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1)(慢绿武侠) 作者:sharehersex2025/01/29 发布于 sis001字数:9765 【贞心淫骨绿意简】(47-48) 【贞心淫骨绿意简】(44-46) 【贞心淫骨绿意简】(40-43) 【贞心淫骨绿意简】(38-39) 【贞心淫骨绿意简】(35-37) 【贞心淫骨绿意简】(32-34) 【贞心淫骨绿意简】(29-31) 【贞心淫骨绿意简】(26-28) 【贞心淫骨绿意简】(21-25) 【贞心淫骨绿意简】(18-20) 【贞心淫骨绿意简】(14-17) 【贞心淫骨绿意简】(12-13) 【贞心淫骨绿意简】(10-11) 【贞心淫骨绿意简】(08-09)第一章 新宋隆德十一年的仲冬之月,西北边陲的军粮三镇,雪花在空中舞动,宛如天女散花一般,漫天盖地,原本热闹的官道上如今冷清得犹如荒野。道边的树木被雪压得弯下了腰,显得格外可怜。 这几日,雪下得实在是太大,寻常百姓都躲在家中取暖,少有行人敢冒此大雪出门。向南几十里便是春城,平日里该是商旅不绝的热闹景象,但此刻,风雪似乎将一切都封冻了。那些有经验的商队早在半月前就启程,晚动身的只能自认倒霉,要么加速赶路,要么就滞留在前面的城镇,一边咒骂着这永无止境的雪,一边祈祷天公作美。 春城南门官道有一个供行商落脚休憩的车马店,风雪中,破旧的招牌在寒风中摇摆,如同一个老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门帘飞卷当中,一个矫健的身影掀帘而入,虽说掀帘放帘的动作奇快,但外头风雪太大,不少雪花仍随之卷入铺内。 「店家,可有上房?最大的上房有两间吗?」进门的壮年汉子身材魁梧,行动矫健,眼中有精光炯炯,外面如此漫天大雪,他身上竟无一片雪花。 他警觉地扫了一眼大堂,铺内除了掌柜和两个小二以外,就只有两桌坐了人,从服饰着装和体貌特征上来看,均是寻常客商。 「小店二楼上有四五间上房,最东头的最宽敞,有一大一小两间房子,我们都是给老客住的,今天正好空出来,不过一个晚上可要12文钱......」 「没问题!」 他再次掀开门帘,身后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和五六岁的小女孩也走了进来。那女子英气十足的眉宇之间透着三分媚意,娇柔绵柔的体态中带着三分英气,虽说外面肃杀俨寒,但她举手投足之间却不带半点瑟缩之态,加上长剑垂腰,显是既有内功护体,又是一名剑客。 那壮年汉子进屋之后,有客商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仪表堂堂,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不怒自威,身高八尺,身着一件黑紫劲装,腰间系着一柄长剑,后背还背了一只用层层牛皮包裹的严严实密的长囊,从露出来的一角红线看,可能也是剑穗。 两人带着两个孩子匆匆吃了点东西,就上楼安歇了。 鹅毛大雪一直下到深夜也不曾停歇,壮年侠客一行人等均已入睡,那男子合衣睡在房间入门内侧,就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棉毯,女子则睡在内屋门口,上身睡在一张长条桌上,两腿搭在两把椅子上,两个孩子则睡在内屋的床上。此时已近四更,房间内只有轻微的鼾声。 「冷么?」那女子好像在梦中轻声呢喃一句,外屋的汉子没有回声。 又过了一小会,那女子好像从梦中惊醒,轻轻打了一个寒战,先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看着睡梦中的女孩久久不舍,又向她怀里塞了一张纸片,返回来重新躺在长条桌上。 没半柱香的功夫,她辗转反复,好像一直没有睡着,仰起身子看看外屋,从里屋的行囊中掏出一件皮褥子,向外屋男子身边走去,似乎要给自己的伴侣盖上。 就在她左手拿着皮褥子盖向那汉子身上,在俯身的一刹那,她右手一翻,一把雪亮的短刃直接刺向那个睡梦中的汉子喉间。 刀尖已经刺中那汉子的皮肤表层,还没有深入肌肉,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汉子的脖颈突然隐现一层无形的气晕,同时男子本能地将头向左一偏,刀刃只是在他脖子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却并不是致命伤。 随着那汉子的一声怒喝,他抬手一拳便击中女子的腹部,在万分危急的本能反应中,那一拳几乎用上了全力,那女子被他直接击向房顶,又重重摔下来。 「若兰,这是为什么?」那男子惊喝一声,奔向女子身边。 「……无涯……我们各为其主……」 「你……是为了这把『北辰裂空剑』吗?你是谁的人?你是南越,辽国,九华……你还有什么话要跟烟儿说吗?!若兰,若兰!」 他拼命摇晃着那女子,眼见她面色如纸,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已经快不行了。 那汉子已经泪流满面,他可是当世大侠,在当今武林中,能经得住他用上十成真炁内力的这一记参合掌的人,最多不过三人。 「夫君,若兰最爱的人一直是你,这八年……若兰非常幸福,对不起,不能陪你白头....... 让烟儿嫁给晋霄......」 「若兰,到底是谁逼你抢这把剑的?!谁?!」他绝望地追问着。 「元阳教...... 若兰的至淫蜜露被他采了,身心都被他……转告龙丹子,让他不可……」 说到此时,那个叫若兰的女子从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让她已经不能再说清字眼,只在喉咙间发出格格的垂死之声。 不知何时,那男孩子已经站在里屋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双腿发颤,面色苍白。 「烟儿没醒吧?」那汉子听见声响,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孩。 那男孩小脸雪白,还没反应过来。 「你过来,答应你若兰姨,照顾好烟儿一辈子!」 「是!姨,我会照顾烟儿一辈子……」那个男孩子虽然非常害怕,但还是乖乖地跑到女子跟前,向她磕了两个头。 「若兰姨……我会……你别走啊……哇……」那男孩子已经泣不成声。 那女子吐完最后一口鲜血,在最后的回光返照弥留之际,对那个男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晋霄,是我先要杀你无涯子叔叔,是他本能地还手的。」 然后,头一偏,一缕芳魂渺然散去。 那男孩子开始大声嚎啕,襁褓之时便父母双亡,是若兰姨如同娘亲一般无微不至的照料、呵护和教养,让他得到了比别的孩子一点都不少的母爱,可如今却发生了这样骨肉相残的人伦惨变! 「元阳教!」 那壮汉心中发出怒吼,两滴鲜红的血泌出他的眼角,照得他的眼眸通体紫亮,像一只从地狱里出来的索命使者,吓得男孩子连连后退。 元阳教信徒极广,信徒有上千万,更有几个绝世高手为其走狗,就比如现今武林排行榜第四位的元阳上人,元阳教的护教师尊,念蕾的父亲虽为武林盟主岳雷,在其面前都走不了三十个回合! 元阳教打着佛教的幌子,李代桃僵,现在元阳庙里虽然供奉着佛祖,但却是歪嘴和尚念佛经,曲解佛法,而不是真正的佛教,现在全国的真和尚了了无几,都是秘密传教。 在隆德皇帝登基第四年时,元阳上人因圣上反对礼部宣行一道对元阳教有利的平婚制度改革,竟一人直闯皇宫,旁若无人地在皇后寝室滞留了整整一夜,要了皇后十几次,同时还能不慌不忙地与最顶尖的大内高手对阵,逼得圣上不得不撤消此令。 元阳教在全国各地建有元阳庙。在元阳教在新宋传播的这几百年里,尤其在最近这一百多年,甚至有多名公主、王妃被迫成为元阳庙女艳班首,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听师叔伯们议论,元阳教就是一个超级蛀虫,把新宋国力蚕食殆尽,才无力对抗外敌入侵。朝廷本来想把商税提到一点,充盈国库,但元阳教自己随意设卡,跟往来客商收一成半的「礼佛修奉」;以佛田挂靠免劳役为名,侵吞了全国将近七分之一的田产。 庙里和尚众多,个个都好色之徒,他们看中哪个良家女了,就到人家留个供奉牌,那家妇人就必须次日晚上去做肉身布舍,现在更加得寸进尺了,直接到户籍所,看谁家做了平婚登记,就上下左右打量新妻身材相貌,好的便留下供奉牌,限定新妻一个月上门肉身布舍,也会给新妻一张价格单,上面有那些长得清秀不俗、仪表堂堂的和尚名单,单独与之过夜的价格却是一般家庭承受不起的。 「赤瞳玉龙」无涯子知道,他的护体神功无论在睡着还是清醒状态,都会时刻不停地流转全身,他的命门根本不是咽喉之处,而是他的下体,他夫人若兰是完全了解的! 她是故意而为之的,舍下了爱女和最爱的人,只求一死,肯定是被元阳教得了她的至淫蜜露,使之心神完全被控,成为他们的玩物。 岁月如梭,时光流转,转眼之间九年过去,到了隆德十九年的初春,我,当年的那个男孩子,李晋霄,已经15岁了。 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男女不仅第二性征发育早熟,身体成长也更快。已经是一个五尺有余的壮年男子了。 八年之前的那场惨剧,到现在我师父无涯子也未能得报大仇,若兰姨临终之时提到的龙丹子大侠,是她的平夫,也是她的蓝颜,以命换命,杀掉了迫使她杀夫夺宝的魔头,背后是谁,仍然疑云重重。 所谓「平夫」,乃是在一妻多夫制下的一种特殊身份。 导致了多次的社会动荡。八百年前,新宋开国皇帝光云太宗引入「平夫制」(一妻多夫制),以平息因光棍军而起的动乱。 《新宋民律》规定,男子自15岁,女子自14岁即可登记订婚。女子订婚后,可以寻找情郎,但必须得到正夫同意,并在户籍所注册,情郎便成为平夫。婚礼分为两类:「新婚嘉禧」是与正夫的婚礼,「平婚燕尔」是与平夫的婚礼。顺序可以自行决定。 平夫与正夫地位相等,但平婚的期限有长短,最短为两个月,最长为两年。平婚制仅实施了十几年,其中先办「平婚燕尔」再办「新婚嘉禧」逐渐成为主流,概因以下情弊: 若先办「新婚嘉禧」,原配夫妻本已情深意笃,蜜里调油,再将妻子嫁于他人一段时间,或小则产生猜疑失和,或大则夫妻生隙,家庭破裂。若再晚一些,夫妻已有儿女,平夫更难融入其中。平婚期内,三方关系均感别扭。如果先办「平婚燕尔」则问题较少,平婚期结束后,平夫便永久退出夫妻生活,正夫最多忍痛妻子元红被他人采去,却是先苦后甜,之后便恢复二人世界。 《夫道》与《妇道》中的第一戒律,便是女子的第一次,对正夫而言是绝对不可逾越的禁区! 新妻在「新婚嘉禧」之前,最多可招一至三个平夫。 新妻专指平婚燕尔之后、新婚嘉禧之前这个阶段的女子。 如果新妻只招一个平夫,婚后仍需招一名「随夫」,随夫仅享有性事优先权,地位低于平夫及正夫,民间俗称「房里人」。平婚期由新妻决定,最短两个月,最长两年。「新妻」即指平婚燕尔期限内的女子。若新妻只招一名平夫,婚后还需招一名「随夫」,随夫仅享有性事优先权,地位低于平夫与正夫,民间称之为「房里人」。 《夫道》的核心原则是「不妒」。在男多女少的情况下,肯定做不到雨露均沾,给予娶不到妻子的男子一次为人夫的体验合乎天道。而《妇德》的核心则是「贞敬」, 己被调教时候的情况为主。就算是有镜头对着,当时也一般只是对准小穴,几乎 要为平夫守贞,自不待说,这就是「贞」。而进入平婚期之后,这个「正夫大防」就是一个「心礼」,是新妻拿捏正夫的手段,宽严适度即可。 《妇德》特别强调的另一点,是平夫在平婚期间的地位就是新妻唯一相公,正夫也只算外人,偶有亲密合欢之举,都需与平夫商量,这种拿捏既能保证平夫地位,也不至于让新妻与正夫关系有所疏离。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礼不拘小节」,在平婚期内,新妻不把身子给正夫是「大礼」,给是「小节」。 女子与情郎的重大交往需得到正夫同意,这就是「敬」。 具体而言,女子与情郎相互之间收授礼物、失去「守贞砂」或「元红」、是否能为其怀孕、与平夫的钱财往来等事宜,均需提前得到正夫同意。且严禁女子称呼平夫的父母为公婆。若女子与平夫生育子女,这些子女应随正夫姓氏。否则,正夫有权取消婚约或与其和离。 在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女子一旦与男人有了非常亲密的接触,比如多次舌吻、私密处被男子深度爱抚淫戏,从阴阳交感到媚意入骨,则左臂上的守贞砂就会由朱红变浅至无。如果淫狎次数过多,即便元红还在,就会「眉心散了」:眉毛不再顺着脊线贴伏,而是散乱在脊线两侧。 《妇德》的核心「正夫大防」。 所有新宋和辽国的女子,从金钗之年到及笄之时,无不被「正夫大防」所谆谆教诲:「新婚嘉禧」又称「新婚礼成」,是天地之礼,人生之中最为神圣、最为庄重的仪式。「新婚嘉禧」前与正夫发生关系,虽然可能在一时之间赢得他的欢心,但却会使正夫对她守节忠诚的决心产生怀疑,从而导致其一生婚姻之路坎坷不平! 《妇德》中反复强调,夫妻二人从相恋到平婚燕尔之前,必须恪守礼节,不得有枕席之欢,否则等注册订婚以后,女子开始寻找情郎时,若是其眉心散了、或被发现已经失去守贞砂,一般不会有哪个男人与之交往。 《夫道》中这一点也被反复强调:发乎情、止乎礼,才是对对方一生幸福的最大诚意。 《新宋民律》订婚之后六个月就要举办平婚燕尔,交往时间太短也难以有真正感情,所以一般热恋男女情定终身之后,都会提前一点开始寻找。 女子与正夫举办新婚嘉禧之后,哪怕已经为平夫怀孕生子,也要断得干干净净。这个被称为「平夫大防」。 「平夫大防」中最为核心的一点是不管「平婚燕尔」仪式多简陋(哪怕只有平夫、新妻和正夫三人),都必须由正夫在场确认,主持嫁妻仪式。 其次还有若干具体细则:比如,情郎须经正夫同意才能与女子交往;平夫身份需在户籍所征得正夫同意,才能进行登记;未办平婚燕尔,或未经正夫同意,不得夺走女子贞操;平婚期间与新妻所其生育的儿女,只能随正夫姓;不可以将新妻带入他的家族关系之中,比如称平夫父母为公公婆婆,等等。 此外,正夫也要尽可能理解妻子对于自己第一个男人的特殊感情,在新婚嘉禧之后,有的女子可能一时难以慧剑斩情丝,正夫便要以《夫道》中的「不妒」要义为本,确保家庭和美,尽可能宽容大度一些。 师父理解若兰姨对龙大侠的深爱,生生分开很是痛苦,便同意他以蓝颜身份继续留在若兰姨的生活中,两人偶尔云雨也尽量背着师父,这便是后世对平婚制度的一种人性化调整。《新宋民律》规定:若正夫接受,妻子可以有多个蓝颜,偶尔行房不算为过。但若以偏居正、反客为主,影响到正夫家庭,一旦被其举报到风化大使之处,将治以罚款或劳役轻罪。 各地风化大使的职守只负责孝道和夫妻之道,在约束平婚之规上投入的精力最多:能娶得上媳妇的多是有权有势或富家子弟,再加上人之天性,有的正夫会在「平婚燕尔」大礼之前,与妻子发生关系,此时平夫已经转正,得不到元红,怒而到官府举报,那就不是罚款能了事的,往往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比如让新妻去做半年的风月供奉。所以各地县学除了灌输《妇德》的贞操观念,还会用一些案例来吓唬女孩子。 「平婚燕尔」之后,这个正夫大防就是一个度的问题了。新宋的北方地区相对比较保守。南方的女子多少会给正夫一点甜头。 此外还有「守贞费」「夜嫁」「通房之好」 「并蒂之乐」「肉身布施女」等若干细则规定,不一一详述。 另外千年的文化风俗积淀中,也有若干俚语来表达正夫不能破妻子初夜的俚语表达,如 所谓「风月供奉」,就是中上等人家的妻室,为底层男性提供免费的性服务。