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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名 .玄幻【日系翻译短篇完结合集21篇】(完)译:sunson

创建时间 2025/2/23 20:23:23

更新时间 2026/10/28 19:40:08

章节时间 2026/10/21 20:19:11

章节字数 66812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3-6 译者:sunson

中文名: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日文名:ヤンデレ家族と傍観者の兄译者:sunson简介:一个家族都是病娇,那还是真的有点奇怪了。【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0-2

https:///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630018+++++++++++++(三)

最近的我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

如果有人说自己欲求不满,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是不正经的欲求吧。

或者,也有可能是想吃东西,或是睡眠时间不足的意思。

但是,我欲求不满的种类和那些不同。

是创作欲。这个欲求没有得到满足。

在朋友们之间,只有少数人知道我的兴趣是制作塑胶模型。

我似乎是完美主义者,只要颜色稍微有点奇怪,或是缺少小零件,就会觉得无法接受。

光是这样还不够,以结果来说,光是要完成一个塑胶模型,就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尽管每天、每周都毫不间断地制作塑胶模型。

因为是这样的步调,所以我想更有效率地活用一天限制的二十四小时。

我还想增加更多时间在工作台上。

而无论如何都会成为瓶颈的,就是去上学的时间。

学生——不对,高中生应该称为学生吧。

总之,既然身为学生,早上就要避免迟到,前往学校,上完上午的课程,吃午餐。

下午还有课要上。而我因为是回家社,所以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

光是这样就浪费了一天的大半时间,损失惨重。

之后,我总算能埋首于自己的兴趣——制作模型……才怪。

必须复习当天上课的内容,把作业全部写完才行。

弟弟似乎很佩服我这种习性,但我并不是自愿这么做的。

我不会说「念书是学生的本分」这种漂亮话。

当然,我很清楚学业的重要性。不过像我这种兴趣至上的人,不会把成绩看得太重要。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认真念书呢?

这也是我的个性使然,令人伤脑筋。

假设我没有写作业,而是开始制作模型。

一旦无视写作业这个赋予自己的使命,模型的完成度就会变得很差。

最明显的倾向是技术变得粗糙。简单来说,就是手容易失控。

用面相笔(涂装用的笔中最细的笔)在沟槽上涂阴影时,会偏离线条。

用喷枪涂装时,会喷太多导致涂料滴下来。

用斜口钳切割透明零件时,会因为力道过猛而产生裂痕。

会不断重复平常绝对不会犯的单纯错误。

只要确实完成复习和作业,症状就会恢复正常。

恐怕——不,我只能这么想,我这个人似乎有着不把事情做完就无法专心的个性。

自从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我就开始像现在这样,过着模范高中生的生活。

顺带一提,复习与写作业最快也要到晚餐前的七点左右才能结束,慢一点的话甚至要到九点。

之后我还会洗个澡,如果弟弟有需要的话就帮他复习功课,或是无视妹妹充满杀意的眼神……

然后才能开始制作模型。

然而,然而。

我家有个最大的敌人,就是生下我这个亲生哥哥的小孩的不法之徒——也就是我妈。

我妈不赞成我制作塑胶模型。

我妈讨厌稀释剂类的气味。

当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妈甚至会戴上防尘面具,敲门干扰我。

作业中响起的敲门声会严重扰乱我的注意力,我妈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我也不可能对妈妈的干扰坐视不管。

我将亮光漆涂料(亮光漆的稀释剂气味很重)放在走廊上当作驱魔物,对抗妈妈的干扰。

我的房间虽然有换气扇,但走廊上并没有设置换气扇。

只有在放涂料的时候,妈妈不会靠近。

但是,涂料又不能一直放着。

爸爸、弟弟和妹妹也会抱怨,所以我必须看准时机回收涂料。

妈妈来妨碍我,我放涂料,家人抱怨,我回收涂料。

我和妈妈的战斗大致上就是以这种循环进行。

就像这样,我在家里的创作环境很难说是理想。

因此,平常就有点欲求不满的我,最近心情更是不好。

明明现状是没有任何障碍的创作环境,却得不到周围的人的协助。

全校都在进行某种创作,我周围的人却都是没干劲的家伙和女生。

比起创作,他们似乎更重视当天的午餐,所以得不到协助。

可恶。明明是文化祭举办前一周,为什么我们班这么没干劲!

*****

「老师,我有个新的饰品提案。」

「驳回。校庆的预算已经没有余裕了。要摆的话请自掏腰包。」

「那桌上的小摆饰怎么样?你不觉得只有桌布未免太单调了吗?」

「不觉得。需要的只有小说而已。多余的装饰只会妨碍读书。

请各位乖乖看书。为了让咖啡厅成功,大家都要看书。

店员必须具备关于文学的最低限度知识。」

我们班的级任导师兼国文老师这么说完,视线落在手边的精装书上。

啊啊,真想立刻用双手做出铁锤,朝这个单身女老师的毫无防备后脑杓敲下去。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不过只要有人下达GO指令,我难保不会把责任推给那家伙并付诸实行。

现在的我就是这么烦躁。

为什么我非得看大正时代的小说家的书不可?

为什么我们班非得在校庆开纯文学咖啡厅不可?

纯文学咖啡厅是漫画咖啡厅的纯文学版本。命名者是班导。

真是随便的命名。请你多动点脑筋好吗,这个年过三十的单身教师。

你不够性感,多陪我玩玩。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传出你是「和文字结婚的女人」这种谣言。

甚至有学生说你这种沉稳的气质很好,说你长大后就会变成这样。

你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每天都穿毛衣、牛仔裤和运动鞋?

这样太浪费了,「暴殄天物」这个词最适合你。

偶尔穿一下套装如何?稍微把衬衫的领口敞开一点也没关系——就算年纪大了也一样。

「怎么了?你还有其他提议吗?」

就算有,你也会马上驳回。

「……没事。我要回去了。」

我转身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桌子——桌子的集合体。

我之所以和同学把桌子并在一起,是为了准备校庆。

但我们班的小道具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只能看小说。

对我来说,这样跟什么都没做一样。

我的座位上放着大正时代活跃的小说家写的书。

我完全没打算看,所以当然没翻开,就只是桌上的摆设。

我本来就对文学没兴趣,更不可能为了开某某咖啡馆而看。

我把左手撑在桌上,下巴靠在手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坐在对面位子上的女同学把原本看着书的视线朝向我。

叶月同学从入学时就有着美丽的容貌,现在又变得比一年级时更漂亮。

「你回来啦。怎么样……看来也不用问了。」

「嗯,亏你特地想出这个点子,结果他们说要开就自己出钱开。」

「自己出钱啊……要我出吗?」

「不不不,这实在——」

这时,我的视野突然一晃。

等太阳穴到头顶的疼痛到达高峰后,我才察觉自己被同学揍了一拳。」

「如果叶月同学要出,我也出!」

「我也出。只是开咖啡馆太没意思了。」

「机会难得,我们买新衣服吧!叶月同学,你就穿吧!」

同一张桌子的男生们粗野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

那是因为我的听觉出了问题,不是因为我和男生们离得太远。

你们这些家伙,每个人都在擅自乱来。被你们这些到了秋天感觉就会有汗臭味的家伙们缠上,叶月同学会很困扰吧。

我看向叶月同学。她低着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竟敢……揍我…………看我砍了……然后从窗户…………丢……出去……」

哎呀,我听到喀喀喀的声音。

这声音很像美工刀的刀片伸出来的声音。

总觉得叶月同学垂下的浏海底下露出的眼睛,正闪闪发光。就像发现猎物的肉食动物。

叶月同学站了起来。从她右手伸出来的东西,是美工刀的刀片。

反射日光灯的光线显得黯淡的刀片上,有等间隔的斜向切痕,每个菱形都像是

蕴含着杀意——怎么看都像是会招来流血事件的危险状况!

「先割耳朵——」

「叶月同学!」

我扑到桌上,抓住叶月同学的右手。

「好痛!」

距离太远了。我连同叶月同学的手一起抓住了美工刀的刀刃。

但这样就好。比起让同班同学的生命灯火熄灭,我割破手的皮要好得多。

「奇、奇怪?你为什么抓住我的手?」

压迫皮肤的杀气散去,叶月同学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明亮的色彩。

「噢,其实是因为有蚊子停在手上,忍不住就……你看,有血。」

我把沾到血的手背拿给叶月同学看,因为手掌实在不是能给人看的状态。

「咦……等等,你没事吗?」

「没事没事,洗一下就没问题了。」

「是吗?那就好……谢谢你。」

「哪里哪里。倒是饰品这件事就别提了,我不能因为自己高兴就让大家付钱。」

「咦~~……」

叶月同学仍一脸沮丧,往上瞟着我。

由叶月同学来做,有着可怕的破坏力。实在不觉得她直到刚刚都还染上了攻击色彩。

「啊~~……而且明年还有机会,到时候我也可以。」

「知道了。可是,你想做就告诉我哦,随时都可以哦。」

「我会记得。」

我离开教室,直接前往厕所。我转开水龙头,张开握紧的手。

从伤口渗出的鲜红血液,染红了我握拳的手掌。

仔细一看,无名指和小指的关节处有轻微的割伤。

我稍微动了动手指。嗯嗯嗯,果然连伤口都裂开了。

「看来还是去保健室比较好。」

也对。反正就算回教室,也只有看不想看的书,或是睡觉这两个选项。

现在去保健室治疗,顺便跷课,应该也无妨吧。

我用沾湿的手帕擦掉血,按着伤口前往保健室。

我所属的二年D班,位于三层校舍的二楼深处。

从D班前往保健室时,无论如何都会经过其他教室。

校舍的各个角落,都贴满了文化祭前一周的海报。

合唱、话剧、鬼屋、咖啡厅、果汁贩卖、电影上映等等。

因为是手工制作的海报,让人感受到学生们的热情。

我们二年D班的海报不是学生,而是书法五段的班导制作的。

因为班导坚持要自己做。

结果,我们完成了一张海报,上面大大地写着「纯文学咖啡厅」几个字,还小字注明「地点:校舍二楼后方」。

然而,这已经不是海报了。这是书法老师写的书法范本。

上面写的文字不是写在图画纸上,而是用薄薄的和纸。字迹非常漂亮。

做到这种程度,就某种意义来说,感觉气势很旺。

说不定班导也打算以自己的方式享受文化祭。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校方能多注意一下学生的感受。

说到底,二年D班原本就没有打算开纯文学咖啡厅。

事情发生在距今两周前,那天放学后的班会时间。

当时,热烈讨论到最后,决定要推出的节目就只有「角色扮演咖啡厅」和「话剧」。

我倒是觉得哪一种都无所谓。因为不管要开角色扮演咖啡厅还是演话剧,服装、装饰品、摆设品等等,都可以尽情制作。

我们班上有叶月同学在,不管做什么,肯定都会座无虚席。

因为迟迟无法决定要办什么,所以演变成要用投票来决定。

当时班导走进教室说:

『二年D班决定要办纯文学咖啡馆,也已经告知执行委员了。

各位同学,会长会议辛苦了。今天可以回家了。』

当时那阵嘘声可说是惊天动地。

可是,班导一句「已经受理」就踢掉了所有学生要她收回成命的声浪。

霸道也该有个限度。那个老女人是不是以为只要长得漂亮,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她明明就比十几岁的叶月学姐多出一轮的年纪,却敢这样搞。

多亏她,班上同学的干劲都被削弱,这两周来,D班始终笼罩着低气压。

这应该算是职权骚扰吧?总觉得如果直接找校长或家长会会长申诉,应该会赢。

可是,干劲计量表已经归零的同学们已经连跟班导争执的意愿都没有。

反正反抗也没用,既然这样,至少就来欣赏叶月学姐穿和服当女服务生的模样吧……这样的想法……

最近大家的心似乎都勉强被拉回了校庆。

不过,叶月同学穿和服的模样,我也很期待就是了。

当天应该要允许拍照才对。只不过,拍一次就要收100圆。

比起摊位卖的茶和点心,这应该会比较赚钱。

对了,说到叶月同学。

「记得她说过喜欢我吧……」

叶月同学和妹妹在我家大打出手的那一天,我和她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信箱。

当天晚上,叶月同学立刻就打了电话来。

这令人又喜又羞的第一次通话,因为叶月同学格外结巴又吃螺丝,就在莫名其妙的情形下结束。

看来叶月同学似乎不擅长透过电话交谈。

之后,我和叶月同学的互动就改用电子邮件。

虽然她没有寄来催促我答复告白的信,但寄来了很多其他信件。

从早上的问候开始,到今天天气和星座占卜的结果都会告诉我。

自从开始和叶月同学用电子邮件互动,我就相当雀跃。

最近我这副模样,被弟弟说:「感觉放着不管,哥哥就会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跌倒。」

不是差点跌倒,而是真的跌倒。最近我的行动就是这么笨手笨脚。

一不小心就会撞上电线杆,上楼梯也会踩空。

我居然因为心仪女生的一封简讯就变得这么窝囊。

我真的是窝囊到让人想叹气。我还没有勇气对叶月同学表白。

一旦表白,她肯定会答应吧。可是,即使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办不到。

叶月同学一定在等我表白。

她之所以在上下学时间或下课时间都想要跟我在一起,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而且,叶月同学多半不会再表白。

因为我已经说过「我没办法答应女生的表白」。

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用简讯,我都没有表白的勇气。

我该怎么办?这种事情我没办法找任何人商量。

我不好意思对弟弟或爸爸说,要是对学校男生说,一定会被围殴。女生更不用提。

我得趁早,就算只是趁势也好,得想办法说出口。

——在叶月同学对我死心之前。

想着想着,我来到了保健室。现在是上课时间,保健老师应该在吧。

这么说来,上次来保健室已经是健康检查的时候了。

我应该感谢父母把我生得这么健壮。

我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没有反应,看来里面没人。

「打扰了。」

我拉开拉门,踏入保健室。

飘着些许药味的保健室里没有半个人——照理说是这样。

「啊,老师,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一下吗……咦?」

有人。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学生。

女学生并不是在换衣服,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就像是撞见妹妹在量体重的现场一样,气氛有点微妙。

她不知为何看着我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我们对看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张大嘴巴。

「你、你是……!」

她好像很惊讶。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初次见面,我是————」

女学生露出笑容。那笑容就像刚换上的日光灯一样耀眼。

那笑容没有一丝阴霾,因为纯真而带着脆弱。

所以我——用力关上保健室的门。

「奇、奇怪?那个~~学长?你为什么要出去?」

门后方的女学生说了些什么。

——那女生是怎样?不妙。要说有多不妙,大概就像叶月同学那样。

不,不是像她逼问我妹妹,或是拿美工刀威胁同学时的那种不妙。

不是那种暴力性的不妙——而是她的容貌,等级太高了。

怎么办?我想逃。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跟她面对面。可是,我又觉得想再看她一眼。

不是的,我并不是对她一见钟情。

比较像是因为害怕,所以想看。

而且我已经有叶月同学了……可是我又想再看她一眼。

「啊啊,可恶!我该怎么办才好!」

「……请问,你还好吗?」

「啊呜!」

我抱着头仰望天花板,结果有个女生对我说话。

我战战兢兢地把视线往下移,就看到一个比我矮的女生抬眼看着我。

「你哪里不舒服吗?」

「啊……嗯。其实我受了点伤。」

我伸出右手,女孩用双手抓住我的手,仔细地端详。

不行啊,别心动啊我!

「手指有点割伤了呢。得贴个创可贴才行。请进来吧。」

「不,这点小伤没关系的。所以,所以……」

放开我的手——我明明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口。

我反而想说请再握一下——才怪!我才不会说!

女孩用力拉着我的手,把我拖进保健室里。

保健室的气氛因为女孩的出现而改变。

简直就像从红白黄色的球根长出的百合科植物盛开的幻想庭园——

「怎么可能有啊!」

「呀?!怎、怎么了,突然大叫?」

「……抱歉。我好像有点累了。可以让我在里面休息一下吗?」

「嗯。我无所谓。」

得到许可,我正要走向床铺时,女学生抓住我的手阻止了我。

「……什么?」

「在休息之前,不是有件事情非做不可吗?」

她说什么?有件事情非做不可?

和陌生的漂亮女生在保健室独处,她想做什么?

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难保不会有人进来。

保健老师不在,但说不定会突然回来。

不行,这个状况的风险太高了。

要做的话,应该在放学后或是空无一人的教室——呃,我的思考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冷静下来啊,MyBrain!

「我记得那个应该放在这附近……」

女生在保健室的柜子里翻找着。

那个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连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不知道。

女生的头发剪到几乎碰不到肩膀的位置,若隐若现的后颈看起来十分性感。

不知为何,学校指定的女生制服是迷你裙。

因此,眼前的女生也穿着迷你裙,因为裙子长度的影响,她健康的大腿内侧——

从我的位置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从裙子延伸出来的大腿,随着膝盖的弯曲而逐渐收拢。

脚的线条从小腿肚的些许隆起处开始,收束于纤细的脚踝。

肉感丰腴却又毫无赘肉,是货真价实的美腿。

女学生翻动裙摆转了一圈,朝我走来。

「果然有这个。有这个就放心了,学长。」

「哦……嗯。」

我心跳加速,不敢看女孩子的脸。她到底在找什么?

「那么,请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

轻快的女高音引导我到圆凳前,我的腰像是受到操控似的坐了下去。

女孩子搬来附近的椅子,坐到我面前。

端正并拢的双腿之间与裙子组合起来,形成三角形的空间。

只要稍微仰起上半身,里面就看得见。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可没有那种念头!

