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
#海王中文名:被霸凌的女生太好骗了,所以调教了一下日文名:イジメられっ子がチョロすぎたので调教した作者:五志きゅー译者:sunson原文地址:https://novel18.syosetu.com/n4364fn/简介:男主角 / 学园 / 现代 / 后宫 / 青春 / 好结局 / 女高中生 / 中出 / 强奸 / 和奸?恩爱 / 罗莉 / 女生穿男装 / 欺凌 / 纯爱?恋爱 /############就是脚踏两只船,同时欺负霸凌者与被霸凌者的故事。顺便也侵犯了女性朋友。※被欺负六亲不认的子民的主我是这位影后https://novel18.syosetu.com/n2758fo/※每隔三天(21时)更新完整的url是第二次的角色人气投票。请您协助。https://docs.google.com/forms/d/e/1faipqlsecz-hbyr4u74fajdojz0ofqurfgvlsn0wvsltcxci7kv4qfq/viewform?usp =科幻_ link结果是这边提个醒http://syosetu.com/userxblogmanage/view/blogkey/240519/【被霸凌的女生太好骗了,所以调教了一下】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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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一如往常的瑞木川沿岸道路上。在淡淡星光的照耀下,我和赤口同学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走着。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嘴唇上还残留着接吻的温热触感,让我觉得尴尬,无法直视赤口同学的脸。赤口同学也低着头走路,脸还是一片火热。我的脸一定也红透了吧。幸好这个时间带没什么行人。
「…………」「…………」
四周安静得仿佛雪花纷飞。电车驶过铁轨的声音也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走在身旁的她所发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格外清晰。——她喜欢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我毫无真实感。我只觉得胸口像被紧紧揪住一样痛苦,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我可能会被霸凌,可能会被背叛。虽然有这种愚蠢的担忧,但我无法离开她身边。「我、我家在这边……」
赤口同学用变调的声音指着瑞木川的桥。她家在隔壁镇,所以走这座桥比较近吧。然而,我们两人都在桥前停下脚步。
「「…………」」
必须说些什么才行。可是,我迟迟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仰望天空。赤口同学也不看我的眼睛,忸忸怩怩地用脚尖敲着水泥地。她在等我的回答。可是,我心中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各种感情混杂在一起,让我现在还很混乱。「路、路灯很少,我送你回家吧。」
我好不容易才说出把问题往后推延的话。我对自己的没毅力感到厌恶。不过,赤口同学松了口气,吐出白色的气息,轻轻点头。之后,我和赤口同学一起走在陌生的路上。公寓和大楼区渐渐变成田地和独栋民宅,空气的味道也变得朴素起来。总觉得天上的繁星看起来更加鲜明了。虽然不知道星光是在戏弄我们,还是在为我们加油,但它们照亮了看不见前方的黑暗夜路。
「……赤口同学。」
我终于叫了她的名字。可是,我还没有做好任何觉悟,也没有答案。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必须和她说话。
「……那个,今天也很冷呢。」「嗯、嗯。呃,呼出来的气也是白的哦。手也很冰。」
赤口同学也配合我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过,她平常那种可爱的笑容有点僵硬。「这、这样啊,手很冰很辛苦呢。」「嗯、嗯,很辛苦。」
我的手和她的手突然轻轻碰在一起。虽然马上分开,但我们什么都没说,继续聊天。
「赤口同学,今、今天听说东北那边是零下。」「哦、哦~这样啊。不知道有没有下雪。」
我们的手又碰在一起。她的手又冰又小。
「大、大概是因为下太多积雪了吧。还会从屋顶上铲雪下来哦。」「这样啊,真辛苦。」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她的手背。然后她的手指和我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
我们就这样手背对着手背,只有手指交缠地走着。心脏像在揶揄我般扑通扑通地跳。她的手指像小孩子一样纤细柔软。说不定比十指交扣还要难为情。不过,这是我们最大的努力。我斜眼瞥向赤口同学,发现她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前进。或许,这已经等同于给出答案了。好想快点说出口。不过,唯独现在,希望她能谅解。因为,只有现在,才能品尝到这种青涩又酸甜的氛围。
「白……白山同学,那个……」
赤口同学突然停下脚步。她露出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般的落寞表情。
「那个……已经快到家了……」「这……这样啊。赤……赤口同学,那……那么,明天见。」「那……那个……白山同学,希……希望你……不要叫我赤口同学……可以……叫我茜……」
赤口同学——茜的视线四处游移,同时这么轻喃。她握住我手指的力道变得更强了。我感觉自己快被急促的心跳声给压垮了。我按捺着因晕眩而差点倒下的理性,回应赤口同学——茜。
「我……我知道了,茜。」「——嗯!」
茜挺直背脊。她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双眼开始泛泪。我深深感受到她的心意。然而,我无法将这份感受化为言语。因为,感觉连自己都会变得跟茜一样。
「白……白山同学,那……那个……可……可以再跟我一起……」
茜以湿润的热切眼神仰望我。我轻轻摇头。
「那……那个……那……那么,我们去那边的公园……」「嗯……嗯。」
茜伸手指向一处被蓊郁的树木包围的地方。因为周遭只有农田,所以格外显眼。我们就这样只牵着彼此的手,不发一语地走进公园里。
「都是小美不好!」「才不是呢!是小由的错!」
公园中央的大树下,有两个看似小学生的女孩正在吵架。她们手上都拿着羽毛球的球拍。这么晚了,她们到底在做什么?我和茜面面相觑。茜似乎也很在意这两个女孩。我们不发一语地朝她们靠近。虽然觉得难得的气氛被破坏掉,让人有些不满,但现在内心更是充斥着温柔的情感。如果不找个人分享,感觉会爆炸。
「怎么了?天色已经很暗喽。」
茜微微蹲下,朝女孩们这么问。绑着马尾的女孩伸手指向大树。
「小由把球打到树上了。」「才不是呢!都是因为小美发球的方式太奇怪了,才会变成那样!」「是打出去的人不好!」「不可以吵架哦。没事的,姐姐会帮你们拿下来。」
茜说着,挺起胸膛。她之前曾说过想被人依赖,看来这句话是真的。不过,茜转头望向我。
「怎……怎么办,白山同学?那个……我……我怕高,以……以前……曾经爬过这棵树,然后摔下来……所以……」「我知道。我帮你拿下来。」「谢……谢谢你,白山同学!」「不客气。那么,包包就麻烦你保管喽。」「嗯!」
茜以充满爱意的动作,紧紧抱住我的包包。爬树感觉很辛苦,但一想到能看见茜开心的表情,我就有动力了。我在两名少女的守望下,踩着树枝往上爬。
「嗯!」
虽然我不擅长运动,但因为树枝很粗,所以意外顺利地爬了上去。我仰赖着月光,短短几分钟就抵达了羽毛球所在的位置。
「我要丢喽!」「「好~」」
我将羽毛球抛下后,两名少女开心地尖叫。能完成身为年长者的职责,我也很开心。好啦,那么,该爬下树了。我缓缓地把脚踩在附近的树枝上。
「——!」就在这个瞬间,我踩着的树枝啪叽一声断掉了。身体被重力拉扯。没有思考的余裕。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风的呼啸声听起来像是耳鸣。然后,我听见了少女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
「好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醒了过来。我似乎倒在地板上撞到头了。我睁开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墙壁映入眼帘,让我知道自己一步都没有离开玄关前。看来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耀眼的阳光从玄关的缝隙间照了进来。「唉。」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感觉作了一场很长的梦。可是,我完全不记得内容,只有现实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赤口自杀了。
一想起这件事,胸口就变得难受。我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唉,该怎么办才好?我思考了一个晚上,但最后还是没有答案。跟须美一起逃走。跟光道歉。把事情推给萌香。我拥有的选项就是这三个吧。不对,还有紫花提议的「做点好事」这个选项。选项有四个。可是,每个选项都像是正确答案,也像是错误答案。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肚子突然饿得咕噜咕噜叫。不管再怎么痛苦,肚子还是会饿。我觉得自己很厚脸皮,虽然很火大,但我决定吃点东西。
我慢慢站了起来。因为睡了一整晚,身体变得很僵硬。我忍着疼痛走进房间。
——咦?
客厅的角落放着一件没见过的黑色大衣。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但想不起来。我下意识拿起黑色大衣。
「嗯?」
有东西从大衣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是包装过的饼干。里面装着星形和心形的饼干。我没看过这种饼干,却觉得很怀念。看着这些饼干,不知为何让我觉得心神不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从袋子里拿出星形饼干,想确认是什么味道。
「…………」
味道又甜又优雅。里面或许加了红茶来提味。咦?我好像知道这个味道……?