累计次数达到一定标准后,各地区可对其亲生子女在武考科考中予以不同优待施惠。 在八百年来,所有的新宋未婚青年男子都要面对这样一个「不妒」的心理关隘,我也不能例外,漫长而无比撕裂的青春期已经在向我招手。 那个汉子的女儿,我青梅竹马的烟儿,芳名枊如烟,小我两岁不到,和我一起在青云门习武七年有余,列序五师弟和八师妹。 古语所谓「成家为前,立业在后」。男子到16岁,才可办成人礼,拥有成人身份,可为官入伍,须按人头缴纳赋税。 烟儿的父亲,我的师父,便是「赤瞳霸王」无涯子,年仅22岁便将昆仑派的内功宝典「参合道」修炼至第七重,一手参合掌刚猛无俦,体内的真炁深不可测,曾进入武林排行榜前三十名。当然,在高手真正对战时,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功力和招数比拼。在「赤瞳霸王」那种横扫千军的英雄气势和不顾命的滔天杀意之下,什么样的世外高人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师父下山后先是加入军伍,在对辽国的战争中仅仅两年便立下赫赫军功,后被招入京都,为新宋皇族效命。在今上隆德皇帝还龙潜之时,他是皇城司从八品察子,负责护卫、反间、渗透等差遣。大化皇帝殡天后,发生过皇子夺嫡之惨剧,他又为保护隆德皇帝继位而立下不赏之功,晋升殿前一等班值(在殿前诸班值中,一等为最高)。 数百年来,新宋与敌国辽国、南越、番国九华国之间的间细战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歇,隆德皇帝和三皇叔便委派师父接手了新宋的一个情报掩护机构「青云门」,与岭南省的「镜湖宫」一南一北,是新宋枢密院十一司和新宋皇城司的左膀右臂,在对抗辽国和南越国残酷血腥的间细战中立下无数大功。 「青云门」原来是三皇叔在通县的一处大别墅,他负责整个新宋帝国的情报工作,直接对圣上负责。 拱卫着京都的芷青山脉,不仅是抵挡漠北风沙的有力屏障,更是京都天然的长城。我所在的青云门就位于芷青山脉东北的一处峡谷之内。 在苍翠的山脚下,有一大片园林,包围在一片浓密的青松翠柏之中,中间的主殿建筑集群气势宏大,大小规模整齐划一的馆舍场栈和功用性建筑。在居住区域,有一些亭台楼阁散布在一个宝石般幽蓝安逸的湖泊周边。整个青云门被高大厚实的围墙封得严严实实的,俨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堡垒。新宋很着名的一个景点「千仞瀑」就在青云门的后面,现在一般游客却不能再有眼福饱览这一胜景了,护卫青云门的狻猊军将青云门这一片全都封锁了。 在这个初春的午后,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我和烟儿还有青云门的五六个弟子,和北方一些小门派来的年轻弟子们,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地汇聚在青云派的大广场上,按常例,每两年都会在这里举办「京畿大区武林青年英雄会」,分年龄编组,或演试交流或淘汰晋级,做得像模像样的。 这「京畿大区武林青年英雄会」名头甚是托大,但影响力却微乎其微,甚至让人觉得只是儿戏。 在北方武林中,像青云门这种十来个人的小门派不计其数,别说华山派、少林、丐帮这种大门派,连铁岭门、点苍寨、雁行门这些门派对此也不屑一顾:这不是穷疯了么,打着这么大的幌子,比武还要收20文钱的费用?!只有极少人才看出这青云门背后隐约有朝廷的影子。 新宋与北部边境的辽国、南部边境的南越国互有征伐数百年,间细战更是各出奇招。说青云门是一个掩护机构,更不如说它是一个外包机构。 新宋皇城司察子有十几万之众,人员庞杂,多次整顿,常出现泄露密事件,枢密院十一司人数虽少,也有数万之众,军纪严明,主要负责对辽国和南越两大敌国的军事情报,和对九华、苏丹、吐番等番国军事外交。这两家总有一些或内部被渗透而一时未察明、或不需知道原委而只需执行的差遣,便会直接分配给青云门与镜湖宫。 另外千年的文化风俗积淀中,也有若干俚语来表达正夫不能破妻子初夜的俚语表达,如「正夫采花,灾星到家」就不说了,「正夫摘元红——家宅不宁」,「正夫争宠——没出息」,「蓝颜约老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夫见平夫——低声下气」…… 所谓「风月供奉」,就是中上等人家的妻室,为底层男性提供免费的性服务。累计次数达到一定标准后,各地区可对其亲生子女在武考科考中予以不同优待施惠。 在八百年来,所有的新宋未婚青年男子都要面对这样一个「不妒」的心理关隘,我也不能例外,漫长而无比撕裂的青春期已经在向我招手。 那个汉子的女儿,我青梅竹马的烟儿,芳名枊如烟,小我两岁不到,和我一起在青云门习武七年有余,列序五师弟和八师妹。 古语所谓「成家为前,立业在后」。男子到16岁,才可办成人礼,拥有成人身份,可为官入伍,须按人头缴纳赋税。 烟儿的父亲,我的师父,便是「赤瞳霸王」无涯子,年仅22岁便将昆仑派的内功宝典「参合道」修炼至第七重,一手参合掌刚猛无俦,体内的真炁深不可测,曾进入武林排行榜前三十名。当然,在高手真正对战时,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功力和招数比拼。在「赤瞳霸王」那种横扫千军的英雄气势和不顾命的滔天杀意之下,什么样的世外高人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师父下山后先是加入军伍,在对辽国的战争中仅仅两年便立下赫赫军功,后被招入京都,为新宋皇族效命。在今上隆德皇帝还龙潜之时,他是皇城司从八品察子,负责护卫、反间、渗透等差遣。大化皇帝殡天后,发生过皇子夺嫡之惨剧,他又为保护隆德皇帝继位而立下不赏之功,晋升殿前一等班值(在殿前诸班值中,一等为最高)。 数百年来,新宋与敌国辽国、南越、番国九华国之间的间细战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歇,隆德皇帝和三皇叔便委派师父接手了新宋的一个情报掩护机构「青云门」,与岭南省的「镜湖宫」一南一北,是新宋枢密院十一司和新宋皇城司的左膀右臂,在对抗辽国和南越国残酷血腥的间细战中立下无数大功。 「青云门」原来是三皇叔在通县的一处大别墅,他负责整个新宋帝国的情报工作,直接对圣上负责。 拱卫着京都的芷青山脉,不仅是抵挡漠北风沙的有力屏障,更是京都天然的长城。我所在的青云门就位于芷青山脉东北的一处峡谷之内。 在苍翠的山脚下,有一大片园林,包围在一片浓密的青松翠柏之中,中间的主殿建筑集群气势宏大,大小规模整齐划一的馆舍场栈和功用性建筑。在居住区域,有一些亭台楼阁散布在一个宝石般幽蓝安逸的湖泊周边。整个青云门被高大厚实的围墙封得严严实实的,俨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堡垒。新宋很着名的一个景点「千仞瀑」就在青云门的后面,现在一般游客却不能再有眼福饱览这一胜景了,护卫青云门的狻猊军将青云门这一片全都封锁了。 在这个初春的午后,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我和烟儿还有青云门的五六个弟子,和北方一些小门派来的年轻弟子们,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地汇聚在青云派的大广场上,按常例,每两年都会在这里举办「京畿大区武林青年英雄会」,分年龄编组,或演试交流或淘汰晋级,做得像模像样的。 这「京畿大区武林青年英雄会」名头甚是托大,但影响力却微乎其微,甚至让人觉得只是儿戏。 在北方武林中,像青云门这种十来个人的小门派不计其数,别说华山派、少林、丐帮这种大门派,连铁岭门、点苍寨、雁行门这些门派对此也不屑一顾:这不是穷疯了么,打着这么大的幌子,比武还要收20文钱的费用?!只有极少人才看出这青云门背后隐约有朝廷的影子。 新宋与北部边境的辽国、南部边境的南越国互有征伐数百年,间细战更是各出奇招。说青云门是一个掩护机构,更不如说它是一个外包机构。 新宋皇城司察子有十几万之众,人员庞杂,多次整顿,常出现泄露密事件,枢密院十一司人数虽少,也有数万之众,军纪严明,主要负责对辽国和南越两大敌国的军事情报,和对九华、苏丹、吐番等番国军事外交。这两家总有一些或内部被渗透而一时未察明、或不需知道原委而只需执行的差遣,便会直接分配给青云门与镜湖宫。 青云门内,大部分是新宋皇城司和枢密院十一司的察子和校尉,没有真正的师承同门关系,为了掩人耳目,会将一些青年间细列为弟子,年长者则算成师叔伯,不过排序上并不根据加入时间早晚,多数是从年龄上论。只有极少数小弟子是经过严格甄别,慢慢培养出来的。 在我之上,还有两个师哥、两个师姐,我行五,下面还有三个师弟。另外,我青云门还有几个师叔师伯。此外还有一批管家、账房、司库、采买、杂役,多为十一司、皇城司短期在此地有任务差遣的察子、军官或文士。青云门还有良田九百余亩,商铺四五间,其实都是官产。 此外,每年还有两三拨皇城司或十一司的新人来这里受训。从离开京都开始,他们就要被蒙上眼罩,坐在马车之内,一天多的路程,要绕上三四天,才得以进入青云门一个叫「甲院」的大院子,在这里呆上半年,全封闭的训练结束之后原样返回京都。 在青云门内,像这样的大院子共有五处。与「甲院」一墙之隔,有一个最大的院落,另一个院落是间细人员的居住生活区,被称为「癸院」。 在「癸院」,除我所居住的「绿谨轩」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二十多间房屋院落。 青云门内的记名弟子、师叔伯、皇城司和十一司人员的办公场所,名为「丙院」,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院子,而是 「无名湖」中的一块渚洲,名为「孤霞渚」——无名湖并不小,不过大家懒得给它起名字,打打杀杀的习武之人,论起文才相当可怜。孤霞渚之所以得名,却是因为这上面原来有一座孤霞塔。 丙院禁卫森严,有七八处小院,彼此之间通行也有不同授权等级对应。 还有一处院落里面包括了一起功能性建筑,真正的杂役仆人在这里居住活动,名为「丁院」。暗中护卫我青云门的狻猊军将士和家属都居住于「辛院」。「辛院」有两个门,一处通往「癸院」,一处通往青云门之外,算是一个单独的出口。 青云门正殿和广场的风格,类似于一般的道观,广场周边,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院墙之外,便是芷青山脉在东段的山岗,坡度不高。随着三声铜铃在群山之中的回响,下午的比武即将开始了。 (二)(慢绿武侠) 我看烟儿有些心不再焉,不得不再次提醒她:" 下面就要论到你了。你现在别三心二意的,调整一下内息,再想一想以往练剑中你最常见的弊病失误。" 烟儿白了我一眼。她内力少得可怜,规定每天晚上两个时辰吐纳运气,她多半时间都是看书。 烟儿自母亲离世之后,用了三四年时间才走出来,对于学武她一直就比较抵触。 她身子文弱,性格喜静,除了我,跟其他的师哥师姐都不爱交流,面对她父亲更是罕言寡语,甚至眼神的交流也不多。后来师父一再问我,若兰姨离世的那一刻,她是不是醒了,看见了什么,我反复回忆,认定她是听到我的哭声后才下床跑过来的。 烟儿天性厌恶拳脚刀剑,打打杀杀的,却非常喜欢诗词歌赋,师父却是一付死脑筋,觉得自己身为当世大侠,置此边敌屡犯中原之时,诗词琴曲有什么用,女儿的武功连自保都勉强,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烟儿和我刚开始学武时,他便时常训斥烟儿,后来发现她性子很拗,每到练武就三心二意,惩罚手段升级了,连饿带罚,甚至动手打了她几次,但烟儿脾气刚烈丝毫不输她的父亲:你饿我两天?好,我第三天开始绝食…… 她思念母亲时,我便是使足了浑身解数、用尽了全部心思,也不能让她展颜一笑,只能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有时整整一天她不出言,我便片刻不离她左右。师父常年行走江湖,将她托付给大师娘,可大师娘也只能在生活起居上予以关照。 照料烟儿的情绪感受,已经深深地镌刻在我的成长痕迹之中,仿佛成了我的第二本能。 师父与她父女情份越来越疏淡,在其学武时多有严格要求,烟儿的性子很拧,不仅敢出言顶撞,有次被师父打了一巴掌之后,她竟然使出全力以头撞墙——当然,师父武功极强,轻易地点中了她的穴位。可那时她才9 岁!性格之刚烈,让在场之人看了无不咋舌! 可怜我一个小小少年在她父女关系上被生生逼成小大人,经常要费尽口舌,两头劝和,大家有时笑言:这个小女婿还是蛮懂事的。 我的身世不止涉及非常敏感的皇族秘辛,有太多忌讳,还与辽国的间细战有关系,整个青云门中除了师父,可能连常驻青云门的皇城司大职事,挂着副掌门名头的老马都不知道。 " 烟儿,七路飞鸿剑法中,你最熟悉的就是前两路,你闭着眼睛再想一想,第二路的封挡,关键是方位的把握,对应好剑上的力道变化,就足以应付七八个回合了!" 我不厌其烦地提醒着烟儿。只要她能在对手面前走过五个回合,师父面子上就说得过去,我看他虽然在正殿的高台之上,和一些长辈豪谈阔论,眼神却一直盯着烟儿这里。 其实要说资质,烟儿有其父的遗传,本身又很聪慧,小时候我们初学剑法,飞鸿剑法中一些比较复杂的剑式她一学就会,领略到要诀之后还会教我,但她平时一点也不都练习,连基础的体能训练都是能偷懒就偷懒,打小就特别臭美,只要在太阳底下活动就要涂一些粉粉霜霜的,随身永远带着香袋和油纸伞——油纸伞用以遮阳,怕把自己晒黑了。这样再学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 下一组,柳如烟,14岁,岳念蕾,15岁……" 与她对战的少女身形发育似乎不像十五岁的少女,虽然身量单薄,但身材修长,个头比烟儿高出多半头,模样却是生的极为秀美,螓首娥眉,明眸流盼,朱唇皓齿,那张有着精美绝艳五官的脸庞简直让人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烟儿慢慢地走到我们这一组赛场中心,向对面的少女行了个万福,而不是武林中人的作揖! 那个女孩一愣,也随之还了一个万福。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两少女各摆起起手剑式,进入了对战的状态。 那个叫岳念蕾的少女用的应该是" 回风落雁剑" ,一出手便是大家风范,根基应是打得极扎实,而烟儿自始至终就是防守与躲避,没有丝毫反击或进攻的意图。 第一个回合之后,烟儿的步伐就乱了阵脚,两人木剑偶一相交,她就开始胡乱挥舞,边上有观者看了无不皱眉。才将将第三个回合,她已经开始气喘,岳念蕾一看她这般菜鸡,剑势变得犀利起来,出剑越来越快,烟儿完全不按防守剑路,左闪右避,无比狼狈,最后变成岳念蕾提着剑绕着场子去追烟儿……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大声的轰笑,从这个所谓的少林英雄会发起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滑稽的场面,有好几个人在下面嘀咕:" 这是哪个门派的子弟啊?" 我的脸一阵阵发烫,突然之间听到烟儿大叫一声:" 女英雄,我认载了!"然后径直跳出场外,把剑一扔,向我招手:" 晋霄哥,咱们走吧。" 边上有人笑出泪来:" 将将三个回合,看来这一组实力太悬殊了!" 