「那么,请你拿出来。」

怦通。

「拿、拿出来……?」

什么?她到底要我拿出什么?她对我有什么要求?

「刚才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请再让我看一次。」

「……不,我什么都没拿出来。」

虽然我的精神状态连几分钟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但我确定自己没有把那个拿出来。

要是做了那种事,就算再不愿意,应该也会留下记忆。

「真是的,那就算了。我自己来。」

什——!

「……请你不要动哦,学长……」

「啊……………………」

我发不出声音,嘴巴只是开开阖阖地空转。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高中保健室这种地方。

女生温柔地握住我的手,用冰凉又柔软的东西摩擦我的手。

当她的动作停止,这次换成我的手指被柔软的东西包覆。

对不起,叶月同学。我什么回应都没给你,就做了这种事————

「好了……来,擦好了哦,学长。」

「……」

「……」

「那个,学长……?」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在这种地方做……

父母、弟弟和妹妹出门的那天晚上,我在昏暗的房间里,靠着月光……」

「和我听到的差很多耶……没办法,只好这样……」

「我压抑着急切的心情,一颗一颗解开钮扣,将手伸向那片裸露的景色……」

「学长,打扰了!」

——奇怪?为什么她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咦,不行吗?不,都到这个地步了,应该不至于吧。

嗯?那个姿势好像是要赏我耳光————

「嘿!」

「好痛!——你做什么啊!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会尽量不着急的……嗯?奇、奇怪?」

这里是哪里?我刚刚不是还在自己房间享受天国吗?

「你醒了吗?学长。」

我正前方有个可爱的女孩子。她坐在椅子上,这点和我刚刚所在的世界相同。

不过,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摆放着药品柜和白色床铺的保健室。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呢?

啊,因为我手指受伤了,所以是来治疗的。

我手指受伤的地方应该是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

我看着右手,受伤的两根手指关节部分贴着褐色的创可贴。她是什么时候贴的呢?

我看着右手,挖掘着记忆,这时女孩子一脸疑惑地对我说:

「因为学长不肯帮我贴,我就擅自贴上去了。应该没关系吧?」

「啊?哦,嗯。谢谢……」

原来如此。这孩子是想帮自己疗伤,才会说「(对我)出手」啊。

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般来说——虽然这女孩的可爱程度并不普通——女孩子不会对初次见面的对象做出这种下流的行为。

怎么可能提出要求。我到底误会了什么啊。

「话说回来,学姐。你会来保健室不只是因为手指,而是身体状况也不好吗?」

「没有,只是手指受伤了,所以来这里治疗。」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偷懒的,但这种话我可说不出口。

因为,要是说了,我就得再和这孩子在同一个房间里生活了。

虽然刚才那种坐立难安的心情已经逐渐消失,但我实在很不擅长和不认识的女孩子独处。

现在还是赶快离开现场比较好。

「抱歉,麻烦你了。那我走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挥了挥右手,然后转身走向保健室的出口。

我伸手开门时,发现身体不太对劲,肚子好痛。

往下一看,皮带陷进了肚子。当然,我的腰围并没有突然增加。

「学长,请你等一下。既然你要回教室,可以顺便帮我个忙吗?」

有个脸上挂着淘气笑容的女生,从后面拉住我的皮带。

我的心脏会因为她的笑容再度跳动,并不是我的错。

错在她太可爱。

叶月学姐是学生自不用说,连老师都公认的美女。

她光是待在周围,就会让周围出现凛然的气氛,仿佛连周围都会被她牵着走。

她就是拥有这种类型的美貌。

相对地,眼前的少女,容貌就像把小女孩那种来自未成熟感的可爱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看着她会让我有悖德感,恐怕就是这个缘故吧。

叶月学姐和这个少女,如果要我决定要选谁当女友,应该会是一场难分难解的对决吧。

因此,既然这名少女开口向我求助,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在找东西,但一直找不到。」

「找东西?在保健室找,是找绷带之类的吗?」

「不是。是那个,那个。记得是叫黑……什么的。」

「黑?」

名称的前两个字是「黑」,而且是放在保健室的东西。

会是什么?保健室里有很多白色的东西。

「你知道是什么形状吗?那个黑什么的特征也可以。」

「呃,应该是液体。」

「液体啊。液体……不是消毒水吗?」

「不是,不是那个,不是治疗用的东西。」

「什么?」

特地来保健室找的东西,不是治疗用的?

「好像是用来麻醉的,所以我想应该会放在保健室。」

「麻醉……有人受重伤吗?那最好打119哦。」

「不,没有人受伤……而且要是叫救护车来学校就麻烦了……

总之,我要找的东西叫什么克洛什么的,是液体,类似麻醉剂的东西。」

「啊——等一下,让我整理一下思绪。」

我用左手打断女孩的话,右手抱头。

这孩子到底想做什么?找麻醉剂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她还说要是叫救护车来就麻烦了。有救护车在场会有什么问题吗?

该不会是想用那个麻醉剂做什么坏事吧?

我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家里的异常环境而锻炼出来的直觉,在我脑中深处大喊着。

警告。让妹妹拿菜刀时,或是妈妈为爸爸做特制料理时会响起的警告声。

在脑中一点一点地,但确实地,逐渐变大。

这个警告的意思是,快逃离现场,不要插手管这件事。

黑、黑、Kuro。这是麻醉剂的一种。

——该不会是那个吧?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那个吧?

可是,说到开头是黑的麻醉剂,就只有那个了。

「啊,我想起来了,学长!是三氯甲烷,三氯甲烷!

你想想,电视剧里不是常有把三氯甲烷溶在布里,让对方闻到后昏倒的桥段吗!

我要用同样的方法让学长——呃,你为什么要离开?」

「没什么,只是觉得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这是骗人的。比起被班导(单身,♀)骂,跟眼前的少女扯上关系更不妙。

她是因为我是学生,才会轻易说出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吧。如果对方是老师,她应该就不会说了。

如我所料,她要找的东西是三氯甲烷。

而且用途是让别人昏倒。

幸好目标不是我,但这样下去,校内的学生会有危险。

「我说你啊。」

「请不要边说话边打开身后的门。什么事?」

我必须说出来。我要从陌生少女的魔掌中保护陌生的学生。

「……人类闻到三氯甲烷是不会昏倒的。」

我这么一说,女孩就睁大眼睛,大声喊道:

「咦咦!?可是,不只是电视剧,就连漫画也……」

「如果一直闻的话,那还很难说,但只是稍微闻一下的话,顶多只会让身体不舒服而已。

……我不会给你。你还是别这样比较好。不可以把人打昏再恶作剧哦。」

「怎么这样……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能顺利进行的方法了……」

女孩似乎因为我的话而受到打击,整个人靠在白色的墙壁上。

现在的话,我逃得掉吗……?

「呜呜。既然这样,既然这样……学长!」

女孩像是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的猫一样,抬起头来看着我。

「请学长帮帮我!如果不能用氯仿,我需要学长的帮助!」

「不,所以说……」

「只要学长帮忙说情,那个人绝对会上当!所以,拜托你了!」

这孩子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啊?需要我的帮助?

「难道说,你想对我的熟人做什么?」

「……没错。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受伤。请相信我。」

「拜托你了。」女孩低下头。

就算你拜托我帮忙犯罪,我也不会答应啊。

如果我帮忙的话就能成功,那要是我不帮忙的话,不就代表会失败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需要犹豫了。

「对不起哦。虽然我不讨厌别人拜托我帮忙,但如果是这种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这样……」

「真的很抱歉。再见!」

「啊,等一下……」

我打断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女孩子,走出保健室,关上了门。

我以竞走般的步伐走向二年D班的教室。女孩子似乎没有追过来。

我一走进自己的教室,宣告今天最后一堂课结束的钟声就响了起来。

*****

接着,到了放学后。

班导双手抱着大大小小的小说书走了进来。

班导拿走的书,是班上同学为了校庆的摊位活动而从家里带来的。

四十名同学带来的书,班导每天都会带回家一点点。

她本人的说法,是为了确认书的内容是否不适当。

不过,她的行动很明显不是基于让校庆成功的想法。

那个单身女,肯定只是想看书。

我这么认为。班导是不是只为了从学生身上搜刮书本,才要我们开纯文学咖啡厅?

这是出于私利私欲的滥用职权,是难以原谅的行为。

我很想冲进教育机关告发,但不巧的是我父母异常,所以我不能太强硬。

万一被问到我父母的事,那才是我们家面临瓦解的危机。

我不能因为区区班导的蛮横行为,就把过去一直隐瞒的事摊到阳光下。

我拿起书包起身时,有个开朗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叶月同学把书包背在腰后,从旁边走来。

「欸,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叶月同学看来心情很好,看起来也像小孩终于拿到盼望已久的点心。」

「没有,今天也和平常一样,没事。」

「那、那么,今天也可以……吗?」

叶月同学脸颊微微泛红,抬眼看着我。

唔,有种被丝绵慢慢勒紧胸口的感觉。甜美的酥麻感从体内深处涌起。

如果只看刚刚的对话,会觉得是很有情调的对话,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好啊。我们回去吧,叶月同学。」

「嗯、嗯!」

我一迈开脚步,叶月同学就快步靠过来,和我并肩。

在走出教室的前一刻,我朝后方瞥了一眼。

我看到班上同学的视线,就像野兽盯上猎物。

我可以理解男生会恨我。

直到前阵子都还很不起眼的我,和受欢迎的叶月同学要好,他们当然会不高兴。

因为如果我和他们立场相反,我应该也会不高兴。

女同学也和男同学一样,不,她们的眼神反而比男同学更可怕。

她们也和男同学一样,对和叶月同学要好的我不太有好感。

被同班同学用这种眼光看待,正常人应该会畏缩。

但我可不一样。我平常就在更可怕的状况下,被妹妹用这种眼神看待。

再加上最近班上同学的无言压力,让我的精神力又更上一层楼。

学校加上家庭的折磨,让我一点一点地变强。

所以,我也可以无视同班同学的视线,直接离开教室。

我在玄关换下室内鞋,穿上室外鞋,和叶月同学一起离开校舍。

在让人感受到秋意渐浓的空气中,有学生双手拿着看板、梯子和塑料袋走在路上。

「大家好像都很忙呢。」

「嗯……」

看着他们的身影,我有种自己吃亏的感觉。

如果是积极准备校庆的班级,现在应该正忙着准备吧。

不过,我们二年D班在上周就把咖啡厅要用的书架搬进教室,确保了桌子的数量。

男女各自要穿的和服、茶和点心的订购数量也大致上都处理好了。

现在是班上的校庆执行委员在慢慢进行收尾工作的阶段。

要说轻松是很轻松,但太轻松也是个问题。因为太闲了。

「欸,我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无所谓啊。你要去哪里?」

「手机店。我有个想要的吊饰。」

「哦,什么样的吊饰?」

我这么一说,叶月同学就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些什么。

「呃,形状是心型。」

哦哦,她的品味还挺可爱的。

我这个男生的手机实在没办法挂这种吊饰。

「然后啊,那个……我想要的吊饰呢,是两个一组的。」

「是…………咦?」

我的脸一下子失去热度。

「粉红色和浅蓝色两种颜色,因为是限量贩售,所以绝对不会跟其他地方卖的重复。

两边都有印上五位数的号码。」

「……也就是说,是成对的?」

「对。所以啊,所以……好不好?」

叶月同学拿出手机,举到我面前。

顺便说一下,她用的手机和我一样机种。叶月同学说她最近突然换手机。

用同一支手机,挂同一款吊饰。这也就表示……

「我希望你帮我挂上其中一边的吊饰。」

叶月同学把头往右歪三十度,露出足以让人心脏麻痹的笑容。

怎么办?我本来打算一旦猜到吊饰的用途,就要婉拒她,可是……

看到她这种笑容,我实在拒绝不了。

「我喜欢蓝色,所以粉红色的,可以帮我挂吗?」

什么,粉红色?

她偏偏要我挂上这种颜色,仿佛象征着淡淡的恋慕之心吗!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怎么样?不行吗?」

「呜、呜呜……呜唔唔……」

这可不是别人,是叶月同学的请求。如果可以,我想答应她。

可是,这可是成对的,而且还是粉红色的手机吊饰耶。

每次拿出手机都会被她看到吧?

如果因为难为情而拿掉,我这个人也有可能会弄丢。

要是叶月同学看到我拿掉吊饰的手机,会怎么想?——想也知道会受伤。

叶月同学会受伤,说不定连我的身体都会留下不会消失的伤痕。

「我、我……」

是要选粉红色的吊饰?还是选鲜红的鲜血?

「不行吗……我明明……希望你挂……呜呜。」

啊啊,啊啊,啊啊啊。叶月同学快哭了。

美丽的眼睛,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要是有泪水流过,那想必会是美不胜收的光景。

可是,我不能让她哭。我只能答应——叶月同学的要求。

就在我下定决心,正要开口的瞬间——

「啊!找到了!」

突然有个女学生大叫。

我转头一看,发现有个不认识的女学生指着我。

她不是在保健室遇到的女生。和那个女生相比,这个女生给人的印象很朴素。

「呃,你叫什么名字……算了。学长!不好了!」

真是没礼貌。我很想吐槽,但叶月同学在场,我只好忍住。

「发生……什么事?」

我压抑着怒气,一边抽动着下巴的肌肉一边问。

女生毫不掩饰紧张,回答我的问题。

「学长的弟弟倒在走廊上!现在被带去保健室了!」

「啥!?」

我弟昏倒了?!那家伙应该没有贫血啊。

听到女学生的话,原本移动到女学生的死角,打算伸出双手的叶月同学似乎也吓了一跳。

「等一下,他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处理伤口吗?」

「他好像没有受伤,不过我还是把他搬到了床上,但他还没醒来……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是啊,这下不得了了,我妹夫遇到危机了!」

「走吧!叶月同学!」

叶月同学没有回答,像是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似地冲了出去。我隔了一瞬间后也跟了上去。

我追着与我拉开距离的叶月同学,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保健室。在那里遇到的陌生可爱女学生。

她想打昏的,该不会是——弟弟?

不,还不知道。但是,那女孩的事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到底是谁?是弟弟的什么人?

不,她是什么人不重要。现在的我只希望一件事。

——弟弟,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为什么你总是想那么不加修饰呢?

为什么你要使用你的魅力来诱惑我呢?

你明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还是没有改变对我的态度。

不要管我,我已经习惯了。

我明明这么说了,难道你没有听进去吗?

还是说,我的真实身份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

所以,你的眼神才会一直都没有改变吗?

我跟那个眼神下流的老师说话的时候,跟我不擅长应对的学长说话的时候,

你一定会加入我们的对话。

我很开心。虽然很开心,但也很害怕。

害怕你有一天也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

要是你察觉到我对你的丑陋想法,一定会离我而去。

你不知道我怀抱着这样的不安,每天都拍着我的肩膀。

我绝对不是讨厌你这么做,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这样。

因为,你每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内心深处就会感到一阵揪心。

原本压抑着的心情即将浮出水面,变得越来越强烈。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别人产生这种心情。

这全都是你的错。

因为你跟其他男生感情很好,会跟其他女生卿卿我我,不会只对我有特别待遇。

我想被你特别对待,想成为你的唯一。

想成为独占你的心意的唯一存在。

为此,我该怎么做才好?

不管谁怎么说,你一定都不会改变。

因为你的个性是与生俱来的。

啊——对了,只要我让你脱胎换骨就行了。

让你变成只看着我、只跟我说话、只对我露出笑容的人。

从头到尾,从出生到死亡,都只跟我一个人来往。

虽然我也喜欢现在的你,但我还是想独占你。

所以我要夺走你。

我要让你变成一个人。我要带你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我要让你变成没有我就会寂寞、悲伤、痛苦得不得了的人。

好期待哦。期待目击你的心灵改变的瞬间。

当你完全忘记心上人时,你会吐出什么话,露出什么表情呢?

