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处刑官译者:sunson前言:这个应该算是写得比较好的一篇了,至少其中包含了人性,有爱恨情仇,只可惜相关资料很少,也是同样没有完,其它的什么就不多说了。【处刑官】(0-2)
https:///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485677【处刑官】(3)
https:///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486201--------------------
第四章 Act.1 记忆蠕虫王都的夜晚。上城区的一角,某个公寓的最顶层的一间房间。「我开动了。」雾叶双手合十,充满信心地念诵着感激食物的咒语(モージョー),然后拿起餐桌上的黑色玻璃瓶。她拔开瓶塞,将金色的液体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杯口聚集着细小白泡,噼啪作响。雾叶巧妙地避开泡沫,一饮而尽了啤酒。桌上摆放着比平时更多的菜肴,都是她亲手烹饪的精心之作。这是为了庆祝自己开发出新的头部男根化处理(ペニサイゼーション)而举行的独饮庆祝。
「啊——好美味??」
她像猫科魔兽幼崽般可爱地舔了舔沾满泡沫的嘴唇。
「嗯,开始了。」
雾叶望着空中显现的自己身影低语道。这是通过记忆蠕虫(メモリ?ワーム)从穆塔罗身上吸取的记忆,用专用的魔法装置重现出来的。这就是今晚真正的酒肴(メインディッシュ)。
顺便一提,穆塔罗今晚被绑在手术台上。手术结束后,他一直哭个不停,因此作为惩罚被放置在那里。她还给他穿上了尿布,估计一晚应该没问题。
记忆蠕虫(メモリ?ワーム)是将某种吸血蠕虫通过魔法改良,使其吸取记忆而非血液的改造生物。在今天的手术中,雾叶将其插入并拔出穆塔罗的耳朵。这原本是为情报机构开发的魔法生物,但只能吸取最近两三天的记忆,且之前的记忆只能零碎且随机地吸取,这个缺陷使其用途受限,被认为实用性不高,导致库存过剩。管理局将其作为余品处理,无偿提供给执行官们,但评价并不好(毕竟执行处刑需要这种东西吗?),使用者几乎没有。然而,雾叶却发现了它的某种用途。那就是......
「嗯......或许从更陡峭的角度俯视会显得更吓人......」如何才能让受刑者(猪们)感到更强烈的恐惧?如何才能让受刑者(猪们)哭得更多?通过客观地观看自己从受刑者(猪们)视角拍摄的视频,可以学习到这些方法。
一边慢慢品尝料理,雾叶继续观看视频。视频播放到授香室的场景。视频的视角从刚才开始就集中在某一点。
「真是的......老是盯着裙子里看,真是个坏孩子。」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道。
视频中的雾叶穿着的是一体式束身衣搭配微型迷你百褶裙。与魔兽皮制成的高帮靴的硬朗风格形成对比,裙子是飘逸的女性化设计。裙子长度不到5厘米,只要稍微弯腰臀部就会露出来。更何况,从猪的视角看去,包裹在黑色短裤中的私密处自然是一览无余。
关于处刑时的装扮,她自己也觉得这套装束相当挑逗和具有恋物癖的意味。特别是裙子。在街上绝对不能穿的短裙。那么为什么处刑时要穿呢?当然,这有实用意义,是为了授香用的装备,但也有其他的意味。
——作为女人,想吸引雄性(猪们)——
她心中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雾叶对自己的外貌评价很清楚。在这个美女云集的艾丽纽斯中,她自认也是顶尖中的顶尖。
纤细的身体与之相对的安产型腰线勾勒出美丽的曲线。胸部虽然不大,但她自己觉得这样运动起来更方便。长而柔韧的臂膀,虽然不算细,但肉感适中。优雅的手。细长的指头。修长的脖子。小巧的长头型头部。束成马尾的闪亮黑发。冷灰色的眼睛。笔直的鼻梁。小巧而整齐的嘴唇。嘴角的美人痣。最重要的是,从腰部延伸出来的这两条美腿。身高202厘米,内裤长度却有119厘米,再加上高跟鞋,达到了131厘米。大腿和膝下的长度比例恰到好处,肉感适中,白皙柔软的肌肤。这是一双超越常人的美腿。猪人是成年人,平均身高约90厘米,所以站在一起时,他们只到自己大腿的一半高度。从脚下仰视自己的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欲望、劣等感、崇拜……自己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享受着这些。
记忆影像的再生还在继续,场景不断变换。到了某个场景时,雾叶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这不行。」
雾叶这么说的时候,是在走廊里把穆塔罗踢得满地找牙的场景。
她对自己作为执行官有严格的规定。那就是,除了执行室外,不对囚犯造成伤害。虽然实际上规则上没有问题,但这是美学的要求。应该严格遵守界限。被愤怒驱使做这样的事情,作为执行官是不应该的。她是这样想的。
???
「呼,好好吃……」
吃了不少,肚子已经很饱了。剩下的部分留作明天的便当吧。接下来一边小口抿着酒,一边慢慢继续穆塔罗的记忆放映会。
最近两三天的记忆已经看完了,接下来是随机播放过去的片段。通常到这里就会结束,但今天因为和穆塔罗谈到了成为抵抗军的契机,所以也想看看更久远的记忆。
「那么,会出现什么呢……」
雾叶操作着用于再生的魔法器,开始追溯穆塔罗的过去记忆。
?
首先出现的是沙漠的景象。炙热的阳光。视线规律地上下移动,似乎在走路。突然视线剧烈摇晃,地面迅速变大。垂直的沙墙,仿佛是脸朝下倒地后侧脸朝上的样子。不久,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个子身影。那身影来到旁边,跪下,对着这边说了些什么。因为记忆虫只能再现视觉,所以不知道说了什么。迅速地,兜帽下的脸露了出来。那是右眼有伤疤的壮年猪人。
这应该是穆塔罗所说的「在路上昏倒被组织救起」的场景吧。
?接下来,是一场看似抵抗组织训练的情景。
视野中出现了三名猪人,全都拿着木剑和盾牌。
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然而视野的主体,也就是穆塔罗,巧妙地用木剑和盾牌化解了他们的攻击,用扫腿、盾牌突刺和剑柄打击轻易地将他们打倒在地。
从画面中看,猪人的动作并不差。
穆塔罗能如此轻松地制服他们,也确实了不起。
雾叶略感佩服。
?
接下来,是某个设施的景象。
从许多幼小的猪人聚集来看,这里无疑是猪人收容所(农场)。
收容所(农场)的目的是收容刚出生的猪人,对他们进行教育和职业训练,使他们成为支撑社会的有用人才。
那里应该配备了训练官,对猪人进行各种重要的训练……但现在,通过穆塔罗的视野所见的训练官们,他们的形象与这种崇高的理念相去甚远,让人感到胸闷。
桌上摆着酒瓶和脚的训练官睡得正香。
用拙劣的鞭法伤了猪人的眼睛,还大笑不止的训练官。
在饥饿的幼小猪人面前故意吃鸡的肥胖训练官。
用弓箭追逐猪人,造成致命伤后还放狗攻击的训练官……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此野蛮的人居然和自己同属一个管理局,实在无法容忍。
如果这种虐待至今仍在横行,必须立即纠正。
明天就去管理局的内部控制部门申请调查。
?
然后,接下来的记忆是……
在一户陌生的家里,能看到天花板。
一对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正俯视着这里。
他们露出困惑和悲伤的表情,正在讨论着什么。
女子突然用双手捂脸,肩膀开始颤抖。
男子将她的头抱在胸前,轻声说着什么。
「这难道是……穆塔罗君的父母吗?」
考虑到猪人刚出生就被送进收容所(农场),这对男女很有可能是穆塔罗的父母。如果是这样,这可能是他婴儿时期的记忆吧?正当我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影像的视角突然转向了一边。紧接着,一双灰色的眼睛在近距离直视着我。
「吓!」
雾叶不禁将玻璃杯掉落。玻璃在桌子下碎裂。
「真是吓了一跳......!」
那双灰色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婴儿。这个婴儿既不哭也不笑,只是以一种不像是婴儿的无机质感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这时,雾叶突然意识到。
一对年轻男女和两个婴儿。也就是说,从这个情况来看,穆塔罗是双生子?
还有另一件大大引起她注意的事。就是那个灰色眼睛的婴儿。
那(个)婴(儿)很(可)能(是)艾(丽)尼(纽)斯。
作为婴儿来说,手脚很长。面容深刻。皮肤白皙。不似婴儿的平静。从穆塔罗的视角得到的所有这些信息都在告知这一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东西一样慢慢爬上雾叶的脊背。然后她忍不住对自己这样问:
与(穆)塔(罗)同(为)十(八)岁(的)灰(色)瞳(孔)的(厄)里(尼)厄(斯),究(竟)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呢?
可怕的是,至少她只知道这样一个人。
十八岁。「不...嗯,是这样没错...」
灰色的瞳孔。「嗯......,是灰色的没错...」
艾丽尼纽斯。「是的......,是厄里尼厄斯没错...」
雾叶在混乱的头脑中拼命寻找否定的理由。
「不不......这什么意思啊?我是明白意思,但是这不可能吧...」
然而不久,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了。记忆影像中出现了一个新人物。虽然显得年轻,但雾叶绝不会认错那人。「嘘吧……」
接着,雾叶无意识地、毫无感情地呼唤出了影像中那个人的名字。
「爷爷」
第四章
Act.2
雾叶王都的初夏深夜。从上城区通往管理局的街道。人迹罕至,偶尔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街灯微弱地照亮着黑暗,周围聚集着飞虫。空气中带着湿热。
雾叶在奔跑。步伐很大,拼命地跑。
她的穿着是平凡的日常服装。白色的衬衫,靛蓝色染色的棉裤。一双平底的皮鞋。一副典型的书呆子女学生风格的圆框眼镜。
她每天都从这里上下班。步行大约要三十分钟。如果坐管理局的公务马车会更快,但雾叶选择步行。路边的花朵、行道树、季节的变迁、阳光、风、人群的活力。在这些感觉的陪伴下行走,总是很快就到了工作地点。
是的,通常是这样。但现在不是。
「哈,哈,哈,哈,哈……」
这条熟悉的道路,本该充满这个世界的美好事物,现在却变得如此艰难遥远。
杀亲是这个世界宗教中最严厉禁止的禁忌之一。在这个国家,圣典是必修教育,人们从小就被灌输了这样的宗教情感。就连艾丽纽斯也不例外。特别是雾叶,由于从小受到祖父传统价值观的教育,养成了相当虔诚的信仰。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得知真相后,她无法保持平静,穿着平常的衣服冲出房间,留下敞开的房门,在深夜的街道上奔跑了起来。
所以雾叶在跑。步伐很大,拼命地跑。
奔跑这个行为,有种类似冥想的感觉。随着胸中翻腾的情绪,心中的屏幕上也会浮现出各种无关的想法,闪现并消失。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些自己过去的回忆。她是一个经常独自生活的小孩。家里虽然有佣人,但她的家人只有祖父。她不认识自己的父母。或者说,现在应该说她「没有认识过」。祖父只告诉她,父母已经去世了。是否属实,她不知道。雾叶自己也从未特别去调查。
她独自的时光,大多用来看书,尤其是阅读圣典。在那些生动描述七神的故事中,这个少女的心灵为之雀跃。
有一次,她在路上重重地摔倒,膝盖擦伤严重。瘦弱的幼小少女皮肤薄,伤口流出鲜红的血液,深处还能看到白色的骨头。灼热的疼痛,泪水止不住地流。时机不凑巧,周围没有一个大人能帮她。这位虔诚的少女向神求助。向七神中擅长治愈魔法的那一位。
「弗洛伦丝,真的好痛!借给我你的治愈魔法吧!」
于是,覆盖着膝盖的双手间,奇异的光芒涌现。红色的光芒流入伤口,伤口迅速愈合。治愈魔法显现了。
那时的喜悦,至今仍记忆犹新。她以为弗洛伦丝选择了自己。你要用这力量,去拯救受伤的弱者。她感觉神是这样告诉她的。
?