但看烟儿异花初胎,虽然年幼却明慧灵动,清秀无伦,大家也没再过多讥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扭脸看上广场高台:坏了,师父已经不见了! 他肯定是觉得太丢脸了! 烟儿也自知这事她父亲不会轻饶,竟然快速地收拾好包裹,要拉着我离家出走——当然,她肯定连二门也跑不出去。这两天负责青云门防护的狻猊军军加强了流动性暗哨,还有正门也有专人接待兼警备。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空中翩然落下:" 哼!哼!你要干什么……" " ……师父,烟儿一直想到江湖上闯荡一番,多经些历练……" 我护在烟儿面前,生怕师父抬手打她。 " 住口!" 眼见着师父大步走向烟儿,我冲了过去,伸开双臂,拦在她面前。 " 晋霄哥,你让开!" 烟儿也从开始的惊惧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我,昂然站在师父面前,噘着小嘴,面色铁青,却不是吓得,而是满腔愤怒。 " 无涯子,你杀了我吧!来,用你的神功,但凡有一点犹豫,你就是烟儿的亲生父亲!" 师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句话后面什么意思,她接着又上前一大步,早早来的逆反期,让烟儿一顿大发作:" 你杀了我娘,乃是天下第一铁石心肠之人,对自己的女儿,就下不了手了?" 师父无比震惊,马上转脸看向我,以为我跟她私自透露了什么,我也傻了,拼命摇着头! " 哈哈,大家瞧瞧,江湖上人人称道的正派大侠,无涯子,在威吓他的小弟子,逼他撒谎,一起来诓骗于我!哼哼!别人害怕你,我可不怕,来吧,大不了一死,十三年半之后我还是一个巾帼英雄!" " 烟儿,你是听谁说的?" 我连忙出言发问。我可不想顶这个雷! " 晋霄哥,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娘在我怀里留下了一封信。 "师父愣愣地看着她,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说不出话来。 " 我那时还不识字,但知道门没有开,你也不去追' 凶手' ,其中必有蹊跷!所以,我就一个字、一个字分开来问人,才懂的!" 她指着父亲,面有得意之色。 " 你娘亲……在信里还写了……什么……" 师父声音颤抖着,摇摇欲坠,嘴角颤抖着,眼神只有深深的哀恸和无尽的思念…… " 她说她会死在你手!" 这时所以围观人群,有不知情者,听见这小丫头当众揭出这样一个" 可怕" 的事实,无不面露震骇! 但大家再看向青云门内的几个师叔师伯,却没有异样反应,想来另有隐情,只是不便告诉小姑娘,而我师叔伯、师嫂们的震骇,则是讶叹这个小姑娘的玲珑心窍。 二师叔和三师叔一看师父要晕倒,连忙用眼神招呼我,跟我一起过去扶住师父。大师伯也走到师父身边,紧握他的手,微微叹息喟叹。 烟儿更震惊于众师伯师叔的反应:" 你们怎么了?是他杀我的娘亲!他这些年一直在积心处虑地迫害于我,要置我于死地!今天我想问个明白,难不成我是我娘亲和龙大侠所生?" " 你娘亲还跟你说了什么?" 师父声音低微,语气无比虚弱,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无力。 大师娘走到烟儿身边,附下身来,搂住她:" 你是你爹的亲生女儿,不是龙大侠的种。这事我是知道的。你不是一直最相信你大师娘的吗?你跟你爹说说,你娘亲还在信里说了什么?" 烟儿吞吞吐吐:" 她说……她说,若是她死了,不要怪我爹杀了她,是她对不起爹。" 烟儿说到这里,突然间又有了新的怀疑,问大师娘," 那会不会有可能,是我爹嫉妒我娘亲对龙大侠的爱,因妒生恨?" 大师娘好像陷入深深回忆,沉默片刻之后,扭过脸抹了一下眼泪,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是的,烟儿,你爹最爱你娘的,为她把命舍了都乐意。龙大侠是你爹最好的朋友,害得你没了娘亲的,是一群大坏人。" 这些年大师娘对烟儿就像亲闺女一样宠爱,她也视其为母,这时她终于后悔了,怯怯地看着师父:" 爹,烟儿……" 师父以手势招呼她过来:" 烟儿,以后为父不逼你练武了,龙大侠以命换命,杀死了胁迫你娘亲的坏人,爹向你保证,会亲手杀死他们背后的大魔头,会为你自幼丧母失恃报仇雪恨!" 烟儿多年压抑在心的丧母之痛终于宣泄出来,抱着父亲大声嚎啕起来。 众人又回去继续参加武林青年英雄会了,那个叫岳念蕾的女孩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陪着烟儿去她房间了。 " 岳……你不继续比赛了?我来陪她吧。" " 岳念蕾," 那女孩说毕才回首用黑漆漆的双眸看我一眼,便继续陪着烟儿走了。 我默默地站在师父身侧,师父心神终于镇定下来:" 你先完成你下一场的比武吧。这两天多跟烟儿讲讲话,她跟你无话不说,说实在的,这孩子人小鬼大,天生鬼精灵,我都有点怵她了,……刚才她说的那封信,你看你能不能从她那里要过来,你若兰姨写的,我要看一下的。" 我看师父已经无事,便回到了赛场。 我本想也跟四师姐周凝彤一样,也参加十六岁成年组的排名比赛,但一直负责教我剑法的三师姐冀芳华笑着否了,凝彤师姐是五岁就开始修习内功,而且有武学天赋,原来被天山派当成未来掌门人培养的,却被枢密院十一司看中,安排在青云门学武。我晚她两年方开始学武,和她武功差距实在太大。 我有三场比武,之前两组对手都比较弱,十个回合之内,基本上就已经胜势明显。 最后这一场,对阵的是一个叫黄璞的弱冠之年。冀师姐看我回来,连忙催我上场,对方那边已经等了一小会了。 冀师姐大我四岁,六年前南越国倾举族之兵横扫我新宋南部三州,冀师姐全族50多口人仅余她一人。她因骨骼天资俱佳加入镜湖宫,又遇上明师亲手栽培,内外兼修,武功已经晋级武林排行榜九十四位,后来被调到了青云门。 她视我与其他师弟妹不同,一直给我开小灶,除了怜我身世与她相仿,更因为我和她弟弟的生日竟只差一天,可惜11岁时死于南越暴兵,而且她弟弟冀霄昙的名字中也有一个" 霄" 字。 她的亡弟博闻强记,才思敏捷,八岁所写之诗就传遍乡里。每次看她谈到自己的弟弟都会伤心落泪,我为了哄她高兴常诵出一些熟记于心的名诗佳作,但非常奇怪,因为我自己从不看诗集,后来查遍《诗雅》、《新宋八百年诗词全录》、《琉璃歌》、《红绿秘香词》和更早的大商朝古代诗集《子夜长短歌》,均未有收录,只好嘱咐冀师姐千万不可外传! 这个黄璞俊逸不凡,唇红齿白,五官俊秀,比我年长一岁,问我是否可以用真剑,会不会担心被他伤到,他会小心把握。 我有点诧异,原本看他飘逸出尘,意态昂然,但言语神态之间竟是倨傲之色,想来是勋贵之后或名门子弟。 我看他年纪当比我大一点,应该在力气控制上很有把握,便同意了。 比武刚一开始,黄璞先声夺人就刺出一剑,出手快如闪电,中途还没触到我的剑,又变换剑路斜刺我的头部,不是一般的切磋,而是想三五回合之内得以大胜,令我也心中不快。 我接招更加小心,随时提防他使出杀着。但此人颇有灵性,我天娇剑法一路还没走完,就被他抓住了剑法脉络,抓住我一个剑招中的小小失误,一声冷哼,竟然在反手格挡之时杀意十足地急刺我的上臂,把我逼得以" 步步生莲" 之身法连退数步,身形还未站稳,他又施出了第二种剑法,剑法之精奇尤在刚才之上。 冀师姐看得直皱眉头:这黄璞虽然剑法造诣已进登堂入室,但过于年少气盛,完全有违他此前所言不会伤人的承诺,刚才那一招刺臂,明显一点余力都没留,若不是我反应快速,用到了她单独授我的 "步步生莲" ,右臂必被他伤到筋脉。 在师娘若兰逝后,除了大师娘照顾我和烟儿,冀师姐花心思也最多。三年前她从镜湖宫被调到青云门,每天除了练武或外出执行一些任务,常常过来陪我和烟儿,无微不至地照拂,事无巨细地过问,如我情同姐弟。 " 天娇剑法" 是师父从昆仑派带过来的一套剑法,也是昆仑派最正宗的镇门绝学之一,虽然威力无比,但剑法非常繁复,是与独孤三剑的" 无招" 相对,天娇剑法是" 有招" 的一个极端。冀师姐也是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才把" 天娇剑法" 这套剑法掌握到家。 天娇剑法共有12剑式256 剑招,每个剑招中都包括劈、砍、崩、撩、格、洗、截等至少十几个动作分解,对劲力要求更是无比繁杂,包括腕力、腰力、臂力、腿力,还要与令人眼花缭乱的步法相结合。 冀师姐所掌握的 "天娇剑法" 虽然威力尚谈不上两成,但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教授我们这些师弟妹已经绰绰有余。而她对我私人传授时,还偷偷结合了一点" 销魂剑" ,对天娇剑法的一些剑招做了一点修改,使其在大开大阖、浩然伟岸的剑风上多了一点诡奇妖异之突变。 刚刚叛出师门的大师哥丁浩天曾追求过冀师姐。我练武7 年,身体发育较寻常青年更加高大,粗看上去和她已无年龄差距。大师哥丁浩天看冀师姐常常单独带我到向阳楼,关起门来向我传授 "销魂剑" ,有点吃醋,一次借着指点我功夫为由,让我狠吃了一次苦头,被冀师姐发现后当即发作了他一次! 冀师姐私下给我传授的" 销魂剑" ,其实是在近距离中配合着身形步法与拳脚,以长剑的剑刃为攻防兼备的重点杀伤手段,取人性命。很多剑招取意于男女结合过程中从调情、前戏、合体以至最后的抵死缠绵。练习之时,除了会有更多的近身接触,理解剑意中,有时也不得不结合房事中的体态、情趣做一些诠释。 比如" 天娇剑法" 第七式中,她加了一招" 轻怜蜜爱".这一式的剑法变化中,七虚三实,虚的剑意并不单是佯攻或迷惑性的剑花,而是以多点进攻来制造机会,借而侵犯其要害之处。 她当时讲我时反复解释" 轻怜蜜爱" ,我假意装作不太理解" 轻" 和" 蜜"的剑意,她咬咬牙,让我先挽着剑花围绕着她的周身几处要穴不断在其周围游走,来扰乱其心神,伺机发动突袭。有一次我故意剑剑不离她的乳突穴,被她回头红着脸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世界上男女都早熟,再加上我天天习武,已发育得高大魁梧,但她毕竟大我四岁。 " 欲拒还迎" 取男子强行向女方寻欢之时,对方在曲意婉转之间不断变换身形之意。关键是要做出让对方进一步侵犯的破绽,把剑刃上部当成走匕,贴向对方执兵刃之手,逼得对方放弃手中武器。 冀师姐是最近一个月才教我此招的。 几次胸腹抵靠之后,有一刻,在我和她身形交错,原本要从左侧面压住她的小臂,持剑右手揉身而过,一转脸的刹那,两人脸对着脸,眼光一时竟分不开了……冀师姐心中明了,她和我的关系早不是单纯的师姐弟之情了。 冀师姐后来才告诉我,她修炼过内媚之术,一旦放松对异性男子在感情上设置的警戒线,极容易被挑起情欲。 她警告我不许胡思乱想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香汗微湿,更凸显她玲珑有致的娇躯,酥胸起伏中气息也有些乱,脸颊越来越红,眼里的媚意快要压不住了,总算找到那种类似前戏般的欲擒故纵之中,把身形变化给我讲明白了。 她跟我坦诚:" 销魂剑" 如若不是对敌,而是同门之间的修炼,最好是情侣或都是女性,大师哥想陪她喂招拆招,却被她坚决拒绝。 " 那你为什么愿意教与我呢?" " 我是把你当成弟弟了,可你是把我当成姐姐了吗?哼!" 她用纤纤玉指点着我的额头," 写一首词诗给我!要不然,哼,' 春风一度' 这一招我将来只和我情郎喂招拆招,嫉妒死你!" 这" 春风一度"是取意于欢爱之时的各种姿势,主要是解决近距离对战中长剑范围受限的弊端,将近搏的一些精妙招数结合起来,但会有多次的贴身和肢体摩擦,青年异性喂招拆招之时,极容易在练习中弄假成真。 " 芳华……" 我一时心潮澎湃。 她言下之意竟是将终身托付于我吗?要不然她为什么跟我说" 情郎" 呢?这可是专指候选平夫啊! " 叫师姐!给我写一首诗!" 冀师姐绯红的清丽小脸一板,黑白分明的美眸中却绽放着挑破情纱之后的无限欢喜。 "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工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 又在调戏于我!" …… 回到比武中。这时黄璞已经牢牢占据上风,出剑之间愈来愈是熟娴,而我的" 天娇剑法" 尚在第一层,有一多半的剑式还未领略到精髓,左支右绌,非常狼狈。 比武的裁判还在沉吟着,要是否要出手阻止中止这场比剑,这种不需做排名的演试交流比赛,如果双方武力差距较大,意思一下就行了,不想落了我青云门主场的面子。 " 斗宿剑式!" 冀师姐在场外出声指点。这个是规则上允许的," 欲拒还迎!" 我心里明白,冀师姐指示我用上她改进的天娇剑法了。 冀师姐这一招指示的极为恰当! 我堪堪缓过劲来,本想重新摆出剑式,经她一指点,马上领悟,以肘横剑,快速三次转身,以一股旋风之式将黄璞杀得步伐全乱。 那黄璞看我竟然紧贴向他,甚至腿部相错,不得不长剑贴身与我以力对抗,却见我左手以虎爪之形直掏他的右肋,他一时不知所措,忙以左掌反切,却被我近身一个抬膝,将之顶了一个大趔趄。 黄璞明显不适应我这种以剑为匕、绞缠削拉的抵近战斗了。在我俩剑身相绞之时,我剑身一缠时向其右侧大步迈出,两柄长剑夹在我俩的右膀中间,他见我身形微动,以为我要游走他后方,本能地撤剑反劈,又见我左手击向他的头面,只得抬肘防守,此时我长剑一横,剑刃斜拉他的手腕。 黄璞认定我会防守头部,因为他可随时扔剑,却没想到这就是" 欲拒还迎"变化之一,我腰臂一发大力,身体前倾,左脚踏步上前,右肘猛地一沉,带动剑身疾绕他的剑刃,右手一抖,剑尖如毒蛇般探出,斜刺向他的左腿,此时距离极近,他的肘部已经快击中我的右颈,当时之情形,谁收力都会吃亏! 他大叫一声,跳出场外,左小腿鲜血长流,裁判连忙叫停,看伤势还不算重,便宣布这次比武终止。 我正要向前察看黄璞伤势,要给他敷上本门的伤药,却被他转身飞起右脚,踢中我的下腹,一阵巨痛传来,我疼得蹲下身去。 " 你这个孩子,是你提意要用真剑,正大光明的比试能耐,输掉一次好好回去再练,他好心好意上来过问,你怎么能这么下作!" 冀师姐对他一顿训斥。她看我脸色煞白,心疼得不得了。 这时,师父走了过来,低声向冀师姐耳语了几句,又好颜好色地抚慰黄璞,他这才恨恨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缓过气来,师父见我没事,便让我去看看烟儿,看我答应一声刚要转身离开,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陪着烟儿的小丫头,是个好苗子,我刚才一直看着她,一招一式非常到位,像是有名师大家指点过的,将来出息必不在凝彤之下。你方便时了解一下她的身世家人,……越细越好。" 我跟冀师姐告别之后,便缓步走向青云门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三) 在青云门癸院的东南侧,有一幢非常精致的宅院。门口有宽至数米的几阶汉白玉台阶,凤凰展翅的石汽宫灯两侧悬挂,院门之上有一块匾额:" 绿谨轩" ,这里便是我和烟儿在青云门的居处。 我和烟儿打小就朝夕相处、抵足而眠,大家都以为是我沾了烟儿的光,或是师父因为怜我孤儿身世,让我享此待遇。其实恰恰相反。 我祖父三皇太叔李正术还在盛年、未及开枝散叶时,便为国捐躯,他婚后仅有父亲独子一个(还有数女是其妻与外面蓝颜所生)。在母亲被害没多久,年纪轻轻的父亲也在一场与辽国暗影门绝世高手的大战中牺牲。 八百多年多数新宋皇族男性绿意不减,又血性好武、常有殁于王事者,所以三代血亲之内的每一代皇子,往往也只有四五位能活到成年。 