(四)

保健室。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为了帮受伤的手指贴创可贴。

而第二次来的时候,虽然不是受伤,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似乎在走廊上昏倒了,所以我要来探望他。

弟弟的成绩虽然不怎么好,但是相对地,他很能活用自己拥有的体能,在体育课或社团活动中相当活跃——的样子。

因为我只听过传闻,所以不是很清楚。

我并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不打算特地去问。

毕竟我们是兄弟,也是同居人,所以我本来就对弟弟的事情知道得不少。

弟弟升上高中之后,还是和妹妹一起洗澡的事,学校里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弟弟不可能主动说出这种会让人误会妹妹感情的话,而我当然也不会说出去。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弟弟连自慰是什么都不知道。

顺带一提,这并不是谎言。只要弟弟没有说谎的话。

以前,我曾经在聊天时若无其事地问弟弟:「弟弟,你有自……自慰过吗?」

「示威?……哥哥,威胁别人是不好的哦。」弟弟的回答让人觉得他天然呆。

当时,我刻意改口说是自慰,说不定是我的用词有问题。

不过,高中生听到「自慰」这个词,应该会马上联想到自慰,而不是示威吧。虽然说是高中生,但高中生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就算有人不知道自慰是什么也不奇怪。

不过,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弟弟就是不知道自慰是什么的人。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很多明明不用知道,却还是知道的关于弟弟的事。

作为代价,我掌握了所有家人必须知道的事。

弟弟从来没有贫血昏倒过,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宿疾。

自从知道我们兄妹是近亲相奸所生之后,我一直怀疑我们兄妹之中是否有人身体有缺陷。

关于这方面,我可是相当小心谨慎。

目前,我是个平凡人,弟弟身体能力优秀,有点天然呆,妹妹对弟弟有着异常的……

顶多就是展现出兄弟情结的执着与独占欲,没在任何人身上看到奇怪的地方。然而,弟弟今天却病倒了。

我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不过,唯独今天,可以认为她的不安落空了。

那是因为我在保健室遇见了那个女孩子。

那孩子企图让我的身边某人昏倒。

要说在学校和我有交集的人,顶多就是弟弟、叶月同学和班上的几个朋友。

除此之外,就只有教师和不认识的学生们,但对象实在太多了。不包含认识的人。

如果把这点也考虑进去的话,在保健室遇到的女学生,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弟弟。

当然,我并不是要将所有嫌疑都推到那孩子身上。

(似乎)每天都会收到大量情书和玩乐邀约的弟弟,应该是同年级女生憧憬的对象吧。

就算有激进的女生想把弟弟弄到手也不奇怪。

恋爱的力量会夺走人类正常的判断力。

我自己也曾经有过那种心情,所以不会否定犯人的感情,也不会责备她。

但是,如果她对弟弟、妹妹或朋友出手,我就会坚决否定犯人。

如果硬要逼迫对方,就会和周围的人产生摩擦。

犯人并不知道,这种摩擦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在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牺牲掉今后漫长的人生之前,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幸好老师没有发现她在走廊上奔跑,我们顺利抵达保健室。

保健室的入口只有那个地点的人口密集度特别高。

男女比例是男性零人,女性一百人。聚集在这里的全都是女学生。

如果不知道内情,就会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偶像被藏在保健室里。

可是我知道,保健室里不是会唱歌跳舞又会演戏的偶像。

是我的弟弟,特技是「模仿特摄英雄的必杀技」的弟弟。

不用说,这些女生是担心我弟弟才跑来的。

她们多半是想赚取好感度吧。

可是,聚集了这么多人,我弟弟的好感度在分给所有人之前就会耗尽了吧。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叶月同学挤进女生群中。

我本来也想跟上,但发现要模仿叶月同学的难度实在太高。

只有同为女生,或者像我弟弟那样受欢迎的男生,才可以混进女生的人群中。

如果要举出特征,我只能用一个「不起眼」来形容,所以这不是我可以采取的行动。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前进,叶月同学已经抵达了保健室门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月同学不打算开门。是出了什么事吗?

女生们背对着我,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趁机稍微靠近女生们的人墙。

……唔,我之所以不太紧张,是因为我已经很习惯和叶月同学说话吗?

我听见叶月同学和几个女生的对话。

「……我说,可以让我过去吗?我有事要去保健室。」

「不行。就算是叶月学姐,不,正因为是叶月学姐,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你进去。」

既然她们称呼叶月同学为学姐,看来对方是一年级生。

可是,为什么一年级的女生不让她进保健室呢?

「我有事要找里面的男学生。听说他昏倒了。」

「目的果然是要见他……他没有受伤,所以请你放心回去。」

「不亲眼看到我不会相信。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来看看他而已。」

「就算这样还是不行。我们不能让其他女学生进去。」

这不对劲,简直像是谢绝会面的状态。

既然没有受伤,应该也不需要强硬到这种地步。

难道有什么不能进去的理由吗?

「唉……你们几个,果然是那个吗?就是那个传闻中的……」

嗯?传闻?

「就是这么回事。」

「的确,她长得漂亮,运动也行,像你们这种跟风的女生会起哄也是难免。

但这不构成我不能进去的理由。如果要擅自立规矩,就请你们自己人自己玩。」

「不行!会员第四条特例项目,『叶月学姐需注意』!而且,我个人也不想让叶月学姐接近他!」

刚刚跑出了奇怪的字眼。会员?第四条特例?

她们是在说哪个会的什么规矩?

「……够了,你给我让开。我可是可以靠蛮力闯过去。」

「办得到就请试试看,我会立刻叫老师来。」

「真敢说啊。一个人连接近都接近不了,也没有勇气表白,所以至少别让任何人接近他。

你们这群千金小姐就是这么天真。」

不妙。叶月同学的声调开始压低,而且话里开始流露出毒气。

再这样下去,和叶月同学面对面的女生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可是,我离得这么远,根本无能为力,没办法阻止。

拜托了,陌生的女生,不要让叶月同学变得更激动。

「像叶月学姐这么漂亮的人是不会懂的。因为我对自己没有自信……」

「不管你对自己有没有自信,都跟我无关吧?」

「因为……要是叶月学姐开始跟他交往,我不就没办法去妨碍了吗……

我绝对赢不过叶月学姐……」

是哭腔。和叶月学姐面对面的女生在哭吧。

也是啦,毕竟容貌赢过叶月学姐的女生不多,会认定自己赢不过她也是难免。可是,容貌好也不代表恋爱就一定会成功啊。

事实上,我弟弟就曾经夸过叶月学姐的容貌,但从来没说过想和她交往。

而且,我弟弟根本不会主动说想和谁交往。

从国中时代开始被女生缠上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提过。

即使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也只会顾左右而言他,到现在都还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只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的不是妹妹。

如果我弟弟喜欢我妹妹,那我应该会因为比现在更多的操心而身心俱疲,很多部分都变得残破不堪。

「我先声明,我完全没有打算要和他交往。

因为…………我有其他喜欢的人。」

叶月学姐的表白,让女生集团接着产生一阵大骚动。

「咦咦!真、真的吗?」

「对方是谁?三年级的男生小山同学吗?」

「一定是数学老师的小老婆啦!」

「怎么会……我崇拜的叶月姐姐竟然……」

保健室的门口因为许多惊讶的声音与些许悲伤的声音而变得吵闹。

女生们散发的热气,足以让我双脚擅自后退。

然而我后退的理由不只是因为被热气逼退。

——因为我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叶月学姐喜欢的人。如果是以前,我也会对那个人是谁充满兴趣。

现在,我知道叶月学姐喜欢谁。

她写情书给对方,在屋顶告白,甚至直接杀到对方家里。

让叶月学姐如此爱慕,令人羡慕的对象是——

「就是那边的他。」

叶月同学简短但清楚地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没错,我到现在还是完全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会被她喜欢,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叶月同学喜欢的对象就是我。

所有女生对叶月同学的话起了反应,转头看向我。

她们转头的瞬间,眼神中充满了藏不住的好奇心。

如果要化为言语,大概就是:叶月同学被部分一年级女生用崇拜的眼神看待,而她喜欢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

想必是个非常出色的人吧。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有人一看到我的脸,就露出像是扑了个空的表情。

「呃……」

「叶月学姐喜欢这个人?」

「那个……总之,学长好。」

离我最近的女生微微点头致意,我也点点头回应。

……呃,其实也没什么啦,就算她们有这种反应。

毕竟我每天照镜子,很清楚自己的长相,而且班上的女生也对我有类似的反应。她们大概就是不懂为什么叶月同学会喜欢我这种不起眼的家伙吧。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没有资格对她们说什么。

可是,看她们这么失望,连我也会跟着失望,或者该说,为什么同样是父母生的兄妹待遇却差这么多呢?我就会有这种微妙的心情。

看来是因为最近叶月同学对我很好,让我有了错觉。

看来异性对我的印象果然很薄弱。

我受不了这种气氛,正打算离开,叶月同学就回到我身边。

她拉起呆站原地的我的手臂,带我走向保健室门口。

门口还是有不认识的女学生挡着,挡住我们的去路。

「所以呢,我不会做你们担心的事。

还有一个男生一起去,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乱来,对吧?」

「是啊,既然这样,学长,抱歉怀疑你。」

女生很过意不去地低头道歉,然后从门前让开。

「没关系。你尽可能不想让危险因子靠近的心情,我也很能体会。」

「学姐,最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何?」

「这个人是什么人?」

「……我不太懂你这个问题的意思。」

我同意。即使她问我是何许人物,我也只能回答说自己是个高中生。

以前久违见到的亲戚还觉得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以上,但现在我穿着制服。

所以应该怎么看都只是个高中生。

「我有很多疑问,但最不懂的是学姐你也要进保健室。」

「啊,你是问这个啊。」

「你是陪叶月学姐来的吗?还是只是担心她才来?」

「是后者。毕竟他是那孩子的哥哥嘛。」

「……哥哥?」

「对啊。你总该知道吧,那孩子有个哥哥。」

「那么,这个人就是……那个……」

女学生说到这里,把话吞了回去。

「那个」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关于我的流言吗?

自从和叶月同学一起上下学后,我都会竖起耳朵,想知道有没有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

我还没听过什么恶劣的谣言。不过偶尔会听到一些微不足道的怨言。

「这样啊……你是他哥哥啊。」

女孩那双仿佛在看人偶的无机质双眼,终于有了色彩。

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熟人的哥哥之后,似乎终于解除了警戒。

不过,总觉得好像不只如此。

她刚才明明还露出像是在看碍事者的视线,现在却笑咪咪地微笑着。

我把视线往旁边移去。其他女生的氛围也变得柔和,排斥的氛围消失了。

各位学妹,你们改变态度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光是知道我是自己憧憬的男人的哥哥,就翻脸变得如此之快,这让我对弟弟受欢迎的程度感到些许骄傲……

以及许多嫉妒。

左边的女孩握住我的左手。而且还是用双手。

「那个,哥哥。我叫村田。我弟弟总是和我感情融洽。请多指教。」

「……哦。」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在我发呆的期间,这次换周围对我丢出各种声音。

「小村好狡猾!那个,我是石川!」

「我是平田!请随意叫我小平!」

「大家稍微冷静一点……我是广濑。请记住我的名字就好。」

自我介绍的风暴。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向我报上名号。

虽然很抱歉,但除了握住我左手的女孩之外,其他人的名字我完全没有记住。基本上我不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

不,就算我擅长,也没办法做出把超过十名女孩的名字和长相对起来的神技。这些女孩明明对我自我介绍,弟弟的好感度也不会因此提升,真是辛苦她们了。好了,现在的我处于右手被叶月同学,左手被名叫村田的女孩子握住的状态。

左右逢源指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不如说因为周围都是女孩子,所以说我身处花田之中或许比较贴切。

不过,我也有无法接受的事情。

为什么我的右手会因为被握住的痛楚而发出惨叫呢?

「什么嘛……你们两个……竟然擅自握起手……而且还突然装熟……!

连我都无法轻易向他搭话了…………」

这个声音是叶月同学吗?她讲话时和平常不一样,像是在硬挤出声音,所以我没能立刻认出来。

看来叶月同学似乎在生气,似乎是对女生们找我说话的情形看不顺眼。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吃醋?叶月学姐在嫉妒学妹?

叶月同学竟然这么喜欢我,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现在的我,喜悦到右手岂止是疼痛,甚至失去了触觉!

正当我享受着学年第一的美女加上众多学妹的冒牌后宫状态时,保健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各位,你们有点太吵了。」

——从门后探出头来的人,正是我们2年D班的班导。

为什么班导会从保健室里走出来?除了上课时间以外,她不是应该在教职员室喝茶看文库本吗?

明明她平常只会待在图书馆里看厚重的书本。

「里面还有学生在睡觉,如果担心的话就更应该注意一点。」

听到班导的声音,女生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就能让原本吵闹的女生们安静下来。

说不定我们班的班导很受学生爱戴。

「哎呀?你们两位怎么会在这里?」

班导对我和叶月同学发出疑问的声音。

「其实我听说弟弟昏倒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弟弟?啊,这么说来,你们的姓氏一样呢。嗯……唔。」

班导看着我的脸,右手抵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长得不太像————不,没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们长得不像?」

「你弟弟在里面,请进。」

这位老师面对别人的吐槽,居然能这么巧妙地无视。

不愧是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单身的人。

她无视不想听的人说话的技术非同小可,只有这一点我想向她学习。

「对了,老师为什么会来保健室?」

「因为我是你弟弟昏倒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我走在走廊上,偶然发现昏倒的学生——

因为找到了,所以就请其他学生帮忙,把她送到了保健室。」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非常感谢您。」

「小弟是不是疏于管理身体状况呢?他倒下的地点在校内,而且还是在走廊上。

虽然说幸好没事,但如果是在车道附近倒下,可是会危及性命的哦。」

「是,我回家会好好念他……」

「真是的……哎呀?」

班导的视线朝向斜下方,也就是我的右手。

我也跟着看向自己的右手。我的手还牵着叶月同学的手。

这倒是无所谓。虽然无所谓——但手指变成紫色可就不好了。

而且,明明手变成危险的颜色却感觉不到痛,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叶月同学?」

「女人……又增加了……」

「请你把手放开——不,可以请你把手放开吗?」

「明明是个老女人…………!」

这——叶月同学相当火大。已经不是吃醋那种等级了。

就连我这种人,都只敢在脑中对班导说出「老女人」这种粗暴的言论,叶月学姐却说出口了。

虽然她只是小声地嘟囔,但距离这么近,班导应该也听到了。

然而,班导依旧挂着一张不知道有没有干劲的公事公办表情。

「叶月同学,你差不多该放手了吧?」

叶月学姐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我的手低着头。

「你继续握着,他的右手会废掉哦?」

没错,这只紫得发黑的手,连打开油漆罐的盖子都办不到。

我真希望她现在立刻放手。

「你是要我……斩断和他之间的联系吗?我怎么可能……」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

班导叹了口气,将嘴巴凑到叶月学姐耳边,然后小声地说:

「如果他的右手废掉,就没办法用手指帮你玩弄身体了哦?」

「————啊!」

叶月学姐突然大叫一声,终于放开了我的右手。

我的右手清楚地留下了叶月学姐的手印。

染成紫色的手中只有那里是白的,简直像是被叶月同学的手印保护着。

当然,让右手变色的就是叶月同学,所以我并不觉得要感谢她。

「对不起!你还好吗?」

叶月同学牵起我的右手,开始按摩。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频频揉着我的手,但手指的感觉就是出不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气昏头,所以……」

「不会,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这样道歉。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感觉也回来了。」

大概是按摩起了作用,手指附近开始出现一阵搔痒的麻痹感。

太好了,我的右手还活着。

今后还可以继续我的兴趣。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竟然会让我这么开心。

所谓幸福,就是融入在每天的生活当中啊。

我安抚着一直道歉的叶月同学,走进保健室。

「啊……哥哥。」

结果,不知为何,我看到的还是那个表情依然柔和的弟弟。

脸色好得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刚才倒在走廊上。

我放心的同时,也觉得扫兴,觉得自己白担心了。

然而,我不认为自己白担心也是事实。

因为不知道我们兄妹会在何时、何地、身体出现什么异常,所以就算过度关心也不为过。

——才没有这种事。

话虽如此,要是我看到弟弟的脸就抱怨「你害我担心死了」,叶月小姐搞不好会以为我是个会担心弟弟的哥哥。

我尽可能不想让人看到这种情绪化的反应,因为我想守住「我是个冷静的男人」的形象。

——慢着。

现在这年头,对家人用情很深的男人应该不多吧?

既然这样,叶月小姐搞不好会意外地欣赏我?

好,这时候我就来装成一个哥哥,装成自己很担心弟弟吧。

「对不起,哥,害你担心了。」

「你害我担…………啥?」

「你听到我昏倒,所以担心才来的吧?所以,对不起。」

弟弟,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摆出这种温顺的态度?

听到这种话,我脸颊会抽搐吧。

「…………我可没有担心你哦,你可别误会了。」

「是哦……」

弟弟的表情稍微偏向了遗憾的方向。

——糟糕,我忍不住表现出爱闹别扭的个性了。

因为,该怎么说,家人向我道歉,总觉得有点难为情。所以我忍不住就那样说了。

如果他只是简单地道谢,或是对我抱怨几句,我会比较轻松。

弟弟平常在上完课之后,也不会对我深深鞠躬,只会说声谢谢。

明明是这样,今天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为什么来探望弟弟的我,非得被弟弟出乎意料地道歉不可?

错过这个机会,我不就只能像平常一样,扮演一个冷静又严厉的哥哥了吗?