夏天过了一会儿。某件事决定了她的道路。
起因是好奇心。她想更了解自己的治愈魔法的程度。
雾叶在附近的杂木林里寻找受伤的生物。然而,常理如此,越是寻找,越是找不到。飞虫、甲虫、爬虫、小鸟、小动物。在林中,受伤的生物都已经死了。对死去的生物施展治愈魔法,什么也不会发生。
她需要「恰好受伤但还活着」的生物。但怎么找都找不到。
正当她感到无计可施时,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这似乎是个坏主意。但她很快就改变了想法。没关系,只要自己治好它们就行。在午后树荫下休息的一只青蛙被我发现了。那是一只圆滚滚、可爱的小青蛙。我抓住了它。它试图跳跃逃脱,我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它的后腿。我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用力了。
「啪嚓」,一声简短的响声后,青蛙的后腿无力地垂下。我感觉到手中传来的小生命的颤抖。看过去,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巴像是在诉说什么似的张合着。
那是一副可爱又可怜的样子。
就在这时,肚子下方有什么东西,「咕噜」一声。那是我平时小便的地方。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是什么感觉?不明白。但总感觉怪怪的。我想再仔细感受一下这个感觉。好,再试一次,用另一只脚...
「啪嚓」。
两只后腿无力地垂下。手中感觉到的颤抖比刚才更小了。我看过去,这次它的嘴巴张开着,舌头在抽搐。
啊,它在痛。可怜的。但,为什么。
——可爱——
「咕噜」
又是这种感觉。看着这只可爱又可怜的青蛙,我的下腹部湿润了。感觉怪怪的。奇怪的感觉。感觉?嗯,好像,还挺舒服的。
还剩下两只前足。它们在空中拼命地抓挠,我轻轻地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它们。
小青蛙在我手中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残忍行为。
?
羽虫、甲虫、爬虫、小鸟、小动物。雾叶开始收集这些小生命。
折断了再治愈,拔掉再治愈,压碎了再治愈。看着他们痛苦挣扎的样子,幼小的心灵也湿润了。总觉得自己在做很坏的事情。她感到不安,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虔诚的少女向圣典寻求答案。她看到了一段关于弗洛伦丝的经文。据说,弗洛伦丝(她)凭借其卓越的治愈魔法治愈了许多人。然后她还致力于医疗技术的研究。
医疗技术。研究。
这对治愈术士雾叶(虐待狂)来说,是个绝佳的借口。对啊,这就是「医疗技术的研究」。
谢谢你,弗洛伦丝。我又被你引导了。果然,我是被你选中的啊!
她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为一种宗教上的宽恕,迷惘消除的雾叶立即开始了准备。
既然是医疗,就需要相应的工具。她参考在街上或书籍中见到的物品,改造日用品,自制了各种东西。
手术刀。针。钳子。束缚带。处理台。
她甚至对服装也非常讲究。在衣服上融入了象征医疗之神的红色十字设计。
很快,准备工作就绪。研究开始。
某天静谧的午后。祖父不在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身披红色十字(护士)的装备,手持手术刀的她。被牢牢固定在无法逃脱的手术台上的可爱生物(患者)们。
──好了,开始吧──
哂
「啊,有东西来了。」
她刚这么想,顿时从下腹部通过脊椎直达脑髓,一股闪光般的快感袭来。灰色的瞳孔染成了红色,闪耀着光芒。突然间,她感觉到从鼻子流到上唇的某种液体。她用舌尖舔去,尝到了铁的味道。
那是由于兴奋而流出的鼻血。
?
那是一段甜美的虐待日子。然而,这一切突然结束了。她藏在床下的「患者们」被祖父发现了。平时温和的祖父,这次对雾叶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怒。那是她前所未有地被严厉责骂的一次。祖父没收了雾叶的「手术工具」,并严令禁止了这类行为。
将来想从事的职业很早就已经决定了。如果不能成为那个职业,在这个社会上自己肯定活不下去。小时候我就有这样的自觉。
危机感和由此产生的目的意识,再加上天生的聪明才智,使我在学业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连跳好几级。十六岁时,我从王都的最高医疗学府(圣弗洛伦斯)毕业,进入了管理局工作。
在入局后的职业面谈中,我希望成为处刑官。人事主管推荐我从事综合职务,但雾叶坚持不让步,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正是为了成为处刑官,才进入管理局工作的。
说实话,这是个不堪入耳的话题,但我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小时候夏天萌生的虐待狂热情,到那时已经膨胀得快要爆炸了。
无法度化的东西,那完全就是我自己。
?
工作总体上进行得很顺利。由于我本来就是个做事有条不紊的人,所以在执行处刑时,可以毫无保留地残忍。凭借独一无二的苛烈处刑风格,运用医疗技术和治愈魔法,我很快就崭露头角,三个月后就被提升为主任,并被分配了专用楼层。
这份工作(处刑)可以说是我的天职。丰厚的薪水。所有人都羡慕的美丽外表(艾丽纽斯)。不老长寿(艾丽纽斯)。保证美好的未来。人生顺风顺水。
即便如此,我终究是个人。也不是没有过迷茫。
?
有一次,我被指派处刑一个年幼的抵抗组织成员(猪仔)。七岁。据说参与了恐怖主义用的魔法物资运输。雾叶那次也难得地更多的是母性而不是热情。"处置"什么的完全没有进行。我只想让这孩子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像个孩子一样度过,尽我所能。我治好了他给狱司被打的伤,还帮他洗了身子。我为他做饭,帮他刷牙。我倾听他的心声,给他读圣书。我一直抱着他那在梦中哭泣的小身体,直到天明。
这个曾经恐惧的少年,渐渐地放松下来,两人仿佛真的是母子一般,度过了七天。到了最后一天。这是特别订购的用于安乐死的麻醉剂。
「黑暗。」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话语,年幼的猪人在雾叶的怀中停止了呼吸。
处刑之后,疑惑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自己做的是否真的是应该被允许的行为?通过残忍的处刑来震慑他们(反抗军),是否真的能抑制恐怖活动?为什么猪人必须被歧视?真正的不正常,难道不是这个社会吗……?
一旦开始思考,疑问便没有尽头。然而,即便如此,自己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虽然是艾丽纽斯,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人类略为优越的变种。既不是神,也不是魔鬼。自己不过是区区一头哺乳动物。家境还算宽裕(中上层),但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富商。作为王都的普通市民,作为一名普通的劳动者(上班族),首先必须处理眼前的日常生活。
我强迫自己理智地整理这些疑惑,将它们深埋在心底。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那位少年和她共度的七天,逐渐被淡忘。雾叶更加投入到工作(处刑)中去。顺着激情,她变得更加严苛,更加残酷,以一种魔鬼般的细致,慢慢地注入她的爱。
既然已经出生了,无论是谁,都会希望改善自己的境遇。对我来说,那就是成为一名处刑官。如果没有成为处刑官,我在这个社会上,恐怕活得不会那么正直。
不可能一切都完美无缺。首先,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所以,即使有疑惑,我还是认为这条路(处刑官)是对的。是的,直到今天为止。「哈……哈……哈……哈……哈……」
雾叶终于抵达了管理局第七监狱(工作场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夜间大门前。
「主任执行官,这么晚了,您这么慌张是出什么事了?」「对不起,有些担心囚犯的身体状况……能让我进去吗?」雾叶一边用食指扶正歪掉的圆框眼镜,一边简洁地陈述了事实。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啊。请进吧。」
「谢谢」
铁栅栏打开了,雾叶向卫兵微微鞠躬后走进了里面。
第四章
Act.3
救护Act.3和Act.4将同时发布。
管理局第七监狱地下七层。执行官雾叶专用楼层。
在那个楼层的一间「处置室」中央,一个奇怪的肉块正在不停地微微颤抖。不,仔细看那不是肉块。
那是一个经历过残酷身体改造的年轻人的身影。
四肢从根部被切断。超级肥胖的身体上留有大量的鞭痕。口中所有的牙齿都被拔除。头部被缝合在肩肉上。无毛的头部被塑造成男性生殖器的形状。脸部被细金属线勒紧,变成像无骨火腿般变形。还有,正中线从腹部被左右剥开,用残酷的扩张器拉扯着。从两乳头插入的点滴针中注入的是最强烈的痛觉增敏剂。
这样的状态下被固定在处置台上的青年——穆塔罗,全身因超级肥胖而浮肿的眼睛里泪水如水洼般积聚,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拼命地忍受着痛苦。
穆塔罗今天被展示了自己头部男性化改造后的样子,因其可怕的景象而受到极大的震惊,从那之后一直在哭泣。这惹恼了雾叶(执行官),于是今晚他被命令在这充满无声和荧光的处置室里,仅与痛苦为伴度过一夜。这是一种惩罚。他原本应该在这种充满痛苦的状态下,坚持到雾叶到来的时候。
然而,
嘶……轰隆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在遥远的清晨到来之前,处置室的门伴随着沉重的声响打开了。
?