连" 绿谨轩" 这个名字都是隆德皇帝亲赐的——我的母亲是辽国的银姬公主,随夫投奔我新宋之后,父亲一年之内先后给她找了两个平夫,隆德皇帝希望我此后的婚姻中也能像我父亲一样,得此风雅快活绿意! 母亲是在和父亲一同潜入辽国后才生下了的我,她被杀害之时我刚一岁,后被我父亲遣人送回京都。父亲为母亲报仇时有过一番极特殊经历,因而在公开的玉牒上没有我的记录(名义上的皇室子女),但还有一套从不对外公开的新宋皇族血亲玉牒上,我的名字李晋霄赫然列在其中。 在我父母为国尽忠之后,隆德皇帝委派他昔日的殿前班直总管,现青云门掌门,我师父无涯子和我师娘谢若兰尽心照看于我,同时传授我武艺。 正门中间悬挂" 绿谨轩" 的门匾,两边是六尺高的狻猊守护,进得院子,穿过一个漂亮的月亮门,便见一个连廊四合院,东西厢房各四间,主屋是一幢古色古香的二层华厦,正门入口上方有一块精致的牌额,上面镌刻着" 羞染红杏" 四个秀气灵韵的大字,这是皇后赵浣湘所题。 隆德皇帝和皇后在平婚之事中以身垂范:圣上还是石王、未继大统之时,美艳绝伦的石王妃赵浣湘有了第一个平夫之后,第八个月,她又相中了直秘阁大学士,倜傥无双、人称" 人样子" 的贾山贾大才子,有了第二个平夫。直到一年零八个月之后,美艳绝伦的赵浣湘和石王才举办了" 新婚嘉禧" ,那时王妃已经有一个半岁的儿子了。 我穿过华丽的客厅,径直上了二楼。这个小楼中,一层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二层有四间大小不一、装潢更为精致的卧室,加一大一小两个书房,烟儿的房间在最东头,我推开门后,看见了刚才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岳念蕾。 我师父还以为这个岳念蕾是哪个门派的小徒弟,我和她一聊才知道,她父亲竟然是武林盟主" 冥王麒麟" 岳雷!她哥哥岳如渊也不得了,曾为隆德皇帝的殿前诸班直,现任近卫天狼军指挥使,专司负责外九城宫禁。 而且,她这次来,就没打算回去。 我心道,怪不得这两天师父把皇城司的大监事、枢密院十一司的高阶校尉都放一边,一直陪着一个高大威武、气势非凡的中年大汉,原来是她父亲岳雷亲自来了。看来她父亲是故意没把女儿介绍给我父亲的。 " 你是冥王麒麟的女儿?!你父亲可是武林盟主啊,武当派,峨眉派,华山派,哪个不是比我们更有名气……你为什么来我们这里啊?" 烟儿难以置信地看看我,看看她。 能够参加一些机密任务的师哥师姐从不在我们这些小辈们面前谈武功之外的事情,烟儿还小,也难得出去一次,再加上青云门各处都有警戒暗哨,平常无事大家都是在家里呆着。 " 我父亲和你爹要好呗!" 那岳念蕾随口支应过去,和烟儿很快就从小大人模样恢复了少女本色,开始大聊女孩子的花花粉粉、穿衣打扮和各类趣闻,叽叽喳喳地,越聊越投缘。 " 呀!这是什么!" 岳念蕾指着墙上的一副图,觉得有点渗得慌。 " 有各种毒虫,也有作配料的普通虫子。" 然后烟儿跟那个念蕾讲了一个我和她儿时的趣事。 烟儿六岁时从" 武林医圣" 四师叔的炼丹房偷来了一张" 百毒虫" 图,上面画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她问我那一个长着怪角的虫子是什么。我信口胡说是角虫,能预测天气,角指向哪里,雨就从哪里来! 烟儿便非要拉着我去找。于是我们俩按图索骥,在树林和菜园子里翻遍了每一片叶子、每一个角落,还真的在一片芥菜叶子下面找到一只小小的角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看着那颗绿油油的芥菜,突然之间,眼前似有一道霹雳闪过,一声巨响,吓得我差点瘫倒在地。 " 怎么啦,晋霄哥?" 烟儿看着我面色苍白,神情异样。 " 你刚才没听到……打雷?!霹雳!?" 烟儿一脸迷惑地看着我,摇摇头。 也许是我的幻听吧。但那声巨响和闪电,实在太过真切,……我迷惑不解地看了看那颗芥菜。 我俩小心翼翼地将角虫放在了一块平滑的木板上,观察它的角。我坚定地断言:你看,它的角指东,明天东边有雨。 当然,第二天天气晴朗得出奇,烟儿一直到晚上还笑个不停。 我强辩道:可能是角虫今天心情不好,方向指错了。 烟儿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得帮它改改方向。 于是,我俩决定每天观察角虫,记录它的" 预报" ,结果发现这只角虫根本不靠谱,但这成了他们每天必做的小仪式。最后,我俩用木棍在地上画一个简单的" 晴" 和" 雨" ,由角虫来决定。每次角虫选择错误,便用草根挠这个虫子的痒痒。 岳念蕾一听就喜爱上了我们这种乡村生活!她在京都,没完没了的学文习武、各种社交生活、严格的礼仪训练,……让天性活泼的她进入少女时代之后每天都非常郁闷! 在因为看到芥菜而出现幻听之后,一天我找到师父,想跟他要一些银子——我作为三皇太叔李正法一脉的唯一嫡亲正孙,家中已无田亩商铺,仅在京都等地有数处房产,还有存在银庄的七十六万金铢,都由圣上转交给我师父代管。 接连五天,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在腌芥菜,让我觉得啼笑皆非,实在羞于跟任何人提。 我跟师父说,是母亲常给我做这个菜,我很思念她,想念母亲的手艺,而且想自己来按母亲教的方法腌制。 师父马上同意,给了我二十文钱,我摇摇头:" 我要10金铢。" 师父傻了:两文钱便就可以买一斤芥菜吧? 我坚持要这么多,师父知道我从未给他要过钱,平时也很节俭,犹豫了一下,便给了。 我让青云门的厨师一次性地买了五百来斤的芥菜(北方地区芥菜本就不多,当时把通县和周边乡镇所有的芥菜全部买下来),放进十八口大缸中日晒夜露,等到长出三四厘米长的绿色霉菌后,又让大胖火夫加入陈年卤汁,再将缸密封深埋起来,一同埋进去。 大胖火夫试探着问:你这是腌芥菜? 我摇摇头。 大胖火夫也摇摇头。 只有号称" 武林医圣" 的国手四师叔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回到现在。 岳念蕾挺羡慕烟儿有我这样一个同伴:" 我现在就在这个楼里跟你们一起住了,好不好?我终于不用回家了,我的父兄长辈天天逼着我学武,我都烦死了!" " 我也是啊!" 烟儿一下子有了共鸣,完全把她指责父亲、让他几乎晕倒的事抛在了脑后,找到了知音,非常开心! " 你以后就跟我一起住吧!我们仨就一块儿住这个房间,这里光线最好!"岳念蕾一怔,不解地看看我。 " 我住在楼西头那间。" 我慌忙解释到。 从小到大,烟儿都是搂着我睡,直到我十三岁才分室居住。 这场比武过后,我似乎预感到自己的青春期要经历很多痛苦和折磨,每天学武比他人要多出两个时辰。天娇剑法在短短三个月内就达到第二层! 这套剑法我是稍晚一点才开始学的,从我拜入青云门,师父就把参合掌的全部掌法传授于我,我每天至少练习四个时辰,掌法已经了然于心,但内力修为却成了大问题,没有内力,参合掌甚至比不上最普通的八卦阴阳掌。 参合掌之根基全在于内功。《参合道》包括上部的《绿息功》和下部《极乐功》,以内力来辅助玄妙绝伦、变幻莫测的参合掌:参合掌堪称天下第一掌法,如果修到第九层,应对" 武林三神尊" 这种级别的对手也不无获胜的可能。 绿息功需要男子身体发育成熟才可开展,我14岁才开始修习,只打了一个基础,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大师哥丁浩天和皇城司派驻青云门的监事老马走得很近,师父一度和老马有过很尖锐的矛盾,丁浩天便冲在前面,和师父翻了脸,叛出师门时竟然窃走了下半部的《极乐功》。后来隆德皇帝态度鲜明地支持师父,老马只能让步。 在《参合道》这门内功中,绿息功和极乐功各层都分别有对应的绿息气机行脉、娇红气机行脉,真气在各经脉的运转皆不相同。气机线路非常复杂,没有图示和口诀的详细说明,根本就不能继续下去。 如果继续修行《绿息功》,后面没有《极乐功》来调和阴阳,只有走火入魔一个结局! 天生" 赤阳之体" 的二师哥郑君谊最恨的人就是大师哥,使得他的" 极乐功" 不得不暂时停留在第三层。 师父后来又安排三师叔戚明应传授我 "小无相功" ,这是逍遥派的内功心法,看看能不能让我的参合掌发挥出一成功力,但" 小无相功" 对根基资质有一定要求,不是我这种木讷、呆板的人能学得来的,而且戚师叔根本没有时间,他本是枢密院十一司的校官,和冀师姐常年外出办差,一年当中回不了几次青云门,后来不得已我又跟着出身少林的大师伯闵彦冲学" 阿罗汉神功" ,同样这也是一门傲视天下的内功绝学,但是需要内力感应的引导,来打通奇经八脉。而大师伯刚教我两个月不到,就参与了一项长期任务,曾经两年没回过一次家。我刚修了三个月,又只能再次半途而废了。 所以我目前只有天娇剑法这一个选项。 天娇剑法的12个剑式、256 个剑招,我都掌握得非常熟练,缺的就是实战中积累的反应和火候,剑意的领略上远出侪辈。 从前年开始,师父让我每天至少和韦师叔练上50个回合,韦师叔排序老二,武功不算很强,但相当有耐心。他从19岁便卧底在南越玲珑局,30多岁的时候不慎露出马脚,逃回新宋。原来在镜湖宫做得好好的,因为青云门挨着京都,要在此地建立一个庞大的机要文书库,被上头调来,主要负责南越的情报梳理。我也不好天天麻烦他,同时,冀师姐受师父的明示,对我也开始进行一些专业方面的训练。 " 要牢牢记住,我们不是武林人士,也不是单纯的杀手刺客,我们是间细,守着新宋最易受打击的心腹之处,所以,不需要讲任何道义,任务就是要不折不扣地完成。" 冀师姐拉着我的手刚进入青云门的地下密室,我眼前还未适应光线的变化,她突然惊叫一声:" 谁?!" 我扭头看向她眼神的方向,不觉脖子处一凉:有一把雪亮的袖剑已经顶在我的脖颈血管之处,是冀师姐出手给我开始示范。 " 不管什么时候,醒着还是睡着,坐着还是走路,吃饭还是游玩,你身上永远要有三把武器,一把是用杀敌的,一把是用来防偷袭的,一把是用来偷袭他人的。" " 左手的武器是偷袭他人的。右撇子可能会把右手保持在外侧,我们面对的敌人,多数都是警觉性很更的。所以我们可以走在对方的左侧,左胳膊挥攻向右侧,有更大发力空间,使用袖剑比较合适。" "防偷袭的武器要放在右手,保命多半是因为近距离遭受袭击,所以最好选用短匕,右手反应更快,应对背后之袭击也更有力气。" "杀敌的则用我们的佩剑,大家正面过招,对阵。佩剑解开放下的地点,和你之间走动的距离不能超过两丈,中间绝对不可以有障碍物……高手过招,少了兵器,你会很快陷入被动!" "你每天早晚要练一百次到二百次的袖中掏剑与出匕,一定要在一眨眼时间完成。" "你和任何人,距离近到一尺时,永远要观察对方肩膀的高低,出手之时,肩部先变!" "间细工作,最考验人的是眼力劲,这是日积月累训练的结果,每天看10个大街之上行人,从他们的着装、身骨、年龄、言语、行为举止上,分析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然后找个借口上去和他们聊上几句,对你的预判做一个映证。回来写报告,我每次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先看你这个!" …… 有些时候,凝彤师姐也会参加。念蕾是否加入我们这一行,上头还不确定,因为她父亲是武林盟主,在新宋江湖影响力巨大,就怕念蕾被人胁迫。对烟儿,青云门早有定论:不适合。 烟儿没多久就来了月事,也知道男女有别了,不再像过去那样,一打雷下雨就找个借口跑到我屋子里来抱着我睡。 她好像一夜之间就进入少女时代,原本的稚气逐渐被一股少女的清新气息所取代。她开始更关注自己的外表,学着做一些简单地裁剪,来打扮自己,在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打量几次,调整发髻,有时会制作一些小香袋随身携带。 烟儿特别喜欢香囊,本身女孩子就喜欢这些小饰物,又香喷喷的,很多绣工精巧、花纹繁复、造型别致、有金银嵌丝、内装名贵香料的香囊,携带在腰间,配色恰当、设计精巧、质地不凡的香囊,本身就能满足女性的爱美之心。 烟儿的变化不仅在外表,她对我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偶尔会害羞地避开我的目光,儿时养成的依赖变成了心灵深处的默契。一些人和事,我俩交换一下眼光就懂得对方的看法,连说话的风格、节奏和一些语气词也相互影响和渗透,彼此成了对方的影子。 随着念蕾的到来,烟儿在武功上也开始用心,师父看她对于一般武功实在兴趣乏乏,便教她使用若兰姨留下的一门暗器功夫" 半铢碎银针" ,这种银针比寻常的针还是轻上一半,一发便是一团,在近距离战斗中夹藏着一招一式之中,突然一扬手伤了对手眼目并不难。 但问题是烟儿却把它当成唯一的武技来练,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有天晚上她第一次佩戴上母亲的遗物梅花簪,突然很伤心,跑到我床上搂着我睡觉,我问她练这个" 半铢碎银针" 是不是因为情有所寄,她点点头:" 这是我唯一的目的。" 但她还是更喜欢文学——这一点上和我不太一致,在县学的课堂上对诗歌词赋的兴趣大增,尤其是一些比较伤春感秋的无病呻吟之词,她抄了好几个小本子。 青云门在芷青山脉的一处峡谷之中,有一条大路通往附近比较繁华的静生镇,平常生活物资到静生镇采购就够了,但静生镇没有学校。 除了练武,从九岁开始,每隔两天,我和烟儿还要去通县县学学习经文,练习书法。从青云门到通县县城,只能走一条细细的山道,翻过一个不算矮的山岗,再走十里多的弯弯绕绕的山路,往返很辛苦。现在多了一个念蕾,三人每天上学都快快乐乐的。 青云门和县学打过招呼,尽量保密我们三人的身份,通县县学常年有在籍学子二三百人,天天常来的也就五六十人,其余都是像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在同窗中间相识者寥寥无几。烟儿和念蕾学习又好,长得又美,大家多数都知道她俩。 青云门后山有一片竹林,在北方这是非常罕见的。芷青山中也只有我们这个峡谷才有:要有小溪泉水,还要长在朝阳的山坡上。 烟儿怕晒黑,常常打伞,师父又不想太惯着她,给她的零用少得可怜,我就自己动手一次给她做了几把雨伞。伞骨就是取材于这片竹林中的竹子,伞面好说,我在附近的镇上买的油纸,把竹条被加工成伞骨。 可是最初做的伞面,不知道怎么去处理油纸,涂上了几层桐油后便让她使,结果不是一淋雨就破了,就是一刮风骨架就散了,而且她还嫌弃难看。 凝彤师姐听说我给烟儿做伞不成功,专来过来给我指点了一番,因她家里有一个亲戚就是伞匠,打小看他做伞,她告诉我,第一选春季的竹子,新鲜且韧性好,涂油的次数根据纸张的吸收情况而定,通常至少三次,不要涂太厚,涂油后,纸张一定要充分干燥,不要会油料过厚导致纸张脆裂。伞骨弯曲成型要加热一下,我又花了不少的时间来尝试在什么样的温度下加热、形成的弧度才比较适合。 凝彤大我一岁,但武功比我好太多,她已经开始执行一些危险性不高的任务了。有次她在兰山城的一个纸铺子里看到一种印有芍药、海棠和石竹这些花卉图案的油纸,非常好看,便买了给我做伞面。 冀师姐还建议我给伞顶做个铜川盖子,我又花了三天敲出一些铜片,这样一共做了四十多把。 烟儿看我这么为她用心,也很感动,指着这些伞说:" 够用一辈子了".过了一会,她又别有深意地说," 给我一辈子遮风挡雨。" 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换得了烟儿的心,很值得。 隆德十九年四月初的一天,烟儿忽然想吃竹笋炒肉,伙夫说菜市上没有卖的,她便提议我们自己去挖些。 