「——!」
好痛。脑袋像是被猛抓一把那样痛。我按着右额上的伤口。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我蹲下来,因疼痛而呻吟。
有某种东西流入我的体内。充满尘埃的教室、甜死人不偿命的咖喱、从冰冷的屋顶缝隙间吹进来的风、酸酸甜甜的空气。不曾体验过的情报,在我的脑中打转。——虽然我不擅长做菜,虽然我不擅长做菜,但我很会做甜点哦。
这是谁说的话?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啊、啊、啊、啊、啊。
「茜……?」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呼唤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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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
为什么我会呼唤赤口底下的名字呢?明明至今为止,我一次也没有这么喊过她。「茜、茜?」呼唤她的名字后,一股莫名焦躁的感觉袭来,但同时,我也感受到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过,同时之间,我的脑中也浮现一个谜样的空白。仿佛拼图一般,在特定的场所空了一个洞。我按着右额头的伤。伤口仍隐隐作痛。仿佛想告诉我什么似的。医生说,这个伤口是我爬树时跌落造成的。当时,我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因为好奇和不安,我曾试着努力回想,但最后都徒劳无功,不知不觉间,我也失去了兴趣。然而,我却在这种时候回想起来……赤口茜。我跟她开始交流,应该是从二年级的第二学期开始。然而,我却觉得一年级时,我好像跟她说过话。而且感情还很好。原本只是被害者的她,在我的心中逐渐改变。我想待在她身边,想紧紧拥抱她。我对她产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情感。明明她已经死了。一股无可救药的罪恶感一口气涌上。比刚才更沉重、更令人难受的罪恶感。
——我得想起来才行……
我的身体不断渴求着茜。明明没有相关记忆,内心却强烈地这么诉说。我的体内存在着另一个自己。或许,跟分身相遇时,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害怕起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好不舒服。仿佛脑浆被寄生虫逐渐占据的感觉。我再次吃了一口饼干。真美味。尽管如此,我的眼眶仍微微泛泪。明明想试着回想,却想不起来。只有片段的记忆复苏。不过,吃着饼干的我,感觉胸口变得暖暖的。啊,这些饼干应该是茜烤的吧。这件小小的外套,也是茜穿过的。
我果然还是想回忆起关于茜的事。跟已死之人之间的回忆,或许只会让自己感到痛苦而已。然而,我总觉得必须知道才行。为了自己,也为了茜。我还无法逃离。我还无法改变。我还无法将责任推给别人。我还无法赎罪。等我明白一切之后,再来选择吧。
不过,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想起那些回忆呢?现在,我手边只有这些饼干。不对,刚才不是回想起一些片段了吗?我记得……充满尘埃的教室、甜到不行的咖喱、顶楼冰冷的风、酸酸甜甜的空气。每一种回忆都模糊不清,无法顺利回想起来。不过,我对充满尘埃的教室有印象。那是紫花经常用来欺负茜的地理教室。那间教室……应该说,地理教室所在的楼层,总是充满尘埃。没错。茜和我的回忆之一,应该就是在地理教室发生的事。只要去那里,或许就能想起什么。「已经九点了啊……」
第一堂课已经开始了。虽然在上课时间前往学校令人不安,但我无法继续等待。我洗了把脸,穿上久违的西装外套。不需要带书包。只要有钱包和手机就够了。我匆忙冲出公寓。从旁人眼里看来,应该是个迟到的冒失男学生吧。我沿着瑞木川奔跑,同时开始整理情报。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起一年级时沉睡在我体内的记忆——也就是赤口茜。之后的事情,还不需要思考。无论是茜的自杀、须美的邀约、向光道歉、萌香的甜言蜜语、紫花的说教,全都只是其次。如果不回想起茜的事情,我无法向前,也无法向后。
抵达学校后,我从后门进入校园。这里还是一样杂草丛生,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总之,我决定在这里躲到下课为止。要是被发现待在教室里,问题可就大了。搞不好还会联络家长。我躲在组合屋的后方,屏息以待。
——数十分钟后,钟声响起。我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一边从组合屋后方冲出来。我在走廊上脱掉鞋子,光着脚踏进校舍。或许是流感的影响,即使现在是下课时间,校舍里头也意外安静。只听得见零星的脚步声。这样的话,就算光明正大走动,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我快步走向校舍三楼——地科教室。
三楼果然也充满尘埃。看来没有人在认真打扫。这里是特别教室的楼层,但鲜少被使用,是个冷清的地方。今天也没有课,我拉开地科教室的门,走进里头。
「…………」
地科教室的架子上装饰着地球仪、地图,以及模仿某种地层的零件。灰尘比走廊上更多,长桌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不行,我想不起来。这里明明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摸了摸右额头的伤。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除了疼痛以外,它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非常痛恨自己。明明觉得这个习惯很重要,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失去力气,在门前蹲了下来。因为紧张感消失,我一口气感受到疲劳。啊啊,要是就这样想不起来该怎么办?我或许会变得无法做出任何决定,把一切都交给周围的人。就像依赖萌香的时候那样。
「你、你是悟司吧?」
听到这句话,我回过头。是光。黄野光正站在地科教室的出入口。不知道是因为霸凌,还是因为和我失去联络,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
「光、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呃,因为霸凌的关系,我没办法去厕所……最近都是来这层楼的厕所。」
这么说来,须美也是来这层楼的厕所。不,那种事怎样都好。现在重要的是,我跟光相遇了。明明什么都还没决定。「那……那么,悟司为什么会在这里?」
光一脸疑惑地玩弄栗色的马尾。啊啊,不行。明明正在寻找茜的记忆,但看到她,胸口就像被揪住一样痛苦。被萌香封印住的好感逐渐复苏。明明必须想起茜的事情,却被光圆滚滚的眼睛吸引。我明明没有资格待在光的身边。光会被卷入霸凌是我害的。茜会自杀也是。这样的我不可能待在光的身边。不可以喜欢上她。如果不能道歉,我想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地离开。不,我该做的不是这样吧。如果是光,或许会知道。知道一年级时的茜。
「嗳……嗳,光。那个啊,一年级时,我跟茜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哦。」
光淡淡地说道。我一瞬间差点相信她的话,但立刻察觉到异常。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玩弄马尾的手也停了下来。她明显地不平静。光在隐瞒着什么。
「光、光。那个,其实——」「比起那个,悟司。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咦?」「真是的……嘿!」光温柔地抱住我。碗型的完美双峰抵着我的双颊,感觉很舒服,绕到后脑勺的双手很温暖。听说与异性拥抱有助于消除压力,这确实是会让人想放弃一切,沉浸其中的快感。
「那个啊,悟司。」
光泫然欲泣地吊起眼角。
「悟司无视我的RINE信息,让我非常寂寞哦。我好害怕是不是被讨厌了……」「…………」「呐,悟司。你还喜欢我吗?我还喜欢悟司哦。」「——!」
我高兴得心脏狂跳。身体充满充实感,我也想回抱光。但我还有事情要做。只要我还想不起茜的事情,总觉得就不能回应任何人的感情。
「……抱歉。光。现在不行。」「为、为什么?我就不行吗?悟司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不、不是那样的。」「不然是怎样?我想跟悟司在一起!」
光说着用力抱紧我。她的好意刺痛了我的心。被她这么喜欢,我感到很幸福,但光喜欢上的并不是我。真正的我既肤浅又丑陋,比任何人都还要卑鄙。
「光,你为什么喜欢我?」「因、因为……你很温柔。」「是因为我帮助了被霸凌而孤立的你,对吧?」「嗯、嗯。那、那也是原因之一……」「光,让紫花欺负你的人就是我。」「咦?」
光惊讶地睁大眼睛。要是知道一切,光或许会陷入绝望。但我没办法再继续说谎了。我无法看着她继续喜欢着虚假的我。我这个卑鄙小人竟然会老实地说出真相,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吃完饼干后,我的状况果然变得很奇怪。
「你、你在说什么啊?悟、悟司才不可能做那种事!」「是真的。让茜被霸凌的人也是我。」「别开这种奇怪的玩笑!悟司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我做得到。因为我跟紫花交往过。还有茜也是。这就是证据。」
我用手机让僵住的光看紫花和茜的照片。在办事途中拍下的,不堪入目的照片。「骗、骗人。为、为什么……」
光缓缓离开我,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她现在的心情,想必就像从悬崖上被推下去一样。因为原本紧抓着不放的希望,只是个空虚的幻影。
「光。我是个差劲透顶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跟你在一起。」「悟、悟司现在也是强暴犯吗?」「不是!我不是强暴犯!!」
初中时的心理阴影,让我忍不住大喊。或许让光感到害怕了。但我实在不想被光当成强暴犯。
「那、那么,到底是怎样?我完全搞不懂悟司!!」「…………」「告诉我啊!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悟司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全部、全部告诉你。」
我维持着随时都会昏倒的意识,开口述说。和萌香的初中生活。和紫花的恋人关系。赤口的霸凌。和须美的幽会。萌香的暗中活跃。还有昨天发生的事。虽然途中响起钟声,但已经和我们无关。随着话题进展,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等我把一切都说完后——
「这、这是怎样……完全搞不懂啊!」
她抱着头痛苦地挣扎。是因为情报量太多,导致脑袋陷入混乱吧。我等她冷静下来。因为我有义务听光说话。
「茜、茜真的死了吗?」「……萌香说她跳进瑞木川。昨天因为下雨导致水位上升,已经……」「怎、怎么会……是、是我害的。因为我背叛了茜。」
光也不断抓着栗色的头发。她睁大眼睛,像发疯似地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不对。光没有错。是我不对。茜会死是因为……」「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你的行动太不一致了!你不是说,只要能跟很多女孩子交往,让自己过得幸福,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吗?为什么现在会感到后悔?为什么会有罪恶感?我完全搞不懂!」「这……这是因为……」「呐,悟司。你现在想做什么?你在想什么?我完全不懂。我完全不懂悟司。」