提升对叶月同学的好感度的绝佳机会就这样没了。

我把视线从弟弟身上移开,转身背对他,转身面对保健室的出口,对身后的弟弟说:

「既然身体好了,就赶快回去吧。我还得送叶月同学回去。」

「嗯……」

弟弟的声音格外低沉,但我不会道歉。

我有点不高兴。因为会晚点回家,会错失赚点数的机会。

就在这时——

「呵呵呵……」

背后传来窃笑声。

我转头一看,叶月同学右手放在嘴唇上微笑。

「弟弟,没什么好遗憾的。你哥哥听到你昏倒,

惊讶得发出怪声呢。」

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叶月同学。我怎么可能发出那种声音。」

没错。当时我发出的声音——只是吆喝声。

嗯,因为校庆要当揽客人员,所以只是在练习。

我在脑中思考这些,同时哈哈大笑,想蒙混过去。

「是这样吗?哥哥。」

我发出一连串的哈。这次拉长了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是呢,弟弟。」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老实说,我本来以为哥哥会自卑——不,是有所顾虑。

感情好是件好事。希望你们兄弟以后也能互相帮助。」

从语气听来,叶月同学似乎赚到了分数,但班导没被蒙混过去。

听到失言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我只是在笑。因为我觉得只要一直笑,似乎就能逃离这个状况。

我、叶月小姐和弟弟三个人走出校门时,时间已经接近六点。

最近随着平均气温下降,太阳下山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因此,六点,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走在最右边,叶月小姐走在左边,弟弟走在更左边,我们三人排成这样的阵形前进。

从正面看,应该会像是我和弟弟在叶月小姐的两侧保护她。

只是基本上,万一遇到暴徒袭击,三人当中最有可能全身而退的会是叶月小姐。

不过,我当然不会说这种话。

因为说这种话很失礼,而且叶月小姐也不是无敌的,凡事都有万一。

不对,说万一也很失礼,订正,凡事都有个「说不定」。

而且,先不说叶月同学身为武道家的实力,我自己就是想送叶月同学回家。

和校内公认的美女女学生一起放学,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心仪的女生。

本来这应该是我即使得主动低头也想拜托对方的情境。

所幸,以我的情形来说,只要叶月同学提出要求,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经过这样的过程,就诞生了靠不住又毫无实力的叶月同学专用骑士(我)。

其实,我确认叶月同学进了家门后,我的警戒等级就会提高好几级,这是秘密。最近我在学校里也受到冷漠的视线,处在想避免走夜路的状况。

也许有人正从暗处觊觎我,而且有可能是班上同学。

因此,我和叶月同学道别后,放学的回家方式既不是竞走,也不是慢跑。

而是以想跑进三小时以内的马拉松跑者那样的步调疾走。

我跑着跑着,就因为紧张而连自己脚步声追上来的脚步声都听得见。

我因为强迫症,让脚步更加快速,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在怎么呼吸。

因此我从叶月同学家跑回自己家的距离,到现在都还没测过要花几分钟。

不过,既然我跑得比骑自行车的人还快,应该跑出了相当不错的纪录吧。

虽然脚程变快并不代表制作模型的功力会变好,所以我也不会高兴就是了。

我还在想事情,左边的叶月同学和她弟弟已经亲昵地聊了起来。

「我从来没去过叶月学姐家耶。离学校很远吗?」

「不会,走路十分钟多一点就到了……你看,就快到了。」

叶月同学的视线前方,耸立着一扇气派的大门。

四根木柱,漆黑与深褐色混在一起,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漫长,而屋顶上盖的瓦片则由这四根柱子支撑着。

长长的围墙让大门显得既庄重又壮观。叶月同学说:

「哇~~……好厉害啊。学姐该不会是千金小姐吧?」

「没有那么了不起啦。只是道场盖在院子里,所以才大。

只是把以前就有的房子原封不动地留下来,所以我家爸妈除了会练武以外,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这样啊。我家的父母很普通————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大的房子,所以有点羡慕。」

「啊哈哈,你跟哥哥说了一样的话呢。其实认识的人多,也挺麻烦的就是了。

你们想想,家族长久延续下去,亲戚也会成正比增加。相对的,红包也会变多,对吧?」

「红包吗……」

「你们两个,会拿到多少红包?」

「呃……还算多。」

「是吗?」

叶月同学把话题丢给我。

「这个嘛……嗯,果然还算多吧。比每个月的零用钱多,但绝对不能乱花。」

「哦——这样啊。」

叶月同学理解似的点了两次头。看来,我似乎没有露出马脚。

即使我们家是父母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过年时也会像叶月同学的家族那样。盂兰盆节和过年,父母再怎么忙也会回老家,和生下他们的祖母一起过。

其他家庭在过年时似乎会邀请亲戚来家里作客,但我们家的做法却与众不同。亲戚们当然不会来。因为本来应该要让不同家族的人结婚,结果却变成自己人结婚了。

会来参加的只有祖父那边的几个亲戚。而且他们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上香给祖父就回去了。

如果能顺利碰到她,就能拿到红包,但要是错过时机,当然……就拿不到。

因此,我们兄妹俩和压岁钱没什么缘分。

不过祖母和父母每年都会送我生日礼物,所以光是没和他们断绝关系,或许就该偷笑了。

好了,站在人家门口闲聊也不太礼貌,今天就先回去吧。

「叶月同学,明天学校见。」

「学长,再见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嗯,那我们走喽。你们两个回家路上要小心哦……拜拜。」

在叶月小姐目送下,我和弟弟两人踏上回家的路。

今天弟弟会来接我,所以不需要用跑的回家。

敌人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在面对两人时还发动袭击。

如果事前就做好了应付两人的准备也就算了,但我已经很久没跟弟弟一起回家,所以今天的事情……

他们应该没料到吧。

在寒冷的空气中,我一边伸展手臂一边对弟弟说话。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嗯?怎么了?你是指我昏倒的事吗?」

「是啊。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昏倒过。该不会是因为没吃饭,所以才……之类的吧?」

「我早上跟中午都有吃妹妹做的料理,所以不是因为没吃饭哦。」

我刚刚居然还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没吃饭才昏倒,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太失职了。

身为长男,我应该要相信老幺妹妹才对。

可是,我实在没办法相信啊。弟弟,你应该懂吧?妹妹在做料理时的那种开心表情,代表的意义。

如果只是因为帮心爱的哥哥做料理,她才不会像绘本里的魔女那样,嘴角上扬。

那可是兴奋状态或恍惚状态哦。换句话说,就是高潮。

算了。反正弟弟吃了妹妹的料理也没有昏倒,所以应该不是那个有血缘关系的魔女搞的鬼。

——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昏倒呢,弟弟?

「其实,我们班要在文化祭上开角色扮演咖啡厅。」

「……哦?要玩什么角色?」

「不要说什么角色扮演啦。这个嘛,像是巫女、女仆、武士或是穿着盔甲的骑士之类的。

啊,好像还有彼得潘吧。我想演主角耶。」

「哦哦,那真是了不起。这不是很棒吗?」

「嗯。然后,我还没准备好。放学后也留下来做事。」

呵呵呵,很好很好。真是侥幸。

「我也想留下来,所以在HR结束后就马上去上厕所……结果被人从后面使出裸绞……

……是有人突然拿喷雾器往她脸上喷东西吧。被喷了那个之后就会想睡,大概是这样。」

「原来如此。不过,光是平安无事就算赚到了。」

「嗯,我很感谢笃子老师。」

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笃子老师是谁?是班导师吗?」

「……她是哥哥班上的导师吧。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吗?」

「她的外表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了。不需要知道名字吧。」

总是单手拿着文库本走来走去,毛衣配牛仔裤也很适合,不管穿什么都很适合的文学宅女。

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哎呀,不能忘了老女人和单身汉这两个词。失礼了,笃子女士。

「是无所谓啦。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在那种状况下睡着的。」

「嗯。从背后偷袭,所以没看到对方的脸吗?」

「嗯。因为手很小,所以我想应该是女生,不过也只有这样。」

「女生啊……」

我脑中无论如何都会浮现今天在保健室遇到的美少女。

她的可疑言行,以及似乎认识我的态度。目前,她是最可疑的。

应该说,目前没有其他可能了。

说到可能以女生为条件,锁定弟弟下手的女生……在保健室前集合的女生们全都可疑。

目前还无法锁定犯人,线索太少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主动去找吧。

「弟弟,你刚才说校庆的准备工作进度落后吧?」

「嗯。虽然只要准备接待客人的服装就行了,但班上好像有一半以上的人想参加。

负责裁缝的女生们非常紧张,负责小道具的人也是。」

听到弟弟这么说,我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

太棒了。这个状况正是我所期望的!

「有没有人可以来帮忙呢?谁都好。哥哥,你有没有什么人选?」

「这里不就有吗?」

「这里?……只有哥哥在啊。」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里不就有我吗?」

「咦……可是,哥哥的班级呢?」

「哼。纯文学咖啡厅这种东西,化为灰烬回归尘土就好。我有非做不可的事。

没错。为了让你们班的角色扮演咖啡厅成功,我必须助你们一臂之力。这是很重要的工作。」

老实说,我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欲求不满。

不过,弟弟丝毫没有察觉我的真心。

「谢谢!有哥哥这么灵巧的人在,准备会更快结束!」

就像这样,弟弟知道我愿意帮忙,就像得到神之手一样感激。

我就回应他的期待吧。为了回应弟弟的期待,就算要我立刻回学校,我也在所不惜。

就算途中遇到随机杀人魔,我也不会管。

我用书包挡下袭来的刀子,再使出一记西部摔角,将他摔在水泥地上。

「那么,从明天开始就请多多指教咯!哥哥!」

「嗯。」

距离文化祭,只剩不到一周。

不过,这也代表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

毕竟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有几天就足够了。非常足够。

弟弟的优秀同学们啊——你们可以放心了。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顺利的。

以下NG字句为OK字句的读者,请继续阅读。

・结果是梦

・变成女人(五)

*****

我和弟弟一起抵达自家玄关前。我什么也没想,转开门把。

「嗯?」

我转动门把,想把门拉开,却只得到坚硬的触感。门打不开。

不管试几次都一样。每次拉门,都只会发出铁制门锁不满的坚硬声响。

「里面好像没人。」

「真奇怪。今天是平日,妈妈应该在家才对。」

「说不定是出门买东西了。」

按照平常的模式,母亲会在六点过后开始准备晚餐。

明明应该是这样,今天却不在家。真是稀奇。是睡午觉睡太久了?

然而,我的预测落空了。

我用备用钥匙开门,把书包放在自己房间前,打开客厅的门,发现桌上留了张字条。

上面写着:「妈妈被爸爸的上司邀请去家里,所以也要出门一趟。晚餐已经做好了,

热一热吃吧。」

原来如此,既然被上司邀请,那当然得去一趟。

考虑到父亲的升迁,给上司留下好印象是必要的行动。电视剧里经常这么说。母亲大概也认为,不给上司面子不太好。

因此,她才决定去一趟不想去的上司家,以妻子的身份进行虚假的自我介绍。幸好母亲在我回家前就出门了。

如果遇到准备出门的母亲,我应该会被迫听她抱怨比字条上更长的内容。

母亲对任何打扰父亲时间的人,都会抱持敌意。

像今天这样被招待到上司家,是会引发母亲坏毛病的典型状况。

不过,今天是对方不好。

对方是父亲的上司,再加上父亲也作为战力一起过来,这样母亲也无法不高兴。身为儿子,我真心希望她能尽可能地安分一点。

我暂时离开客厅,前往自己的房间。

我将制服的上衣和裤子都用衣架挂起来,把衬衫扔到脚边。

等要洗澡时,再顺便把衬衫拿到盥洗室吧。

就在我换好居家服时,敲门声传了进来。

「哥哥,你在吗?」

接着传来的是弟弟的声音。

我没有回应,直接打开门和弟弟面对面。

「干嘛?晚餐的话,我的份还不用热。我洗完澡再吃。」

「我就知道。我帮你把浴室洗好了。」

「哦?真贴心。」

真难得。平常都是妹妹在洗浴室,所以我不由得觉得这真是稀奇。

哎呀————这么说来。

「妹妹怎么了?平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平常她应该会在做完各种家事后,到玄关前等弟弟回来,今天却没看到她。

「嗯,刚刚她传简讯来了。说今天要准备文化祭,可能会晚点回家,说不定还会过夜。」

「咦?国中也是这个时期办文化祭吗?」

「是啊。你不记得了吗?」

…………想不起来。不记得了。忘得一干二净。

才离开一年,身处的环境不同,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呢。

国中时,我还以为那是社会常识,是连大人都知道的事呢。

「算了,那种事不重要。既然会晚点回家,那我得去接她才行。」

「咦……为什么?」

「总不能让妹妹一个人走夜路吧。」

「哦,嗯。说得也是。」

弟弟的反应不太好。不知为何,他回答得很含糊。

「你不想去接她吗?不想的话,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我不是不想去……欸,哥哥。」

「嗯。」

「你果然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妹妹吗?」

这是当然的,我可是长男,有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平常我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我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害羞。

只是单纯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弟弟的气氛让我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弟弟脸上浮现恳求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我点点头代替回答。弟弟继续问道:

「果然是因为妹妹是女孩子吗?」

我吞下「嗯」这个回答,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是妹妹呢?哥哥会怎么做?会来学校接我吗?」

嗯……嗯嗯?

这是什么问题?我搞不懂他的意图。这个弟弟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问我,我会不会为了你特地在半夜去学校吗?」

「对啊。当然,哥哥的话——」

「我是男人吧。自己一个人回家。」

只有这件事我断然拒绝。

虽然我刚才认为自己有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但我必须看着他们,避免他们犯下致命的错误。

就是这种类型的。具体来说,就是阻止弟弟妹妹在性方面抱在一起。

因此,我不会答应弟弟这个明明是高中生却要我半夜去接他的要求。

「怎么这样,哥哥……太狡猾了,老是偏心妹妹……」

「白痴,你也是那家伙的哥哥啊。哥哥不要羡慕妹妹。」

这个弟弟会不会太爱撒娇了?

或许是被我宠过头了。

我必须稍微教教他身为哥哥的觉悟。

「听好了。因为没有妹妹,所以我说了。哥哥这种人啊,必须耍帅才行。

虚张声势也行,总之要振作。我不会叫你随时都这样,只要在妹妹面前的时候就好。

要比平常更积极思考。光是这样就会不一样。你要让自己能自然做到。

不知不觉间,你就会变得可以不逞强地做到。」

弟弟垂着眼看我。那眼神怎么像是没被主人称赞而沮丧的狗。

很恶心,别这样。

「懂了吗?」

弟弟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回答。

「回答呢?」

「……嗯,我懂了,哥哥。」

被对弟弟大吼大叫的羞耻感,以及弟弟比平常更没精神的诡异感所压迫,我来到了更衣室。

正确来说,是逃进了更衣室。

真是的,弟弟今天是怎么了?

在学校保健室时的温顺态度也好,刚才的反应也罢。

那家伙,其实哪里不舒服吗?

说不定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变得软弱。

「是不是,说得有点太重了……?」

呼——我将累积在肺部的空气,化为叹息从鼻孔里吐出。

没办法。要是妹妹联络我,就让弟弟看家,我一个人去接她吧。

要是让今天的弟弟出门,别说车子了,连自行车都会被撞飞。

虽然妹妹会不满,不过就请她稍微忍耐一下吧。

我从更衣室里附设的塑胶制衣柜里拿出浴巾,放在浴室出口的踏垫旁。

我将睡衣兼家居服的运动服,上下都脱掉。这些不能丢进洗衣篮里。

我只把内衣和内裤放进洗衣篮。

脱下内衣,扔进洗衣篮里。

这时,我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东西。制服衬衫还脱下来乱丢在房间地板上。

满脑子都是离开弟弟的事,完全忘了这回事。

脱到一半,要回房间拿也很麻烦,还得重新穿好。

不过,只要心里有疙瘩,我就无法充分享受泡澡的乐趣。

这个时期的泡澡,温暖的热水会代替疲劳渗入体内,让人全身暖乎乎的,我很喜欢。

我想在没有一丝忧虑的状态下,慢慢泡在浴缸里。

回去拿吧。只穿一条内裤,就算待几分钟也不会感冒。

我走在冰冷的走廊上。我没穿室内拖鞋,是因为嫌麻烦,但并不是没有我的拖鞋。

不好,脚开始变冷了。得赶快回房间拿衬衫。

我来到自己房间前,转动门把,稍微打开门。就在这时——

「哈……嗯,啊……为什么……不肯对我温柔……对我温柔嘛……」

突然听到娇艳的淫荡声音,我整个人僵住了。连反射性地关上门都做不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既没有租借色情DVD,更没有在播放色情DVD。因为家里没有DVD播放机。

目前家里能播放DVD的机器,只有客厅的录像机和父亲的电脑。

但是我的房间不是客厅,当然也不是父亲的房间。父亲的房间在隔壁,我不可能弄错房间。

这股无害却令人晕眩的气味,是我爱用的珐琅涂料。

我所在的场所,必然就是我的房间前面。

明明如此,明明如此,为什么——会听到女人的声音?

「……好好看着……拜托你……」

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从我的位置听不太清楚。

我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我可不是因为心跳加速才想听清楚,只是想从声音判断对方的身份。

我一边找借口,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避免发出声音。

我从打开到足以探头进去的门缝,以间谍的身份窥视。

不过,我终于知道在别人房间喘息的女人是谁了。

「哥哥……其实我…………真的很想、说出口。」

「…………」

「…………」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我看到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东西。

我张大的嘴巴阖不起来,身体不断微微抽搐。

如果我有戴眼镜,别说是产生模糊的特效,眼镜早就掉到地上了。

因为,我房间叠起来的寝具上——是、是弟、弟弟。

他穿着制服,衣衫不整,趴在地上扭来扭去。我看不到他的双手,大概放在身体前面。你在干嘛啊,阿吉(博多腔)。

「呼……哈啊啊,呼……哈啊啊,有哥哥的味道……」

住手,那是我的枕头。你的枕头在别的房间吧。不要把脸埋进别人的东西。

那是NASA呕心沥血的努力、瑞典企业的努力,以及丹麦工厂正常运作才得以存在的逸品。你竟然、竟然、竟然这样对待它。

你没有资格这么无礼、这么难看地把它当成睡觉以外的目的——自慰。

弟弟稍微抬起身体,从裤子中拿出我那件皱巴巴的制服衬衫。

弟弟竟然把衬衫贴在脸上。

「呼……啊、啊!……这个,有哥哥和我的味道……」

快动啊,我的嘴巴!现在不动的话就完蛋了!

只要说住手就行了。光是这样,就能从这种令人作呕的状况中恢复!

「哈姆……嗯嗯、啊呜……呼……嗯嗯、嗯。」

不要吃,不要吃,不要吃衬衫。

衬衫几乎都进到你嘴里了,这样会噎到吧?会无法呼吸吧?

那不是食物,食物在厨房。

不然我用微波炉加热拿过来。

所以快住手,很脏耶。以后我再也不穿这件了,就算拿刀威胁我也不想穿。

啊——你看,就是因为你做这种事才会噎到吧?做这种蠢事才会变成这样。

不要学不乖又含进嘴里,很脏耶。沾上我的汗水和气味时就已经很脏了。

要是连你的唾液和汗水都混在一起,不就没办法洗了吗?