「穆塔罗君!」
(完)
奇异进入房间后,第一句话就喊出了年轻人的名字。那声音不是作为处刑官,而是作为一个担心亲人的普通人。
然而,听到声音的穆塔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哦悠呼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哦悠呼哦啊啊啊啊啊啊!!!哦悠呼哦啊啊啊啊啊啊!!!」
他用尽全力拼命地求饶。在他的思考回路中,已经刻下了这样的逻辑公式:「处理室」 & 「奇异的声音」 = 「会发生痛苦的事情」。
「穆塔罗君......」
奇异为了救助而走近他身边,这次用温和的声音轻声呼唤。但穆塔罗依旧,
「呜,啊啊啊啊啊啊!!!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他看到从头顶俯视的处刑官(奇异)的身影时,更加剧烈地哭泣。
看到这番情景的奇异,意识到穆塔罗的精神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这样下去,即使身体治愈了,精神上也有可能成为废人。实施救护措施之前,最好先让他镇静下来。
「......穆塔罗君,冷静下来......没事的......」「......不会再让你感到疼痛了......好吗?看,不用害怕......」「......马上就把你从处理室里带出来......」「......然后,再给你做好吃的饭......」
然而,奇异温柔的话语显得徒劳,
「啊啊啊啊啊啊!!!哦呼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哦,疼啊啊啊啊啊啊!!!」穆塔罗的脸涨得通红,更加大声地哭喊!
(这......这样的话......)看来没有办法了。
无论现在如何费尽口舌,也无法抹去这三天来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的恐惧。对现在的他而言,「处置室的雾叶」等于「痛苦的给予者」。虽然可以用「圣洁的1/f波动」来镇静,但现在他处于最强度敏感剂的作用下,恐怕效果会很有限,而且为了之后可能使用的治愈魔法,也想保存魔力。
经过短暂的、无言的思考,雾叶决定不再理会继续叫喊的穆塔罗,采取行动。
首先是移除乳头的敏感剂点滴。动作迅速,眨眼间完成。「呜呜呜呜!!!」拔针时的剧痛让穆塔罗发出呻吟。
那痛苦的声音让雾叶的心潮澎湃。然而她的手没有停下。现在是速度的较量。即使总体痛苦相同,时间越长,感受到的痛苦就越多。通过以往的「工作」,雾叶从经验中明白这一点。
接下来,她解开细线,解放了脸部。「呼,啊啊啊啊!!!」线被解开的反作用力下,积累的唾液、眼泪、鼻涕和汗水四处飞溅,弄脏了她的衬衫袖口。雾叶毫不介意,拿起纱布,细心地擦拭穆塔罗的脸。
接下来是呼吸。他有些过度呼吸了,还是先治疗一下比较好。关于这一点,雾叶没有犹豫。她将垂下的美丽黑发撩到耳后,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美丽的双唇覆盖在穆塔罗吐着泡沫的嘴唇上。
嗯呼——呼——嗯呼——呼——嗯呼——呼——嗯呼——呼——嘴对嘴的人工呼吸。
一边重叠着嘴唇,雾叶用舌头探索着穆塔罗的牙龈。那全口拔牙后的柔软而可怜的肉感。这完全是人工呼吸不需要的动作,但不知为何雾叶还是这样做了。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感觉到穆塔罗的过度呼吸已经足够平静后,雾叶慢慢地移开嘴唇。体液之间依依不舍地,在唇与唇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透明丝线。
雾叶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激动。
「啊啊啊啊啊............」
穆塔罗似乎也平静了下来。或者说,他已经是一副融化的表情,漏出淫荡的声音。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得赶紧救护)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雾叶重新振作起来。接下来还有问题在等着她。
现在穆塔罗的腹部皮肤被从正中线向左右剥开约10厘米,用扩创器拉伸并固定着。这需要缝合,并用治愈魔法使其愈合。处理室保持得非常卫生,腹部的切口也已经止血,但即使如此,也存在着低风险的感染威胁。更不用说,将肌肉和皮下组织暴露在外的痛苦状态就这样放置实在是太过残忍。然而,即便是雾叶,也无法瞬间迅速地完成这些。必须要再次弄伤已经止血的切口,否则即使使用治愈魔法,组织之间也不会粘合。当然,不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这样的处理。
(应该还剩下一些......)
雾叶在处理室的墙边,开始翻找药品架。
(有了......!)
这是一年前为了一名囚犯使用过一次的麻醉剂。当时是用作安乐死,但调整剂量后可以作为普通麻醉剂使用。雾叶将药液装进注射器,然后带着它回到穆塔罗身边。为了给他打气,她轻声说:
「会有一点点疼的哦......」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在这种时候,处刑时的习惯还未完全改掉,不小心说了些适得其反的话。不出所料,听到这话的穆塔罗看到了注射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像是灵魂裂开般流血的惨叫,再次陷入疯狂!
在处刑时,雾叶经常对受刑者说这样的话,但这其实是她处刑技术中的一种,名为「处置宣告」。通过告知处置内容,激发受刑者的想象力,从而给予他们更强烈的恐惧和痛苦。
不顾哭喊的穆塔罗,雾叶在他腹部的几个部位注射了麻醉。
「噗斯里。呱呱呱呱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噗斯里。呱呱呱呱呱......」「咕呜呜呜呜呜呜!!!」「噗斯里。呱呱呱呱呱......」「噢噢噢噢噢噢噢!!!」
为了减少视觉上的恐怖,她用毛巾蒙住了他的眼睛。
「虽然你可能感觉有点被触碰,但不会痛的......」
雾叶温柔地对穆塔罗说道,随后开始了缝合处置。
?
缝合处置开始后30分钟。
「呼......暂时......」
雾叶缝合了穆塔罗的腹部,并用治愈魔法将其接合完毕,她用衬衫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暂时,这样的应急处理已经完成了。
雾叶再次观察穆塔罗的身体。超级肥胖、颈部埋没、头部男性化虽然需要时间,但似乎能修复。然而,耳朵切除、拔牙、以及四肢切断已经......
「治不好了......」
在处置台上安详地呼吸的穆塔罗的脸上,雾叶的后悔之泪滴落了几滴。
虽然想陪他到天亮,但她想起了自己把公寓的门开着就走了出来。可能是太过紧张,稍微有些头晕目眩。没办法,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雾叶在调整灯光让穆塔罗更好入睡之后,尽管有些留恋,还是离开了处理室。
第四章
Act.4
狱司
Act.3和Act.4将同时发布。
「哦哦,这是谁呀,不是我们第七监狱的主任行刑官(公主)吗?怎么了?大半夜的。」
管理局地下一楼的走廊上。
刚结束对穆塔罗的救护,正准备回程的雾叶被一个粗犷的声音叫住了,是狱司的男人。
「我只是担心囚犯的身体状况。处理已经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雾叶冷淡而事务性地回答道。
然而,狱司却纠缠不休地想要继续对话。
「囚犯,就是那个叫穆塔罗的吧?你在担心他?不过你迟早得杀了他吧?」
这声音和台词让人很不舒服。
雾叶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狱司。
就人类而言,他身材高大,加上身材魁梧,看起来更加粗野。
他的言辞也不显得聪明,说得难听点,就是缺乏优雅。
虽然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但一点都不可爱。
或许是流行吧,他那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格外尖锐,侧头部剃得很短,顶部头发用发油梳得油光发亮,深棕色的头发。脖子和头一样粗,敞开的胸口露出了浓密的体毛,肌肉发达的二头肌,屁股和大腿被紧紧包裹在紧身裤里。
他看起来完全是雄性荷尔蒙满溢的样子,世人可能会评价他为「强壮的花花公子」,但在雾叶看来,只是热闹且令人反感。
更让她讨厌的是他的态度。
大多数男人对自己作为艾丽纽斯多少会有些畏惧,这让她觉得可爱,但这个家伙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迹象。相反,他自然地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傲慢地直言不讳。第七监狱里有几名狱司,不幸的是,雾叶与这个家伙打交道的次数最多。
这个狱司负责的是抵抗组织中特别是武斗派或干部——也就是那些会被雾叶处刑的犯人。
嗯,看他的体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重要的是,穆塔罗的狱司就是这个男人。
「处刑官有处刑官该做的事。您可能不明白,也没关系。失礼了。」
雾叶有些疲惫,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从狱司身旁走过。
然后,从背后传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语。
「对了,你的祖父来见过那家伙了。」
祖父?
