活的开始瞬间。然后——『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致词。』「终于来了,比司同学聪明的天才。」「啰嗦。」我和晃小声交谈,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讲台。到底会是怎样的书呆子呢?我只希望别讲些让人想睡的话,结果传入我耳中的是——『新生代表,辻本真実。』「………………………咦?」是个熟悉的名字。叫做辻本真実的女孩子,摇晃着比以前更长,长及腰部的黑发,站上讲台。不管怎么看,都是我们认识的辻本真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正目瞪口呆,真実缓缓地靠近麦克风架,开始致词。『新生致词。新生代表,辻本真実——』「喂喂……」晃似乎也相当惊讶,大内同学也同样睁大了眼睛。「…………我绝对不会把司交给你。」「雪、雪……?」雪甚至喃喃自语,紧紧握住我的手。真実毫不在意我们的状况,流畅地继续致词。然后最后,她确实看着我们这边——『……冬天来学校参观后,我就下定决心要进入这所大学。今后我打算转换心情,以重新来过的心态享受大学生活。』她笑着这么说。致词结束后,真実走下讲台。「……那家伙。」看着那样的真実,我拼命压抑住差点笑出来的冲动。——什么现在没办法马上回来。根本马上就回来了嘛。当时会经过河边,肯定也是来这所大学参观的顺路经过。真実该不会连父母和我们都骗,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回到这座城市吧?「……真是的,那家伙是大骗子。」「……好了,接下来可能会变成修罗场哦,司同学。」「什么?」「司……是我的男朋友……!」「啊哈哈……」……虽然觉得果然不该对真実说那种话,但不知为何,我感到很开心。——春天开始了。和至今为止不同的,崭新的春天。不过我觉得一切都会很顺利。因为我们跨越悲伤,终于能够齐聚一堂。一定有比现在更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我有这种感觉。——谎言与真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