别动,停下来,冻结,停止。不管哪个都好,拜托听我说话。

「……我想要。我想要哥哥的————插进来。插进我的这里……」

这是恶梦吗?那就快醒来吧。尽你所能地快点醒来。

快动啊,别停啊,快点冻结啊,停下来啊。不管哪个都好,拜托听我说话。

「哥哥——哥哥。我——」

住手。叫我的名字,而且还想说什么。

我……?对我……?这家伙,该不会!

住手——————!

「我最喜欢哥哥了。」

好冷。明明待在家里却好冷。

十一月就这么冷的话,下个月会有多冷呢?

不快点穿上衣服会感冒的。只穿一条内裤根本抵挡不了寒冷。

明天要准备快乐又开心的文化祭,不能因为感冒而搞砸。

啊,不行。要打喷嚏了……捏住鼻子…………不,来不及。

爆炸。

从鼻腔深处涌起的冲动窜入脑中,理所当然地接受指令的器官做出回应。

我完全无法阻止。我不记得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光景多久,但那足以让我打喷嚏。

看来我似乎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打喷嚏这种生理现象,从构造上来说,就是把吸进来的空气一口气吐出来。

因此,她无论如何都会发出声音。

对于躲起来偷看弟弟绝对不想被人看见的丑态的我来说,这是最不该采取的行动。

「——!哥……哥!」

弟弟满脸通红地抬头看着我。

落在棉被上的衬衫与嘴角之间,牵着一条透明的丝线,反射着日光灯的光芒。

「哥哥……你终于看见了。看见我一直隐瞒的秘密。」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是在逃避现实。这绝对不是现实。

因为,弟弟不可能是那方面的人。弟弟不可以是那方面的人。

只有这家伙必须保持正常。我必须让他保持正常。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都被看见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不,拜托你一定要保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管是班导还是喜欢你的女孩子们,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才不相信你。」

「求求你,相信我吧。刚才真是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我弯下腰,双手合掌,做出四十五度鞠躬的姿势。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钱吗?那个全身完全可动模型吗?猪排盖浇饭怎么样?你不是喜欢吃猪排盖浇饭吗?」

「嗯,喜欢。」

「既然这样,那就想办法——」

「可是,我有更喜欢的东西。那就是————哥哥你本人。」

弟弟弯下腰,然后无声无息地跳了起来。不是往正上方,而是朝向站在房间入口的我。

直到被弟弟抓住双手,对着我笑,我才终于想到逃跑这个选项。

「哥哥,我抓到你了。」

「呜呜……」

「这下子你就逃不掉了。那么——事不宜迟。」

说完的同时,我被弟弟扫倒。

对于突然浮上半空中的我来说,唯一能掌握到的确实感觉,就只有被弟弟抓住的手臂。

我束手无策地跌坐在地上。由于被弟弟抓住手臂,所以冲击力道并不大。

喀嚓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那是弟弟用手锁上房门的声音。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那么,重新来过……」

别重新来过。不,是为自己的行动悔改吧。

「哥哥,我终于……能够这么做。我一直,一直想这么做。」

弟弟跨坐在仰躺在地上的我身上。他用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耳朵贴了上来。

「弟弟,你……原来是那种类型的人啊。」

「那种?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能这样抱住你吗?」

「那还用说吗!没想到你居然是同性恋……」

我完全没发现。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同一锅饭,上同一所学校。

「同性?……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果然忘记了。哥哥的脑袋明明转得很快。记忆力明明也很强,却会忘记重要的事情呢。」

「你给我适可而止。虽然把我当笨蛋是件很不得了的事,但做出这种蠢事比那更严重。

现在放弃的话,我就笑着放过你。」

「那可不行。我已经……被点燃了。我马上也会让哥哥热血沸腾的。

嗯,所以,稍微忍耐一下,抱歉咯?」

弟弟将我的双手举到头上,拿起手边的耳机线,试图将它缠绕在我身上。

我当然会抵抗。要是被绑住,就完蛋了。我和弟弟都会完蛋。

「乖乖别动,我不会弄痛你的……」

「住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啊啊,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

弟弟以我的手臂为支撑,像倒立般高高举起自己的身体。

弟弟的双膝在高处受到重力牵引,直接撞上位于正下方的我的腹部。

我痛得几乎要将体内所有东西都喷出来。

弟弟趁机将耳机线缠绕在我毫无防备的双手手腕上。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用封箱胶带将我的手腕和桌脚牢牢固定住。

我的身体只剩下四角裤保护。头部、身体、手臂内侧全都暴露在弟弟面前。」「会痛吗?……对吧。抱歉。可是,要是不这么做,哥哥就不会乖乖听话了吧。」

「呜……既然你、要道歉……就不要、做这种事……」

「……对不起。不过,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右腿被夹住的感觉。应该是弟弟用膝盖夹住的吧。

制服摩擦着赤裸的腿,触感和我平常穿的制服几乎相同。

决定性的不同是,我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生理上的厌恶感。

「嗯……啊、啊嗯……哈啊、哈……!啊、呼啊……」

弟弟继续摩擦着我的大腿。夹住的力道太强,皮肤都快被烧伤了。

弟弟的呼吸急促,满脸通红,紧闭的嘴唇,看起来像是在忍耐着羞耻。

我忍受着内脏的痛楚和大腿的热度,弟弟的动作逐渐缓和,最后终于停止。

「哈、哈……哈啊、啊啊啊……好厉害。果然真货就是不一样。哥哥,你知道吗?我经常像这样在哥哥的房间慰藉自己哦。一边想着被哥哥粗暴侵犯的景象。」「别说恶心的话。变态。」

「……是啊。竟然希望亲生哥哥做那种事,我真是变态。可是,我无法停止这种想法。

一到晚上,我就会说『我想要哥哥,我想要哥哥』……这里就会……」

弟弟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胯间。那里有什么,连想都不用想。

我别过头,感觉很不舒服——太不舒服了,无法直视弟弟。。

「呵呵……哥哥在想什么,我了若指掌哦。你不想看到我的东西,对吧?」

你很懂嘛。

「可是,你猜错了。说到底,哥哥从最根本的地方就搞错了。

你对我的认知,从一开始就错了。没有把焦点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比我小一岁,是男的,没有恋人,一定会看特摄英雄节目,是同性恋。

……我有哪一点说错了吗?」

「嗯,你错了两个。你从最根本的地方就搞错了我的存在。因为你没有好好看,所以才会搞错。

要我说的话,你是个失职的哥哥。」

如果我失职,那你就是失职的人类——虽然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至少是失职的弟弟。

男人之间,更何况是兄弟之间,不该做这种事。

是你自己把根部种错地方的,弟弟。

压在身上的重量减轻了,耳边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

从视野一角所见的景象推测,弟弟似乎脱下了制服。

衣服掉在眼前,黑色长裤、衬衫、内衣。弟弟现在应该只穿着一条内裤。

弟弟的腰压在我的肚子上——想来硬的吗?混账东西。

「来吧,哥哥,看着我。」

「我拒绝。」

我绝对不看。我紧闭双眼,脖子附近的肌肉也僵硬起来。

弟弟试图改变我的头部方向,我坚决抵抗。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哥哥,这样你还能坚持吗?」

我的脖子被弟弟抱住,接着胸部也紧贴着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胸部附近有柔软的感觉,和衣服或靠垫的触感不同,是肉体的柔软。

疑问尚未解开,弟弟的身体从胸部以下一点一点地压上来,最后,我的腰被弟弟的脚夹住。

然后我察觉到,弟弟跨坐在我肚脐下方的双腿之间,什么也没穿。

怎么回事?身为男人应该有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感觉不像跑到旁边或后面去。

虽然也不是没有躲进里面的可能,但就算如此,应该也不会这么干净吧。

也就是说,弟弟没有男性象征,也就是被称为儿子的身体器官。

「哦……」

你这家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很想这么说,但发不出声音,喉咙也不抖。

混乱之中,我不小心面向了正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弟弟坐起上半身的红润脸庞——以及微微隆起的胸部。

不管怎么锻炼,胸部都不会柔软地隆起。

弟弟纤细的身体上,有着大小刚好与他身材相衬的胸部,以及突起的粉红色乳头。

接着,我将视线往下移动,看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男用内裤,边缘还用荷叶边装饰的——

我看见了白色的内裤。穿的人当然是弟弟。

「你明白了吗?哥哥。我是个女人。」

我确认了弟弟——至今以为是弟弟的家伙,其实是女人。

看到这么明确的证据,我无法否认。

可是,我不想承认这是事实。

「你……应该是男的吧?」

「我是女的。女、生、人。我不是弟弟,是妹妹。比哥哥小一岁的妹妹。」

「怎么可能……骗人的吧?可是,妹妹喜欢你。」

「哦,那个啊。」

弟弟轻笑一声。

「妹妹虽然是女生,但好像喜欢女生。她说她对男人没兴趣。

所以她对哥哥好像也没兴趣。太好了,我可不想跟妹妹抢哥哥。」

「你……你们一起洗澡吧?」

「嗯。妹妹会摸我,所以我不太喜欢。

我有点不甘心的是,妹妹的胸部比我大。」

不需要告诉我这种不想知道的情报。

这是怎么回事?弟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弟弟的?从妹妹变成弟弟的?「我从国小三年级开始打扮成男生。那时候哥哥当然是国小四年级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男生会避免跟女生在一起吧?因为会被朋友取笑。

当然,哥哥也不例外。因为只要我跟哥哥在一起,哥哥就会逃走。

所以,我才会想到,只要我变成男生,哥哥应该就会陪我玩了。」

「你那什么短视的想法啊。」

「那时候,我觉得那是最好的办法嘛。」

不要说什么「嘛」啦。听起来很像女生,别这样。

你的确是女生没错,但对我来说,你还是我弟弟。不对……的确,身体是女生没错啦。

「……看到你打扮成男生,当时的我做了什么?」

「你很惊讶吧。可是,你没有像之前那样露骨地避开我。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哥哥就忘了我是女生。

去游泳池的时候,你甚至还打算带我去男生更衣室呢。还记得吗?」

不记得。不过,直到刚才为止,我都把弟弟当成男生。

我应该从以前就是这样了。也就是说,弟弟说得没错。

我以前真是个大笨蛋啊……妹妹变成弟弟,当然会起疑吧。我太粗枝大叶了。

「总之,因为这样,我变得无法回头,只好继续当弟弟。

……可是,被哥哥当成男人看待,让我很难过。因为你是以我是男人为由,对我很严格。

今天也是,你在保健室对我那么冷淡,我都快哭了。

刚才还对我说了一堆大道理。」

「不,可是……那对你有帮助吧?」

「没有,完全没有。因为我是哥哥的妹妹,是只属于哥哥的东西,所以不需要知道。」

「不要把自己当成东西。而且,我并不想要你。」

弟弟的表情立刻因悲伤而扭曲。

「好过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是为了哥哥,我什么都不怕。

只要哥哥愿意待在我身边,不管多危险,我都会克服。」

「我说了,这样只会给我添麻烦。」

「因为我是妹妹,所以讨厌我吗?因为不能和妹妹交往?因为不想和爸爸或妈妈一样?」

「不是这个问题。妹妹这种人,绝对不能当成恋爱对象。」

「我不要这样。我只喜欢哥哥,绝对不可能喜欢哥哥以外的男人。」

「你这是错觉。」

眼前的这家伙,是我的弟弟。就算性别是女性,对我来说依然是弟弟。

所以,我必须说服她,让她不要对我产生好感。

对于成长为同年级学生憧憬对象的弟弟,我能做的只有这件事。

「你只把我当成男人。你只注意我,不注意其他男人,这就是你的错误。

会照顾人、会教人功课、温柔、严格,这些都是正常男人会有的特质。

然后,正常的男人到处都有。我不会说哪里都有,但是,就像有不正常的人和坏人,

正常的人也绝对存在。

只要深入认识那种人,你马上就会觉得我渺小了。」

「哥哥才不小。虽然你的确会忘记最重要的事。」

「你看,光是忘记最重要的事,就出局了。根本没有体贴可言。

——像我这样的家伙,就叫做没用的男人——」

「闭嘴!」

弟弟在我眼前大叫。我的脑袋整个都在震动,声音在耳朵里回响。

「不要再说了!哥哥这样说自己,连我都会觉得难过!

你连喜欢上哥哥的我都要说成没用的家伙吗?」

「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如果有人把我当成哥哥仰慕,我也会觉得高兴。

但是,你的情况,跟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吧?」

「嗯。我想要哥哥,想要哥哥夺走我的一切。我爱哥哥。」

爱我,是吗?

之前也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对了。叶月也说过她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喜欢……怎么了?」

「但我没办法把你当成异性喜欢。你想象一下这个状况。被推倒的人是你,

骑在你身上的人是妹妹——假设是老幺的妹妹,你会有什么感觉?」

「……想赶快逃走。」

「跟我一样。我现在就算被你推倒,也不会觉得高兴。我没办法把自己当成被袭击的人。

也就是说,我对你的感情就是这种类型。」

我喜欢对方,但不想要对方。不会想把对方拥入怀中,与对方合而为一。

家人或兄弟姐妹,从关系成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合而为一了。

对我来说,进一步发展关系,只会让身心变得沉重。

简单来说,就是「既然住在一起,这样就够了吧」的感觉。

弟弟听了我的话,似乎大受打击,不,他应该大受打击了吧,只见他摇摇头。

仿佛在说「我不想承认」。

「我哪里不行?告诉我啊。不管哪里,我都会改。语气也是,要我改回女生的语气也没关系。」

「不是这样。原因不在于你的外表或行为,而是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行。

我们是家人,从这个身份开始,就深深联系在一起了。所谓的兄妹,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只要不是家人就好了吗?只要不是家人,不管是谁都可以吗?」

「虽然这种说法容易招致误解,但大致上就是这种感觉。当然也不是谁都可以。」

「——叶月学姐。」

弟弟喃喃地说:

「如果是叶月学姐,哥哥你就会接受?」

「……对。她很理想,是最佳选项。身为一个男人,我不会想选叶月以外的选项。」

「也就是说,如果叶月学姐扑上来,你会任由她摆布,跟她上床喽?」

「那还用说吗?」

我讨厌「送到嘴边的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这句话。我不喜欢来者不拒的态度。然而,叶月学姐不是送到嘴边的肉。一旦尝过她的滋味,就会觉得除此之外都显得逊色。

就会失去陪其他对象玩的兴趣。她就是这种有成瘾性的药物。

当然我根本没尝过,但就算说成这样也不夸张,叶月学姐就是这么棒的女性。

「……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不可以说谎哦。」

「什么?我才没说谎。」

「你又说谎了。我都知道哦。」

弟弟露出玩扑克牌时会用到鬼牌时的微笑,然后悠然开口:

「就是哥哥其实不喜欢叶月学姐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我火大了。对于弟弟那自以为是的口气,我心中燃起怒火。

「咦?哥哥,你的表情好可怕哦。难道我说中了吗?」

「你那种态度让我很火大。你这样挑衅我,做到这种地步也想惹我生气吗?」「哦……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单纯只是因为我的态度吗?

——原因不是出在叶月学姐被侮辱了吧?」

「开什么玩笑!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看得出来。刚才哥哥自己也说过吧?我和哥哥是连结在一起的。

今天看到哥哥和叶月学姐说话时的模样,我就确信了。哥哥只看到叶月学姐的表面。

对漂亮的黑发、端正的五官、发育得符合女性理想的身材产生欲望,误以为这就是恋爱。

你不想知道叶月学姐的心思,也不想去理解她。没错吧?」

「吵……死了。给我闭嘴!」

我感到火大。总之就是火大。

我有多久没像这样气到失去理智了呢?

不记得了。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无处宣泄的怒气。

如果我的手能自由活动——我应该不会打弟弟的脸,而是会打自己的太阳穴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做。但直觉告诉我,该打的人是我自己。

忘了他吧。弟弟只是在乱说而已。

我喜欢叶月小姐。不管在心中重复几次,这份心意都不会改变。

「欸,哥哥。」

别说话。我现在没办法捂住耳朵,所以没办法阻止你说蠢话。

「我喜欢哥哥。这句话我可以对哥哥说。不是为了说服自己才说出口。

因为,这样太可惜了。这句话我从很久以前就铭记在心,事到如今才对自己说也没意义。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喜欢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哪可能明白。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也就是说,哥哥是为了说服自己,才对叶月小姐说你喜欢她。

而我想说的是,这也就表示你还没有真正喜欢上对方。」

「…………」

「…………」

弟弟对于我的感情洞察得实在很敏锐。

我内心的确有事,甚至让我差点被弟弟的话牵着走。

叶月同学对我表白时,我根本不去思考她对我怀有什么样的心意,又是什么样的心意。

就只是拿以前的经验来比对,然后甩了叶月同学。

当时我在抵达屋顶前,就已经决定不管对方是谁都要甩掉。

后来我做了很多让自己痛心的事情,才总算知道叶月同学真正的心意。

但若要说知道后我有没有试着回应她的心意,答案是没有。

我并没有变得像叶月同学那样积极追求我。

我只是对叶月同学对我有好感这件事感到飘飘然。

如果我真的喜欢叶月同学——应该就会把屋顶上的表白当真,而且深信不疑。

「我知道哥不喜欢被女生表白。

因为国中时代甩掉哥,然后对我表白的那个女生,就让哥有了心理阴影。

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当叶月学姐来问哥哥的事情时,我才能压抑住怒气。因为我确信告白多半会以失败收场。

之后,当叶月学姐来我们家,把妹妹和哥哥丢出去时,我很开心。我觉得这样一来,哥哥就会讨厌叶月学姐。

可是,事情没有变成这样。哥哥原谅了叶月学姐。叶月学姐变得积极,甚至每天早上都来我们家。」

弟弟从旁用双手夹住我的头,然后维持这个姿势开口:

「当时哥哥救了我,让我很高兴,但要是没有发生这种事就好了。

没想到哥哥和叶月学姐会变得更要好。

要是我对叶月学姐说谎——要是我告诉她哥哥有女朋友,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对了,叶月学姐瞒着我,去问了弟弟我的事情。

如果弟弟说谎,不知道叶月学姐会怎么做。

不知道她会无法下定决心在屋顶上告白,还是连这件事都无视,直接告白。

不,如果是叶月同学,也许还是会去告白。凭她那种积极的个性,一定会去。

换作是我,如果喜欢的人有男朋友,多半会死心。

——原来如此,就是这个差别吗?