光用迷蒙的双眸凝视着我。她的眼神里带着轻蔑,但看起来也像在向我求助。因为,伤害茜的人不是只有我。光也一直为霸凌一事感到后悔。为了光,我必须老实回答。我必须好好面对自己至今一直不愿正视的可能性。我勉强张开原本阖上的话匣子。
「我想找回关于茜的记忆。」「……为什么?」「我还不知道原因。不过,如果茜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就必须找回关于她的记忆。」「……」「我对茜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不仅让她被霸凌,还劈腿,还监禁她。就算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也只会觉得痛苦。或许会想寻死。」
即使现在还没有完全想起记忆,我对茜的感情仍非比寻常。要是知道一切,或许真的会悲叹不已。不对,确实会有足以让人觉得至今的不幸根本不算什么的绝望在等着我。
「可是,我必须想起来。否则,我什么都无法选择。」「……那么,果然都是我的错。」「光……光?」
光圆滚滚的双眸里落下透明的泪水。她的身体也不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如……如果我没有让茜远离悟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如果我相信茜说的话……茜就不会死,悟司也不会变得怪怪的。大家……大家……都会很幸福。」「你……你在说什么啊?」「因……因为,悟司喜欢茜吧?那么,跟茜在一起会比较幸福吧?」「…………」「我知道了。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都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的我不好。我会说的。」
光没有给我插嘴的机会,有些自暴自弃地开始述说。有些自暴自弃地,将她和茜的相遇、关系、闲聊、茜对我的感情,以及在被树木包围的公园里发生的事——
「悟司代替茜爬上树,然后从树上滑下来。因为这样,他把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样啊。」「你怎么想起来的?」「……只想起了一点。不过,我明白。这些全都是真的。」
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脑中没有浮现具体的画面。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听着光述说这些事,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茜的形象变得越来越明确,我察觉到一种可能性。或许是因为我的愿望,但我实在不觉得茜会做出那种事。
「原来我跟茜差点就要交往了啊……」「…………嗯。要是我没有妨碍你们,就算悟司失去记忆,你们应该也会交往。」
光有些闹别扭地这么低喃。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呐,悟司。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咦?这、这个嘛……光,你才是,你不会讨厌我了吗?」「我不知道。因为,虽然悟司你也有错,但我也有错……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或许,各种各样的情感正在光的内心翻腾。对我的愤怒和好感。对茜的罪恶感。以及强烈的自责。这些情感同时发生,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她现在一定很想将自己托付给其中一种情感,借此从内心纠葛中获得解放吧。「告诉我,悟司。我已经搞不清楚了。自己到底想怎么做?」「我、我……」
听到光这么说,我对茜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强烈。然而,我对光的感情应该没有改变。现在看到光这么痛苦,我也觉得胸口阵阵刺痛,想要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为了回应光的心意,我将内心的想法如实告诉她。无论这么做会招来什么样的结果都无所谓。我不想在事后后悔。
「我想,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啊。唉,是吗?」
光叹了好几次气,然后垂下头。她大概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唯独这句话,我必须告诉她。
「光,我跟你说,小茜或许没有自杀。不对,小茜应该不会自杀才对。」「咦?」
我没有理会惊讶的光,继续说下去。
「小茜确实是个爱哭鬼。不过,她是个坚强又温柔的孩子。所以,她不会自杀的。因为家人和朋友会很伤心。」
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可能性,而是确信。尽管我还无法回想起鲜明的记忆,但唯有这一点,我可以很有自信地断言。而且,有惧高症的小茜,不可能从瑞木川上跳下去。「既然悟司这么说,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不过,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我没有资格谈论小茜。」「光……光……」「不过,如果她还活着,我会很开心。这次我一定要跟她道歉……」「嗯。我一定会带她过来。所以,你等我吧。」只要见到小茜,记忆一定也会跟着复苏。虽然不知道见面时该说什么,但我必须跟小茜说些什么才行。这时,光无力地笑了。
「嗯。拜托你了……我也会在那之前想出答案。」「……对不起哦,光。」「…………唉。」
光以双手抱膝的姿势蹲坐在地。她将脸埋进双腿之间,拒绝接收所有情报。现在,还是别再跟她说话比较好吧。我独自离开地理教室。
茜还活着。倘若这是事实,我必须跟一个人谈谈。我努力让躁动的心冷静下来,从后门离开学校。
虽然尚未找回所有的记忆,但对茜的思念不断涌现,让我想尽快见到她。或许我的心正逐渐回到一年级时——失去记忆前的状态。我走到瑞木川的桥上,用手机拨打电话。紧张的情绪,让我的手心渗出汗水。这次,我必须好好面对她。
『喂~!我是萌香哦!佐……人……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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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是萌香哦!悟、司、同、学!』
手机里传来萌香高亢的声音。桃园萌香。我的初恋兼前女友,也是万恶的根源。如果没有她,我就能度过更普通的人生,茜她们也不会发狂了吧。然而,我依然无法讨厌萌香。或许初恋是特别的吧。看到她的笑容就会心跳加速,现在也是光听到声音身体就涌出力量。明明必须从萌香身上毕业。
『好久不见,悟司同学。见不到萌香的时间过得如何?寂寞吗?难受吗?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因为萌香会保护你。』「萌香。」『什么什么?』「茜自杀是骗人的吧。」
即使隔着电话,我也知道萌香僵住了。这或许是萌香第一次惊慌失措。
「萌香是骗子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才、才不是骗人的。萌香确实看到茜掉进河里了!』「真的吗?」
我靠在桥的栏杆上,俯视静静流动的瑞木川。虽然因为昨晚的雨而水位上升,但从桥上往下看还挺高的。说不定比隔壁镇的树还高。
「萌香,茜有惧高症。她怎么可能跳楼自杀。」『……她被逼到不在乎这种事了吧?悟司同学,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好好接受事实。』「萌香,告诉我茜在哪里。」『我、我说了,小茜已经死了!都是悟司同学害的!!』
萌香用震耳欲聋的声音怒吼。总是笑咪咪的萌香难得表露感情。我果然说中了。茜没有自杀。『她死了!小茜已经死了!!』
然而,萌香重复同样的话。到底是什么驱使萌香做到这个地步?仔细一想,我对萌香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她对我有异常的独占欲。明明只要萌香愿意,一定能找到比我更优秀的男性。——我不想被背叛。
我记得萌香这么说过。讽刺的是,被萌香背叛后,我也产生同样的想法。说不定萌香以前也有被背叛的经验。即使如此,她的行为还是太夸张了。
「原来萌香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啊。我第一次听到。」『你、你是在装什么从容?适可而止,别再逃避现实了。』「萌香才是,差不多该告诉我真相了吧。我想快点见到茜,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茜……咦?你对她的称呼变了……难道你想起来了吗?关于一年级的记忆。』「是、是啊。为、为什么你知道我的记忆?」『小光当时有找我商量。不过,原来如此。你想起来了啊。』
我仿佛能看见萌香刻意点头的模样。『所以你才会开始逃避现实。真可怜。』「我没有逃避现实。唉,你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不管萌香再怎么努力,大概都无法达成目的。虽然我不知道萌香的目的。」『…………』「欸,萌香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你就这么想让我依赖你吗?你脑袋有问题吗?」『……呜、呜、呜!』「呜?」『吵、吵死了!悟司你这个笨蛋!!』
尖锐的叫声让我反射性地将手机拿远。这种丑态不符合萌香平常的形象。尽管她是可恨的幕后黑手,但在我心中,她仍是我初恋的女性。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嗓音,我内心一阵胆颤心惊,忍不住伸手按住经常被她拧住的右上臂。
『嘟~嘟~』
我再次将手机贴上耳朵,发现通话已经中断了。我试着再次拨打电话,但萌香没有接听。就算传RINE信息过去,她也没有已读。她似乎相当生气。不对,或许只是因为无话可说,所以决定保持沉默。为了不让我承认茜的自杀是假的。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尽管这样的抵抗方式很孩子气,但其实相当有效。因为只要让萌香坦承,就能马上知道茜的所在处。否则,她应该不会撒谎说茜已经自杀。萌香应该是在知道茜去了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的前提下,才撒了这个谎。不过,要在没有萌香提供线索的情况下找出茜,或许相当困难。我应该更友善地对待她吗?我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就算思考已经结束的事情,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茜。为此,我必须收集情报。
我用手机点了几下,开启RINE通话。这次的通话对象是须美。一起离开公寓大楼的须美,或许知道些什么。无论多么琐碎的情报都好。像是茜最后穿的衣服、她离开时的行进方向、或是她说了什么,就算是这类情报,想必也能派上用场。
『喂?是白山吗?』「嗯……嗯。须美,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啊……嗯。是没问题啦……』
须美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打击,让她到现在都还没能振作起来。不过,虽然对须美感到很抱歉,但现在必须尽可能多收集一些跟茜有关的情报。
「那个……须美。你昨天跟茜她们一起离开公寓大楼了吧?可以告诉我,茜当时是什么样子吗?」『茜……茜?噢,你是说赤口小姐啊……』「嗯……嗯。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但还是拜托你了!」『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赤口小姐……那个……不是已经自杀了吗……?比起这个,我们还是来讨论去我祖父母家的事情吧……』「须美!茜的自杀是萌香捏造出来的谎言!她现在还活着!」『是……是吗?』「嗯。可是,我不知道茜现在人在哪里。所以,无论多么琐碎的情报都好,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昨天发生的事!」『等……等一下。那跟我一起逃走的事情……』「当……当作没发生过。」『啊……啊啊……』