雾叶的心脏一紧,瞬间冻结。狱司继续说道:
「在把那家伙交给你之前。你祖父不知为何,想救他。不知为何。」
通过强调「不知为何」,狱司在言外暗示着怀疑。
雾叶想过无视并继续走,但既然自己的祖父来过这里,匆匆离开也显得不自然。感觉到后脑勺上有视线刺来,雾叶头也不回地继续听着狱司的话。
「我也问了其他狱司,据说最近他也时不时地来。特别是当那家伙还是十几岁的年轻人时。更早之前的情况,没有人知道。」
雾叶背上流下冷汗。
她咽了口唾沫,仅用脖子转过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想说什么?」
「啊,意思是。」
狱司前言道:
「你到现在为止处决了多少人?其中应该也有身体不适的吧。但据我所知,你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深夜赶来过。」
现场的空气紧张起来。
沉默充斥了数秒。不久,狱司缓缓绕到雾叶面前,两人面对面。身高几乎一样。眼睛在几乎相同的高度对上。狱司的眼睛像爬虫类,更进一步形容,是会让人想称为「体育系的蛇」的眼睛。然后他用那种眼睛盯着雾叶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
「你今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顾虑、直截了当的问题。这是一种确信「有什么事」,但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时的口吻。
「我、我是因为担心囚犯的身体状况。」雾叶不由得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快速回答。
「为什么今天特别担心?」狱司毫不留情地追问。
雾叶开始慌乱。这下不妙,真的不妙。说起来,为什么这家伙这么怀疑地步步紧逼?在工作上的交往中,虽然不能说对这家伙有多友好,但应该也没有明显失礼的地方。
现在,狱司的脑海中一定浮现了各种推理。其中,恐怕也有一些是正确的。
「那、那是因为,对这次的囚犯,我可能太严厉了。」
雾叶的逻辑就像在棋盘上逃窜的国王一样,勉强退到了安全地带。
雾叶原本大致考虑的是找机会从管理局带走穆塔罗的办法。但如果被狱司怀疑并加强警备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是吗。好吧。总之这事我会和狱卒们以及狱长分享的。」
雾叶虽然成功将局面带入了逻辑僵局,但狱司毫不留情地从另一个角度发起了攻击。
(............!)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是被豆铁炮打中的鸽子一样。哦,不,我可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只是在担心那个状态有点奇怪的主任处刑官大人,然后和狱长(老板)还有大家分享这件事。接着我提议说,「或许应该比平时更加小心地照顾她」,狱长和狱卒们都很喜欢你,如果他们担心你,可能会说让你去地下七层查看情况之类的话。」
这是一记痛击。同时,雾叶也明白了。这家伙的目的是把事情闹大,让自己不好行动。但仍然不明白的是,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如果我无意中伤害到了你,我道歉。」雾叶选择了言辞,谨慎地进行对话。
「嗯?哦,原来如此。」
狱卒似乎明白了雾叶的意思,他绕到雾叶背后,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在雾叶耳边得意地低语。
「你是大家的宠儿,但你讨厌我,对吧?我能感觉到的。所以我也不喜欢你。就是这么回事。」
第四章 Act.5 老人与孙子,孙子与老人处刑开始后的第四天,今天,雾叶让穆塔罗吃完早餐后睡着,然后申请了带薪休假离开了职场。她直接前往王都郊外的娘家。搭乘租赁马车(出租车)和步行大约45分钟。在面向森林的僻静住宅区中,有一栋三面环绕着绿篱的雅致木屋。她穿过小庭院,敲了敲胡桃木门,门锁咔嚓一声打开,目标人物立刻出现了。
「哦,好久不见啊。」古风魔法师般的白发白须。长年风吹雨打下显得枯瘦的身躯,披着大地色宽松的僧衣。略带白色的瞳孔,虽然依旧柔和,却在深处隐含着锐利和智慧,仰望着雾叶。
法曹界兢兢业业干了多年,最终晋升至检察长官,退休后拒绝了许多邀约,现在主要作为一般雇员指导年轻检察官的小个子老人,正是雾叶的祖父。
「久违了,这次联系我,说是想见面,怎么了?」
「嗯……有点事想说。」
玄关处,孙女这样说着,她的双眼下明显浮现出黑眼圈。冷灰色的眼睛,似乎带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肉食魔兽般疲惫而危险的光芒。祖父似乎预感到了,这次的谈话似乎不会是愉快的事情。
「是工作上的事吗?」
祖父的声音有些僵硬地问道。他并不赞成雾叶作为执行官的工作。她的特殊气质他很清楚。在管理局监狱的昏暗地下,她到底在做什么。这些工作上的事,他根本不想听。
「……也和那个有关。」
两人走过走廊,进入了会客室。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施有隔音魔法,充满了沉重而灰色的压抑静默。
「总之,先坐吧。」
祖父让孙女坐在沙发上。雾叶没有靠在沙发背上,而是将交叠的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略微弓着背坐了下来。祖父看着她这个样子,感到一丝怀念。记得小时候,雾叶做错事被训斥时,总是这样坐着。
(虽然个头大了不少,但还是像个孩子啊……)
两人隔着紫檀小桌相对而坐。雾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祖父什么也没说,等待她开口。终于,孙女抬起头,声音微弱地开始诉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什么?」还没等祖父发问,雾叶就继续说道。
「我有双生兄弟吧?」
? ? ?
腹痛。口渴。肺热。头重。脖子痒。骨头痛。呼吸困难。汗臭。头晕。耳鸣。鼻塞。想小便。想大便。想呕吐。想动。但是。没有胳膊。也没有腿。什么都没有。动不了。是的,我是。
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的脂肪块。
奇怪地押韵的词语,在被热量煮沸的大脑中飞奔。不适。各种身体上的不适现在正袭击着他。腹部中央纵向的缝合痕迹。那背后的部位已经化脓。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疾病。
「呜……呜呜呜呜……」
呻吟声泄露。在朦胧的意识中,突然感觉到某人的气息。在被截肢的右手边的床旁,有人在。勉强扭过被埋没缝合处理过的脖子,终于将脸转向那边。
(啊,啊,啊啊啊……!)
在那里的是,曾经在梦中见过的陌生年轻男女。他们露出困惑和悲伤的表情,低头看着这边。女子用手捂着脸,开始肩膀颤抖。男子将她的头抱在胸前,低声安慰着。
他们的样子,有种非常怀念的感觉。同时,有种非常孤独的确定感。
他们将(·)自己(·)抛弃(·)在(·)这里(·),(·)去(·)了(·)某(·)地。
不久,他们转身离开。正如确信的那样。仿佛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不要,求求你们,别把我留下……我也要一起去……)
管理局地下七层——雾叶专用楼层。其中一室,囚犯拘留室。高度设定为1.5米的辅助床(床)上。在梦与现实的夹缝中,病痛的苦闷中,穆塔罗用尽全力,像缓慢的毛毛虫一样,开始用背部向床边爬去。当然……那个青年是……
听到雾叶的说明后,祖父发出了压抑的惊讶声。
「果然是这样啊……。你知道多少?是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面对孙女的质问,祖父解释道。雾叶有一个双生兄弟(猪人)是事实。但他当然不知道穆塔罗就是本人。他阅读了公开发布的管理局日志,每次看到与年龄相符的猪人被拘留时,都会前往探望并提出司法交易。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祖父露出了一副咬碎了苦虫般的表情,回答道:
「……其实,我原本打算等到你懂事的年龄再告诉你。但是,你对那些猪人做了什么?看到那样的情景,我真的很伤心。关于你哥哥的事,我想还是只埋在我的心里吧。我害怕,万一告诉你,你会不会去找你哥哥,然后同样兴高采烈地做出残酷的事情。」
「那些猪人们」指的是几年前雾叶还是医学生时,通过祖父的门路从管理局调来的人体实验用的猪人们。虽然对他们施加的处置不如现在作为处刑官所做的那样激烈,但也确实是相当严厉的。但那是因为他们是陌生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啊……!」
雾叶感觉到了一股对祖父的愤怒。她难过的是,祖父居然把自己当成了那样的人。然而现在不是发泄这些情绪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全力以赴寻找救出穆塔罗的可能性。
「那现在还能进行司法交易吗?」
「不可能了。从程序上来说,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那么,不能再像那些猪人那样了吗?」「……不,遗憾的是那也很困难。首先,当时的管理局相当宽松。而且,那时的管理局局长是我法律学生时代的同期,还是我的朋友。但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现在的局长似乎很年轻,我的关系网已经等于没有了。」
雾叶最期待的剧情(情节)很快就破灭了。她本以为祖父有关系网可以帮她,但看来没那么简单。
「你打算怎么办?」
祖父问雾叶。雾叶在考虑自己能否悄悄地带出穆塔罗,但她提到了一个重大顾虑。
「原来如此,被狱司怀疑了啊……」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被他讨厌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雾叶描述了狱司的特征后,祖父似乎立刻就明白了。
「啊,是那个狱司啊。我见过他,身体很魁梧。」
「对对,就是那个家伙。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如果他不在就好了……」
雾叶开始抱怨起来。这时,祖父像教育她一样,说出了从小就反复教导她的话。
「雾叶,不要轻易说别人坏话。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小得多。尽可能对别人好一点。缘分这种东西很神奇,无论好坏,你做的事最终都会回到你自己身上。」
这次也是如此吧。祖父虽然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相信,雾叶现在应该最能体会到这一点。
?
两人之后又谈了一个小时,但没有想出好办法。
「那么,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看看我能不能做些什么。你也多想想办法,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保持密切联系。「门」会留下痕迹,所以如果有什么事,还是像这样直接谈比较好。」
雾叶站起身来说:「嗯,我知道了。」然后背对着祖父,准备离开房间。就在那时,祖父用严肃的声音从后面叫住了她。
「对了,雾叶,现在穆塔罗怎么样了?」穆塔罗的何(?)在(?)怎(么)样(的)的询问方式。这个提问主要有两种解释。穆(?)ー(?)塔(?)罗(?)在(?)什(么)状(态)样(的)么(呢)么(呢)。穆(?)ー(?)塔(?)罗(?)在(?)做(什)么(么)么(呢)么。
祖父到底是在考虑哪一个问题,其实不用问就知道了。但是雾叶只是转过半张脸,咬着下唇,低下眼睛这样回答道。
「他现在……暂时吃了饭,应该在睡觉。」
面对祖父的提问,她没有勇气诚实回答。因为自己对穆塔罗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了。
「是吗……那就好。」
这位洞察力极强的优雅老人没有再多问。
? ? ?
===================
最近好吗?上次偶然见面,聊得很开心呢。你在市场买了很多食材,是给谁做的呢?能吃到雾叶亲手做的料理,真是幸运的男人啊。不过,最近是不是有点没精神?肯定有许多烦恼和挂心的事吧。没关系,恋爱烦恼就交给我吧。我以前可是很受欢迎的,很多男孩子都为我争风吃醋……啊,我最近老是这样一聊就开始讲过去的事了。果然是年纪大了么?真的,不想变老啊。所以,要不要久违地一起喝茶?雾叶随时都是欢迎的。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吧。我会准备好美味的茶点等你。那就这样,等你哦。
===================
回到老家后,雾叶家的「门」上收到了这样的消息。不用看发送者,光从内容就能知道是谁发的。如往常一样,文面充满了愉快的气氛。她一定总是那么开心。但是雾叶心里却想:
(真的,真是读不懂气氛的消息啊……)
她不禁这样想。最近,雾叶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开玛格丽特。
并不是讨厌她了。只是她经常会毫无察觉地谈起雾叶想避开的话题,最近雾叶觉得应对这些话题有些麻烦。
首先,现在可不是喝茶的时候。雾叶无视了消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想出救出穆塔罗的方法。时间有限。今天像这样请了假来拖延到处刑结束日(リミット)之前也是个方法,但也有限度,而且穆塔罗的体力也撑不了多久。不过今天已经请了假,去照顾的话处刑结束日(リミット)就迫在眉睫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想办法处理那个狱司,他可能在到处散播各种谣言,不,以他的性格,肯定已经在说了…………啊,到底该怎么办……
不行。头脑已经很疲惫了,这样想下去也想不出什么妙计。
(哈……)
雾叶倒在床上,叹了口气。这时,今日与祖父的对话突然在脑海中重现。
──对别人尽可能好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现在这种情况可不一样。雾叶在脑海中反驳。接着,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脑海中的祖父又反驳了。
雾叶回忆起玛格丽特那张开朗的脸。她那蓬松的栗色头发,年龄不大的她却有魁梧的身材。她那停不下来的机关枪式谈话,以及擅长将任何事情都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释的能力。确实是个让人疲惫的对象。但她也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雾叶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着枕头上沾染的自己头发的味道,思索着。「自己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回到自己身上」来着。那么,如果我今天去陪伴一个寂寞的老妇人喝茶,又会得到什么回报呢?