我和烟儿、念蕾三人在竹林间穿梭,阳光透过竹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烟儿显得格外兴奋,突然她的惊叫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迅速转过身,看到一条青眼蛇正从她脚边迅速逃窜,烟儿惊慌失措地捂着自己的胳膊子,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我们芷青山脉特有的一种剧毒之蛇,被咬后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外敷重楼、内服鹤舌草,不到一柱香时间就会致死,我一边让念蕾快回去找四师叔,一边告诉烟儿保持镇静,然后快速地将她的手臂抬高,避免毒液扩散。 " 晋霄哥,我好害怕……" 烟儿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有多想,直接用嘴吸出伤口处的毒液,一边吸毒一边吐出去,烟儿马上意识到我也可能会中毒而死,拼命想推开我:" 不,不要这样,你会死的!" 我没有搭理她,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嘴唇和舌头开始麻木,烟儿已经站不住了,直到昏迷之前,还在试图推开我。 我也慢慢地丧失了知觉,眼前一黑,倒在烟儿身边。 好在这里离青云门不远,我又在最短时间内及时吸掉部分毒液,念蕾带着四师叔来得也快,我们俩人才得以活了下来。凝彤师姐当时正好在家,赶过来的时候一路上掉着眼泪,青眼蛇毒性很强,附近周边农民每年都有被它咬死的。 我和她在加入青云门后,亲眼所见就有四个师哥师姐各种原因身故了。 在这个事情之后,到了四月中旬,烟儿有天晚上一反常态,很正式地给我一纸信函,约我一共去欣赏明日的" 红绿之吻".当她含羞带怯地从房间出来时,我眼前顿时一亮。 烟儿的头发乌黑如墨,被梳成整齐的发髻,一根精致的梅花簪斜斜地插在髻上,簪上点缀着几粒晶莹的珠饰,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额前垂下的一条轻纱带随风轻轻飘动,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丽。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对襟绸缎,材质细腻柔滑,衣襟上点缀着精巧的梅花刺绣,朵朵梅花仿佛在阳光下悄然绽放。衣袖修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宛若流水轻拂。 下身是一条象牙白的长裙,裙摆自然垂至足踝,裙边绣着若隐若现的花卉图案,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隐约中透出春天的清新。一条轻盈的丝带将她纤细的腰肢束紧,线条柔美而不失雅致。 双足穿着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黑色的鞋面上绣着细腻的云纹与花朵,鞋底轻便柔软,行走间无声无息。她的手腕佩戴着一对温润的玉镯,玉质通透细腻,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增添了几分清丽与高贵。 这双绣花鞋是烟儿唯一拿得出手的鞋子,师父官阶为从六品的武略大夫,月俸只有500 多钱,青云门既不开山收徒,又无走镖和其他营生,日子过得很是节俭。 那一刻,烟儿的装扮恰似春日的温婉与明艳的完美结合,让我忍不住偷眼多看了几次。 " 晋霄哥,去你给我做的小亭子那里吧,我们去看红绿之吻。" " 红绿之吻" 是在我所生活的世界中一个常见的天象。 一年之中有四次,差不多四季各有一天,天空中的红月和绿月会挨得很近,民间称其为" 红绿之吻" ,同时,它也是一个名为" 琰玊之夜" 的节日。 眼看着红月和绿月挨得越来越近,在它们之间拉出无数条长长细细的晶莹长带,被诗人们称之为 "月华之丝" ,在月光下闪耀着五彩的光芒,宛如天际间织就了一张巨大的、流动的彩色丝绸。 这些千丝万缕的月华之丝会慢慢飘落下来,但它们极其纤细,入手即化,一碰即断,落到任何物体上,都只会变成肉眼可见的极细小的晶莹颗粒,大部分沉入地下很深之处,被大地压力凝结成一颗颗圆形的" 玊石" ,和钻石还要珍贵,只在大地变迁时会有少量露出地面。 在远古时期就流传着一些古老的神话传说:玊石和夜空最为神圣的星图七宸之间存在一种神秘联结。它有诸种神奇功用,确实到现在也无法解释。 " 风化大使" 必须携带玊石,方能在新婚之时,借月华之丝的庇佑,为新人赐予天命的祝福。否则,婚姻之合将难以符合天理与律令,无法经受岁月的考验,甚至可能降灾于其家。 比如,它可以检验女子的元红是否是其本人的。女孩子如果一时欲火中烧,和情郎幽会时献出了红丸,却没有带元红帕,那可就麻烦大了! 在平婚燕尔的婚礼上,风化大使会拿出一小块玊石来检验" 元红帕" 和" 鲛泪帕" ,将之贴在女子胳膊上,在玊石放在其上,如果不能" 元红帕" 发光,这个婚姻是无效的。 如果" 元红帕" 红光越浓,就证明刚才新妻与平夫合体时巫山云雨、至美至乐,如果放在" 鲛泪帕" 上蓝光越浓,就证明正夫爱意之深,若凄凉之泪海,在撕心裂肺的煎熬中悲伤于她的离开,等待她的归来! 在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中,有三种比较常见的内力修习法门,男女老少打坐一天就可以获拥有的,在新宋六亿多人口有五亿多男子,从事重体力劳作的人中一两千万人,气海中有都有一二百炁值,当然,能进入武林排行榜前100 的高手,炁值没有低于6000的,那就要靠绝不外传的独特内力修行法门了。 玊石还可以感应内力。 如果将内力灌注到玊石中,自浅蓝色到紫红色至白色,对应的浓度有一张简便的计量表,我8 岁的时候自测过,320 炁值,到现在,也就刚到620 炁值,玊石上对应的是明亮的蓝色。像冀师姐和凝彤师姐,都到了2000多的橙色区间了,而师父的炁值,我听别人说过,已经是紫色的区间了。武林三神尊均是不可思议的白色! 它还可以吸收存储一点人的内力,并且还能在意念操纵之下发光变暖,跳动震颤,直到存在其中的内力耗尽。我让人从京都买了一颗玊石试过,如果充满内力之后,它可以在我的意念操纵下连续震动一个多时辰,不管距离有多远。其实这是一个很实用的功能,我当时就想到借助时续时短的震动来传送信息,不过暂时还用不着。 烟儿和我在青云门边上的一条小溪边散步聊天,然后我们坐在一个简陋的小木亭里,背靠背坐着,欣赏着" 红绿之吻" 的美景。 这个小木亭也是我为了满足她观雨的要求,自己打出来的。她喜欢看在这个地方欣赏雨景。 我新宋男子与女子流行绿帽与红杏之风,所以恋人们会在" 琰玊之夜" 这一天订情,已经与平夫完成登记的女孩们也会在这个浪漫的夜晚,当着未婚夫的面,含羞带怯地把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献给心爱的平夫。 而对于正夫来说,海誓山盟与红杏出墙都在同一个节日,也能享受到别样刺激。 如果还没有与平夫进行登记,那就只能在每个月月底的除秽节上,经正夫同意,方能献身给情郎了。 (4) 不知过了多久,烟儿指指稍大一点的绿月,又指指娇小一点的红月,又指指自己,再指指我,朝我嘻嘻笑着:" 算不算生死相依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秀美的眼睛,觉察到眼眸中的少女情愫,怦然心动。 她缓缓地侧转过身,半个身子亲昵地依偎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柔声说道:" 晋霄哥,现在靠着你,跟过去的感觉是不一样了,你懂吗?" " 我现在叫你名字,和过去,心里的感觉也不一样了……暖乎乎的。" " 你看那绿月和红月,无论相隔多远,它们的牵连在数亿年也不会有变化。晋霄哥,希望你永远不要对烟儿起猜疑之心,你就是烟儿的命,答应我,好不好?" 我郑重点头。 " 晋霄哥,你长得真好看!凝彤师姐和冀师姐都说你长得最帅!"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夸我长得好,而是在这个时候提她俩,好像我挺花一样。事实上,我和这两位师姐的关系,也正在从暧昧进展到更深这一层。 " 你看看,在小溪中能不能找到玊石啊,要是能找到一颗,就算你送给我的定情物。" 在新宋的婚恋传统中,定情物是必须有的,而且意义重大。 这个难度有点高吧!玊石极其罕见,可说是价值连城,现在又是夜晚,这样一条普通的小溪中,哪能找得到? 我还是听了她的话,把裤腿挽上去,到小溪里摸了起来,初春的溪水还是很冷。 我摸到一小粒光滑圆润的小石头,拿出来一看,是鹅卵石,然后打算继续弯腰下去再找,突然之间,耳边一声晴空霹雳,声音之大,让我心胆俱裂! 一个趔趄我就歪倒在水中。 " 晋霄哥!" 吓得烟儿连忙跳到小溪中,扶我起来。 " 你怎么了?" " 刚才那声巨响?!" 烟儿迷惑地看着我:" 什么巨响?" 我愣了一会,看看天空,没有乌云,再看四周,夜色深沉如海,山脉安详从容,森林静谧肃穆。 我摇摇头:再一次幻听了?和上次看到芥菜完全一样的体验。 这时烟儿倒是叫了起来:" 你手中的是玊石啊!" 我低头看看刚刚下意识展开的掌心,也傻了:咦,不是灰灰的鹅卵石啊,还真是一颗晶莹剔透、泛着一圈圈流光的玊石! 然后我就送给了烟儿:" 以后我们就是相爱的人了。" 烟儿拿起那颗硕大无比的晶莹剔透的玊石,在仔细端详着。 夜空中红月和绿月的辉光穿过薄云,被玊石浑圆的曲面剖解成万千光针。那本该是清冷的双色月光,在晶体内竟融成一缕妖异的琥珀色,棱面间无数道折射光如金蛇游走,最后从顶冠喷薄而出时,却化作细雪般的银色星芒,正洒在烟儿仰起的脸庞上。 她忽然轻轻" 呀" 了一声,将玊石悬在眉间三寸。我看见两轮月影在晶球内部凝结——红月沉淀成鸽血珊瑚的芯,绿月晕染作翡翠冰壳,彼此缠绕着在球心缓缓旋动。 " 晋霄哥,我要把它含在嘴里了,以后……我们俩不到新婚嘉禧,就不能再同床共眠了。" 我郑重颔首,从不曾怀疑她不会与我缔结" 灵犀刻魄枕上契" ——在这片穹宇之下,此乃女孩儿最珍贵的心灵初夜。自金钗绾发之年始,少女们便会借一颗或买一小颗玊石,于星图七宸大神的祝祷下,将玊石含入檀口完成秘仪。 待得与男子赤裸相拥而眠,肌骨相熨时,沉睡中的阴阳二气便如并蒂莲般交融,灵台相契的刹那,永生永世的羁绊就此熔铸成不可磨灭的魂印,此后终其一生,对其爱意不会减淡。 平婚制度下,多数正夫都会和爱侣提前同床一夜。有的女孩子深爱情郎,如果正夫绿意较深,便不会在意她与平夫交欢之后同床共枕。 让自己妻子一辈子念念不忘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多数人心里总是膈应的。 烟儿深情地看着我:" 相信我,我会与你结下' 灵犀刻魄枕上契' 的!" 我痴痴地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点点头。她将玊石含到嘴里的一刹那,玊石内部突然迸发出环状光晕。红月的光谱被分解成朱砂、胭脂、珊瑚的渐变层,绿月则析离出孔雀石、碧玺、青玉的冷调,这些色带在球体曲面无限反射,最终在烟儿唇边熔铸成一汪流转的琉璃光泉。 " 烟儿早晚也会有平夫,或会心系于他,但他们都会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时耀眼大光明,过后便是相忘泯灭于茫茫宇宙。你我之爱,才是绿月与红月的亘古不变!晋霄哥,请你永远不要猜忌动摇对烟儿的爱!" " 我……我不怕你爱上别人,但若能时时与我讲述一下,我心里不仅为你高兴,也可有小小的快感……" 说到这里,我声音低了下去。自从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后,耳濡目染平婚制度的一切种种,很多地方甚合我心,我觉得我是一个天生绿帽。 " 不呢!烟儿面薄,即便与他人有了私密之情,也是羞于跟人说的……" 烟儿喃喃着,紧紧地抱抱了我。 后来,我们俩就平夫这个话题又有过一次交流。 那天正好念蕾一人回京都了,我们两个人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递给我一页纸,上面是她新写的一句词:" 忆共锦衾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 我读着那句词,脑中浮现出我们小时候同床共枕的场景。 " 你是说我们曾像桐花和桐花凤那样?写得真好!" "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别人。" 她盯着我,慢吞吞地说道。 " 等我们再大一些,就逃到新宋之外,比如南越或更远的欧伦大陆,那里可不像我们新宋……" 烟儿不知道我有巨额遗产,可交守贞费。不过,现在因为有了元阳庙的" 肉身布舍" ,这钱现在交了也没意义,听说现在隆德皇帝的几个爱妃都不得不去,更别说烟儿了,早晚会玉体横陈、被那些淫僧的硕大阳具征服身心。 我没想到烟儿竟然有逃到敌国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大吃一惊:" 南越可都是我们世代的死敌啊!我们父兄多少人死在辽寇手下,我们天天学武功,国仇家恨也不可能扔到一边!再说,我们祖上世代都是这样的啊!你还有父亲……" 烟儿心中没有多少家国观念,只是冷笑一声:" 行!那我到时找个男人,天天跟他卿卿我我,对你虚以应承……我天天绿你,气死你!" " 平婚燕尔最短也就两个月,再长也就两年,如果你想尽快与我新婚嘉禧,那我们就只招一任平夫,以后最多你有个' 房里人' ,你和我才是真夫妻。" 烟儿耸耸肩,微叹一声:" 两个月啊……烟儿不得不强迫自己爱另一个人,好难啊!" 烟儿有一天半夜突然跑到我房间,爬到我床上,我在黑暗中都能看到,她的眼睛都快哭肿了。 " 我们一块儿殉情吧!反正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 " 我在想我娘,怎么能头一晚上先跟我爹,第二天晚上又跟另一个男人?! 如果是我,开始一段恋情,就要先把另一段恋情放一边。" " 也可以同时有吧?" 虽然烟儿平时也会大大咧咧地把" 平夫选色、正夫门弟、随夫可心""随夫可独占,蓝颜可轻慢,平夫可亵玩,正夫边上看" 这种话挂在嘴边,但那种骨子里还是非常纯情、浪漫的小女孩,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就是至高无上的。 " 你是说……烟儿可以一边爱你,一边跟' 房里人' 卿卿我我?可是,烟儿会很害臊的!" 烟儿迟疑了一下,苦着小脸。 " 比如我爱你,同时,我也爱冀师姐和凝彤师姐,你和那慕容敬,不也是猩猩相惜吗?" 慕容敬的父亲和师父是至交,有次带着他来青云门,他和烟儿就诗词歌赋聊得挺投契的。 " 去你的!" 烟儿的脸腾地就红了," 你们男人心大……女人爱一个人,就要非常投入地爱!" 她的世界就是这样,好就是很好。她现在和慕容敬之间通信极少,许是因为听说慕容敬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 烟儿不喜你天天和冀师姐、凝彤师姐在一起翻子牌,你能不能晚上跟我一起看看《诗雅》和《红绿秘香词》,里面有很多特别美的华丽诗章,烟儿好想跟你一起分享交流!" 我满口答应。 