须美明显地沮丧起来。就像我依赖萌香那样,须美也依赖着我。而且还是我故意让她依赖我。总有一天,我必须对须美做些什么补偿才行。因为我已经没有必要支配须美了。
「所以须美,昨天茜是往哪个方向走?」『…………』「须美?」『……我觉得……』「咦?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觉得,我干脆去死好了。』
须美用仿佛真的要去死的声音说道。她在说什么啊?我因为事出突然而陷入轻微的恐慌。
「你……你在说什么啊?须美?」『因为你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吧?那我受够了。我受够这种人生了。』「等……等一下!」『再见了,白山。』「须……须美!」通话被挂断了。只有我的声音空虚地回荡在瑞木川上。朋友暗示要自杀的话语,让我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因为我的错,须美会死?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听到茜自杀的时候,我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我不能让那种事再次发生。虽然茜的事情也很重要,但现在必须以须美为优先。
我决定跑向须美家。虽然不知道她是否在家,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其他方法。唉,我太小看须美的病情了。或许是因为知道茜的自杀是假的,让我有些得意忘形。我用手机不断拨打须美的电话,同时在冬天的天空下奔跑。
「呼……呼……」
今天第二次的马拉松,对室内派的我来说相当吃力。不过,多亏如此,我总算抵达了须美的公寓。跟我的公寓相比,这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保全系统也是自动锁。我操作入口的机器,打算跟须美家联络。「…………」
没有反应。她该不会死了吧?手机也完全打不通。只有时间徒然流逝,我的背部因为冷汗而逐渐湿透。虽然知道密码,却没有关键的钥匙卡,无法像以前那样从正面进去。事到如今,只能使出强硬手段了。我离开公寓,躲在阴影处。过了一会儿,一位抱着购物袋的老妇人来到公寓,走进里面。
——就是现在。
我急忙从阴影处走出来,跟在老妇人后面。哔。老妇人用钥匙卡打开自动锁的大门,我向老妇人点头致意,一起走进公寓。非法入侵成功。老妇人没发现有人入侵,也点头回应我,然后就回家了。她似乎以为我是同一栋公寓的住户。毕竟我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所以这也难怪。我立刻前往须美的家。「须美!我要进去咯!!」
我这么说,然后转动门把,大门轻易地就被打开了。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拉上了,家里就像晚上一样漆黑。这个诡异的空间,让须美的自杀开始带有现实感。拜托,你一定要还活着。我打开家里的灯,往里面走去。
「须……须美!」
须美瘫倒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她身上还穿着制服。她从昨天就没有换衣服吗?我小跑步到她身边,摇晃她的肩膀。
「须美!须美!!快起来,须美!」「嗯……啊啊!」
须美缓缓睁开双眼。太好了。她还没自杀。我松了一口气。总之,我得先说服她不要自杀。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再问她关于茜的事情也不迟。不过,现在放心还太早了。
「啊,是阿悟。」
须美——和第二人格黑渊对调了。
# 白色兔子03。黑色宣传画
「啊,是阿悟耶。」
黑渊那慢吞吞的嗓音在客厅里回荡着。平常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她,现在却像孩子一样露出放松的表情。看来,她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人格才会被黑渊取代。
「你来这里做什么?」
黑渊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就算现在问她关于茜的事情,她应该也答不上来吧。我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小心不被黑渊发现。虽然自杀的危机已经解除,但要是她又变回须美,就有可能再次做出相同的事情。所以,我必须继续守护黑渊。明明我很想尽快找到茜。
「呐呐,阿悟,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可怕?」「才没有呢。」
我连忙挤出笑容。跟黑渊说话的时候,果然会觉得自己在跟小孩子相处。毕竟她是为了让人逃避现实而诞生的人格,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霸凌而杀人所产生的罪恶感。压抑欲望而产生的压力。承受不了这些的她,最后形成了黑渊。这是为了维持心灵平衡的防卫机制。所以,黑渊会坦率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呐,阿悟,我们再来做爱嘛~」
即使主人格企图自杀。黑渊露出猥琐的笑容,伸手在我的脸上摸来摸去。她看起来就像在跟母亲撒娇的幼儿。平常总是很严肃的须美,现在却做出这种举动,让我感到困惑不已。
唉,我到底该怎么面对黑渊——面对须美才好呢?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须美得到救赎。因为,就算没有我出手,她也一直被逼到绝境。现在,回想起茜的事情,冷静下来的我,终于明白一件事。就算逃到牧场,须美也只会被罪恶感折磨。就算跟我一起互相取暖,也一样。
因为,人不可能逃离自己的罪孽。如果茜真的自杀,我也会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吧。须美已经无法得到幸福了。她只能借着压抑欲望、不断苛责自己,来让自己保持平静。如果想得到幸福,又会被罪恶感侵蚀。
继续当黑渊,或许还比较幸福。因为,不管有没有跟我在一起,须美都会感到痛苦。她干脆一死了之……?
「呐~呐~阿悟~不要不理我嘛~」
黑渊鼓起双颊。虽然她的动作很稚气,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潜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茜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我无法对须美见死不救。因为,她是我的唯一一个朋友。考虑到她犯下的罪行有多重,或许会遭受这样的报应,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自杀或主人格消灭这样的结果,绝对是错的。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要是阻止她继续自我惩罚,只会让她的罪恶感变得更加强烈;要是继续让她自我惩罚,又无法得到幸福。真希望能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啊。」
我突然想到一个恶魔般的点子。或许,我真的是个差劲透顶的人。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了。不对,这肯定是最好的方法。如果须美想以自己的身份得到幸福的话。
「黑渊,抱歉。」「嗯?怎么啦?」
黑渊以不解的表情望向我。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对他人怀抱的戒心。虽然要对黑渊做出这种事,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但这么做都是为了须美。
「黑渊,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嗯!好啊。」
我让黑渊躺在沙发上,然后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我让她以趴着的姿势,让她的肚脐能落在我的腿上。总觉得以前好像也跟须美这样躺过。
「你要做什么?好期待哦!」
黑渊的身体左右摇晃着。她的身材还是一样纤细,身上也只有一点点肉。不过,藏在裤子底下的蜜桃臀小巧玲珑,形状也很漂亮。「呀!?」
我用力地拉扯黑渊的蜜桃臀。啪的一声,传来一阵清脆的肉声,她的身体也跟着抖动起来。黑渊弓起背,痛得喘不过气。
「你、你要做什么?好、好痛哦,佐城~」
黑渊泪眼汪汪地仰望着我。不过,我毫不在意地举起第二下。
「好痛!」
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蜜桃臀的柔软触感,随着一阵悦耳的声响,快感也跟着涌上。
「好、好过分……呀!」
第三下打下去时,黑渊的脚伸得直直的。黑渊是为了逃避压力而诞生的,或许对疼痛没有免疫力。才第三下,黑渊就哭了出来。
「好过分!好过分哦,佐城~」
细长的眼眸扑簌簌地流下泪水,表情崩溃到不像是个同学。虽然涌起一股罪恶感,但黑渊丢脸的模样让我有些兴奋。
「不要打我的屁股啦!我讨厌痛痛!!」「好啦好啦。那我把裤子脱掉哦。」
我从哭哭啼啼的黑渊身上脱下裤子。被黑色内裤包覆的娇小双丘裸露出来,那艳丽的模样让我吞了一口口水。男装丽人一口气变得很有女人味。「我不要再痛了!」
那个自尊心极强的须美,现在正趴在我的大腿上嚎啕大哭。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我却感受到一股暗爽。或许这跟支配异性时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不,单纯只是我的性癖好使然吧。我再次拍打黑渊抽泣的屁股。
「不要!!」
白皙的肉丘弹跳着,黑渊的脚也跟着胡乱摆动。「住——手——屁股好痛!」
对承受不住压力的黑渊来说,这种打屁股的方式应该很残酷吧。不过,我不能就此罢手。这么做应该对须美有帮助。我继续有节奏地拍打黑渊的双臀。
「好痛、好痛!」
黑渊用仿佛要撕裂喉咙的声音大叫。从内裤底下可以窥见白皙的臀部逐渐变红。啪、啪、啪,有如打击乐器的爽快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
「住、住手啦……屁、屁股要烂掉了啦。」
黑渊用微弱的声音哀求。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黑渊须美的肉体应该已经刻下足够的痛楚了吧。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我停下拍打的动作,向黑渊——不对,是向须美问道:
「须美,会痛吗?很难受吗?」「当、当然会痛啊。」「对吧?很难受吧。」「怎、怎么了?佐城,你很可怕耶——呀!」
我又拍了一下屁股,黑渊痛苦地叫了出来。没错。这样就对了。黑渊须美必须感到痛苦才行。痛苦到不需要自己折磨自己的程度。
「须美。今后就由我来惩罚你。须美不用再责备自己了。你可以变得幸福。我会代替须美,继续惩罚你到最后一刻。」「你、你在说什么啊,嗯啊!」
然后,我又再次开始拍打屁股。为了让她从无止尽的自罚中解放,我持续伤害着她。这样应该就可以了。这样须美应该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不断用手掌拍打着因冲击而起波浪的臀肉。因为屁股肉很柔软,所以我的手不会痛,我彻底地欺负着黑渊。然后,终于——
「白、白山,住、住手……」
黑渊须美的主人格须美醒来了。她的脸颊上清楚地残留着泪痕,表情也因连续的疼痛而变得扭曲。但是,这冷淡的眼神是属于须美的。
「早安,须美。你过得好吗?」「……怎、怎么可能过得好!你、你到底在干嘛啊,真是的!」
须美战战兢兢地抚摸着屁股。她似乎还没搞清楚现状,不停地东张西望。「为、为什么我会穿成这样?」「须美,你有听到刚才的话吗?」「你、你要无视我说的话吗?」「好了,别说了。」「别、别说了!?」