──你想的比实际的要狭隘──
脑海中的祖父又说。(啊啊,脑袋里好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虽然不太明白,但总之我知道了……)
?
在脑海中祖父的执拗劝说下,雾叶无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她发送了一条信息:「今天,有点时间吗?」
回复在5秒后就来了。
? ? ?
面对石板街道,三层集合住宅。和这附近的建筑大致相同,一楼是商业设施。雾叶一边瞥了眼咖啡馆,一边走上楼梯,敲响了目的地的大门,迎接她的如往常一样,是满脸笑容和愉快的声音。
「啊啊,终于来了,快进来吧。」
「打扰了。」
被领进以淡蓝色为基调的客厅。旧式木制家具。整洁的清扫。被珍视使用过的茶具。从敞开的落地窗洒进的初夏阳光。吹进的柔和微风。窗框上摆放的花。铺着红白格子布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红茶壶和作为茶点心的蛋糕。房间里飘散着刚出炉的蛋白酥皮香味,和柑橘的清新香气。
咕噜噜噜。
雾叶的肚子叫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饿着。
今天她还什么都没吃。
?
「啊啊,就是那个时候,雾叶帮了我,啊,真是个好孩子,如果我有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哪里,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
快要喝完第二杯红茶时,话题转到了玛格丽特和雾叶初次见面的故事。两人相遇是在半年前。玛格丽特在路上摔倒,腰部受伤无法动弹,恰巧路过的雾叶为她治了伤。自那以后,雾叶偶尔会过来陪玛格丽特喝茶。
「辞掉公职,去当医生怎么样?我觉得雾叶适合做那些帮助受苦的人的工作。」
虽然在对话中雾叶基本上是开放地交流,但她当然隐瞒了自己是管理局的处刑官一事,只说是公务员。「那种事,无所谓啦,我这种人………」
「啊,是吗?我倒觉得这非常适合你哦?」
「那种事,无所谓啦,我这种人………」
雾叶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回答。
那是她在生活中不知从何时起就习惯了的措辞。
?
在这个世上以花(艾丽纽斯)之名诞生的人们,共同经历了某些事情。无需赘言,那便是他人的羡慕、嫉妒、好奇、视若异端。
因为雾叶是艾丽纽斯。因为她与我们不同。
从前在初级班(小学)被某人说过的话,至今还留在她心中。
在祖父的单亲家庭中长大,家中独处的时间很多,这使得雾叶与同龄人的交流能力较差。对她来说,学校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课间她总是独自读书,结束全班课程后立即回家。她没有朋友,更喜欢独自做些事情。直截了当地说,她可能被称为「社交障碍」也毫不为过。然而,即便有这样的缺点,她的美丽容貌以及「身为艾丽纽斯」的事实,总是无法避免地吸引他人的目光。校内阶层顶端的男生(运动员)多次向她求爱,每次都被她拒绝。
难以攻克的高岭之花(艾丽纽斯)。美丽而神秘的边缘人(飘忽不定者)。今天又有一名男生(运动员)不幸被击败。
这样的雾叶,自然不会被那些耀眼的女生(女王蜂)和她们的跟班(随从)们所喜欢。
「看啊,那孩子又在一个人吃饭。」「真以为自己是谁啊?还挺高傲的。」
「听说xxx君向她表白了,她拒绝了。」「哼,什么嘛,那些男的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这些话从背后议论开始,逐渐发展到实际的伤害。
「你真好啊,就算老了也不会显老吧?」「喂,表演个魔法看看。」她的手脚真长啊。
大家看看,这个孩子的脚又直又长,有点像科卡特里斯,对吧?
哈哈哈哈哈!真的是那样。真不愧是xxx,有品味(大家都笑)。
你的背包不见了吗?
我们说了你也不知道啊。
什么?是弗洛伦斯的签名款,还是你最喜欢的?
所以说,我们真的不知道啦(笑)。
直到跳级毕业中级班之前,雾叶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
升入高级班后,雾叶还是孤单一人,但终于有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那是个也跳级过来的孩子,名叫萝丝。
虽然称不上貌美,但身材矮小,圆滚滚的,脸型有点像小猪。和雾叶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
然而,虽然外貌对比鲜明,但两人都是跳级生、爱书人、边缘人,意外地很合得来。
认识了她之后,雾叶才第一次觉得学校生活变得有趣起来。
两人聊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题,有时也进行严肃的讨论。
毕竟是同龄的女孩,聊些相应的话题也是自然而然。
雾叶从萝丝那里得知她心仪的男孩的名字后,便开始为她奔走。
主动接触那个男孩,顺便提起萝丝,结果反馈还不错。
雾叶鼓励萝丝。
她下定决心,想向那个男孩表达心意。
第二天雾叶问「怎么样了?」时,萝丝低下眼神,嘴角挂着笑,说:
xxx君说............他喜欢的是你(雾叶)。
此后,雾叶开始正视自己外貌的评价,更加注意自己的仪容打扮,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而是为了尽可能显得不那么土气。
雾叶不再追求时尚,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白衬衫。靛蓝染色的棉裤子。平底的皮质女鞋(高跟鞋)。典型的才女书呆子女生的圆框眼镜。
这是她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相当朴素的日常装扮(休闲风格)的诞生。
关于雾叶和罗斯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在她们的言语间,确实出现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尖锐。
有一天,她们因为一些小事争吵起来。雾叶预感到什么,立刻平息了争执。但是,罗斯的怒火并未平息。最终,她哭着说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喂,我们这样说话,不如就此结束如何?我觉得和你做朋友,就已经让我失去了很多。并不是你的错。但或许,这只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因为我像这样丑陋的女人,而你却是。」
「你是复仇女神啊。」
?
「不是的,我根本就不……」
对于雾叶来说,这句话已经不再有具体的意义,它成为了一个方便的咒语(曼陀罗),用来在世间无事地过活。
但现在的雾叶心中,有一种继续下去的想法。然而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随着红茶一起咽下。
轻轻举起茶杯。在微微摇曳的红茶中映出自己熟悉的脸庞。
如果放任不管,玛格丽特会无休止地讲下去。而自己则像一个魔法人偶(自动机)一样无害地回应着。
雾叶不知何时开始,感觉自己的思考和自我似乎分离了,心中有一种奇妙的宁静,她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了窗框上的花。
一只熊蜂正努力地将头探进红花的花蕊中心,忙碌地摆弄着雌蕊。
(好像在授粉……)
她这样想着。仿佛在窗框上的花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在这个世界作为一朵花降生意味着什么。「啊,雾叶酱,多吃点蛋糕(舒芙蕾)吧。哎呀,不用客气,尽情地再来一份。真的,你真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啊。我真希望我孙子(托马斯)也能学学你。要是你能和他做朋友就好了。」
「我没什么特别的啦………」
雾叶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了今天玛格丽特对她的描述。
认为帮助受苦的人适合她………多么好的孩子啊……要是能有这样的女儿……真是有教养的孩子啊……希望能和她做朋友………
没什么特别的啦。
帮助受苦的人,根本不适合我。我既不文雅,也不是什么好孩子。我也没有一个朋友。
因为我啊,
知道自己美丽,为此感到优越,喜欢看可爱的生物受苦,以处刑猪为工作,切碎它们让自己兴奋,并以摧毁自己的哥哥为乐,这样的,虐待狂的,彻头彻尾的,变态女人。
水滴滴进了红茶里。
滴答,滴答,滴答。
两滴,三滴,四滴。
奇怪,这里怎么会下雨。而且雨势似乎越来越大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雾叶酱?」
玛格丽特注意到了雾叶的异常。
「哎呀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你没事吧?对不起啊,哎呀,我怎么会轻率地说出「辞职吧」这种话,真是的,年纪大了就是这样……」
老妇人站起来走近。然后,她将无声哭泣雾叶的脸,抱在自己丰满的胸前。
「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一切都会好的。你一定也有很多难言之隐吧。」
玛格丽特一边轻轻拍着抱在胸前的雾叶的后脑勺,一边安慰着她。当然,自有种种颜色。
因为种种颜色,现在很辛苦呢。于是,雾叶内心那奇妙的冷静部分在心中回答了玛格丽特。
不知何时,自己的哭泣声从自己身体外侧传来。
回想起来,今天真是奇怪。为何会如此执着地引导我来到这里呢?
雾叶现在想到了答案。
自己大概是想在谁的怀里这样哭泣吧。
?
一通哭湿了玛格丽特的胸口后,雾叶总算平静了下来。刚才感受到的思考与自我的奇异分离感也完全消失了。今天还是回去吧。实在是给这个人(玛格丽特)看了一些难看的场面。
「玛格丽特小姐,今天真是对不起。差不多该告辞了。」
雾叶喝干了有些咸味的红茶,打算道谢后起身离开。
就在那时。
──咔嚓,吱吱吱,咔嚓咔嚓──
玄关的门开关的声音。
「啊,是托马斯吗?托马斯,有客人哦!过来打个招呼吧!」
「来了。」从那边传来的,是一个粗犷的男声。虽然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但应该只是错觉吧。这个声音属于玛格丽特的孙子,名叫托马斯的年轻人,雾叶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不可能听过他的声音。玛格丽特在与雾叶喝茶时,时不时地提起他。根据她的描述,托马斯是个身材高大,擅长运动,在王都公共机构工作的年轻人。而且,玛格丽特总是执着地想让雾叶与托马斯见面。雾叶至今为止都成功地避开了这种情况,但今天终于到来了。
(唉,正打算回去的时候...... 时机真不好......)
雾叶内心虽然有些麻烦,但现在这种情况,无法不打招呼就离开。她重新坐好,规规矩矩地等待着见面的瞬间。
不久,一个抱着重物的大汉出现在客厅。「呼——好重。嘿咻。奶奶,帮你买的东西我带回来了哦。」
他把东西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像是非常疲惫般地扭了扭脖子,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哈?)