有时烟儿也会自己一首诗,会兴冲冲地到牌桌边上来找我:"'纤足轻移踏绣毯,白纱掩露娇躯寒。露珠晶莹轻滑过,香汗凝结成心安' ,这一首写的是和蓝颜私会的,你觉得好不好?" 烟儿意态娇羞,俏脸微红,低声问我。 " 意境很美啊,韵律也好,嗯……都挺好!" 我心不再焉地看了一眼,顺嘴夸夸,却频频回头看着一边冀师姐、凝彤师姐怎么出牌。 " 你认真看一下嘛!" 烟儿非拉着我看。 " 嗯,第一句三仄尾,第二句,三仄对三平,声韵失衡了,第三句连用三平声……" 冀师姐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眼角一看,烟儿脸色已变,忙要改口,她却已经微恼:" 宋雍说,三仄尾恰是金石之韵,三平对三仄,分明是' 云璈摧柱,霓裳曳帛' 的声画相生之道,你自己从不看诗书,以后不找你了!" 通县县城挨着京都,纵马一个时辰便到,而且风景优美,还有大商朝末代皇帝殇昏帝的百里行宫,经常还会有京都的史学大家、诗词大家来此怀古,举办文会、诗会。 我新宋重武轻文,文人本来就少,若是诗词大家,那可是非常受人尊重的! 在学生时期,学习的重点是经学和历史,诗词歌赋只是课外陶冶情操的读物,但我天生对此不开窍,但烟儿和念蕾却非常喜欢,学了两三年之后也会吟上几句,却羞于给其他同窗看,只让我来品读。 说来也怪,我连《诗雅》和《新宋八百年诗词全录》都没翻过几页的人,哪懂什么平仄诗韵,每次居然都能不假思索地说到点子上,却在无意中挫伤了烟儿的面子。 自从我介绍她认识了宋雍,她仿佛遇上了知音,每次都会聊得很尽兴。宋雍回回点评烟儿写的诗,句句都是口齿留香,字字都如玉盘珍馐,极尽谄媚之词,连念蕾都看不下去了。 烟儿更觉得我不懂风月浪漫,除了打打杀杀就是玩钱打牌,一介武夫。 宋雍出身贫苦,自负词赋有点小才,在通县算是小有文名,新宋重武轻文,经史考试非常之难,能考上秀才的了了无几。他自幼在家族帮助下,已经读了八年书了,屡试不中。最后因为家贫如洗,已经交不起学杂费了,不得已去当了木匠。 我有次给三师叔和大师伯捎几瓶酒,在路过一家木工厂时,正好碰见他因为手艺不精、钉坏了一张八仙桌子,被师父毒打,便发了善心替他赔了80文钱,然后他追出来表示感谢,一聊才知道他的情况,是县学辍学的学子,便他垫付了160文钱学费,又看他老娘身体不好,还给了他一些药费。 他复学后,一开始对我感恩戴德,在县学的经史学习中,也会给我和烟儿讲解一些我俩都不太明白的地方。偶尔也会分享一些他在通县诗会上受到好评的佳作。烟儿和他越来越聊得来。 一开始烟儿念蕾她俩一起和宋雍去参加文会、诗会这种活动,后来念蕾慢慢地意识到什么,就只有烟儿和宋雍一块儿去参加了,他俩每次参加诗会回来,还会在县学畅聊好久。 烟儿很喜欢他给她写的诗,有时会给念蕾分享。 我并不了解他俩的感情怎么开始走近的。念蕾知道我资助宋雍学费,又看他俩走得很近,却不确定我是不是动了给烟儿找情郎的念头,思前想后,还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了我: " 你看看,这是宋雍专门写给烟儿的诗,烟儿好像挺喜欢的。" 我扫了一眼:" 纤手捻发,花钿轻挽,眼波流转,眸中温存几许。忽然起舞,裙摆微扬,步步轻盈若云烟,一缕青丝绕指柔,唇角微翘,点点朱红,欲言还休。" 有点艳词的意思了? 念蕾看我的反应有些迷惘,咬咬牙:" 若你是想听之任之,我就白做一回小人了,我们岳家一向重道义,毕竟是你有恩于宋雍,不知他有没有和你聊过,我偷看了一下烟儿的回诗,其中有一句:' 轻拢眉心,风月不言,心事乱成丝。'"我大吃一惊:烟儿对他有了不一般的感情了! 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之后便只有一有空就回县学。每天一有机会就拉着烟儿纤纤的玉手,看她跟过去一样,依旧与我有说有笑,在无人的时候,也会有情感上的表露,比如依偎在我怀里,像过去一样指使我做这做那的,这时我才心安一些。 在念蕾的提醒下,我送给烟儿一个彩绣云纹心形香囊,她欢喜异常,天天配带在身上。我一直期待着她赠我以梅花香囊。 针对平婚制度所应对的各种关系场景,经番国苏丹和新宋香料巨头的数百年宣传推广,不同香囊之含蓄表达已经成了约定俗成、不容质疑的一种婚恋传统文化: 比如正夫求婚时要送女孩子" 心形香囊" ,里面装着栀子花干和菊花干,配以茉莉花,薰衣草,薄荷叶,那种清雅的香味表达了不贪图肉欲满足、只是向往单纯的爱情与心灵上的共鸣,是一份干干净净的爱。 若对方接受这个求婚则赠以" 梅花香囊".里面装的松针代表爱情的持久和坚强。兰花干代表高洁和纯净,象征着纯净无瑕的爱情,还有白檀香,那种香气能让人心情平和,象征着在婚姻中的心灵宁静与和谐。 " 金丝怜子同心结香囊" 一般店里没有卖,那是需要女孩子亲自制作的,是送给情郎的一种暗示,表示属意对方,愿意将自己的元红奉献给他。其中的香料则是需要由正夫装入,一般都是沉香之类的昂贵香料,表达正夫对平夫为其代行人道的感谢。同心结香囊多数都是在正夫带着平夫和未婚妻去户籍所注册登记时送的。 结婚之后送给蓝颜的" 弯月香囊" ,一般来说是卖的最多的。它的月形设计,象征着爱恋、温柔与不争,几百年来都没变过。多数都是用细腻的蓝色锦缎,象征着深沉而平静的爱意。边缘用金线精细地绣出了繁复的云纹图案,寓意着如云般自由却又始终围绕在心头的牵挂。 念蕾有五个极其精美的弯月香囊,是专门求她闺蜜刘馨芝给她从东都代购的,将来打算送给自己的蓝颜的,正面是用银丝线绣出来的两朵盛开的并蒂莲,向对方暗示可以有偶尔的枕席之乐。里面的有龙涎香,味道深沉而复杂,希望关系能弥久而不断。还有桂花干,它的清香与甜美,代表着对她会投入一定的感情给蓝颜,此外还有青檀香,表示这种感情可以随时升温转化,等等。 刘馨芝的蓝颜有十几个,据念蕾讲,有七八个是有过多次的枕席之欢的。 相对于平夫与随夫,多数男子还是能接受妻子发展这种关系。平夫要霸占妻子宝贵的初夜和之后的数月至两年时间,随夫则会堂而皇之地霸占娇妻的大部分良霄佳夜,还要为其供其吃穿用度,而蓝颜不会让正夫有任何危机感,偶尔娇妻红杏出墙被抓住小辫子,一般也就是乖乖地认错道歉,抹两滴眼泪也就床头和好了。 其实蓝颜才是最能体现红绿之风的关系,只要不太过分,不闹到和离,官府多数都是罚一笔款子了事。在新宋的司法实践中,也很少会出现以偏夺正、反客为主的情况。作为花样年华的一个俏皮点缀,那种若有若无、时断时续、有情还似无情的长久陪伴,能让已婚女子更易享受那种初恋般偷偷摸摸的暧昧情感和别样刺激。 是以新宋女子生育子女,几百年来都稳定在蓝颜四、正夫四和平夫二这个比例上。 烟儿很喜欢香囊,县学在县城的东南角,附近有一家书铺,再远一点还有一家" 方家香囊" 店,放学之后,这是我经常陪着她去的两个最多的地方,每次在书铺里要呆上一个时辰之多,然后必去这家香囊店。 我手里有钱,烟儿也就成了这个香囊店的老客。她很快就对各种香料稔熟于心,有时也会听其他光顾这里的女子和店家咨询聊天,耳濡目染,也会偶尔和我交流这方面的话题。 后来,我等了很久很久,有好几次拿着店里的梅花香囊假装研究一下,烟儿却故意视而不见,直到后来我慢慢地死了心…… 烟儿和念蕾聊的最多的还是蓝颜的各种话题和掌故,也都会随到兴致满满,春心萌动,满面绯红。 同时,我觉得烟儿好像也很享受宋雍对她开始的追求,比如给她采一束香味馥郁的鹅头花,在其中插入一两句诗词,当着我的面邀请烟儿去参加诗会,去他家附近的一个大商朝遗址上怀古,带烟儿去冀县一个很大的书铺看书。烟儿去之前也会告诉我或咨询我的意见,我觉得此时的她对我,更似妹妹对哥哥那种情感。 她对宋雍的追求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雍和烟儿单独相处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烟儿开始带着他去书铺和香囊店,还去了一些我从未没去过的地方,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人时常相约去通江边上的" 芷流亭" 读书作诗,有时也去通江野钓。一钓就是一天,烟儿慢慢地迷上了钓鱼,时常带些他俩钓的鱼给青云门的伙夫。 我心里很吃醋。这些鱼我从来不沾筷子,烟儿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对我有所隐瞒了。 有时每次她和宋雍聊天,念蕾便会硬插进去,然后找个话由把我也拉进来。 烟儿不是不明白,也会照顾我的情绪跟我说会话,但此时宋雍的表情就开始不自然,甚至会冷下脸。烟儿的语气也开始有所调整,从最开始会拉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肩膀上,跟我撒娇说笑,变成了站在中间位置,和我虽然照样有说有笑,只是眼光看多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有时她也会寻找一个巧妙的角落,有意识地离我近一些。但每每此时,宋雍便会脸色阴沉下来。 烟儿和宋雍两人单独说话时,他也会做一些小动作,比如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拂掉头发上的落叶,拉拉她的小手,她慢慢习惯了。 最后,烟儿每次和我们一进县学,第一时间就会寻找宋雍的身影。如果某一天他没来,她就会兴趣寥落,和我也很少搭话。 同窗们也开始习惯" 宋雍、烟儿" 这样一起呼唤着他们,我尴尬得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灯笼,黯淡无光,无法再照亮任何人,每每此时,念蕾都会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出现在我身边。 我和烟儿感情的衰减让我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和郁闷,有时是愤怒,嫉妒,但我不知道如何去保卫爱情,皇族血统的尊严更让我不屑去做邀宠献媚之争。 青梅竹马曾经是事事可昭的心宣不照,是无需声明的默契协同,可烟儿仿佛把过去十年的记忆完完整整地打包归还给我。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过慌乱,看到过躲闪,看到过无奈,没有别的了。 我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念蕾看出了我的心思,有一天她私底下问:" 你是不是要和烟儿好好谈谈了?" 我情不自禁地将我和凝彤的感情与烟儿做了一个对比,对比到最后,我沮丧地发现:也许烟儿和宋雍正在经历我和凝彤的那个激情阶段! 烟儿就想自己找情郎吧?想到这里,我稍微心安了一点。百味杂陈之时,我时时提醒自己:" 不妒" 二字是《夫道》精髓。 " 烟儿,我过几天去京都买' 锁心鸾钥' !" 我试探着问她。 在新宋,这是代表相恋男女相订终身的最神圣之物。一条带着流苏的金丝鸾带,一头系着一把钥匙,一头是一把心形的锁,只能用对方的钥匙才能自己手里的心锁。打开之后,里面各有一颗红红的" 生死契阔怜心豆" ,有近乎神奇的功能。 (5) 烟儿犹豫了一下:" 我们俩才刚好上,那个既贵且重,收了就是定情终身了,……过一段时间的,好不好?" 一个女子终其一身只能收授一件" 生死契阔怜心豆" ,这是近千年唯一不变的婚恋风俗,无论新宋、辽国、南越还是九华等番国。不过因为怜心豆价格太过昂贵,最便宜的锁心鸾钥也要四金铢之多,就算是中上等之家也是罕见物事。 女性数量比例本来就低,且当世奢靡世风盛行,贫富差距悬殊,受不了物质诱惑的比比皆是," 生死契阔怜心豆" 的一些神奇功能,能让她们能谨守初心,忠诚于爱情。 *********************************************************** 我和冀师姐、凝彤师姐只要凑在一起,就爱玩一种北方比较流行的" 翻子牌" ,每天晚上都凑在一起玩到很晚,还会加些彩头,但不过三五文钱而已。可惜冀师姐是个官迷,常常外出执行任务。 在十一司,短期差遣是日常公务,三个月以上的才会被功授司基于表现计功、获得超擢,短期的活儿她不爱接,有家有室的一接到长期卧底的活也会找她代劳,好在有狻猊军指挥使的少妻蓝少眉,我们也能凑一局。 烟儿厌恶此类庸俗不堪的娱乐活动,每次看我们为了几文钱输赢争得面红耳赤,大声喧哗吵闹,她就皱眉反感,觉得我被俩师姐带坏了,一身铜臭味。有一次,我们俩甚至为此而吵了起来。 " 你不就爱和宋雍花前月下、吟诗作赋吗?多我一个,反而碍你们事!"我忍不住酸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 烟儿冷冷地看着我:" 用心和不用心,是不一样的!" " 对不起,烟儿,我说错话了,不是我不用心,只是我是一个武人,练好武功、保家卫国,才能让你和宋雍这样的新宋小儿女岁月静好,卿卿我我,是不是?" 我连忙说着她爱听的话。 烟儿俏脸一红,异样地看了我一眼,眉眼之前第一次有了绰约风情:" 不要小心眼子就好了,做不到' 不妒' 别说大话,哼!" 冀师姐和凝彤比较投缘,而且能力上有所互补:冀师姐是青云门众弟子中武功最强的了,江湖经验也非常丰富,又受过专业的间细训练。凝彤师姐武功也不差,不过她更擅长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绝色容貌又善于体察人心,临场机变也很强,常常一起外出办差。 青云门的敌人大部分都不是武功高强的对手,大多数任务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斗心机、用脑力。 冀师姐和凝彤的月俸都不高,凝彤差不多120文钱,冀师姐来到青云门之后,从从八品的宣节副尉晋升为从七品的翊麾副尉,按品秩一个月能拿到170 文钱——但拿到手的还是140 文钱。她为此和老驴脸吵了好几次。 老马是青云门的副掌门,外号叫" 老驴脸" ,是因为眼睛小,双唇很薄,鼻子和下巴特别长,人都说" 驴脸无子马脸无后" ,就是说脸型特别长的人,工于心计。肤色惨白,目光犀利,太阳穴向外鼓起,手很长,走路从无声声息。是一个典型的间细。 在京都,稍微漂亮精美一点的绸缎都要20文钱一匹,年节做件衣服也要算计个半天,凝彤师姐身为女侠客,和官迷冀师姐不一样,她最大的梦想是嫁入豪门。 凝彤长得极美,总有很多皇城司的察子或十一司军尉巴结邀宠,送她各种小礼物,狡猾的凝彤却一次没有让他们得过手:" 就这点东西还想占我便宜,哼!放心吧,晋霄小相公!" 几次跟我借钱不还之后,见我一点也不介意,她可能意识到我家底颇丰,和我也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和物质两层因素合在一起,便是水道渠成地要修成正果。 有一天晚上,我和冀师姐、凝彤师姐玩完牌以后,晚上回到房间时,突然发现自己床前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玉匣子,黑暗之中,玉匣子微微地发着红光。我打开一看,却是一团环形的情丝。 在我们新宋南部沿海地区,有一种名为" 情丝蛛" 的小型蜘蛛,蛛丝极其细腻,在黑暗中会闪烁着微微的粉红或淡紫色,被称为" 情丝".情丝质地柔软,触感如同丝绸,但比丝绸更细腻,可以用一团" 情丝" 编织成一个小巧的环状或心形,如果有女子在琰玊之夜送给男子的情丝是环状的,是希望他可以与之展开交往,也代表着一种暧昧的好感,如果是心形,则表示我爱上你了。 环形的情丝。 我一看玉匣边上的名贴,是凝彤师姐送的。