我突然打了她一巴掌,须美露出了牙齿。
「你、你干嘛?」「因为你没有马上回答。」「这、这也太不讲理了……等、等等,我会回答,所以别再打了。从刚才开始,我的屁股就麻麻的,很奇怪。」「这样啊。所以呢?」「唔……那个,虽然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你刚刚说要代替我惩罚我,对吧?」「嗯。所以,须美可以自由地生活了。你可以吃喜欢的东西,也可以买喜欢的东西。可以交朋友,也可以穿裙子。」「…………」
须美一脸沉痛地陷入沉默。我说错了什么吗?不,虽然这个提议很粗糙,但应该很合理。经过漫长的沉默,须美终于开口了。
「海未会原谅我因为白山的惩罚而死吗?」海未——这大概是须美因为霸凌而杀死的人的名字吧。须美之所以一直忍耐着各种欲望,一定是因为她对海未的道义。自作自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更别说同情了。应该要轻蔑霸凌这种行为。不过,即使如此,须美也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可能只是因为被排挤而待在一起,但多亏了须美,我才没有变得孤独。虽然是出于惰性的来往,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段快乐的日子。我不能对那样的须美见死不救。
「没问题。我会欺负她到她原谅你的程度。」「那、那太简单了……」「可以的。就像这样。」「啊!?」
我打了须美的屁股。须美抖了一下,我强行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掉。我脱掉她的西装外套、衬衫,就连胸罩和内裤也脱掉,让她全身赤裸。
「你、你做什么啊!」
须美红着脸,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我。不过,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体。白皙肌肤包覆的纤细身体,不管看几次都很美,我压抑着爆发的性冲动。描绘出曲线美的苗条身材、红肿的小屁股、柔韧的美腿。每一样都是顶级的。「那么,我们走吧。」「呀、呀啊!?」
我抱起全身赤裸的须美,移动到客厅的窗户。我用手指勉强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照进屋内,我不禁眯起眼睛。
「不、不会是白山吧?」「你很抗拒呢。这是好事。」「住、住手。唯、唯有那个……」
须美原本泛红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以一开始的惩罚来说,似乎无可挑剔。我缓缓打开窗户,抱着须美走到阳台。
「果然很冷呢。」
和开着暖气的客厅不同,冬天的暴力寒气在阳台上盘旋。而且,或许是因为须美家位在八楼,感觉比刚才在外面时还要冷。须美也冷得身体发抖。
「拜、拜托你,我们回房间吧?好吗?」「从高处看到的景色真不错呢。连车站都尽收眼底。好棒哦~」「听、听我说话啊!」
须美在我怀里小声地叫着。她之所以没有大声喊叫,是因为害怕被别人发现。阳台左右两侧的墙壁高度只到我的腰部,如果邻居出来晒衣服,就会看到须美衣不蔽体的模样。而且这附近林立着许多公寓和大楼。被别人看到的危险性,让须美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你、你想做什么?」
泪水滑过的痕迹,在阳光下闪耀着。我将像小动物般害怕的须美——
「不、不要——」
晾在阳台的围墙上。屁股朝外。
「等、等等,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须美白皙的肢体,将纤细的腰身靠在围墙上,弯成ㄑ字形。裸露的臀部朝天空翘起,她因为害怕摔下去,而无法动弹。她用双手拼命地抓住我的制服外套,脸色苍白地向我求救。
「住、住手,快点住手。我、我知道了。」「啊哈哈,这就是所谓的藏头不藏尾呢。」「听、听我说话啊……」
寒冷、羞耻和恐惧的三重折磨,让须美逐渐感到吃不消。她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因为泪水而变得湿润。
「你明明说要自杀,却害怕摔下去吗?」「那、那还用说!」「须美,你要是喊得太大声,可能会有人跑来哦。要是被人看到你小巧的屁股,你要怎么办?」「阿、阿悟,快把我放下来。」「不行。」「主、主人,请、请你救救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须美终于屈服,变回了性奴隶。不过,如果我在这里放过她,就没办法惩罚她了。我狠下心,用力地打了须美翘起来的屁股。
「好、好痛哦,主人。」
她悲痛的声音和屁股被打的声音,在冬天干燥的空气中回荡。可爱的臀肉因为冲击的余波而不断抖动,表面也微微地泛红。即使不看她的脸,我也能想象她的小屁屁有多痛,但我还是继续打了下去。
「好痛,好痛哦!主、主人,住手啊!」
因为太过疼痛,性奴隶甚至忘了被人发现的危险,开始苦苦哀求。每当屁股被打时,她就会微微弓起背部,口水也不断从她的嘴角流到阳台的地板上。
「啊啊!请、请住手啊啊啊!屁、屁股要肿起来了!」「啊哈哈,须美,你太大声了,会被发现的。」「啊呜!嗯嗯!嗯啊!」
须美开始咬着食指,忍耐疼痛。她流下透明的泪水,赤裸的双腿也不断在阳台上颤抖。即使如此,我还是继续打下去。虽然连续的巴掌已经让她的屁股开始渗血,但须美似乎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只能不断压抑自己的声音。我突然停下打屁股的动作,将手指插进不断抽搐的肛门里。
「啊啊啊!屁股、屁股的洞,快把手指拔出来!」
出乎意料的快感,让须美痛苦地弓起身体。但直肠却违反她的意志,紧紧含住我的手指。或许是因为疼痛,让她的身体渴望治愈的快感。我用中指在湿滑温暖的肛门里抽插。
「呀、呀啊啊啊!不、不要搅动啦!主人!」
直肠不断蠕动,夹紧我的手指。须美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大腿之间的缝隙也因为冬天的阳光而变得湿润。她的大阴唇缓缓张开,露出湿润的性器具。看来打屁股和直肠刺激,已经让须美的肉体完全发情了。不行,这是惩罚,不能只觉得舒服。我尽可能用冷淡的声音说:
「我说,须美,你老是在撒娇。」「啊、啊啊、什、什么?主人?」「须美是为了赎罪才舍弃女人味吧?可是啊,只是剪头发、不穿裙子,根本没什么改变。」
突如其来的说教,让须美用胆怯的眼神看着我。她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她也有自觉吧。但我继续说下去。
「衣服也太花俏了吧?像是骑士夹克。」「啊啊、真、真是的、请、请别说了。」「话说回来,如果想赎罪,应该把头剃光吧?你的觉悟还不够。即使如此,须美还是以为自己忍耐了。你对自己到底有多宽容?」「别、别说了……啊、咿!」
即使在言语责备的期间,我也不断抽插化为雌穴的直肠,须美苍白的脸孔微微喘息。她像孩子一样丢脸地流着泪水和鼻水,甚至无法反驳。直肠的收缩力变得更强,我清楚感受到须美想从否定人格的恐惧中委身于快感的心理。
「这么一想,须美老是在撒娇呢。明明因为霸凌而杀了人。还说什么想和我当朋友,或是当炮友……咦?这不是顺从欲望吗?须美在忍耐什么?」「啊、啊、咿、啊!」「最后甚至还说想和我一起逃走。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明明一直在逃避。须美啊,你有为海未做过什么吗?有去扫过墓吗?绝对没有对吧?因为你只顾着自己。」「住、住手、请住手!已、已经、不行、不行了……」
须美的呼吸节奏渐渐变快。瞳孔无法对焦,像头颈僵硬的婴儿般摇摇晃晃。过度的压力似乎让自律神经失常了。虽然很可怜,但这是须美至今视而不见的惩罚。「差劲。自我中心。自我满足。爱撒娇。虽然我不知道,但你从因为霸凌而杀人时开始,就没有任何改变吧?」「没、没这回事……咿、啊啊!」「果然还是由我来惩罚你比较好。因为你的自我满足就像自慰一样。须美也这么想吧?来,你有什么话想说吗?」「啊咿、对、对不起、对不起!」「只有这样?应该还有其他话要说吧?你还在撒娇哦。得更大声、更清楚地说出来才行。」「啊呜、啊啊、我、我是——」
须美犹豫地开口。然后用不像样的哭声编织话语。
「我、我是人渣。因为霸凌而把海未逼上绝路的差劲人类。到、到目前为止都安静地生活,假装有在反省。所、所以、主、主人,请、请惩罚这样的我!」
须美赤裸裸的声音在白天的街上回荡。就算邻居来抱怨也不奇怪,但须美只是战战兢兢地窥探我的反应。比起面子,她似乎更在意我的评价。我将手指从她的直肠中抽出。
「啊、啊啊!屁、屁股!」「我知道了,须美。我会好好惩罚你的。」「不、不要啊!」
我再次毫不留情地拍打她肿胀的臀部。因为直肠被玩弄而变得敏感的须美,因为强烈的疼痛而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臀部拍打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大声,让周围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好、好痛,好痛!」「海未可是更痛苦哦?这样就够了吗?」「不行,请继续、继续欺负我!啊、嗯啊、谢谢、谢谢您!继续、继续!」
听到须美的呼唤,我拍打的力道逐渐增强。虽然肉体因为冲击而瞬间从围墙上浮起,但须美甚至开始将坠落的恐惧也当成惩罚接受。这或许是她为了掩饰罪恶感的惩罚。不过,这应该也是须美为了真正向前迈进所必须的过程。「没人性、人渣、罪犯!」「啊啊!好痛、好痛!屁、屁股要裂开了!」「吵死了。你只要感受疼痛就好。」「啊、嗯啊、嗯嗯!」
须美像是要掩饰什么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持续接受我的拍打。或许是为了缓和疼痛,她的蜜穴接连涌出蜜汁,滴落在遥远下方的地面。再这样下去,她会将疼痛当成快感。我将手臂举到极限,用力朝她的蜜桃臀挥下。
——啪!双臀发出某种东西断裂的冲击声。臀肉激烈地扭动,须美弓起背哭喊。
「不、不要啊啊啊!」
随后,她的秘部开始流出黄色液体。须美让身体僵硬,朝道路失禁。「啊、啊啊啊!」
黄金水如小雨般落在地面。外尿道口开开阖阖地放出小便,周围充满浓郁的氨水味。幸好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漆黑柏油逐渐染上淡黄色。那个总是冷笑的须美,在阳台像棉被一样被我打到失禁……我无法压抑黑暗的兴奋。「啊、啊、呼啊啊!」须美尿完后浑身无力。她闭着眼睛,大口喘气。看来她昏过去了。以最初的惩罚来说,做得很好。我朝陷入沉睡的她耳语。
「须美,你不用再忍耐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会继续惩罚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须美似乎浅浅地笑了。虽然是扭曲的关系,但这样的相处模式,对我们来说才是最自然的。这么一来,须美就不会消失,也不会死掉了吧。或许,她也不会再看到黑渊了。虽然这样会让我感到有些寂寞,但黑渊也是须美的一部分。她只是会将人格统合起来,变回原本的黑渊须美罢了。
因为昏厥的关系,须美从阳台上滑落下来。我连忙上前照顾这样的她,然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有那种空虚到令人窒息的感觉了。胸口没有那个空洞了。看来,我已经不再害怕须美背叛我了。这一定是因为……我慢慢想起茜的事情了吧。茜打从心底相信我。她愿意接受最真实的我。这样的回忆填补了我内心的空洞。仔细想想,我在失去记忆后,之所以能跟须美和紫花建立起关系,或许也是因为内心某处有着茜这个支柱的关系。
我果然还是想早点见到茜。虽然还不知道见面时该说什么,但我必须向茜传达些什么。我让须美躺在沙发上,等待她清醒过来。为了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 白色兔子04。粉红色计划
「今天是赤口日啊……」
须美在下午一点左右醒来。因为太阳已经高挂天空,所以就算不开灯,客厅也十分明亮。虽然因为被打了屁股,所以右手到现在还会隐隐作痛,但被打了屁股的须美应该更惨吧。须美现在依然站在白色的地毯上。至于我则是坐在沙发上,吃着放在桌上的便利商店便当。虽然我因此产生了罪恶感,但还是把这当成是对须美的惩罚吧。
「你们一年级的时候感情就很好了吗?我都不知道呢。」