雾叶眼睛都瞪大了,仔细地盯着他看。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确实是个高个子。身材也很好。
这是流行吗?他留着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极为锐利,头顶的头发油光发亮,是深色的棕发,侧头部被剃得短短的。脖子和从敞开的胸口露出的胸毛一样粗壮,手臂上的肌肉结实,臀部和大腿紧绷地裹在紧身裤子里。他散发着强烈的男性魅力,世人大概会称他为「肌肉男」。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啊——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祖父说过的话。
托马斯转过头来。
「嗨,我是托马斯……嗯?你,你是……」
同样眼睛瞪大的,惊讶出声的,是第七监狱的狱卒。
第四章
Act.6
说服狱卒
「帮帮她吧。」
玛格丽特简洁而坚决地对托马斯说。
人生中,真的存在着不可思议的缘分。
原本没有打算来参加的今天的茶会。
在即将离开时,意外地遇到了狱卒托马斯。
雾叶直觉认为这是关键时刻,于是当场坦白了关于自己和穆塔罗的一切。
当然,这是个大赌注。
如果成功了,将对营救穆塔罗有很大帮助。
如果失败了,最坏的情况将导致一切结束。
而她现在赢得了第一个赌注。
玛格丽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雾叶这边。
然而,第二个赌注的前景仍不确定。
「喂喂喂,等一下,这不是开玩笑的吧……!」托马斯皱着眉头,双手抱胸。这是自然的反应。如果故意放走囚犯,那就是违反管理局规定,甚至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他辛辛苦苦才得到这份工作,为什么要为了这个讨厌的艾丽纽斯(Erinyes)而将工作置于危险之中呢?即便他真的帮助了她,如果失败被发现了会怎么样呢?那不仅仅是失去工作的问题,而是会严重毁掉他的人生。这位祖母真的明白这种后果吗?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奶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男孩子应该帮助女孩子。这很正常。」
玛格丽特回答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她的回答并没有切中托马斯提问的核心。她总是这样,将一切按自己的意愿解释。如果被她的节奏带走就危险了。托马斯不想放弃主导权,继续说道:
「不不,不是那样的,我的意思是...」
「托马斯,这个孩子帮过我。」
玛格丽特打断了他,严肃地说道。托马斯一时语塞。以恩报恩,这确实有道理。
「......啊,是的,我听说了,不过这个叫雾叶的孩子竟然是这个......」
托马斯说着,转头看向她。只见雾叶摘下了平时戴的圆框眼镜(Lloyd),正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像是等待判决的小猫般,眼神中似乎马上就要溢出什么东西。
(啊......!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雾叶的表情,强烈地激发了托马斯的保护欲。他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用强硬的语气说: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今天听到的事情就忘了吧。再见!」
他粗暴地丢下这句话,急忙想要离开客厅。就在那时——
「托马斯,你还是个男人吗?」
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托马斯猛地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玛格丽特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轻快,眼神也变得严肃。
「呃,是的,我是那个意思......」
他意识到祖母已经进入了严肃模式,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看,雾叶酱在哭。你让一个女孩子哭了,作为男人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托马斯看过去时,不知何时,雾叶酱已经用手捂着脸,低着头开始抽泣。然而——
「啊……?不、不,不是我的错……」
就在托马斯说出事实的下一瞬间。
『托马斯!!!』
玛格丽特突然大发雷霆!被突如其来的音量直接击中的托马斯跌坐在地上,外面的一群鸟儿察觉到异样,一齐飞了起来!
「真是个大个子,却是个胆小鬼!遇到困难的女孩子不管不问,这可不是我教你的!」
玛格丽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涨得通红,气势汹汹地斥责道。被大音量的冲击波震得轻微脑震荡的托马斯,在视线模糊中勉强站起来反驳。
「叫我帮忙,那也太不合法了!如果被发现,我会被抓起来的。连奶奶你也会被指指点点的!」托马斯的反驳合情合理。然而——
「不合法?妹妹帮助哥哥难道是违法行为吗?如果是这样,那一定是法律错了!我们不需要在意这种东西!」
愤怒中的玛格丽特连王都的法律也一并否定了。
「奶奶你这样想,但社会可不是这样想的!而且坏事总会被发现,这是常识!」托马斯一边比划一边做出了常识性的反驳。然而玛格丽特——
「不,不是这样的。而且聪明的雾叶酱一定想出了不会被发现的方法,对吧,雾叶酱?」
「嗯……嗯……是的,我已经想好了。」
被提问的雾叶酱虽然还在抽泣,但却异常清晰地回答了「我已经想好了」。
「你听到了,她已经想好了!」
玛格丽特以坚决的语气下了结论。托马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话会变成这样,但还是振作精神,准备继续反驳。「啊、啊,那个女人在职场上总是讨厌我!她明明说有想法,结果可能是想牺牲我吧!」
托马斯基于完全的事实进行反驳。
但是玛格丽特却说——
「雾叶小姐不是会欺骗别人的人,她也不讨厌你,对吧,雾叶小姐?」
「呜... 呜... 是的,我不讨厌托马斯先生。」
雾叶捂着脸,抽泣着,但「我不讨厌」这句话却异常清晰。
「看吧,她不讨厌你!」
玛格丽特还是坚定地得出结论。
托马斯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的对话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还是振作精神尝试下一个反驳。
「不讨厌?你说不讨厌?那为什么她总是对我那么态度?!」
托马斯提出一个朴素的疑问。
玛格丽特则显得有些无奈——
「你完全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看到你这种大块头,女孩子多少会警惕的,对吧,雾叶小姐?」
「呜... 呜... 是的,肌肉太发达了,有点吓人。」
雾叶捂着脸,抽泣着,但「肌肉太发达了有点吓人」这句话却异常清晰。
「明白了吧?只是你的肌肉吓到她了!」
玛格丽特还是坚定地得出结论!
有什么不对劲——托马斯心想。
从刚才开始,每一次对话都莫名其妙地得出结论。
祖母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常。
但另一位说的话明显——
托马斯察觉到不适的原因,看向了雾叶。
然后——
(这该死的女人(尼姑)!)
雾叶虽然看起来像是哭泣,但仔细看她从捂脸的手指缝隙中偷偷观察事情的进展。
「奶奶!看,她在假哭!」
托马斯指着她揭穿了她的演技!
但玛格丽特的老眼刚聚焦时——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能说我假哭呢...!!!啊啊啊啊啊啊!!!」雾叶瞬间低下了头,开始嚎啕大哭!
「托马斯!!!你又让她哭了!!!」
玛格丽特更加愤怒了!
「够了!我和你没法好好说话了!我要去管理局直接交涉!!!」
玛格丽特像鬼一样凶狠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前逼近,脸因为愤怒而变得赤黑!
托马斯急了。一旦祖母这样了就停不下来,真的会去管理局闹事。如果她这样大闹一场,事情会变成怎样谁也说不准。放任她这样去实在太危险了。
「等、等、等一下!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冷静点!」
托马斯绕到出口前挡住了去路!然而——
「你知道什么了!赶紧让开你这大块头!」
玛格丽特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托马斯只能下定决心。为了阻止祖母,他只剩下最后一个词可以说。
「我会帮的!我帮她就是了!」
...
一口气说完,托马斯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玛格丽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
「我啊,马上就要80岁了。」
玛格丽特平静地开始说话,同桌的两个年轻人把目光投向了她。
「回想起来,生活中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当然,我并不认为自己过得不好。我和最爱的那个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和孙子。现在有茶友陪伴,不孤单,也不缺钱,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幸福的老人。但——即便如此,变老还是让人感到悲伤。丈夫先我而去,朋友也一个个离去。我自己虽然看起来不像,但身体和头脑都已经很糟糕了。腰痛,头脑也开始糊涂,真的没什么好事。这段时间,有时候连自己刚才在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反而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却记得特别清楚。每次想到这些,我总是在想——」
玛格丽特停顿了一下,低下了头。然后她继续说道。
「年轻的时候,我应该更有挑战精神才对,现在我真心后悔了。」老妇人一边摇头,一边轻轻地做出否定的手势。
夕阳照进的房间里充满了沉默,但年轻的两人却找不到话语来填补这份沉默。他们没有动茶点,只是在等待老妇人的下文。
终于,玛格丽特抬起头,用她那经历了约八十年的生命的眼睛,直视着孙子的眼睛问道。
「托马斯,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虐待那些可怜的「猪猡」们,赚取微薄的薪水,过着毫无冒险、安稳到老的生活吗?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吗?」
「这,那个……」
托马斯一时语塞。
他并不是因为有特别的志向才进入管理局工作的。学生时代,他擅长运动,原本打算以此为生,但因伤放弃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但总不能不工作。既然没有想做的事,不如找个轻松稳定的工作。下级官职似乎不错,他也这么想过。
就在那时,管理局的狱卒招聘恰好映入眼帘。
「寻求强健男性。」
这不错。可以发挥自己的体格,而且似乎不需要自己亲自做那些肮脏的工作。他拼命学习,最终顺利通过了入职考试。
然而,这是世间的常态,入职后发现工作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监视等待处刑的「猪猡」们,给他们提供食物和日常照料。尽管统称为「猪猡」,但他们各有不同。
有哀求的,有提议交易的,有发狂的,有自杀的。
还有在某个契机下挣脱束缚大闹一番的。这样的时刻正是托马斯「强健」的身体派上用场的时候,但他实际上并不擅长粗暴的事。
在负面思绪盘旋的地下空间,进行三班倒,每周休息两天。这怎么可能是个愉快的工作。
特别是当他与那些被哭喊着带走的「猪猡」同处一桌时,心情格外沉重。
在这样的工作中,托马斯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虚无主义,开始说服自己。
「猪猡」(这些家伙)怎么样与我何干。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即便如此。虐待那些猪人,仅仅是为了得到微薄的薪水。这种生活真的好吗?
有谁能真心地肯定这种质问吗?至少托马斯自己并不这样认为。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另一位在场的人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听到鼻涕吸吮的声音,托马斯瞥了一眼。咬着下唇的艾丽纽斯被夕阳照亮侧脸,静静地流泪。
这次,似乎不是假哭。
幕间3 第一部分原本计划在第四章结束,但看起来还要继续。※12/9 修正了副标题。
那是夜袭。
被各处设置的响铃(布比陷阱)的吵闹声惊醒,看到管理局突击队(猎手)使用的照明魔法弹将新月之夜染成橙色时,18岁的猪人抓起旁边的三日月斧冲了出去。
王都南方的沙漠地区。古代的城塞城市遗迹。这是穆塔罗处刑开始前三天发生的事情。
?
「对不起队长!是我的错!」「托尼,等会儿再道歉!放照明魔法弹(星壳)!」
被称为托尼的胖新兵从背包里取出弹弓,装上特殊的魔法弹,向夜空发射。射出的魔法弹到达高空后开始强烈发光,给周围的黑暗带来橙色的光芒。很快,其他地方也开始放出照明魔法弹的光芒,紧接着,仿佛是开战的信号,遗迹夜晚的寂静被远处的怒吼声打破。
——该死,我真蠢!这样下去我会被开除的。今天队长还来了......