下面还有尺素一页,却是冀师姐写给我的:" 情丝万缕随风舞,爱意千层伴月斜。守得真心终不悔,与君同赏此芳华。" 在新宋,人人都喜欢写点诗词。 这两个师姐大约是商量好了,同时向我表达情意,我倒不觉得奇怪,一先一后反而不合她俩的性格和交情。 冀师姐第三天就外出办差了。凝彤的" 情丝" 需要我有一个反馈。 我想了半天,不知怎么约会她,因为实在太熟了,索性带着她去到通县最好的馆子" 渌醑山房" 大吃了一顿。我们自幼便在一起厮混,知她嘴很馋,也不去整一些虚头巴脑的,她吃得大快朵颐,拍拍小肚子,又指定了下一次约会的地方,离我们青云门更近一点的静生镇,那里有一户私家小厨,做得一手好兔头。 回来的山路上,我和她牵着手,没有谈什么情情爱爱的,全都是在交流翻子牌的牌技。最后她居然再一次跟我借200 文钱,虽然数目不大,也让我有些恼怒。 " 你至少欠了我400 多文钱了!而且……咱们这不是约会吗?" 我压低声音问她。 凝彤指着脚上穿的鞋子:" 看看,我为了这次约会,花了80多钱买的这双'绮罗坊' 锦绣花月鞋,丝绸面料的鞋面,上好的牛皮做鞋底,还有这刺绣!这做工!我不是为了让你赏心悦目?!" 我正想怎么回她,她又使劲点着我的额头,怒气冲冲的:" 你个小绿帽,最爱的不就是爱侣的小脚丫吗?要是将来有一天王小安要了我的身子,让你来脱掉这双鞋子,亲我的脚,不是你享受这个刺激吗?" 然后便直接翻我的兜。 最后在快到青云门的时候,她定住脚,拉着我的手:" 等周边几个馆子吃得差不多了,你得再给我来点女孩子喜欢的浪漫的,我才能接受你的感情!" " 其实,王小安都没你长得好,眼睛好看极了!" 说罢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有点手足无措,最后索性偏过脸,示意我亲她一口。我吻了她的脸,然后她把脸转过来,我们又嘴对嘴地接吻了一次,又一次,第三次接吻前,她突然环住我的脖子,将嘴张开,慢慢地把舌头也探进我的嘴里。 这一口下去,确实性质就变了。两人再对视时,心里都怦怦直跳,走到青云门门口时,两人距离越来越远,好像刚才是遇到鬼了一般。分手的时候,大家头都没带回的,好像巴不得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本来说好五天之后再吃下一顿的。然而,却整整隔了两个月,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凝彤第二天就被安排参加了皇城司一次为期两个月的训练。 我们再见面时是傍晚在无名湖边的突然路遇,都有些尴尬和陌生:之前有亲吻过吗? 只好客气而尴尬地微笑着点点头,赶紧掉脸走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见面了。 一大早,我在去找她的路上,她在来找我的路上…… 我带她到我的房间,然后把我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她:一只蝶恋花的金钗。 " 这么贵重?!七八银铢得有了!好了,算过关了!" 她惊喜若狂,犹豫一下,闭上眼睛,示意我吻她。 这一次的接吻,比第一次要狂热上百倍。我们俩吻得天昏地暗,最后两人小腹紧贴在一起,两人双腿慢慢错开,对我下体的勃起,她也很毫无避开的羞涩。 " 凝彤自幼为了练习天山派的内功,就一直泡在一种药液中,我师婆告诉我,这种药液在我长大以后,可能会让我比较敏感……" 凝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指指她的双股中间,语气像个小妻子一样无比温柔: " 你摸摸,有没有一股潮气?" 我先是把手贴到她的裤档处,果真感受到了一种潮热,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感官刺激,再仔细打量凝彤:一头乌秀发光可鉴人,鹅蛋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秋山一般的秀眉下是一双藏不住柔媚的美眸,红嫩的樱唇浮起了一丝娇羞温婉的笑意。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孔! 凝彤从来没怕过自己的" 守贞砂" 淡掉或是消失,也一任我轻怜蜜爱,只要最后一关没突破,她都是一直由着我:" 呵呵,我勾勾手,来的情郎能把芷青山围上两圈,嫌弃我?嘁!" " 我主动给你情丝,现在就这样让你轻易得手,……你会不会轻视我?" " 那你给我增加一些难度!" " 我先给你一个有难度的问题:你更喜欢你的冀师姐,还是我?" 我一下子说不出来了,憋得有些脸红:" 都喜欢!" " 贪心鬼!冀芳华对你,是百分之百的爱,梦里都叫过你的名字," 然后凝彤使劲捏着我的腮帮子:" 芳华姐怎么被对你这个小鬼头被缠上了?借着学剑占她便宜,还给她写了好多诗,偏她还不让我看,都是你这身皮囊长得好,把我俩都迷上了!" " 凝彤对你,只有百分之一的爱,其他只是因为你住的楼,跟我们住处不一样,看起来又家底殷实,百分之九十九是爱你的钱!" " 我太爱钱了!我五岁的时候,天山派长老说我根骨佳,父母便把我送给天山派,收了四百三十文钱,我便发誓,将来有一天必要拿四百三十银砸到他们脸上,你能成全我的愿望吧?" 之后我们又开始吃饭,连着吃了好几家,她觉得不对,这是在花她的钱——就档次一下子降到三鲜楼的层次,两个人吃三个菜也就10文钱不到。 " 不能这样乱糟践了!我以后是你妻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俩要攒钱在京都买房!" 虽然有平婚之制,但是男子同时可以娶多个妻室。没有改朝换代,财富只会越来越向少数人聚拢,女子嫌贫爱富,自古皆然吧。从多年前的文正年间开始,新宋贫富差距就日益悬殊,新宋的银铜金矿产量一直不高,物价一直在涨,一般家庭年收入五六百文钱的就算过得去了,中上等家庭一生积蓄也不过三五百金铢左右,过万金家庭全宋万户不到。 对于一夫多妻,《新宋民律》有规定:男子每再娶一妻,需缴纳50金铢。每个妻子,除了平夫的" 平婚燕尔" 大喜宴、正夫的" 新婚嘉禧" 小喜宴,还有将来妻子与随夫的 "随喜双俦" ,都耗费不低,且要养育子女、日常用度,非累代勋贵之家,不敢有此想法。 女侠周凝彤的究极梦想就是成为京都上流社会的仕女贵妇。记不得是10岁还是11岁,那时冀师姐还没来,我和烟儿、凝彤还有八师弟齐大凡跟着师父一起去了趟京都。凝彤跟我一样都看花了眼。 京都是新宋开国三百年后迁都到此的,从繁华程度来说,在新宋四百六十余座名城中位列第三,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初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角的杨柳随风轻轻摇曳,我们几个小孩子第一次踏入这座庞大的千年雄城,眼睛瞪得大大的:街道两侧的店铺依次排开,店面上方悬挂着五彩的布幔,写着各色精美的匾额,有的商铺里亮着红色的石汽灯灯笼,店铺里,穿着各式长袍的商人们在售卖丝绸、香料、药材和珠宝,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的饰品,琳琅满目的香囊,顿时凝彤看得目不暇接。 更吸引她的是京都的那些小宅院,白墙黑瓦,门前种满了繁花似锦的花卉。每家每户的院墙都矮矮的,白色或灰色的砖墙上镶嵌着精美的瓦片,每家门口都有一对镂空木窗,窗外爬满了藤蔓,一些窗台上摆着陶瓷盆栽,绿意盎然。透过窗棂,偶尔能看见屋内的檀木绣花大床,梳妆台,屏风,还有影影绰绰的住户。 " 我要在京都有一套房子,300 金铢左右的,三个卧室,四厢附近是这个价码吧,平婚时我和平夫住主卧,新婚后我俩一个主卧,孩子一间,婆子一间……这会不会把你吓住?" " 没问题!" 我笑了笑,青云门处在荒郊野外,时有豺狼虎豹,确实太偏僻了,"300金铢在京都有点小了,咱们家有更大的。" 我家在京都的七处别墅,每一处别墅中别说三四卧室,十三四间的都没有。新宋贫富悬殊极大,社会底层的人是想象不出来金字塔尖极度奢靡的那种生活水准的,就像乞丐想着当上皇帝以后早上来三根油条,晚上来五个包子,差不多这个意思。所以我也懒得和她说。 我12岁那年,有一天,师父带着我去了一次京都,让我见到了一个姓钱的老太监,在我父亲去世之前,他一直在我家里,陪伴我们祖孙三代人。圣上命他带着接受了我在京都的几处祖宅。 在这两年,我回京都,要么是陪着念蕾住在她家,要么就是去钱大监聊聊我的家事。他已经60多岁了,常年住在京都御苑南三条的豪宅中,我父母就是在那里成的婚。 那个田园式的别墅中矗立着两个楼群,草坪有20亩之大,在京都很少见。钱大监记忆力衰退得很厉害,但对几十年前的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 你妈妈平婚燕尔之时,圣上专门调来一个营虎翼军护防,在我新宋皇族里,像这样宽敞的房子真不多了,霄儿,这样的祖宅是不能卖的!" " 更大的?多大?500 金铢左右?我不信!" 凝彤不太相信。 " 你爱我百分之九十九是为了钱,我爱你百分之九十九是图你颜色,若这些话都是真的,那我上面的话就是吹牛!" 凝彤捂住嘴,头都有些晕了,用力摇了摇脑袋:" 天啊,我好幸福,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了……" " 那你可得给我一个如梦似幻的馨香蜜月,让我和情郎在天堂般的美景里那个,对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一拍手:" 我还没有情郎呢,有一个任务给你:给我找一个平夫,百分之百让我满意的!" " 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情郎呢?我还以一直以为你喜欢王小东……" " 怎么可能,他就是职业花魁男!我要找一个和你一样温柔,和你一样英俊,和你一样爱我的良人,嘻嘻,反正你对着镜子,找跟他一模一样的!" 我爱煞了她! 她想了一会,正色说道:" 最好是已经有妻室、教养良好的富家子,像你这样比较包容、大度的良人,平婚期一过,他也不会纠缠于我,断得干干净净,我也不会思念于他。穷生奷计,富长良心,我不想找那些别有用心的贪婪之徒,惦记咱家的钱!" 新宋民律中有此规定:已订婚男子、已婚男子也可当其他人家平夫,只需交纳5金铢。 这项律条主要是为了慰藉那些平婚期较长的可怜正夫。 她说,她现在接触到的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同门师兄弟里,二师哥那种怪胎不说了,皇城司的察子和十一司的校尉都是个个冷冰冰、没人性的。 有一次她从外面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在我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好像很压抑的样子:" 要不是为了你,真不想回青云门了,你不知道,老驴脸交给我一个任务,特别麻烦,韦师叔也很头痛。审讯一个叫张寄涛的老贼。每次回来又让我再接手,我真想杀死那老贼,姜尘还好,我都被他弄疯了……" 张寄涛,一个被辽国收买多年的一个老淫棍,老东西50多岁了,还在辽京生活过七八年,对辽国暗影门的内情非常了解。 这货极难缠:他知道自己是叛国罪,手上还有十几个新宋察子和十一司校尉的性命,来这里就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不能对他用刑,他说得很清楚:我不熬刑,你们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自断心脉。他有这本事的。 皇城司想从他这里得到情报,他也真有货。 " 张寄涛跟我们透露了辽国暗影门各个分支机构的职责,非常详尽;给我们讲了暗影门对辽国贵族的监控,尤其是暗影门在新宋伪装得极好的三个商业经营渠道,这些年为暗影门源源不断地提供经费来源,就这一个功劳,让老马直接从正七品提到了从六品,开始和师父叫板……他简直就是一个情报宝库!"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每次给他找一个漂亮女人,我给你们吐一点,我吐个二十来年的,也活够了玩够了,都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了断。 " 我和姜尘现在跟风月供奉中的老鸨一样,前前后后给他找了五六十个女人了。" 姜尘刚加入青云门,现在排序为六师妹。 这个女孩子比冀师姐还高,听说是禁属——在新宋,罪属都是充奴的,禁属稍好一点,就是三代以内不能为官。姜尘的父亲原来是渔阳转运使,得罪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辅佐圣上登上宝座的皇太伯本人。 听说她家走了老马的路子让她进了皇城司,有了一个卑微的护身符,可终身只能在" 从九品" 这种不入品的官秩上徘徊了。对她而言,禁属最大的影响是自己的儿女。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除非" 放免为良" ,但这要有四品以上的高官担保,她禁属的身份永远改变不了。所以她整天挂着一副一生何求的样子,萎靡不振,上班也是懒洋洋无精打采的,连妆也懒得化。 姜尘年龄也就二十四五岁,刚来的时候还没什么,装得老老实实的,列序为为青云门六师妹之后,却现出原形:惫懒之极,尖牙利嘴,相当泼辣,也不知道她过去有过什么经历,反正我跟她打交道,回回被她损得体无完肤。 姜尘长得很美,一米七四的个头……我恍惚了一下," 米" 是个什么东西?五尺多高,长得美艳大气,五官轮廓美得无懈可击,肌肤也非常白皙,吹弹即破,虽然额头和左下巴处有淡淡的雀斑,却让面目更加生动。嘴巴很大,还有点斗鸡眼,大笑的样子很迷人。 她对其他同门子弟都很好,就是莫名厌恶于我,我躲她远远的,她讨厌我,我离她近点,她更讨厌我,我不和她说话,她鄙视我,我和她说话…… 我研究过她的眉眼和五官。后来才发现,她的斗鸡眼只是因为瞳距近,内眦重,而且眼珠子大,所以显得有一点儿可爱的对眼。 但那只大嘴巴就很奇怪了!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说女孩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最美,看姜尘的笑才知道,所谓八颗牙的标尺,原来是为了框住对庸脂俗粉的定义。真正的美人笑时根本不屑于丈量皓齿数量,洁白的牙齿像碎玉飞溅,唇角扬起时能掌撑满我整个的心房,先于嘴唇弯起的眼尾更让我目眩神摇、荡我心魄,仿若照亮拂晓的第一缕曙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非常奇怪,我只要偷看她,最多不过三眼,她就能意识到,然后就便扔来一句恶恨恨的话:" 瞅我干啥!" " 瞅你咋地!" 当然,这是我想象中回击她的话,实际上我只会耸耸肩膀,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走开。 " 给张寄涛找五六十个还不够?你们不能从人市上买吗?" 虽说男多女少,但全国各地,总有闹饥荒、水灾的地区,人市上卖儿卖女很常见,人市上罪属也有不少。 青云门现在有十几个丫环和几十个小厮仆役,均是从各地人市中买回来的、或被遗弃的根骨颇佳、长相秀?的女童。