须美摸着自己的屁股,困惑地歪着头。她已经换上骑士夹克和牛仔裤。虽然暖气够暖,但一直全裸还是很难受。
「你大概不知道吧。因为我们只有在午休和放学后才会见面。」「……白山,你真的很爱幽会呢。真是花花公子。」「这、这个嘛……或许吧。」「真是差劲。唉,我也一样……无法讨厌这样的白山。」
须美露出自嘲的笑容。因为不晓得该露出什么表情,我将便利商店便当里的汉堡排送进嘴里。唉,我们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形容才好?损友?炮友?主仆?恋人?总觉得这些说法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我对须美的感情,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友情。不过,我确实把她当成异性看待,也跟她发生过肉体关系……咦?我真的是个烂人耶。这么说来,我跟光告白了。然后,我也对茜产生了恋爱感情……?「事情好像变得很不得了了……」「你在碎碎念什么啊?」「没……没什么啦!」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茜。等找到茜之后,再来思考这些事情也不迟。我试着改变话题,顺便问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对了,你的说话方式跟平常一样呢。」「咦?啊……噢……我……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主人比较好?」
须美一边这么说,一边用手遮掩自己泛红的脸蛋。原本冷淡的双眼,也变得水润迷蒙。
「你……你用平常的语气说话就好了。」
以一个男人来说,被女生用这种语气对待,感觉并不坏。不过,须美终究是我的朋友。我开口制止须美继续用那种娇滴滴的语气说话。
「须美,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只有在惩罚我的时候,才用那种语气说话。」「是……是吗?对不起。」「应该说,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不用再忍耐了。所以,你也不用再用那种像男人的语气说话。用你喜欢的说话方式吧。」「我喜欢的说话方式啊……」
须美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或许是因为突然的变化,让她来不及思考,但这也难怪。没有人突然被要求改变,就能改变。
「白山,老实说,我还不知道。我不知道说话方式……还有想做的事情。」「是吗?」「嗯。我应该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可是,一旦获得自由,我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现在先让我维持现状吧。」「嗯。我知道了。」「啊,我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须美这么说,抚摸嘴唇。「我可以叫你悟司吗?」「咦?」「啊,我、我想我大概不会再变成黑渊了。所以,没必要用名字来区分吧?所、所以……」
须美红着脸,慌张的模样充满少女气息。即使打扮成男人,须美果然还是无可挑剔的女性。我向像纯情少女一样战战兢兢地窥探的须美,点了点头。
「可以啊。随你喜欢怎么叫。」「啊、啊啊,悟、悟司!」「那我也可以叫你黑渊吗?既然你已经不会再变了。」「那……那样不行!」「开玩笑的啦。」「……悟司果然烂透了。」「你说什么?」「说了,但不告诉你。」
须美鼓起脸颊。不过,她的眉尾开心地抽动着。久违的无谓互动,让我感觉到胸口逐渐温暖起来。虽然还想再跟她多聊一会儿,但现在茜比较重要。
「所以,须美。茜昨天去哪里了?」「……我想想。我记得……赤口同学打算一个人去白山——悟司家,结果被紫花同学逮到,然后就被带走了。」「紫……紫花?」「嗯。应该是这样。也就是说,紫花同学知道赤口同学的行踪。」「这样啊!那我马上打电话给紫花……」
——不可原谅。
就在我准备拨打RINE电话的瞬间,紫花冰冷的声音掠过脑海。因为恐惧,我操作手机的手指开始颤抖。一想到又要被紫花痛骂,身体就不由得僵硬起来。不过,紫花有资格责备我。我必须接受。而且,不听紫花的说法,就找不到茜。我鼓起勇气,准备按下通话键——但就在这时,萌香仿佛看准时机般打了电话过来。事到如今,她有什么事?虽然可疑,但也不能不接。虽然找到了线索,但到头来,听萌香说明真相还是最快的方法。我按下了接听键。
『等一下。等一下,悟司。不可以刺激紫花由佳里哦!』
萌香连珠炮似的说。我愣住了,无法立刻反应过来。萌香明显很急迫。声音听起来也很紧张。
「萌香。你怎么知道我要打电话给紫花——」『窃听器。我之前说过的!!比、起、那、个,绝对不可以打电话给紫花由佳里!!应该说,不可以靠近她!因为萌香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就是不行!一个不小心,悟司或许也会被杀掉!』「我、我也会……?」
她的说法仿佛还有其他人被杀掉。萌香到底知道些什么?「欸,萌香。你现在可以马上过来吗?」『…………怎么办呢~』「你不在十分钟内过来,我就要打电话给紫花。」『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我马上过去,你绝对不可以打电话哦!』
萌香挂断电话。萌香居然会这么慌张,真是难以理解。等萌香过来后,我得逼问她。「怎么了?」「她说这个房间有窃听器。」「什么!?」「然后那个犯人现在要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拜托你用更简单易懂的方式说明。」「因为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一下。有窃听器的话,刚才的对话,不对,之前的那些也……」「我想全部都被听到了。」「别、别说得那么轻松啦!」
须美脸色苍白,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是在找窃听器吧。萌香果然很可怕。我再次体认到她的异常性。可是,萌香不只是异常。她不只会窃听、开锁等跟踪狂的技术,也很擅长心理分析。感觉她控制人的技术也很高超。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她的能力应该是最强的。所以我不懂她为何要执着于我。我有办法从这样的萌香口中问出茜的情报吗?老实说,我没有自信。可是,我非做不可。——喀嚓。
玄关的门被用力打开。接着,她发出「咚咚咚」的巨大脚步声,走进客厅。
「我来了。我有在十分钟内抵达吧?你还没打电话吧?」
出现在眼前的是气喘吁吁的萌香。她全身像煮熟的章鱼一样红通通的。她似乎是全力跑过来的。她应该也是用跟我相同的方法突破自动锁吧。既然萌香能在我的房间装窃听器,她应该很习惯非法入侵了。
「别担心。我还没打。」「呼……太好了。好险、好险。」
萌香用手边的手帕开始擦汗。我现在才发现,她穿的白衬衫和丹宁裤是我的衣服。看来她从昨晚就没有换过衣服。「那么,萌香。茜在哪里?为什么不能刺激紫花?」「…………」
萌香抿着嘴,仰望天花板,像在思考什么。她一定是在思考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吧。我又要被萌香耍得团团转了吗?一想到这里,我就坐立难安,于是缩短与萌香的距离。
「怎么了~?悟司。你靠太近了哦?」「因为她说不定会逃走。」「哦~」
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萌香的距离。她的粉红色头发散发出初恋的酸甜气味。我的头有点晕,对于至今仍无法讨厌萌香的自己感到丢脸。
「所以,萌香,茜在哪里?」「……你就这么重视茜吗?」「嗯。」「哦~你明明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呢~!不但霸凌她,还劈腿,把她当成宠物对待,啊哈哈。」「……就、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见她。」「你打算用什么表情见她呢~?应该说,你有脸见她吗~?你狠狠地折磨她,现在却说果然还是你比较重要吗?我觉得那样非常差劲哦~萌香。」「那、那是……」
被她这么一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萌香说的话非常正确。我只能哑口无言地保持沉默。
「对吧?你无话可说吧?因为弄坏茜的人就是悟司嘛~啊哈哈哈。」「……欸,呃,你是桃园同学对吧?」「须、须美?」
须美站在客厅的窗户前。她一如往常地露出冷笑,用锐利的视线看着萌香。
「呃,你是黑渊须美同学对吧?有什么事吗?萌香,我对性奴隶没兴趣哦。」「我也不对跟踪狂有兴趣。不过,我要说一句话。那是悟司和赤口同学他们自己的问题。我们不该插嘴。」「嗯~身为有良知的一般人,应该要插嘴吧?啊哈哈。」「如果要这么说,我身为有良知的一般人,必须把桃园同学交给警察。你做过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吧?」「我觉得那样最困扰的人是悟司呢~」「是吗?警察出面的话,搜索赤口同学会更确实。这个选项并不坏。」「……真麻烦呢~」
萌香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冰冷。第一次看到初恋对象的这种表情,我本能地颤抖。「欸,黑渊须美。找到小茜困扰的不只是萌香哦。你也会很困扰哦?你明白吧?」「…………」「找到小茜的话,悟司绝对会倒向小茜那边。那样的话,萌香她们就没有胜算。你总有一天也会被忘记。」「……悟、悟司不会忘记!」「就算悟司没有忘记,小茜或许会讨厌黑渊同学哦?那样的话,悟司绝对会因为过去的罪恶感而听小茜的话。」「……那、那是……」
须美终于从萌香身上移开视线。她脸色苍白,身体靠在窗户上。萌香说的话莫名地有真实感,我也无法回嘴。明明想否定那种事不会发生,但脑袋却想着「这并非不可能」。
「啊哈哈哈……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萌香的脸上再次贴上那个可爱的客套笑容。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悟司。我还是告诉你小茜的所在处吧。不,也告诉你紫花由佳里在哪里。」「……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别在意!我只是改变主意了。比起这个,我先告诉你紫花由佳里的所在处。我现在用RINE传照片给你,你看着吧。」
几张照片立刻传到RINE。我虽然对萌香改变心意感到讶异,但还是看起照片。看来是某个人的日记。一开始萌香的话在我脑中转来转去,让我看不太懂文章,但知道这是紫花的日记后,我立刻转换心情。就算不想看,视线还是会追着文章跑。踏入别人的隐私明明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我却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这、这是……?」「紫花由佳里的犯罪纪录吧。」「什……」
虽然我想否定萌香的话,但确实只能这么形容。父亲的虐待。对茜的不满。然后是最后终于实行的杀害双亲,以及令人厌恶的湮灭证据。没想到那个水族馆会有紫花父母的遗骨……
「欸,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哦。因为是萌香特地非法入侵拍下来的。」「……这、这样啊。」
虽然紫花劈腿,但交往至今的她居然杀了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不过,日记的内容相当真实,也跟我知道的情报一致。紫花说的「只要做好事就会被原谅」,原来是在对自己说啊。
「可、可是,你让我看这些是想做什么?」就算知道这些事,我也无能为力。我能做到的,顶多就是说服紫花去自首。不过,从日记看来,她已经坏掉了。要是说服她,她说不定会自杀……接着,萌香说出可怕的话。
「小茜说她现在在紫花由佳里的家,你觉得呢?」「这、这个……」
紫花对茜抱持憎恨的感情。而且,紫花知道处理尸体的方法。这两个事实所导出的答案,无论怎么想都很凄惨。
「我昨天跟踪了紫花由佳里和小茜。然后啊~她们两个走进破破烂烂的公寓,啊啊,小茜被杀掉只是时间的问题呢~」「怎、怎么会!」
刚才的忧郁心情瞬间消失,强烈的绝望感朝我袭来。茜或许会被杀掉。不对,她已经死了?