托尼后悔不已。被告知要小心脚下,却疏忽了。响亮的响铃(布比陷阱)无疑已经惊醒了这座城塞城市遗迹中隐藏的不法居住者。原本的计划是深入遗迹内部,所有小队都到达指定位置后再发射照明魔法弹(星壳)。
「转换心情,集中注意力。不然你会死的。」班长背靠着墙壁,探头窥视着通道深处,他粗大的手掌搭在了旁边的托尼的肩膀上。
这位四十多岁的班长,在队伍中被暗地里称作「军曹」,受到队员们——尤其是年轻队员的敬畏。他不仅是队伍中的教官,对今年的新人也进行了严酷的训练,而对托尼的态度尤其严苛。
「听着,托尼(胖子)。如果你遇到抵抗分子,不要想着去抓捕他们,先考虑自己的安全。要是能抓到干部当然好,但不要勉强。」
班长如是说。
托尼老实地点了点头,但脑海中却冒出了一个疑问。他犹豫了,担心问出来会被责骂。然而班长在训练时总是说,「有不懂的就问」。对,现在正是这样的情况。好吧。
鼓起勇气,托尼问出了问题。
「——那个,怎么分辨干部呢?」
班长像是被逗乐了似的挑起一边眉毛,嘴巴半张着慢慢转过头,用食指戳着托尼的额头说:
「看一眼凭感觉判断!基本上,显得强壮或者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人就是干部!」
「——了、了解了,抱歉......」
果然还是被骂了。话说回来,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啊。明明一直教导说不懂就问。所谓的「看一眼凭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说这种工匠性格的人真难相处。
托尼在内心抱怨着。
班长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稍微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
「......托尼,现在是行动中,不要问无关的问题,明白了吗?」
「是、是的。」
「好。」
结束了对部下的体育式指导后,班长再次确认前进路线上没有敌人(安全),向后方的班员们打出手势。班员(猎手)们如同被统领的黑猫群,带着隐秘的杀气,悄无声息地走向遗迹的更深处。
?
「你在做什么,穆塔罗先生也快点!」变声前的少年兵(猪人)从伪装成石床的地下暗道中探出头来,催促着。然而,被催促的那位青年(猪人),背负着伸缩式的新月斧,环顾四周后,似乎在思考,拒绝了少年兵的提议。
「带大家先走,我随后就到。」
「为什么?」少年兵干裂的嘴唇发出了疑问。
「这次的对手(管理局)规模很大。如果他们全员出动搜查,这个暗道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需要有人做诱饵。」
背负新月斧的青年解释道。少年兵虽然年龄不大,但懂得分寸,没有再浪费时间。
「但是......不,明白了。」
「前往杉树林(卡迪莎)。在那里野营,应该会有接应。如果我没回来,为了安全起见,请放弃基地并转移。」
「明白了,祝您武运昌隆。」
少年兵将拳头放在心脏上敬礼,穆塔罗也回礼。升降式入口静静地关闭。穆塔罗轻扫了下沙子,使之与周围的石床融为一体。
「那么......」
穆塔罗再次环顾四周。
寒冷的沙漠之夜。经年累月的阳光和风的侵蚀,玄武岩建筑失去了锋利的轮廓。迷宫般的通道纵横交错。
这里是抵抗组织众多据点之一。穆塔罗被首领任命为该据点的负责人。为了准备在王都即将到来的恐怖行动,他和约二十名部下在此潜伏。
「哪里比较好呢......」平素的口吻中,漏出了这样的呢喃。
虽然对少年兵(部下)们是这样说的,但穆塔罗并没有打算自己能够生还。
强袭部队前来攻击,这意味着——当然,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抵抗组织)在这里。如果攻击后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遗迹内有某个秘密的出口。隐藏的楼梯伪装得很好,不容易被发现,但如果被彻底搜索,还是有可能被找到的。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牺牲,能让部下们全部逃脱,那当然更好。这是个简单的算术题。
我一直都有死的觉悟。或者更确切地说,我的心底似乎一直期待着这样的情况。
内心的死亡本能(タナトス)。然而与此相反,他走向的地方,从战术的角度来看,是他选择的决战之地。
「稍微有点太宽敞了……算了。」
他踏入的地方,是城塞都市遗迹中央附近的圆形剧场(ローマン)。
半圆形地展开的无人观众席。越往后去,台阶越高。
他不知为何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脚底无法触到地面。很正常。这里是为普通人准备的座位,而自己是猪人。
舞台下方同样空无一人。在那里表演的或许是爱与恨,生与死,以及暴力。
我大概也是这世上的舞台上跳舞的一名演员。
穆塔罗突然有些感伤地这样想。
他沉浸在思考中,但感觉到夜晚微微的骚动。看来敌人来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清澈的空气洗涤着他的肺。他紧紧闭上眼睛,咬紧后牙,感受着脑内麻药(アドレナリン)的分泌。
睁开眼睛,再次眺望空无一人的舞台。
这是一个好地方。在最后放手一搏,不是很合适吗?
?
他们转过了无数个拐角,穿过通道,穿越建筑物,越过瓦砾,确认周围的安全。然而,一点都没有遇到猪人的迹象。和开始时的混乱相反,作战进行得异常平静。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到达了遗迹的中央部分。
眼前出现了由列柱围绕的通道。穿过前方的拱门,圆形的观众席展现在眼前。「圆形剧场(罗马)啊……」托尼(胖男孩)的声音传来。
他们——班长以下五人出现在一个大约二十五米长的狭长舞台上。舞台两侧各有十根左右的立柱排列着。舞台下方是半圆形的宽阔地面。舞台对面是观众席,越往后越像磨石盆一样高耸。
「哇哦,太酷了。要是王都的剧场也建成这样就好了。」
一名新兵完全放松下来,发出不合时宜的感叹。班长用仿佛漫画中「嘎吱」声响般的手势,抓住了他的衣领。
「托尼小朋友,你是来郊游的吗?那我就是你那温柔的班主任了?嗯?」
班长在零距离下露出愤怒的笑脸,托尼低头道歉:「对、对不起。」
——真是个没办法的家伙。
班长放开了托尼的衣领,心中叹了口气。今年的新兵中,这个托尼(胖男孩)明显不适合战斗。这种人应该留在总部做后勤(文职工作)。他曾多次向队长提议这样做。队长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但至少应该把这个意见转达给了部队运营负责人(白领)。然而,到目前为止,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人事变动的消息。以前的负责人还会灵活应对现场的意见,但自从换了新负责人后,完全不听意见。据说这位负责人非常优秀,跳级从王立大学毕业。但这些纸上谈兵的人,又制造了多少悲剧呢?班长在多年的现场经验中,深知这一点。还有——
——不能让这小子死在这里,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父母啊……
班长没有孩子,对他来说,这些年轻的新兵就像自己的儿子女儿一般。他不希望他们白白死去。
?
她第一次去打猎是什么时候呢?
在沙漠的夜风中,女猎手回想起了年幼时的记忆。记得是被当猎兵的父亲带去打过鹿或什么动物。我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天才。
最初学的是弓箭。刚开始练习一个月左右,父亲就对我说:「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接下来是剑。道场里第一次握住那锋利的金属时,我本能地就知道该怎么用它了。大人们面对这个第一次拿起剑的少女,竟无从下手,只能跪地求饶。
之后我做了很多次狩猎。
用弓箭的话太简单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我更喜欢用剑。猎物的生命直接传到手上的感觉很舒心。
后来普通的动物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开始猎杀魔兽。
起初是轻而易举的。这样下去,完成所有种类的魔兽狩猎指日可待。
那是无知无畏的孩子特有的全能感。
当然,很快我就尝到了自己的天真。
魔兽格里芬。
在雷声轰鸣的山顶上面对它的庞大身躯,它仿佛是掌管绝望与死亡的天使。
在我的生命中,唯一一次真正感觉到死亡威胁的就是那时。
箭已经用完了,只能用剑战斗。但不行,够不到。
格里芬开始振翅上升。
它到达高空后开始盘旋,这是滑翔攻击的前兆。我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我会死在这里吗?
死亡一步步逼近,但我决不能放弃。
——有什么办法,能攻击到它吗!
我拼命思考,但焦急的心情让我什么也想不出来。
盘旋的翅膀停止了。那意味着死亡的倒计时归零了。
格里芬的脸露出了狞笑,开始滑翔。
无情的死之巨鸟,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像慢动作一样。
果然我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
低沉的雷声响起,天空中出现一道光的裂痕。
看到这一幕,我不知为何确信自己能做到。
在一种被引导的平静中,我挥出了剑。
几个小时后,我平安到达了山脚下的村庄,手里还提着魔兽格里芬的头。
「从那以后已经一百年了吗......」
从回忆中醒来,女子自言自语道。
「时间过得真快。」
她抬头望向天空。
照明魔术弹的橘黄色光芒。
刺耳的鸣子声。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来到现场了。今天总觉得会是一场愉快的狩猎。
?
「没有猪人。」「我这边也是。」「已经逃走了吗?」
回到舞台上的部下们异口同声地报告。果然圆形剧场内也没有猪人。班长从远处小声地呼唤剩下的另一名队员。
「你那边也结束了,回来吧。」
「好、好的。」听到小声的回应,肥胖的身影从观众席跑回来。」但那个人不知为何在舞台下的地板中央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向观众席。
「怎么了?」班长一问,部下便转过身回答:
「好像有声音——不,大概是错觉。」「托尼,后面!」
班长在新人队员还没说完之前就大喊。
托尼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拿着半月斧(巴尔迪什)疾驰的肌肉块逼近到1?5米前。托尼立刻在胸前举剑。猪人举起武器。剑被弹飞。失去平衡的托尼背部倒在舞台下的半圆形地板(Orchestra)中央。猪人将半月斧(巴尔迪什)高高抛向空中,以流畅的动作高高跳起!然后在仰躺在地的托尼双肩上着地!
——啪叽!
「呀啊!」托尼的双锁骨碎裂,发出惨叫!
猪人骑在托尼身上,无情地用装备了手甲的双拳使出铁锤连击(Pound)!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啊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瞬间使出数十发铁锤(Pound)后,猪人像装了弹簧般站起,顺势连续后空翻(Back flip)退到观众席中段!