明知不会顺利,却还是去告白的我,以及去告白的叶月同学。

有没有真心喜欢对方。

对于叶月同学纯粹的强烈心意,我并没有认真回应。

如果我真的喜欢叶月同学,想要和她在一起,就不可能继续维持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

我弟弟说得完全没错。学妹们的视线所表达的想法并没有错。

我一再敷衍真心,以诚实这点来说,根本配不上叶月同学。

当然,其他方面也是。

我弟弟和我对看,视线维持在一条直线上,脸孔朝我逼近。

我眼前满满都是弟弟那张快要哭出来的泛红脸孔。

「我不会再犯下那种失败。我受够了这种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会被抢走的不安折磨。

哥哥,我决定不再忍耐。」

弟弟的双眼微妙地,但确实地闭上。同时,他的脸也逐渐靠近。

就算我想逃,头部也被从左右两边压制住。仰躺的状态下,连想把头转开都办不到。

必然的结果,就是我和弟弟的嘴唇重叠在一起。

最初感觉到的,是弟弟嘴唇的柔软触感。

嘴唇与嘴唇重叠,让我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弟弟一度把嘴唇移开,然后又吻了上来。他用嘴唇轻咬着我的上唇与下唇。

「嗯嗯、嗯……呼……嗯、哈啊、嗯……和哥哥、接吻……哥哥的嘴唇……」

弟弟说很柔软。我也忍不住这么想。

在我的记忆中,至今为止不曾与谁接吻过。

也就是说,我被弟弟夺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虽然对方是女性,但毕竟是弟弟。接吻的对象是女性并不奇怪。

如果是和妹妹第一次接吻,根据兄妹之间的关系,或许有可能发生,但果然还是很奇怪。

而且以我的情况来说,对象是身为妹妹,却有如弟弟般的弟弟。

违反常理。兄妹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恋爱的接吻不是该和家人做的事。

弟弟在我身上痛苦地扭动身体,同时继续吸吮我的嘴唇。

最后,舌头终于从上下唇的缝隙间伸了进来。

当我发现时已经太迟了。在我做出咬紧牙关的反应之前,弟弟的舌头已经缠上了我的舌头。

急促的呼吸,嘴唇分开时发出的水声,以及舔舐口腔的声音,透过听觉与触觉传了过来。

我的头被弟弟的嘴唇用力压在地板上。

就算我想逃,弟弟的舌头也像是在玩弄蒙住眼睛的猎物般,紧紧缠着我的舌头不放。

我集中精神在舌头的动作上,弟弟的左手绕到我的背上。

从背后用力一推,让我和弟弟的身体贴得更紧。胸部上有着不令人讨厌的异物感。

那是以人类的肉体来说,有着奇妙弹力的物体。

那是从我第一次看到时所感受到的拘谨态度,所无法想象的极致触感。

这刺激让我的下体起了反应,欲望逐渐高涨。

对于没有女性经验的我来说,弟弟拥有的女性肉体,是未知的存在。

和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同,这种柔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下腹部出现冰冷的手掌触感。逐渐往脚部移动的焦躁感,令我全身起鸡皮疙瘩。弟弟的手,自然而然地摸到我唯一穿着的内裤。

弟弟停止吸吮我的嘴唇,改用摸索的方式将内裤褪下。

当坚挺的性器暴露在外时,弟弟用冰冷且细小的手指抚摸着。

弟弟的脸离开我的身体,但保持着随时都能亲吻的距离。

「啊……真的变热了。我的亲吻和胸部,让哥哥兴奋了……」

「……别再这样了。就算这么做,也毫无意义。」

「当然有意义。只要哥哥兴奋,就会变得只看着我。

在做爱的时候,哥哥会忘记其他女人吧?这对一直被当成女人看待的我来说,是最开心的事。

这是哥哥不把我当成女人看待的反作用……哥哥必须负起责任才行。」

弟弟的手指,从根部抚摸到龟头。

愈是往上抚摸,就愈是感到空虚。

抵达龟头时,是最舒服的——但手指却在此时离开,令我感到不满。

弟弟在戏弄我。我配合手指的动作,身体做出小小的反应,弟弟则是在我身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舒服吗?很舒服吧。你看,变得比刚才更硬、更大了呢。

而且很温暖哦。哥哥的精子,会从这里跑出来呢。」

「你差不多该放手了吧……你的身体很重耶。」

这是我目前能说出的最大限度的粗暴发言。我找不到其他话好说。

不出所料,弟弟没有停止,终于用手包覆住我的东西。

我用残留在腹部和肛门的痛楚,抑制住想委身于快感的冲动。

不能在这里高潮。只要高潮一次,就会就此结束。

身为哥哥的自尊,以及弟弟的限制。这种事就算没有经验也明白。

幸好弟弟也没有经验,摩擦的动作非常笨拙。

我加强力道,让他的手触碰的部位,以及缓慢的上下运动。我的头脑开始恢复冷静。

弟弟的脸上出现怀疑的神色。

「比刚才还软……?为什么?」

「你不可能用那种方式让我高潮。」

「那就好,只要改变做法就行了。」

他这么说完,突然停止了手的动作。

取而代之的是,他让身体浮起来,改变了体位。

头朝向我的下半身,下半身朝向我的头部。

「你,要做什么……?难道……」

「呵呵呵,呵呵。哥哥的,啊……我哥哥的,哥哥的东西……」

他舔起了我的前端。

接着他割开尿道口,舌头试图从尿道口进入。

就算不看,我也知道弟弟正在舔我的肉棒。

舌头刺激着整根肉棒,似乎在寻找弱点。

「住手……好……舒服…………呜啊……」

「哔啾哔啾」的猥亵声音停止,我听见弟弟的声音。

「哥哥老是说谎……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下半身却很老实……嗯嗯,好美味……」舌头毫不间断地动着,敏感的部分起了反应,不断颤抖着。

「动、动了……好厉害。再来,再来……」

弟弟一边动着舌头,一边也扭动着腰部。

白皙无瑕的大腿与臀部,以及因水汽而微微透出的内裤,全都近在眼前。

从未见过的女性私密部位,已经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地方。

这份自觉,让肉欲毫不留情地高涨,下半身也跟着发疼。

「前端……流出了粘稠的液体哦,哥哥。这应该……不是精液吧。因为精液应该是白色的。

还要更多……更多……」

舔舐肉棒的舌头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同时腰部也激烈地摇晃。

下巴前端顺势碰到了弟弟的内裤。

「!……哈、啊……?!你、你做了什么,哥哥……刚刚,你碰了我的那里……」

弟弟原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更小声了。

他有感觉吗……?只是轻轻碰一下而已耶?

「再……多摸一点。」

女人的声音恳求着。

「可以……摸哦。我刚刚……很舒服。」

「不,刚刚那是……」

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我正想这么说,嘴巴却被堵住了。不是被弟弟的手。

而是被湿透的内裤盖住。弟弟自己坐了下来。

「呼啊……啊啊、啊啊……这样、不行…………会变得、不行的……但是、没关系、哦。

哥哥可以尽情玩弄我羞人的部位……」

我什么也不想做。即使心里这么想,却无法开口拒绝。

就算摇头,弟弟应该也看不见,更何况这么做正中弟弟下怀。

我只能用鼻子呼吸,忍耐着被舌头舔舐阴茎,以及被湿润的私密处抵住脸的状况。

但是,我失去了平衡。我的忍耐力开始濒临极限。

光是舌头舔舐包皮系带,以及龟头被来回舔舐,就令我体内深处涌起一阵波涛。

「哥哥,你又……变大了哦?欸,你怎么了?难道要射了吗?」

正是如此。所以我必须尽快脱离这个状态。

我用脚挣扎,但是弟弟的手很碍事,我根本无计可施。我也不可能翻过身。

我的头依然被弟弟的大腿夹住,无法动弹。

即使如此,我仍认为或许有办法脱身,于是扭动脖子。

「啊、呀……哥哥,你……你在做什么……呀啊、啊……」

这是白费力气。只会让弟弟发出苦闷的声音。

「要、要……来了……啊,不行!就说不行了!我、我忍住……」

弟弟的声音变大了。大腿的力道也变得更强。看得出来他快濒临极限了。

即使如此,弟弟还是没有放开含在嘴里的肉棒。不仅如此,舌头还开始胡乱地动了起来。

那乱七八糟的动作,似乎正表现出我现在的心情。

想射出来,想解脱。绝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忍耐。

两者之间的竞争,以本能的胜利告终。

我的阴茎的律动,已经不是可以抑制的状态了。

精液从前端猛烈地迸发出来。

因为是射在弟弟嘴里,所以白浊的液体全都吐了出来。

「嗯、嗯嗯、嗯——————————!」

弟弟也晚了一步到达了。

原本就已经湿透的内裤,现在又更加湿润了。

我的脸也被弟弟的爱液完全弄湿了。

吐出精液后稍微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房间里一片寂静。

寂静中,只有吸水的声音和喉咙发出的声音响起。然后马上消失,只在脑海中留下声音的轮廓。

弟弟暂时脱力,一动也不动。我也因为疲劳以外的理由而动弹不得。

兄妹之间做了猥亵的事,无法挽回的罪恶感与惭愧涌上心头。

身体变轻了。弟弟让身体浮起,又转了个方向。

坐在腰上的弟弟,用右手手指抚摸着嘴角。

「我把哥哥的精液喝掉了。不管是嘴里的,还是差点流出来的,全部。」

「……这样啊。」

「舒服吗?……很舒服吧。我也一起高潮了,非常舒服。」

「射精会伴随快感是理所当然的吧。这是生理现象。就算不是你,被那样对待也会变成那样。」

「也就是说,因为被我做了才射精,对吧。」

「……」

「……」

虽然很不甘心,但就是这样。

「那么,哥哥。来做更舒服的事吧?我们两个,真正地结合吧。」

弟弟当场站起,战战兢兢地脱下内裤。

弟弟露出的私处,当然没有男性器,只有稀疏的毛。

从左脚开始,接着是右脚。连内裤都脱掉的弟弟,正是刚出生的模样。

纤细的肩膀与手臂、隆起的胸部、纤细的腰、看起来很弱的腰际、修长的腿。

我发现自己不小心看呆了,于是将视线转向右边。

「哥哥刚才的表情,真的非常棒。你用看女孩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直希望你用那种眼神看我……从小学到现在,五年以上的时间,我一直希望。」

「……我觉得很抱歉。」

「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在你抱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弟弟说完,又坐到我的身上。

他跪在地上,右手撑着我的胸口,抬起身体。

左手抓住肉棒。

依然坚挺的肉棒前端,碰触到弟弟湿润的——淫缝。

「你……不可以!绝对不行!」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太迟了。哥哥做什么都太迟了。

不管是察觉我的真实身份,还是察觉我的心意。哥哥太没有防备了……」

「拜托!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住手!」

「所以……已经太迟了。这是哥哥至今对我做过的事的惩罚。

那么…………我要插了,哥哥。」

肉棒逐渐被秘处吞没。

阴茎撬开紧绷的入口,缓缓贯穿弟弟的身体。

「啊、啊、啊、啊……哥哥,插在我……啊……体内……」

途中,我感觉到前端碰到了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对女性来说又有多么重要,虽然只是摸到一下,但我很清楚。然而,弟弟却仿佛在说那根本不算什么似的微笑,突然沉下腰。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着女性身体的弟弟,仰着背尖叫。

我抬起头看向下半身,我和弟弟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

我的阴茎贯穿了弟弟的身体。鲜红的血,濡湿了我的腰和弟弟的腿。

我和弟弟,轻易地跨越了那条不可跨越的界线。

「……啊啊,好舒服……脑袋好像要变得不正常了。被哥哥侵犯,居然这么舒服。」「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让哥哥夺走了我的处女。我被哥哥抱了……现在的我。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已经、不痛了。我要动了哦。哥哥也可以尽情地插哦。」随着水声响起,弟弟的腰部浮了起来。接着发出比分开时更大的声响,腰部沉了下去。

弟弟主动采取的这种行为,说起来就像是逆奸。

被他推倒、夺去双唇、舔舐性器——失去了贞操。

虽然没有决定第一次的对象是谁,但没想到会是弟弟,而且还是原本是妹妹的人。

已经乱七八糟了。思考、欲望都乱七八糟,连身体都乱七八糟。

——不对,是所有的一切。

是我不好。都怪我一直把妹妹当成弟弟看待。

就让弟弟……不,让妹妹舒服一下吧。

坐在我腰上露出猥亵笑容的女人,想要我。

我想实现她的愿望。

腰部会动。看吧,这么简单。

「呼!?啊,呀啊!二、三……不要突然……突然……我、我很容易有感觉……的。

「啊、呀、咿、啊、咿……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啊啊,这女人真舒服。

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放着她不管呢?拥有如此美妙肉体的女人,真是暴殄天物。我真是个笨蛋。如果知道她是妹妹的话,我就会更早开始着手了。

「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

「我要出招了,准备好了吗?」

这种台词,不是该对妹妹说的吧。

啊啊,可是已经太迟了。

这家伙说得没错,我——做什么都太慢了。

「嗯、嗯!我要生小孩!呼、啊啊!我想要、哥哥的小孩!

「不行!我……啊啊啊啊啊!去了、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高潮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妹妹也一样。

迸发的精液,侵犯着肉棒无法抵达的深处。

我,把妹妹给抱了。

明明抱持着不认同近亲相奸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在紧要关头根本派不上用场。我岂止没资格当大哥,连当人都没资格。

就这样堕落下去吧————————

*****

「哥哥!哥哥!快起来!」

「唔……?」

后脑勺感受到的是坚硬的地板触感,从腰部到背部流进来的则是室内的空气。然后在我眼前的是,很受同年级女生欢迎的花花公子弟弟。

「没事吧?你刚刚好像在呻吟,然后又道歉又开心地笑着。」

「嗯……啊啊,没事。」

「真的吗?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别担心,我只是睡着了……啊,这里是哪里?」

我盘腿坐在地板上观察周围。

有洗衣机、洗衣篮、毛巾专用的小柜子、脚踏垫、通往浴室的门等等。

嗯,这里好像是我家的更衣室。

我为什么会倒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简直就像弟弟一样。

不对,弟弟是被某人迷昏的。

「我想说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来,结果哥哥你撞到头昏倒了。吓我一跳。」

「这样啊……哎呀,没什么,别在意。反正只是因为跌倒了。」

「那就好。要小心哦。」

弟弟露出困扰的笑容。

这家伙还是一样有着中性的长相。简直就像女孩子————不对。

「呜、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

「等等……哥哥?」

「你、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看起来不像没事。今天你还是去睡吧。你不是常说感冒会很麻烦吗?」

「你、你这体贴的心意!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没什么好隐瞒的啊。对我来说。」

「骗人!你!其实——」

我知道你是女生啊!

「说!给我从实招来!你到底喜欢谁!要是不老实招来,我就揍你!」

「咦?呃……」

弟弟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搔了搔脸颊。

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该不会……是预知梦??

「不是妹妹。」

「……哦。」

这我知道。

「也不是叶月学姐,或是班上的女生。」

喂喂,除了这些人以外,没有其他你可能会喜欢的对象了吧?

「你该不会……喜欢男生?」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弟弟以毅然的态度说道。

如果这句话是骗人的,我要让这家伙在文化祭上穿衣服扮成邪恶组织的男同性恋好爱副官。

「嗯,我给你提示。第一个,年纪比我大的人。第二个,同一间学校的人。第三个,哥哥也认识的人。」

这是什么提示?第一个和第二个,就变成二年级女生、三年级女生、女老师了。不过,说到我认识的人……就是我的班导了。

这家伙喜欢文学宅、年纪大又博学多闻的失言女吗?

虽然以前的我可能说过只要是妹妹以外的女生,谁都可以,但只有那个班导绝对不行。

「总之,你并不是喜欢男人吧。」

「那还用说。」

「是吗……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我在心中感动到快哭出来,而弟弟则歪着头。

「好奇怪哦。啊,对了,我妹已经回来了。」

「你来得真早。不是会晚点到吗?」

「嗯。我也很在意,所以问了一下,她说她中途就溜出来了。

回家路上吹了冷风,她说想先洗澡再吃饭。可以吗?先让她洗。」

「嗯,好啊。我先去吃饭了。」

「嗯,我知道了。」

弟弟转身准备离开更衣室。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叫住弟弟。

「喂,我可以说句话吗?」

「可以啊。怎么了?这么郑重。」

「嗯。那个……」

你真的是男人吗?——这种问题,真的可以问吗?

在作了那种梦之后,我现在的心境,无论如何都想要确认。

但是,该用什么手段确认弟弟的胯下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呢?