「我……我得过去。现在立刻去救她……」「呵呵。萌香也来帮忙吧。」「咦?你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谁知道呢……不过,悟司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知道紫花由佳里家在哪里的人,只有我而已。」
萌香的言行举止非常可疑,根本不能信任。可是,我必须仰赖萌香也是事实。我不得不点头答应。
「交给萌香吧。如果小茜还活着,我会救她。」
萌香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这么说。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企图,但要是她说的话属实,就一刻也不能犹豫了。「那么,现在立刻去救——」「等等。我也要去。」「须……须美也要去?」
须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这样好吗~?黑渊同学。就算救了小茜也无所谓?」「这个……还不知道。可是,现在不行动的话,我会一直后悔下去。所以,也让我帮忙吧。」
须美紧握着放在胸前的右拳,以认真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理由拒绝。要去杀人犯的家里,当然是人多一点比较好。
「嗯。拜托你了,须美。」「好。交给我吧。」「不要勉强自己哦。」「等我想去的时候。悟司你才是,要小心一点。」「等我想去的时候。」
我和须美对上视线,然后互相点头。「啊哈哈。那我们马上出发吧!去救小茜!」
老实说,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紫花杀了父母,而且茜或许也会被杀掉。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或许只是被萌香的情报牵着鼻子走而已。不过,如果茜真的有危险,不管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着我,我都会去救她。这也是为了回报当时愿意相信我的茜。
# 白色兔子05。紫大棚
紫花由佳里。位居校园种姓制度的顶端,才貌双全的模范生。我一直不懂她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看过日记的现在我明白了。紫花将自己投射在犯下罪行的我身上。相信萌香捏造的罪名。「到了哦——!」
萌香甩着粉红色的头发回头。她穿着跟须美借来的黑色M11。「这里就是紫花住的公寓吗……」「嗯。二楼最里面就是紫花由佳里的家哦。」
我们从民宅的围墙窥视公寓。眼前是感觉屋龄超过百年的破旧公寓。即使白天的美丽阳光照在公寓上,依然有种鬼屋般的氛围。周围也跟废墟没两样,路上行人都是拄着拐杖的高龄者。从我住的城镇搭电车约三十分钟的乡下小镇。谁都不会想到举止优雅的紫花会住在这种地方吧。
「真意外。我还以为紫花同学住在更都市的地方。」「是啊……感觉发生地震就会崩塌。」「事件就是在这种平凡无奇的地方发生的啊。」
须美说完抓住我的袖子。她的表情也因为不安而蒙上阴影。毕竟接下来要跟杀人魔对峙,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发生过许多意外,但我们只是一介学生,没有面对犯罪者的觉悟。
「须美,如果觉得不行就回去……」「不、不要紧的。」「就是说啊~黑渊同学也跟杀人犯差不多嘛~」「萌、萌香,那、那种话不要……」「没、没关系。因为是真的。」「啊哈哈。说得也是~全部都是真的嘛~」「萌、萌香……」
沉重的空气压在我们三人身上。光是闯进公寓就相当紧张了,我因为压力而胃痛。
「那、那要怎么救她?」「这个嘛~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不过首先得把紫花由佳里带离公寓才行呢~」「没办法知道里面的状况吗?用窃听器之类的。」「紫花同学家没有装哦。毕竟可能会有警察来。」「很、很实际的判断呢。」
我果然还是不知道萌香究竟是不是疯了。不过现在茜比较重要。要怎么把紫花引出来?
「呃,找人去紫花家拜访,把她带出来之类的?」「说得也是~~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不过,要怎么做呢?须美负责开锁,悟司的刺激性又太强……该派谁去呢~~」「我知道。我去吧。」「须美,真的可以吗?」「嗯。交给我吧。」
交给须美真的没问题吗?虽然对方是认识的人,但毕竟是杀人犯,现在或许因为茜的事情而情绪激动。须美自嘲地呵呵笑道:
「欺负人的家伙,就要由欺负人的家伙对付吧?没问题的。我也是危险的家伙,所以你反而该担心紫花同学。」「就是说啊,悟司。交给黑渊同学吧。」「不、不过,没有其他方法了吗?」「现在没时间思考了吧?别管了,让我去吧。」
须美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从围墙跳出去。「等、等一下。你来我家这件事要怎么说明?」「这个嘛。就说是从老师那里问到住址的。理由……就说是想找我商量悟司的事情吧……别那么担心啦。她或许没去上学吧。」「我觉得不可能哦。紫花由佳里应该也很害怕把茜留在家里出门吧~~」「这样啊。嗯,不管怎样,不去就无法开始。」「所、所以你等一下啦。」
然而,须美一步步地走向公寓。我试图把她带回来,但右手被萌香抓住,无法挣脱。
「萌、萌香。」「是悟司同学跟黑渊同学说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吧?」「是、是这样没错……」「没事的。紫花由佳里没有杀害黑渊同学的动机。啊,不过黑渊同学也跟悟司同学有关系,所以或许很危险。」「那更得阻止她才行。」「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悟司同学。紫花由佳里也不是笨蛋,不会那么轻易就杀人啦。」「是、是这样吗……」
在沉重的不安中,我只能看着须美走向紫花家。随着须美越来越靠近公寓,我的心跳也逐渐加速。萌香似乎也很紧张,握住我右手的手开始渗出汗水。
须美终于来到二楼最里面——紫花家门前,按下了门铃。我咽下一口唾液。连我都这样了,须美应该更加紧张吧。
「门开了哦,悟司同学。」
随着萌香的声音,家门缓缓地打开,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紫花出现了。虽然从远处看不太清楚,但感觉她金色的头发变得蓬乱。紫花私底下的模样让我看得目瞪口呆。「紫花在家是那种感觉啊……」「她平常太会伪装了呢。啊,她开始移动了。把头缩回去。」「嗯、嗯。」
我和萌香慌张地躲到围墙后面。紫花没有要过来这边的样子,看来她还没发现我们。「嘿咻。」
萌香从围墙后面拿出手机的镜头,用相机窥探公寓的情况。画面上映出紫花和须美走向公寓后方的样子,看来目前进行得很顺利。「进行得很顺利呢,萌香。」「对啊。小茜在家里,紫花由佳里也想把黑渊同学带离家里吧。」「的、的确。」「没时间佩服了哦,悟司同学。」「说、说得也是。我们快走吧。」
紫花她们的身影消失后,我们注意着不要发出脚步声,小跑步前往公寓。仅仅十几米的距离感觉相当遥远。脚部肌肉的动作也很僵硬,在抵达公寓的楼梯前,我有好几次差点跌倒。我焦急到感觉不到冬天的寒气。可是,如果不慎重地行动,察觉到异状的紫花说不定会过来这边。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抵达最里面的紫花家。
「萌香。」「我知道啦。」
萌香小声地回应后,从口袋里拿出铁丝,喀嚓喀嚓地开始转动钥匙孔。她收起悠然自得的态度,以认真的表情面对钥匙孔。她做的事情比紫花更像犯罪者。应该说她毫无疑问就是犯罪者。然而,现在我感觉萌香的犯罪技术很可靠。——喀嚓、喀嚓、喀嚓。
在门把发出轻快的声音的同时,玄关缓缓地打开了。萌香像在要求夸奖一样,装模作样地转过头来。虽然我觉得夸奖开锁不太好,但现在不得不感谢她的技术。我粗鲁地摸了摸萌香的头,进入紫花的家。紫花的家很狭窄,与其说是家,说不定更接近房间。破破烂烂的榻榻米、放在中央的茶几、房间角落放着棉被。我果然无法想象紫花会住在这种地方,不过从整理得井然有序的餐具柜等家具,可以清楚感受到紫花的风格。「茜……!」
我从玄关以细微,但尽可能大声的声音呼唤茜。然而没有回应,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已经被杀了吗?我脑中不断浮现这种令人颤抖的想法。「悟郎,我们进去找找看吧。」「说……说得也是。」
事到如今,我才对非法入侵感到畏缩,相较之下萌香已经脱下鞋子,大步在房内走来走去。我也学萌香,光明正大地踩在地板上。茜被监禁在这里。不过这么狭窄的家,茜会在哪里呢?萌香打开壁橱四处查看,但还没找到人。茜真的在这里吗?我开始不太相信萌香的证词。
——对了,如果是我,就会在那边……
进到家里的左手边有厕所和浴室。这附近的构造跟商务旅馆一样。我缓缓拉开浴室的拉门。「茜……茜!」
忘记要小声点的我冲向浴缸。被封箱胶带捆住手脚和嘴巴的茜,就倒在这里。她身上穿着尺寸过大的深蓝色运动服。应该是紫花让她换上的吧。我将手伸向茜的鼻子,掌心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她还活着!还没有死!