「喝!」
猪人喊了一声,保持警戒!然后刚才抛向空中的半月斧(巴尔迪什)仿佛受到归巢本能的引导,正好回到猪人手中!前后不到5秒!其他队员连赶去救援的时间都没有,名副其实的秒杀!
「托尼!」班长大喊。
---
仰卧的托尼,脸的中央部位被拳头打得凹陷,惨不忍睹。即使远远看去,也无疑是深及脑部的重创。初次上阵的青年还在微弱地抽搐,但很快就停止了。
「混蛋!」「居然敢!」「绝不饶恕!」
班员们情绪激动。然而,见识过那屠戮托尼的惊人技巧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老手的猪人仍站在刚才的位置,静静地等待时机。班员们各自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移动,形成了以猪人为顶点的扇形阵型。
圆形剧场内杀气逐渐高涨。班长能感觉到临界点即将到来。这个猪人是个前所未见的高手。自己在这里也可能丧命。他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那时——
「在搞什么?」
一个略显中性但明显是女性的声音传来。
从舞台中央后方的拱门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瘦长身影。手脚修长,身高大约近两米。她以悠长的步伐缓步走来。
她的装备明显比其他队员高出几个档次:
巨大的猎人羽帽。带有大领的瘦身魔兽皮大衣。高雅的贵族风格衬衫外套着带扣的魔兽皮背心。从大衣袖口露出的蕾丝边。与之不相称的硬朗剑士手套。白色的强化棉裤配魔兽皮高筒靴。腰间左右各挂一把军刀,刀鞘上刻有魔兽狮鹫的印记。
最终,覆盖天空的魔法弹橘色照明照亮了她的真容:
金发长发随意地束在后面,侧头部是两边短发。
细长的眼睛,冷漠的蓝色瞳孔。
锐利的脸部线条,薄唇。
「队长……!」
班长惊讶的声音揭示了她的身份。
被称为队长的艾丽纽斯,目光投向舞台下半圆形地板上那张脸被毁的遗体。
「……是托尼。初次上阵。」
班长在保持警惕的同时,压抑地报告。
「是吗」艾里纽斯的回答,仅仅只有这一句。
幕间3 第2幕
已经隔了很长时间了。我尝试挑战动作场景,但遇到了困难。本次投稿是第四章与第五章之间的幕间剧。描写了穆塔罗如何沦为管理局的囚犯。
※前次投稿的「狩猎者」已更正副标题为「幕间3 第1幕」。
首先行动的是穆塔罗。他瞬间踏步上前,瞄准艾里纽斯的大腿动脉向上斩击!然而!
「铿!」
艾里纽斯拔出军刀,用十字护手挡住了穆塔罗的斩击。
「喝啊啊啊啊!!!」穆塔罗立即接连出第二刀!「铿!」
艾里纽斯再次用十字护手防御!
接着是艾里纽斯的反击!用一把剑斜下方格挡住穆塔罗的三日月斧,另一把剑则刺向穆塔罗的喉咙!
「吃我一招!」
然而穆塔罗险些用摇摆避开!然后利用上身回正的反作用力立即反击!「呀啊啊啊啊!!!」「铿!」
然而艾里纽斯再次用十字护手防御!
「咕啊啊啊!!!」穆塔罗的连击继续! 然而!
「铿!」
艾里纽斯轻松防御并格挡,接着立即横斩!「咻!」
「呃!」
穆塔罗向后跳避险些躲开!然后他也不间断地反击冲刺!艾里纽斯防御!然后反击!穆塔罗避开!然后反击!艾里纽斯防御!然后反击!穆塔罗避开!然后反击.......................................
?
「啊......这不可能......那两个人,是怪物......」
一名队员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感想。究竟要经历何种训练,才能达到那种境界。简直就像两股狂风在舞剑。队员们只能在远处屏息观望。如果他们进入那狂风的范围,恐怕瞬间就会被斩断。那是一场压倒性的剑技交锋。
「哈啊啊啊!!!」「铿锵!!!」「呀啊啊!!!」「铿锵!!!」高亢的金属声响起,火花四溅。两名武士交战、分离,再交战,再分离,反复进行。渐渐地,就像在圆圈中碰撞的两个陀螺一样,他们的冲撞间隔逐渐缩短,开始向中心收敛。最终,
铿、嘎吱吱吱吱!!!
一声格外清脆的金属声响彻,圆形剧场的中央静止下来,形成剑刃相抵的僵持局面!
「哦哦哦哦哦!!!」穆塔罗发出咆哮!「呵呵呵...不错......真有趣!」艾丽纽斯笑着回应!
如同雷兽比希莫斯咬紧牙关一般,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终于,剑刃的僵持达到了临界点,两人同时向后飞去。
两人保持距离,毫不松懈地摆好姿势,伺机而动。到目前为止是势均力敌吗。不,不是的,看。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呵呵,怎么了?看起来很辛苦啊。」
一名喘着粗气,另一名却连汗都没有流。虽然在交战时不易察觉,但随着战斗的延长,实力差距在体力的消耗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你的技艺不错。作为一个猪人,能练到这个地步很了不起。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哈啊,哈啊,穆塔罗...哈啊,哈啊......」「哦,竟然这么坦诚地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艾娃。」
艾娃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
「那么,虽然我很想再和你多跳几支舞,但现在是时候做正事了。」
说完,艾娃挺直了背,双手握剑在胸前交叉摆好姿势。然后她微微垂下眼帘,开始吟唱。
悲运的光热之神尼古拉啊你所创造的因果交流的变压螺旋啊现在此处化作真空中的龙将其身寄宿于我的剑中吧......!
穆塔罗瞪大了眼睛。吟唱的艾娃周围产生了神秘的风压。更令人惊讶的是,从她双手的剑柄上,竟然出现了青紫色的光之龙,围绕着剑身游动起来!
(那,那是......光之魔法?不,不仅仅是魔法,那是......)穆塔罗的视力是8.0,即使在远处也能轻易注意到它的真面目。覆盖在艾娃剑上的青紫色光芒的龙,那正是——
「雷魔术。我的固有魔术。」
(这,这不公平……)
雷魔术。这是稀有中的稀有魔术。雷。它是光,是热,也是力量。根据施术者的应用能力,可以作为攻击魔术、防御魔术或辅助魔术的万能作弊魔术。
雷龙逐渐增加数量,开始围绕着艾娃的身体游动,保护着她。
「呵呵……那么,就让我来捕猎吧!」
露出捕食者的笑容,艾娃瞬间踏步上前,挥动雷击剑!哧!「唔啊啊啊啊!!!」穆塔罗在千钧一发之际后空翻避开!
但是艾娃立刻发动第二击!嗖!「危险!」穆塔罗再次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第三击!嘶!「危险!」穆塔罗在极限时刻避开!
「哈哈哈哈哈!!!怎么了,只会逃跑是赢不了的!!!」
艾娃连击不断,穆塔罗拼命躲避这雷击剑的风暴!被这把剑砍到是不可接受的,即使只是擦到也不行。当然,用三日月斧接住也是不行。也就是说,
(可恶,只能一直躲避吗!!!)
这是纯粹的剑术技巧差距。再加上这种作弊的雷魔术。穆塔罗的心中开始逐渐产生焦虑。
「刚才的威势去哪儿了?现在只能逃跑了吗?」
(闭嘴!只有你用这种作弊的雷魔术!)
穆塔罗在心中回应着艾娃的挑衅,同时继续努力躲避!同时,他的一部分心思在冷静地思考战术。如何才能打败艾娃。他脑海中浮现出四个情景。
①不顾雷的伤害进行近身攻击。②拉开距离投掷三日月斧。③无法打败。夹着尾巴逃跑。④无法打败,也无法逃跑。从遇到艾娃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自己将被管理局囚禁,接受传说中的残酷处刑。
①**准备承受伤害的近战攻击**尝试这种攻击,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因为一旦武器稍微触碰到艾娃,就意味着穆塔罗自己也会被电击。然而,现实中连两败俱伤都很难实现,艾娃的剑术实在太过强大。
②**保持距离进行投掷攻击**这个选项也被否决了。连近战攻击都如此困难,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③**夹着尾巴逃跑**...虽然不甘心,但现实中似乎只有这一选择了。现在先战术性撤退,等待复仇的机会。
(...好吧,决定是③。通往遗迹外的地下通道入口在...那边)
穆塔罗迅速确认了方向,下一瞬间,转身背对艾娃,全速冲刺!他面前是圆形剧场的墙壁。要前往地下通道,最短路线是跳过这堵墙并在上面奔跑。
「哦哦哦哦哦哦哦!!!」
穆塔罗大喊一声,利用三日月斧进行撑杆跳跃!
(好,可以!)
穆塔罗心中充满了成功的自信!然而!
(嗯?那是什么...?)
在倒挂的视野一角,他看到了远处的艾娃挥舞着剑。穆塔罗预感到不妙,而他的预感应验了。艾娃的剑挥下时,竟然化作雷球射出!
(糟、糟了!)
在加速的意识中,雷球以慢动作逼近!而他自己也在慢动作中上升!这样下去,两个物体将在前进路径上相交!
(啊啊!不行啊啊啊啊!!!)
穆塔罗在空中拼命挥舞手脚试图避开冲击点!然而,冷酷的物理法则不容许他这样做!终于──
「嗡嗡嗡!」
随着这个声音,雷球覆盖了穆塔罗的全身,产生了数亿伏特的超高电压差!
「咯吱咯吱咯吱!!!」
「吱吱吱吱吱吱吱!!!」
穆塔罗在空中闪烁着青紫色的火花,痛苦地尖叫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摔落到地面!
「嘶嘶嘶嘶...........」被击落的穆塔罗仰面僵直,眼睛翻白流着血泪,身体还在抽搐!
而且从眼睛、耳朵、嘴巴,全身的每一个孔洞中都冒出了白烟!
「啊波、波波、波、啊波波波……!!!」
「真可惜啊。」
埃娃迈着长步伐走近,俯视着还在抽搐的穆塔罗,冷静地说道。
但是穆塔罗的回答是——
「啊波波波波波波波波……!!!」
「好狩猎啊,久违的刺激。你也一样吧?」
这对于正在抽搐的人来说,是个多余的问题。
穆塔罗当然的回答是——
「啊波波波波波波波波……!!!」
「哈哈,问都多余了。」
埃娃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跪在抽搐的穆塔罗旁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
就这样,抵抗战士穆塔罗成为了管理局的俘虏。
被雷击击晕后,他的脸出乎意料地安详。
然而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超出想象的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