如果直接摸下去,结果却是平的……我可能会无法振作。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碰弟弟的身体,但又能在最坏的情况下,让伤害降到最低呢?

就算只是开玩笑,我也不想偷窥弟弟洗澡。要是被家人发现,可没办法用开玩笑来解释。

被弟弟轻蔑,被父母抛弃,最后妹妹还拿凶器指着我,The End。

只要一句话就好。只要有一句话,就能确认他是不是男人。

「晚点再说吧。我得去叫妹妹了。」

「嗯,等我一下。」

我双手抱胸,脖子往前倾,看着地板皱眉思考。

因为想着那个,所以视线不自觉地往自己的胯下看去。

对了——还有这个。」

「喂,你拉链没拉哦。」

怎么样?如果是男人,应该就会有反应吧。

「啊哈哈,讨厌啦,哥。如果想陷害我,说话要更漂亮才行。

因为我只有拉链不会忘记拉,不会疏于检查。」

「咦……喂,这……咦?」

这反应该怎么解释才好?

因为不慌不忙地检查拉链有没有拉上,所以出局?

还是因为一定会拉上拉链,也就是比常人更在意,所以安全上垒?

「要是你忙完了,我就去叫妹妹喽。可以吗?」

「好……好啊。不好意思啊,我乱讲话。」

「就说没关系了。那我走喽。」

弟弟打开更衣间的门,来到走廊上。这次我没有叫住他。

那是……一场梦……吧?

可是,弟弟说的话格外有说服力。

我对叶月同学怀抱的心意。

之所以不表白,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真的没有喜欢上。

真的喜欢上,又是什么情形?

应该不是我自己对自己说「我喜欢叶月同学」,然后说服自己相信。

我也觉得这样不对。

回应叶月同学心意的方法,我找得到吗?

在找到方法、实践方法之前,叶月同学会一直喜欢我吗?

啊——不对。不管对方怎么想,我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

「真想喜欢上叶月同学啊。」

为了不再作那种梦,更重要的是,为了叶月同学。

今天就吃饱饭,洗个澡,早点睡吧。

(六)

如果要说现在的我被逼到了什么样的绝境,那会是多大的绝境呢?

我试着想了一下。

是暑假作业写不完,抖脚抖到膝盖都在发抖的那种吗?

不对。那只是因为被时间追着跑,却怎么也写不完,所以觉得烦躁。

现在的我虽然摇摇晃晃,但既没有抖脚也没有烦躁。

那么,是教育旅行的游览车上,尿意来袭,却得知还要三十分钟才会抵达下个目的地的时候吗?

这也不对。再怎么说,我都没有陷入那种走投无路的危机。

虽然国中教育旅行时真的有过这种经验,但现在的我,却怀念起当时那种白色马桶与四方形磁砖。

我既没有在思考,也没有在费心不让周围的人察觉异状。

我既没有被时间追着跑,也没有置身于危机之中。

然而,如果有人问我:「这样能说你被逼入绝境吗?」我应该会回答:「是的。」

因为现在的我非常想睡。

在最近这个秋与冬混合的季节里,阳光的温暖让人非常感激。

我想要主动走向阳光照耀的方向,尽情地张开双臂,细细品味幸福。

现在的我并没有被阳光照射。

然而,我却处于和沐浴在阳光下时一样的恍惚状态。

我陶醉其中,同时又有些恍惚。这么说应该就很好懂了。

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想驱散困意,伸展背脊,用力闭上眼睛,但都没有效果。

不到十秒,我的意识就快要脱落,整个人差点倒下。

睡眠是人类本能的欲望,从古代开始就是不用花钱就能让人幸福的东西。

说不定也有人的兴趣就是睡觉。

这么美好的睡眠邀约,我为什么一直拒绝呢?

那当然是因为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

想睡,但有重要的事情;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所以睡不着。

所以,不管多想睡也只能忍耐。

根据以上这些,若要形容我现在被逼到什么样的绝境,就是绝对不能考不及格的

期末考前夕,因为熬夜念书而睡眠不足,想睡得不得了的状态。

「久……久等了……」

正当我脑中展开冲动与理性之间激烈的意识争夺战,就听见一个客气的说话声。

说话的人是叶月同学。我有时候会担心她会不会感冒,让声音变得沙哑。

「你也可以睁开眼睛哦……可是这样会很难为情,所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哦。」

好诈。说这种话来挑逗我身为男人的心很诈,要我别一直盯着看也很诈。

听她这么说,我岂不是会想对还没开始活动的眼球下令,要它对叶月同学

展现出反骨精神,一直看着她吗?

我慢慢睁开已经同化似的紧闭着的上下眼皮。

「!唔……唔唔唔……」

接着,我看到眼前的叶月学姐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别种服装,让我彻底清醒过来,发出感叹的呻吟。

叶月学姐身上穿的是二年D班要办的纯文学咖啡馆的女性用服装。

振袖和服、袴裙,再加上草鞋。

淡紫色的振袖上开着白色的嘉德丽雅兰花。

袴裙穿在胸部下方,染成浓郁的紫色。

脚下是纯白的足袋与绑带草鞋。

而最要命的,是叶月学姐的发型。

马尾,发带是深蓝色的缎带。

而且叶月学姐还把黑色长发不是直接披在背后,而是稍微披在双肩上。

这种不经意的小巧思,实在非常时髦,不,非常美丽。

「怎么样?好看吗?会不会有点朴素?」

绝对没有这种事。

如果有人看到穿袴裙的叶月学姐,还敢说不好看,那他的美感肯定……

说这件和服明显劣化也不算言过其实。

整体而言,颜色组合很朴素,但像叶月同学这样天生丽质的人一穿,紫色的和服看起来就显得潇洒。

和服万岁。

日本文化万岁。

「嗯,你穿起来很好看哦,叶月同学。」

我说完后,才想到这句赞美词好老套,但又想不到其他说法,所以也无可奈何。「是、是吗?嘻嘻,谢谢你。」

叶月同学露出腼腆的笑容。

我之所以觉得她比平常更有魅力好几倍,会是和服的魔力吗?

还是因为处在两人独处的状态下,得以拜见她穿和服的模样这种特殊状况所导致?。

「对了,叶月同学。」

「嗯?什么事?」

叶月同学把手放到背后,身体前倾,由下往上窥看我的脸。

我二话不说就将想抱住她的诱惑打飞,努力以冷静的心情问起: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呃……这是因为,那个啊……」

叶月同学一边看着我喉咙一带,一边回答:

「我想第一个让你看到我穿和服的模样。比班上其他任何人都更早。」

——我差点打嗝。吓我一跳。

为什么叶月同学会这么精准地针对我心中最纯真的部分攻击呢?

这就是叶月同学流的追求法吗?没有任何迂回,正攻法。

我被摆了一道。如果这是决斗场,我肯定已经没命了。

为了压抑住激动的心,我试着整理、确认状况。

首先,我所在的地方是校舍二楼的女厕前面。旁边就是男厕。

把我带来这里的人是叶月同学……叶月同学是这么说的。

没想到叶月同学是从教室一路把我拉到这里来。

我完全不记得从教室被带出来时的情形。

所以,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厕所前面,让我吓了一跳。

而叶月同学就在我眼前,更是让我吓了一大跳。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教室里睡觉,纯粹是因为睡眠不足。

至于为什么睡眠不足,是因为我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五点都没睡。

我在学校里过了一晚。

为了完成今天到明天举办的校庆准备工作。

虽说是校庆准备工作,不过我所在的D班早就已经准备完毕。

我所准备的不是自己班上的摊位,而是弟弟班上的摊位。

角色扮演咖啡厅,简称Cosplay咖啡厅,这就是弟弟班上的摊位。

至于为什么我会去帮忙不同年级的弟弟班上,是因为我感受到这个摊位的魅力。我并不是喜欢女仆、巫女、女警或是女骑士。

而是想享受制作各种各样的服装。我就是基于这个理由,才去帮助弟弟的同胞。我的兴趣是制作塑胶模型,不过我想制作的东西,以及能够制作的东西,不只有塑胶模型。

自从小学时期在家政课学会裁缝技术之后,我就能够自行修补衣服。

不仅如此,只要凑齐必要的材料,我甚至能够制作衣服。

弟弟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放心地交给我吧。而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我去帮忙弟弟班上的时候,制作服装的作业只完成三成,最多四成。

当然还没缝完。因为熟悉裁缝的人一只手就数得完。

而且安排也很糟糕。女生当中只有一个人明显很擅长裁缝。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其他学生都是在收到她的指示后才开始行动,大概是因为他们还没掌握到制作服装的步骤吧。

结果她的作业进度也跟着延迟,不管过了多久都迟迟没有进展。

这时就轮到我登场了。

一开始她还对我敬而远之,但得知我是同班同学(弟弟)的哥哥后,就对我缝纫和针线的技术

在观察的过程中,她似乎改变了想法,不知不觉间开始依赖我。

之后就简单了。我接下困难的工作,然后把空出来的时间交给擅长裁缝的女学生。我请她对班上同学下达指示。

大家同心协力,终于在昨天傍晚,也就是校庆前一天,顺利完成了所有服装。昨天是第一次有学弟妹向我道谢。

虽然我一开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求才来帮忙,但昨天看到学弟妹们欲哭无泪的笑容后……

看着她们,我心中涌起「有帮忙真是太好了」的感想。我居然会这么想,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眼眶也热了起来。

总之,服装制作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有件事我实在无法忍受。

有件事让我在意到下巴底下的痣都长毛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那就是服装制作组以外的小组制作的铠甲和靴子等金属类小道具,质量非常差。

我无法接受只是喷上银色喷漆的粗糙成品。

不可能会有身经百战的骑士穿着全新的铠甲,也不可能有英雄穿着沾满沙子且毫发无伤的护具。

我无法忍受那些东西玷污了那些角色。

放学后我回到家,抓起爱用的工具回到学校,一个人默默地进行作业。

我愈做愈起劲,回过神来时,日期已经变了。

因为懒得回家,我就这样继续作业。

我被值夜班的老师念了一顿,之后他拿了宵夜给我,我在途中失去记忆好几次,就这样迎接了早晨。

我看着完成的作品,弟弟走了过来,强制把我带到二年D班。

我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睡着了。然后,当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厕所前面,被叶月同学盯着看。

我用视觉享受着叶月同学的和服打扮,渐渐地开始想睡。

看来就算美得足以挑起情欲,要让睡眠需求归零还是有困难。

我告诉叶月同学要回教室,然后一路往教室走去。

教室内有零星几个同学穿着和服,正在为改装成咖啡厅而行动。

班上同学——主要是男生,一看见叶月同学就转过头来。

……嗯,该怎么说,我懂他们的心情。

毕竟叶月同学今天穿和服,还化了平常不会化的妆。

靠近她还会闻到好闻的味道。不,我不是有恋味癖,也不是变态,我的意思是她有香水味。

其他女生也比平常漂亮,但叶月同学更是特别耀眼。

不过,各位男生,就算这样也不代表你们可以盯着她看。

这样对叶月同学很失礼。而且你们的反应,也等于是对周遭女生的侮辱。

你们看,看看我们班上首屈一指的帅哥西田同学。

因为他一直盯着叶月同学看,他的女朋友(自称)三越同学就吃醋了。

她不是用桌脚狠狠踩了西田同学的脚吗?

西田同学发出惨叫蹲了下去,她还默默地从后面补上一脚。

全体同学,立刻停止观赏叶月同学。再这样下去,班上会有瓦解的危机。

而且,其他女生也比平常更漂亮了。

穿和服似乎有让人看起来更端庄的效果。

就连那些啰哩啰嗦的女生小团体,今天也让人想拜见她们的风采。

像这样环顾四周,我们班上的女生容貌水平还满高的————?

「嗯……嗯嗯?」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有个女人站在讲台上,对班上同学做出指示。

她是谁?她穿的衣服和女生身上的振袖不同,是朴素到让人觉得像是便服的款式。

那身和服让人联想到日常生活,像是数个世代前的女学生。

不过,那张戴着细框眼镜的脸,好像在哪里看过……是谁啊?

我站在教室门口附近,这时一名同学走了过来。

那是我的朋友高桥,他拥有比我还厉害的技能,能给别人人畜无害的印象。

但这种印象,随着对话进行,逐渐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当然,是往不好的方向。」

「嗨,你回来啦,万人迷。」

「谁是万人迷啊,我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交过。」

虽然在很短的期间内,我曾经有过类似的对象,但那不算数。

「哦……明明你刚刚才和叶月小姐偷偷幽会,还真敢说啊。」

「唔……」

「你应该好好掌握自己的立场啊,为了自己,也为了重要的人。」

这个男人的话中不带任何恶意,比超市卖的水果还要无毒。

他没有恶意,只是在捉弄我,而正因为如此,才更恶质。

他的话会让我产生心里有数——例如一点罪恶感——的自觉。

而且他说的话有时正确,有时荒唐无稽。

不管哪种情况,她都用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语调说话,所以无法判读她的心思。我甚至无法分辨她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是开心还是生气。

「我有事想问那边那个戴眼镜的——」

「比起那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之前到底跑去哪里了?」

「就算你这么问……」

我一瞬间觉得还是隐瞒比较好,但还是决定老实回答。

「叶月小姐带我来的。」

「嗯嗯。」

「去厕所。」

「啊——啊——够了。不用全部说出来,我也知道。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懂了什么?」

高桥闭上眼睛,右手放在自己头上,左手手掌对着我。

她的动作像是在说「停」。

「你从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可以说自己完全没有灌酒哦。」

叶月学姐穿和服的模样让我内心大受震撼,但那应该不是兴奋。

戴着眼镜的自作多情高桥同学,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

「没关系,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而且,我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叶月同学有所执着。

所以,无论你和叶月同学要去哪里,要逃避到哪里,要殉情到哪里,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那一个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不只是身为同班同学,而是身为一个人。

「可是,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呢?当你和叶月同学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叶月同学带你离开的时候,

大家都会看到,但这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你被叶月同学认为值得带走,而你的安全却有可能受到大家的威胁。

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是威胁吗?这浑蛋。不……不对啊,这小子说的——

「这不是威胁,是我基于事实与状况,好心给你的警告。

你最好小心点。很不幸的,今天是学校里人潮汹涌的一天……啊,明天也是吗?

总之,最好避免单独行动。」

在某个生存游戏里,我即使在危险状况下也会独自面对,但果然不能模仿啊。

虽然我玩那个游戏时,会为了方便行动而消除敌人就是了。

——没办法。我周遭的环境里,根本不知道谁是敌人,而且可能成为敌人的家伙太多了。

「对了,我来帮你占卜一下今天的运势吧。」

「不用了。」

你的占卜不是靠占卜术算出来的,而是掌握状况后推算出来的吧。

「别这么说嘛,我今天很灵光哦,因为心情很好。」

冒牌占卜师用食指指尖抵住额头中心,说出答案。

「——你今天会陷入危机。」

「……」

算命这种事,算得准不准都算得准,真是方便的借口。不管说什么都能蒙混过去。

在借口之中,应该算是最高等级的吧。

「黑色……的地方。傍晚。你被男人……女人?拿凶器抵住。」

「傍晚的时候,只要小心一点就行了吧?」

「嗯,没错。但是,不过……你大概会主动牵扯进那个状况。对,我算到。」

「啥……?」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之后就看你自己了,状况会逐渐改变。我会祈祷你平安无事。」

「哦,是吗?谢啦。」

留下不吉利的话,高桥准备从我面前离去——喂。

「等一下,我有事情想问你。」

我抓住她的肩膀,强制让她停下动作。

男人转过头来,表情显得有些意外。

「怎么了?难得你会主动找我商量事情。是遇到什么事件了吗?你之前提过的弟弟和妹妹……

「终于跨越那条线了吗?」

「不对,不是那边。」

假如真是那样,我现在根本不会来上学。

在妹妹与弟弟面前,应该会说「现在开始还来得及,让我们恢复成普通的兄弟姐妹吧」。

虽然不知道之后会被妹妹怎么折磨就是了。

虽然我自己的身体——不对,是性命安全也无法保证就是了。

「你看,那边那个女人。」

他指着站在讲台上,看着班上同学行动的女子。

「那个人是谁?」

我自认问得极为单纯且明确。

不过,我的问题似乎难得地踩到了高桥的地雷。

高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皱起眉头。

「你是笨蛋吗?」

突然就来这招哦。

「……谁知道呢。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笨蛋,我每天都在用脑。」

「不,你就是笨蛋。你不是笨蛋的话,那我是什么?你觉得呢?」

「你这问题很奇怪耶。」我把这句话吞了回去,说出脑中浮现的台词。

「我不知道。」

「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你果然是笨蛋。」

他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要吞下去直接说出来比较好。问我的这家伙一定也不懂。

高桥就是像这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蒙混过去。

这家伙说话的方式,就像超现实的搞笑漫画一样。

他总是把对话带到莫名其妙的方向,然后想办法存活下来。

虽然我也可以故意配合他的步调,但高桥看起来很生气,所以我决定放低姿态。「抱歉,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笨蛋。我道歉。」

「别在意。而且……我不讨厌笨蛋。」

「那真是我的荣幸。不过,不好意思。」

「啊,你是指刚才的问题吧。我来告诉你。

站在那边的,是我们二年D班的班导兼守护女神——笃子老师。」

……笃子女士,你终于升格成女神了吗?