「…………」
茜的双眼茫然无神。或许是因为一直处在被紫花监禁的紧张状态,导致她的意识变得迟钝……不对,她原本就是这样。就算看到我的脸,她的瞳孔也没有变化。
虽然看起来没有受伤,但她的模样实在令人痛心。我对紫花的怒意逐渐涌现。不过,我没有资格责备紫花。因为我对待茜的方式更可怕。「茜,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我将缠在茜身上的封箱胶带全数撕下。啊啊,看着茜,记忆便伴随着真实感逐渐复苏。第一次交谈的鞋柜前、当成遗物的手帕、甜死人不偿命的咖喱、在地理教室的告白,以及一起走到隔壁镇公园的酸甜青春。至今仍有些模糊的情感变得鲜明,对茜的思念明确地盈满胸口。——我果然对茜……
然而,我太晚察觉到这一点了。少女在我怀里一动也不动,很明显已经坏掉了。茜或许再也无法恢复成原本的她。都是我害的。强烈的后悔,让我的脚步变得跟铅一样沉重。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补偿,都无法洗清我的罪孽吧。因为我玩弄了少女纯真无邪的心,对她做出各种凌辱的行为。
「找到了~~太好了呢,悟司。」
我背着茜离开浴室后,萌香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或许是因为我陷入感伤的情绪之中,萌香的微笑看起来仿佛是在嘲笑我。所以,我不禁用低沉的嗓音回应。
「一点也不好。」「她只是坏掉而已吧?总比死掉好太多了。」「是这样没错……但坏掉也不好。」「悟司,你真的很负面耶~~啊哈哈。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们回家吧。毕竟,鬼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嗯。」
我背着茜离开公寓。萌香也带着诡异的笑容跟在我身后。须美似乎仍被我们引开注意力,公寓附近没有其他人影。为了以防万一,我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再次走向那道围墙后方。接下来,只要在那里等须美回来即可。我稍微加快脚步。再过几秒,应该就能抵达围墙了。我稍微放松了紧张的心情——但下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我立刻绷紧全身。
「呜恶……咕恶……」「萌……萌香?」
我连忙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朝地面呕吐的萌香。她一脸痛苦地不断干呕,拼命地将难以形容的消化液吐出来。看到她非比寻常的模样,我背着茜冲向萌香。
「呜恶……啊咕!」「你……你还好吗?」「啊……啊咕。」
即使我开口询问,萌香仍趴在地上继续呕吐。她刚才明明还笑咪咪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我蹲下来,温柔地轻抚萌香的背。「……你在做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啊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完全忘了这件事。我缓缓转身。
「悟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花由佳里在公寓前皱着眉头瞪着我。脸色苍白的须美则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旁。被杀人魔发现了……我得保护茜才行。我站起身,试图让茜躲到自己身后,避免被紫花看到。然而,紫花已经发现被我护在身后的茜了。
「为什么赤口会在这里……你该不会……」
察觉到自己非法入侵的事实后,紫花气得浑身发抖。目前,她还没有拿出凶器。不过,要是她认真起来,恐怕会让我们无法全身而退。察觉到危险的须美,缓缓地跟紫花拉开距离,然后绕着圈子朝我靠近。
「悟司,我应该有叫你好好反省吧?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黑渊同学和桃园同学也跟你在一起。」「紫花,我才想问你,为什么要将茜监禁在浴室里?」我强势地这么反问。将茜逼到那种地步的人,确实是我。不过,持续霸凌茜,甚至打算对她下手的人,是紫花。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虽然很可怕,但要是我现在选择迎合她,就真的没脸去见茜了。
「因为我想让悟司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好好反省。不过,看来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代表什么意义呢。」「我知道啊。我现在痛切地体会到了。我对不起大家。可是,紫花你打算做的事情,比我的行为更恶劣吧?」「……你在说什么?」
紫花板起脸孔,恶狠狠地说道。她锐利的眼神中透出疯狂,整个人仿佛静静地燃烧着危险的火焰。这果然不是我认识的紫花。说她是另一个人,我还比较能接受。
「你在说什么?这句话轮不到你来说呢~紫花由佳里同学~」
萌香气喘吁吁地说道。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转身面向紫花。
「你没事吧,萌香?」「没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那边吧。」
萌香脸色苍白,露出无畏的笑容。她的表情仿佛在说,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看到萌香游刃有余的态度,紫花也一脸诧异地拨弄着侧马尾。
「怎么了?我可不太想跟你说话哦?」「萌香也一样啊。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吗?啊哈哈。」「同性?别说傻话了。」「啊哈哈。你也只有现在能说这种话了。」「你的脑袋还是一样有问题呢。」
即使被紫花辱骂,萌香也只是捧腹大笑。我也对萌香大胆的态度感到不安。
「那么,因为很麻烦,我要快点结束。这是什么啊?」「那、那是……」
萌香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本。封面上用眼熟的文体写着『日记』。看到那个,紫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相反地,萌香的嘴角则是越来越上扬。她已经从呕吐的不适中完全恢复了。
「为、为什么你会拿着那个?」「当然是因为我刚才拿过来啊?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还、还给我。」「不行。这是重要的证据哦。啊哈哈哈。」「别、别管了,快点还给我。」
紫花开始朝我们走过来。但是,萌香的下一句话让她停下脚步。
「别过来,杀人魔。」「什……」
紫花的脸上开始冒出大量的汗珠。自己的罪行被揭发,似乎让她非常动摇。「为、为什么,你、你已经读过了吗?」「嗯!我老早就读过了哦。啊哈哈。你杀了父母,真亏你有办法若无其事地上学呢?小佳佳你太有病了,啊哈哈。」「…………」
紫花半开的嘴巴不断开合。瞳孔也大大地张开,明显看得出来她被萌香逼到绝境。紫花的骤变让我和须美惊讶不已,完全无法插嘴。
「顺带一提,悟郎和黑渊同学也知道这件事哦。太好了呢,你很有名哦。」「…………啊。」
紫花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我。从紫花身上已经感觉不到那种女王般的威严。眼前的是个悲哀又丑陋的少女。紫花应该已经没有杀人的气概了吧。「小佳佳你啊,是不是以为只要做好事就能被原谅呢?那是真的吗?欸,悟郎你觉得呢?」「咦?」
萌香突然把话题丢给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萌香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杀了父母、把尸体丢给食人鱼吃、霸凌小茜你们、想杀掉小茜这些事,只要多做好事就能被原谅呢?」「这、这个……」
——不可原谅。可是,一旦说出这种话,紫花她……紫花已经处于濒死状态,这么做无异于鞭尸。而且我发现了,紫花根本不是什么冷血的杀人魔。没错,她只是个随处可见,对自己没有自信的可怜少女。尽管企图杀害茜这点不可原谅,我还是不禁同情起紫花。「不可原谅对吧?对吧!!」
可是,我却不禁点头同意萌香的话。明明知道紫花会有什么下场。「啊、啊、啊……」
紫花发出绝望的呻吟,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到仿佛随时会倒下,呼吸也变得急促。或许已经失去意识了。结果,萌香把视线从紫花身上移开,悠哉地说:
「结束了呢。来,回家吧,凯旋而归哦。」「等、等一下,把紫花同学丢着不管好吗?」「对、对啊,这样下去的话——」
紫花由佳里会自杀。我强烈地这么觉得。可是,萌香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说:
「有什么问题吗?紫花由佳里死了会比较幸福吧?」「咦?才……才没有这种事吧?」「为什么?你觉得那个人有接受罪孽活下去的度量吗?她肯定会变得更疯狂,变得更不幸。」「就……就算这样,也不用自杀啊。」「让她死吧。那个人的父母已经死了,不可能像茜一样其实还活着。悟司你也是,要是茜死了……对吧?」
我再次无法反驳萌香。的确,要是茜死了,我或许会自杀。茜的死对我来说是过于沉重的十字架。而对紫花来说,弑亲也是……
「黑渊同学也觉得这样就好了吧?」「我……我……」「咦?你想说什么?这样啊。黑渊同学无法理解自杀者的心情啊。说得也是~毕竟你是把人逼到自杀的那一方嘛~」「……没事。」「啊哈哈!那我们回去吧~回到萌香我们的城市!」「哦,好。」「嗯,好。」
我们没有配合彼此的步调,各自朝车站走去。身后传来紫花痛苦的呼吸声。令人不快的结局,让我几乎要悲叹不已。要是有某个地方、某个地方能有所不同,紫花或许就不会发狂了。或许就能接受自己的罪孽。不过,这只是在强求不存在的东西。紫花一定无法原谅自己的罪孽,打算以死来结束这一切。我们恐怕无能为力。就算报警,让警察或医院来保护她,也只会让紫花的痛苦持续下去。在重获自由的瞬间,她肯定会选择自杀。既然这样,不如现在就让她死。我轻轻摇晃在自己背上沉睡的茜。然而,茜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果然坏掉了。都是我的错。我也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必须用人生来偿还的沉重罪孽。不过,我现在只想为茜还活着一事感到开心。因为——我终于见到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