我记得直到昨天为止,她都是那个叫什么艾儿天使的独生女。

顺带一提,班导是不折不扣的人类。全都是高桥的妄想。

对我来说,班导是天使、恶魔、神还是魔界之王都无所谓。

只要是个美女就好。光是看着就能保养眼睛。

「这样啊,原来是老师啊。我都认不出来了。」

「对吧。今天连眼镜都戴上了。那是我借她的。」

不愧是高桥,平常就一直说「笃子老师戴眼镜一定很好看。能不能戴给我看呢?好想让她戴给我看哦」,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选了非常适合班导的细长脸型的眼镜。

那副眼镜,应该是高桥为了今天特别订制的吧。这家伙很有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对你来说,这样就满足了吗?」

「……大概八十七分吧。再来只要把头发剪齐到肩膀左右就完美了。

虽然平常的发型也绝对不差,但就是没有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当然,不管是什么发型,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你试着说说看啊,就说『把头发剪短一点会更漂亮』之类的。」

「我已经说了。」

啊,原来她说了。不,她当然会说啊。

「可是老师说……她觉得这样的长度比较好,所以我就拒绝了。」

「是这样吗?」

「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该不会……你有了心上人,是那家伙跟你说的……」

我可以断定,不是这样。

八成是小说里出现的喜欢的主角说「我喜欢长头发的女生」,所以她才拒绝的吧。

当然,我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班导的私生活,所以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可是,只要看班导身上的那种气质就知道。

她比起和男朋友谈情说爱,更喜欢文字群所编织出来的恋爱。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我和班导很像。

虽然认识叶月同学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但以前的我比起和女朋友谈情说爱,更喜欢用老虎钳。

甚至觉得除了用老虎钳,没有其他事情会让我更幸福。

如果像我这样的人在几个月前就有所成长并完成进化,大概就会变成笃子女士这样吧。

班导和我,都是为了兴趣而活的人,就这点来说,我们是同类。

顺带一提,高桥之所以对班导如此执着,是因为她喜欢班导,这点从对话中就能听出来。

我无法理解班导哪里有魅力。

年纪差很多,又是纯文学宅,讲话又有点太直接——太直接反而容易出错。

不过,人要谈恋爱是自由的。只要对方是异性,我就会想为朋友的恋情加油。当然,我只会加油。加油反而会碍事,我只会送上温暖的视线。

我丢下喃喃自语、呆站在原地的高桥,走向同学们。

教室后方用帘子隔开,那里似乎是店员休息室。

忙着准备的女生声音,从薄薄的帘子另一头传来。

我觉得,今天来学校的人,年龄层的喜好和这间咖啡厅八竿子打不着,不用那么急也没关系。

虽然有干劲是好事。

就算有女生穿着美丽的服装,也不会有人想进散发旧书店的书本气味的店。

应该不会有喜欢看热闹的男生吧?如果有,那家伙肯定是个无可救药的花花公子。

就选了不太可能有男生来搭讪这点来说,班导选的摊位倒是可以给个好评。

不过,无法否认这会是个赚不了什么钱的咖啡厅。

除了提供茶和点心之外,不就和只卖小说的图书馆没两样吗?

班导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客群为目标啊?

该不会……经营纯文学咖啡厅是班导的梦想吧?

就算只有两天也好,想实现梦想——她是抱着这种想法,才让我们做这个摊位的吗?

追逐梦想的大人很帅——我可不这么认为。班导的行为果然还是难以原谅。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太迟了。到了校庆当天,已经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不过,咖啡厅的业务要怎么分配呢?

从我开始去弟弟班上帮忙的那天起,就一直翘掉自己班上的会议,所以完全不清楚。

已经确定的是,叶月同学是女服务生,班导是占据窗边座位埋头看书的麻烦客人。

这么一来,高桥也会一直待在教室里吧。

我被分配到什么工作呢?我看着贴在墙上,写着负责人分配的清单。

服务生……果然没有吗?我该面对现实了。

烧开水、把点心装盘……也不是。

采买消耗品……连这个也不是?

喂喂,到处都没有我的名字耶。

我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反复看了好几次写满名字与工作的清单……但,没有我的名字。

大家终于团结起来,决定对我采取无视的对应了吗?

不,感觉也不是这样。

和高桥说话时也是,我从同班同学身上感觉不到不快的气息。

那么,为什么没有分配任何工作给我呢?

别这样啦。总觉得,这样——就像在家里时一样,有种被排挤的感觉啊。我这样想着。

「怎么了吗?」

我因为太过悲伤,沐浴在心中的雪原细雪中,这时班导向我搭话。

我竟然把扑克脸的笃子老师看成面包店的温柔大婶,我是不是太寂寞了?

或许我该去做心理咨询了。

「老师,你有感到人生无常的时候吗……?」

「有,几乎每天都有。为什么我不是那么美丽的小说里的登场人物呢?

就算我穿着一身衣服跳上列车,从车窗遥想遥远的故乡,也做不出像他们那样的事。

一想到我终究只是活在现实世界的人类……就感到很悲伤呢。」

……总觉得不太对。反而是我被她弄得很悲伤。

这个三十岁的人当过班导的经验,对我的人生会有什么帮助吗?

难道是上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给了我「把她当成负面教材」的天启吗?我没听说啊,天上的神。

「老师,请你看一下这个。」

「好……上面写着大家的职务分配呢。可是,到处都没有你的名字。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这么消沉啊。」

「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啊……」

啊啊,又叹了一口气。

「……你很认真呢。准备期间你每天都热心地找我商量。

其他同学也一样。决定要办什么的时候明明还很不满,现在却能感受到大家同心协力

让咖啡厅成功举办的气概。」

「到了当天才闹别扭的人才没有呢。虽然到了当天会闲得发慌就是了。」

可恶。为什么我要对班导说丧气话啊。真丢脸。

「有空闲时间不是很好吗?今天和明天是文化祭,应该不会无聊哦。」

「一个人逛也没什么意思啊。」

「一个人也不坏哦。不会被别人打扰,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享受自己的时间。」

「是这样吗……」

嗯——班导点头。

我是一个人。今后,要一个人活下去。

就像眼前这个单身、三十岁、御宅族三者兼备的班导一样。

「老师,我——」

我正要开口,却被举起的右手打断。

班导没有看着我的脸。她看着贴在至今都没注意到的地方的另一张讲义。

「……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任务吗?」

「咦!」

「你看,那张纸上写得很清楚。是很重要的工作,要好好完成哦。」

我还没回答,她就走向另一张纸。

抱歉,我不该怀疑大家。原来大家都记得我。

到底是什么工作呢?我什么都愿意做。不管是拉客还是当店里的保镖,我都乐意之至。

我终于抵达了那张比印有福泽谕吉的纸币还要耀眼的文件。

然后,看到上面罗列的四行文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脸颊抽搐着。虽然一开始是笑脸,但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表情也扭曲了。文件的第一行写着我的名字。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为了我而写的。

不过,这倒无所谓。问题是从第二行开始。上面写着:

『上级者在文化祭第一天、第二天都必须在教室里坐着度过。

完全不允许离开教室。若违反命令,将会公开「那件事」。

另外,同班同学必须尽全力不让上级者离开教室。以上。』

也就是说,要我什么也不做,乖乖坐着吗?我才不想听这种不讲理的命令。

而且「那件事」是什么意思?不要特地用双引号强调好吗?

我根本没做什么亏心事————才怪!可恶!

虽然我从来没提过父母的事,但看到这种文章,我哪还有自信啊!

写这东西的家伙是谁!你才不是我的伙伴——是敌人!

可恶——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待在弟弟的班上就好了。我不该回教室的……

我右手撑在黑板上,倚靠在上面,手臂立刻失去力气,整个人靠在墙上。

我很想就这样坐在地上,但毕竟是在同学(除了一名不特定人士)面前,我只好克制自己。

我闭上眼睛,正想睡一觉时,叶月同学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你还好吗?我也看到那张纸了……真可惜。」

「嗯……不,没、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一定是要我当支援人员,待命的意思。」

我不能在叶月同学面前示弱。

我不想被她认为我只看了讲义上写的文章就灰心丧志。

「嗯~~……的确,也不是不能这样解读啦,你真乐观。」

「没这回事。」

这只是虚张声势。

「……真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反应。亏我是在你沮丧的时候找你说话……」

「咦?我看起来沮丧?」

「咦!啊,是、是啊,一眼就看得出你比平常没精神。」

根本就穿帮了嘛。我要振作点。

可是,叶月同学从刚刚就举动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叶月同学,你在紧张?」

「那当然啊,像是担心穿帮了怎么办……」

「咦?穿帮……?」

「没有!没什么啦。啊~~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接待客人~~好紧张哦~~

有没有人可以鼓励我一下?谁都好……不对,我希望有人可以帮我加油~~」

叶月同学说着,还不时瞥向我的脸。

被邀得这么露骨,会让人犹豫啊。而且还有周遭男女的视线,更难出手。

但是——有时候也必须鼓起勇气踏出一步。

因为我和叶月同学之间的距离,也必须硬是拉近才行。

「叶月同学。」

「是……是。」

「只要有叶月同学在,要让业绩成为全校第一,一定也不是梦想。」

「真、真的吗?」

「我是这么想。虽然因为是摊位所以有很多不利的条件。」

「这、这个……是什么意思……?」

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很难为情。可是,这比抱住现在脸红的叶月同学要来得不难为情。

我就快快说出口吧。

我靠近叶月同学,在她耳边说:

「……因为今天的叶月同学,非常可爱。」

「可、可爱……多、多可爱……」

「可爱到让我差点迷上你。」

「啊!……啊呜、啊呜……谢谢学长!我、我会加油!请学长看着吧!」

叶月同学用右手拿着的托盘敬礼,然后走向教室外。

班上同学的白眼、几乎要烫伤人的热切视线、咂嘴的声音,都让我觉得好遥远。「可爱」、「差点迷上」。

说出口明明很简单——为什么,我的心会变得这么沉重?为什么会有罪恶感?

我是不是因为太困,脑袋坏掉了?

我竟然对自己的话、自己的心情没有自信。我到底是怎么了?

*****

他在。学长——他换上哥哥做的服装,戴上面具,彻底扮演英雄接待客人。

他和其他人不同,只有今天一天会来帮忙。

相对地,他说他今天会做两天分的工作。

好像是因为第二天他想整天自由行动。

我问他理由,他只是露出困扰的笑容。他明显在隐瞒什么。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虽然我大概知道一点。

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无法原谅无法掌握比任何人都深爱他的自己。这样不是我。

我是他的世界——今后会是这样。

所以,我必须知道他的一切。可是,现在的我太不了解他了。

不知道是我的器量不够大,无法完全接纳他,还是他的存在规模太过庞大,抑或是我对他的评价过高。或许,这些全都是理由。

——不行。

我又想起自己在见到他之前的心情了。

我必须忘记。我已经跟以前那个自卑的我不一样了。

他拯救了我。他给了我自信。

明明不是什么特技,我却比别人更擅长『那个』,他却称赞了我。

他双眼发亮,对我说着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我原本是个阴沉的人,光是这样就让我有了自信。随着与他见面的次数增加,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过,我只有几个月能保持纯粹的心情。

之后,思念之情与随之而来的独占欲——以及更丑陋的支配欲,让我的内心变得一团乱。

我稍微减少了与他见面的机会。

因为,要是他踏进我的内心,我可能会像蚁狮一样把他拖进去。

多亏如此,我才能不加害于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

他的存在,已经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每天都想跟他一起上学。

想整天都跟他并桌上课。

想在午休时间用我的筷子喂他吃饭。

想在放学后看着他努力参加社团活动,然后一起回家。

想请他来我家,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抱他。

每天每天,我的脑中都充满了这些妄想,根本无法停止。

因为要是停止了,我可能会把这份心意发泄在现实中的他身上。

我好几次都想把这份心意发泄出来,但都没有实行。

因为他不可能接受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因为,你喜欢的人是她。

我知道你有多么喜欢她。

知道你为了确认她的身影,会经过她的教室。

知道你在体育课或社团活动时,会从操场仰望她的教室。

要是你当时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只注视着我就好了。

那样一来,我就不用采取强硬的手段了。

我知道,错的人是我。是我太想把你染上自己的色彩,想得不得了。

你没有错。要说你有错,顶多就是对谁都很温柔,这种八面玲珑的个性。

这份感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我期望什么样的结局,我完全看不出来。

我能清楚说的,只有我强烈地想支配你。

还有另一件事——我决定为了目的采取具体的行动。这两件事。

你明天打算去见那个人吧?所以你才决定今天要努力吧?

我绝对不会让你见到那个人。我不会允许你们两人单独约会。

其实,我想让那个人从你面前消失,但你一定会难过。

你的悲伤,只要在见不到我的时候涌现就好。不能浪费。

只要先得到你,就不必让那个人消失。你也不必难过。

一石二鸟,对吧?

今天一般开放的时间就快结束了。

接下来是我的时间。为了狩猎你的时光。

虽然会有点辛苦,但我一定会好好完成。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对于跨越那条线,我已不再犹豫。

来吧,走吧。为了在只有我和他存在的世界里生存,下达最初的命令吧。

*****

「谢谢!明天也请再来!」

或许是因为戴着口罩,他用比平常更兴奋的声音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改装成咖啡厅的教室里,只有穿着角色扮演服的同班同学。

大家互相笑着彼此的服装,互相称赞彼此的服装。

我抢在他跟别人说话之前,抢在别人跟他说话之前,抓住他的肩膀。

我对着转过头来的他,说出慰劳的话语。

「辛苦了。」

「啊,辛苦了。哎呀——戴着口罩好累哦。真的很难活动。

我稍微明白人偶装演员的辛苦了。你的装扮也一样吧?」

「嗯……不会哦。我的衣服是配合我的体型做的。」

他身上的紧身衣是哥哥亲手做的,但我的衣服并非如此。

为了达成今天的目的,我的衣服是重视实用性而做的。

不是为了当咖啡厅的服务生,而是为了应付打斗。

便于行动,轻便——可以藏起武器。

实际上,我现在身上就带着武器。但不是小刀或手指虎那种显眼的东西。

是学生上学时可以随身携带,不会引人注目的东西。

就算我被警察搜身,也绝对不会被发现。

——但只要用得好,要夺人性命也并非不可能。

要怎么做,我也想象得到。

「真好,早知道我也拜托哥哥做了。」

「没时间了,没办法。今天回家后拜托看看吧?」

——你今晚开始到死为止,都回不了家人的住处了。

「就这么办吧。不过,哥哥最近都不让我进房间……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是独生女,所以不太清楚。不过,一定没问题的。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是啊。哥哥他真的很温柔。对我和妹妹……从以前就是。」

他露出忧郁的表情,让我有点嫉妒他的哥哥。

哥哥和妹妹,要是他不在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吧。

……不过,我不会改变计划。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他的一切。

「差不多该回去了。那我去换衣服。」

「啊……等一下。」

「嗯?什么事?」

「嗯……那个,我现在,想稍微……」

果然,到了正式上场的时候还是会紧张。但是,不克服这一点就无法达成目的。「可以稍微用这副打扮走一下吗?你看,感觉很像万圣节,不是很有趣吗?」我直接说出练习过的台词。我应该没有表现出动摇,说出口了。

他好像在看我的脸。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因为戴着口罩。

「……欸,怎么样?」

对于我的催促,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不知道这个行动将决定他今后的人生方向。

「好啊,我们走走吧。」他说。贴主:xsunson于2026_10_19 9:36:14编辑贴主:xsunson于2026_10_19 9:37:12编辑

作者

别名 .玄幻【日系翻译短篇完结合集21篇】(完)译:sunson

创建时间 2025/2/23 20:23:23

更新时间 2026/10/28 19:40:08

章节时间 2026/10/21 20:19:11

章节字数 66812

章节名称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3-6 译者:sunson

中文名:(我,要进入夜战!3)CosPlay榛名的妄想扩张光碟(舰娘收藏-某舰娘)[宇古木亭(宇古木苍、玛莉琳)]

日文名:(我、夜戦に突入す!3) [宇古木亭 (宇古木苍、まりりん)] コスプレイヤー榛名

妄想拡张ディスク (舰队これくしょん -舰これ-)

翻译:sunson

前言:拿了一篇文章来练手,应该算动漫同人吧,喜欢舰娘游戏可以看看,也可以算是轻小说。先是机翻,然后加之以润色,加了些东西,只能算是乱译。算了,归类什么的,都不重要,大家把裤子脱了就好,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分加。当然还请大家尊重版权,转发什么的,请保留译者姓名和相关简介,有能力的话,去支持一下原作者。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34-36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28-33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22-27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9-21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5-18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3-14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9-10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5-6

【一定是哪里坏掉了】16-19完

【一定是哪里坏掉了】11-15

【一定是哪里坏掉了】5-10

【一定是哪里坏掉了】1-5

【一定是哪里坏掉了】0-2

【抱歉我偷跑了】304-305完

【抱歉我偷跑了】286-303

【抱歉我偷跑了】263-285

【抱歉我偷跑了】242-262

【抱歉我偷跑了】223-241

【抱歉我偷跑了】204-222

【抱歉我偷跑了】184-203

【抱歉我偷跑了】162-183

【抱歉我偷跑了】138-161

【抱歉我偷跑了】115-137

【抱歉我偷跑了】95-114

【抱歉我偷跑了】75-94

【抱歉我偷跑了】54-74

【抱歉我偷跑了】33-53

【抱歉我偷跑了】22-32

【抱歉我偷跑了】1-21

【放学后即时做爱】229-231完

【放学后即时做爱】223-228

【放学后即时做爱】212-222

【放学后即时做爱】203-211

【放学后即时做爱】194-202

【放学后即时做爱】184-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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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即时做爱】114-126

【放学后即时做爱】101-113

【放学后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