在我新宋,贱民命运最为悲惨,男性当奴仆还好,女子要么进入风月供奉,官府只供给吃喝,什么钱也存不下来,要么成为大户人家的性玩物。 虽然新宋以宽为政,但虐奴致死的事件太常见不过了。师父考虑到我和烟儿早晚要订婚,再加上我是皇族血脉,所以千挑万选挑中了青雨、元冬两个年龄相近的美艳丫环,将来烟儿和平夫或蓝颜同房之时可以伺候我。 " 不是!" 凝彤也不知是气还是羞,脸涨得通红,压低了声音," 他……他不只是要进女人的淫穴……他还要进人家……羞穴。" 我讶然:" 羞穴也不是想进就进的呀!" 6 「羞穴」在《礼经》中被列为「羞耻之穴」,貌似一朵娇嫩可爱的小菊花,在后阴之处。 这是女子最禁忌之处,它的神奇之处在于:终女人一生,羞穴只能接纳一根肉棒,其他肉棒再想进入,它的菊花会封闭得死死的。 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所有国家所有朝代的法条,都将其列为只有正夫才可享用的性器!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正夫,相爱至深的蓝颜,或极少数相性相符的三类男子才能进入某个女子的羞穴。 在新婚嘉禧的仪式中,玊石的见证不可或缺,它承载着星图七宸的神圣意志,决定着婚姻的天命与永续。对它所认可的男子,羞穴是完全不设防的。 运气好的平夫也可以偷偷地尝试一下,多数不会成功。 能进入某女子羞穴的蓝颜,她对这个蓝颜之挚爱眷恋,一定比正夫只多不少。 相性相符的也可以进入,但这种概率太低:以前礼部好像有过统计,新宋女子在新婚之后,有云雨关系的男子数量在五到十二人之间,但相性却有二十一种! 如果正夫不是重度绿帽,想开妻子羞穴而不能得手,和离都是轻的,每年新宋几十起杀妻案,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新宋大名鼎鼎的「酽绿娇杏盟」,听说也就只有一半的人将爱妻的羞穴让给了深爱的蓝颜。「酽绿娇杏盟」的会长是隆德皇帝,一般只有公爵伯侯和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加入。也有少量豪富巨贾花了大价钱,而且确定是重度绿帽,才会被破例吸收,比如租凭我家在渔阳别墅的毛氏一族族长,新宋第一巨商毛希范。 「给他找了五六十个了,到现在也就得手了三个!」凝彤摇摇头。 她凑在我耳边说:「现在就这三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想自杀的呢!」 「我和姜尘都被老马要求看过几次,相公,凝彤和别的女子不太一样……」 我连问她数次,她才郝颜告诉我:「咱俩是青梅竹马,现在又好上了,我才告诉你,凝彤的身子被一种特殊的药液浸过,有种副作用,非常敏感,看了几次之后,甚至越来越想看……还有种羞死人的想法……相公,不会因此嫌弃我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相公,我高兴地抱着她连亲好几口。 「当然不会!我的好凝彤,你能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若不跟你说我的真实想法,岂配做你最爱的人?我有时也想,我最珍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 凝彤用手捂住我的嘴,只说:「现在咱们先不谈这个,最近给我安排的差事也排满了,老驴脸用人太狠!师父现在为了缓和跟他的关系,也不好帮我们说话,而且师父时常都在京都。等你我订婚之后,我们还有好多花样可玩呢。上头看我长得好,将来肯定会被用来色诱吧,若你喜这个,将来只有你美的。」 一句话说得我下体硬梆梆的! 我一拍脑袋:「对了,凝彤,咱们都知道小解,小便,……你知道大解吗?」 提起羞穴,我突然想到一个长期令我困惑不解的问题。 凝彤疑惑地望着我:「不就是尿尿吗,大解是什么?撒很大一泡尿?」 我就没再说什么。 这个世界很正常,我自己偶尔不正常一下。我小的时候蹲在地上时,老是本能地收腹用力…… 若兰姨所说的「至淫蜜露」,就是羞穴的分泌物。师父一直没有开若兰姨的羞穴,主要是她当时有龙丹子这个蓝颜,怕开了以后影响他俩行房时的激情,结果倒是便宜了元阳庙的哪个秃驴。 「淫水」,是女子在高潮时从阴道中分泌出来的,与水同质,有淡淡的咸味,量可大可少,连续潮吹之时可以淋湿整个床单,女子一人即可达到爱欲高峰。女子在潮吹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生理上的落差和心灵中的无名失落。 「元阴」是女子只有在极乐之境才会献出最珍贵之物,女子献元阴相当于男子射精,是一种女子的主动性爱行为,且一生只能献出一次! 它跟女子的处女膜是一个性质,甚至比其更珍贵! 元阴是花心之中射出来的,量极少,尝起来有淡淡的骚味,状为一丝丝、一缕缕,又滑又腻的浓稠白浆,且含有奇异的麝香之幽芬,异常黏稠。 其时女子娇躯会连连痉挛颤栗,高潮之感觉用「欲仙欲死」都无法形容,同时会泄出大量淫水,小便也会失禁。 此时,女子子宫颈口紧紧吸吮着龟头,使男方从肉体到精神都达到极度的酣畅行房体验!这个又被称为极乐之境。 一旦女子将其元阴献给某人,两人再有鱼水之欢时,女子肉体的敏感度会提升数倍以上。就比如亲耳垂这种小动作,得到其元阴的男子,只亲一口,女子就有可能浑身娇颤;甚至只是亲亲后背,女子得到的快美之感都可能高于别的男子亲其私处。交媾就更不用说了,极易达到「极乐之境」。 所有女子都知道,只有达到三次以上的「极乐之境」,才能青春永驻。 献元阴需要修炼内媚之术,好在此功并不难修炼,按特定法门修炼半年,就能达到一层。除此之外,女子淫骨达到九分以上,也有可能在行房时献出元阴。 一层的内媚之术,想献元阴完全看运气。与交欢伴侣情深意笃之外,最好再有一些异样的刺激辅助,比如和蓝颜交欢,正夫边上凑个趣助助兴,献元阴成功的概率也会提升一些。 如果内媚之术到了二层,想献元阴就很容易了,最多七八次交欢就能成功献出来。可内媚之术最难提升的就是二层,没有赤阳之体的互感,至少要与七八个男子交媾,才可以提升上去。 「酽绿娇杏盟」里,一般哪个会员能帮助其妻室献元阴成功,都会有个比较喜庆隆重的仪式。很多商人为此都想尽了法子,因为这样的仪式上,必有几个高官显宦或公候伯爵露个面。 将妻室的元阴献给其他男子,起码是「大气」,同时也是「懂事」- 官场对商人有这样两个评价,还不够吗? 献元阴是一种云雨双方共同达到的极致愉悦体验,而羞穴被开恰恰相反! 男女双方从心理感受上完全相对立。男方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征服快感,女方则是自甘沉沦、主动求作践的被征服快感! 因为羞洞之中有最敏感的神经,内部肌肤鲜嫩多汁,紧崩而又富有弹性,一旦女子这个肉洞被侵入,当即就会体验到酸、麻、涨、痒、乏交织在一起的各种强烈无比的快美官能,几次抽插之下,就会献出大量的「至淫蜜露」。 女子在行房中如果此洞被占有,淫欲会完全释放,满足对方的一切索求。 此时男子龟头不仅会感受到羞穴内的紧致弹性和滑腻触感,还有羞穴中持续不断的抽搐、蠕动和从女子小腹处传来的震颤体验,而产生强烈的生理快感和心理满足感。据说情形比阴道刺激百倍不止! 「至淫蜜露」的味道有淡淡的甜味——修炼内媚之术的女子淫水也有此甜味,但同时它还散发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馥郁香气,有着强烈的催情功能。其状为浅浅的琥珀色的半透明蜜露,更为稠密,且有大量的细小气泡,从触感上来说还带着一种特别的润滑性,在肌肤相亲、交股厮磨、绸缪缠绵时,两人全身触感极为助兴。 羞穴不同于淫洞,后者需要多次抽插才能让同房女子慢慢到达高潮。羞穴从一插入开始,女方从始至终都在一种极度畅快的高潮之下,每个寒毛孔都会绽开,周身无一处部位不是敏感点,对于龟头冠状肉棱的体验比阴道淫肉更为鲜明,同时随着大量蜜露的持续泄出,溢至两个人肉体的各部位,那种滑腻与淫乱的体验之下,不仅生理上会出现小便失禁、淫水狂泄和蜜露狂涌,此时女子的廉耻感也彻底放弃,意识中只有迎合、再迎合,一心只想着被狂野蹂躏,越作践自己越快美难言,完全沦为对方玩物,一辈子为其所控制也心甘情愿。 一个女子的羞穴如果被正夫以外、又无爱意的男人强行和侥幸得手——唯相性相同才可,是可以诉诸官府、按强奸论处的。当然,这个女子真这么举报了,她自己的一生也就毁了。 多数女子与平夫、蓝颜在与蜜里调油的欢情炽爱之时,为了获得极强烈快感,被舔其菊穴也是常有的,多半正夫会装不知道。 凝彤的身子确实很敏感,但我不相信她会让别人开她的羞穴、给别人献出元阴,她已经脱光了身子和我有过数次的淫戏,然后抱在一起睡过好几次了,就连生死不渝的神圣契约「灵犀刻魄枕上契」,她也已经和我订下了。 只要我想要,她便把一切能给的全都给我。和烟儿相比,她更对得起青梅竹马这个名称之后的绸缪情意。 「五六百金铢的房子,应该在京都三厢到四厢之间吧?前厅后院、二柱门廊,大客厅、单阳台、三卧室,二层胡风小洋楼,我和我相公一间,你一间,再有个婆子一小间!那生活,得多美啊!」 「平婚期多久看你绿意多重,但不管多长,我平婚燕尔时一定会尽着给你的!放心吧! 凝彤说冀师姐也是这个意思。去他娘的正夫大防!我们这种刀头舐血、剑锋寄命的间细,哪顾得了这个?第一次不能给我,毕竟太多不吉利的说法,随随便便找个看得上眼的男子浪一把就行了,但绝不可能让我等两个月。等两天三天她们都怕我受委屈。 在我走向成人的成长期中,男性本能对爱情的向往、对女性肉体的占有欲望,随着《夫道》的学习而产生内心的抗拒,同时也因为一些杂剧话本中对一妻二夫比较露骨的刻画,在内心尝试着平衡这种人类本能和被绿之异样刺激的复杂心态。 《礼经》从夫道到妇道,反复强化这类道德:订婚只是两人婚姻关系的程序确定,而正礼之后才是真正的夫妻。在平婚期间,不得与正夫有亲昵感情的流露,更不得与正夫媾和。因人而异,念蕾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了。 《礼经》中的《夫道》和《妇德》,对于称呼是有着严格的要求的。一旦举办了平婚燕尔,女子唯一的相公便是平夫,此时她与正夫只是法律上有娶与嫁的承诺约束,直到新婚嘉禧之后,才可称正夫为相公,而与平夫一刀两断。 「哪个女子不想有一个完美无憾的平婚燕尔,在玊玉照耀一下,「元红帕」娇艳若朝霞,「鲛泪帕」凄凉如泪海。」 「再有一个浪漫的馨香蜜月,在风景如画的渔阳城,住在一夜4 银铢的「倚红碎绿馆」贵妃级三人套间,在「夜明绡羞垫床」与平夫蓝颜合体……」 「然后和他一起恩恩爱爱地回到家中,接受相公你的惩罚,但凝彤还会时不时地背着你,和他在「翡翠锦香弹簧减震双马车」车震一把,你家的房子有院子吗?能放进一辆马车即可以!三厢和四厢之间的房宅,有花园吗?咱们不用花钱雇工人,我自己打理,丫环不用,小厮也不用,婆子还是需要的……」 凝彤没两句话就开始走题了,手托香腮,眼神梦幻一般游离。青云门里,三师姐冀芳华是个超级官迷,四师姐周凝彤是个先天家庭主妇圣体,七师妹岳念蕾是个社交达人型ESFP,六师妹姜尘是个一脸厌世像的摸鱼达人,已经被踢出青云门的柳如烟是恋爱脑,除了我之外,都不是纯血江湖人! 夜明绡羞垫床是倚红碎绿馆的招牌卖点,一张床就值20金铢! 鲛绡帷帐轻盈如雾,其半透明的材质让阳光或月光透过时,散发出一种梦幻的色彩。 羞垫的材质和触感极为特别,采用了苏丹产的「云珀柔滑胶」天然橡胶,这种材质在低于人体体温时保持一定的韧性和硬度,而接近人体温度时则变得轻微软化,极富弹性。这时,植入其中的第一催情香料「媚影销魂散」就会释放出来,据传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女客在这样的床上向平夫献出了自己珍贵的元阴精华,但倚红碎绿馆却不敢公开这个数字! 在形状和设计上,羞垫的弧度设计也极巧妙,提供不同的接触点和角度,一些部位被设计成微凸或凹陷。新妻一旦躺在上面,被平夫身体压着,就已经收不住要大泄一把的冲动了。 「相公,夜明绡羞垫床差不多20金铢,……」 凝彤看到我面无表情,就不敢继续说这个话题了。「倚红碎绿馆」是一个让新宋无数正夫心碎之所,她在我面前提这个,我能爽吗? 「相公,咱们先做个白日梦,咱们梦想中的家,应该怎么样的一个布局!你给我画个大饼就好!」 然后,凝彤闭上眼睛。 「二层太小了,三层吧,屋顶是弧形设计,主体建筑和附属建筑用屋顶的高低不同来区分。别墅前面的草坪是15、6 亩,正门是大理石材质的四柱门廊,配着拱门设计,墙的外立面是砖石混合的,要有年代感,……」 我一边回忆一边讲述。 御香里七号的别墅,是我家最小的别墅了。很有年代感,虽然位于京都最繁华的地带,两代人的缺席却让它变成了一个被遗弃的冷宫,那场未雪的仇恨如同附骨之疽,经年的怨气在廊柱间游走,连庭院里的老梅都沾染了几分戾气,每到夜深便发出呜咽般的响动。 时常也有好七八个佣人打理,我去京都数次,也就在那里住过两回。 「拱形窗上都有精美的雕刻装饰,宽敞的前厅有三层楼那么高,天花板是拱形的设计,中央是一个很大的水晶吊灯,用的是石汽。客厅的一侧是开放式的壁炉,宴会餐厅可以坐得下二十几个人,餐厅边上还有一小茶室,前院是一个宽敞的西域风格花园,有喷泉和雕塑,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有竹林、假山,三层楼的楼顶是一个屋顶露台……」 「卧室呢?」 「主卧?二楼三楼都有主卧,都是套房,有一个专门更换服装三面都是木制衣柜的小房间,都有一个独立的浴室,里面有一面硕大的玻璃镜子。」 「玻璃镜子是个什么东西?浴室,还有一个屋子洗澡?在卧室边上?!」 「主卧外墙有一个铜水桶,大约有半人多高,粗壮得像一只大盆,下面是一个小炉子,用来加热水。」我用胳膊比划了一下这个桶的直径,继续说道,「旁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手动水泵,通过泵把温水引进浴缸。浴缸是大理石做的,足够大,一个人平躺进去完全没问题。」 玻璃镜子我没法子跟她解释,欧伦的制镜秘法,我在经历了一次晴空霹雳之后便了然于心,只是现在还没时间来做。 「浴缸?洗澡的大缸?大理石的?说得真真的!」凝彤觉得这个梦的代入感太差。 「西域和欧伦大陆的贵族会用这个,不过,大理石浴缸非常重,浴缸底部有三排铜架子来固定它。」 凝彤皱着眉想了半天:「那外面那个炉子怎么加热这个水桶?」 「那个炉子是装在一个木屋子里的,正上方就是铜水桶。用的木炭,炉膛口调节温度,炉子底下还有一个小通风口,好把烟气排出来。」 凝彤笑了:「好!咱们终于有目标了!那你好好攒钱,攒个三百年!本姑娘反正是青春永驻的!相公,你也不许老太多!」 有一天,凝彤要被派出执行一个跟踪间细的差使,在新宋极东的沙屿城,弄不好要两三个月,她慌慌张张地去了趟京都,终于在临行之前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快,我把你的给打开,你把我的给打开。给你的定情物!」 她一面不好意思地向同行者晃晃手,一面火急火撩地与我开锁。 在同行几人见此情景也不好催她,只能走远几步等着。 我打开盒子一看,却是一件「锁心鸾钥」。她是希望我俩能把对方的心锁起来。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所以青年男女向爱情之神匍匐致敬的最神圣礼物。 两个玲珑小巧的玉匣上挂着心形的精美铜锁,由一根精致的黑锦金丝鸾带连在一起,鸾带上挂着细密的流苏,鸾带中间系着两把小巧而精细的金钥匙,上面镌刻着龙凤的纹饰。 我们小心翼翼地用各自手中的钥匙去开启对方的心锁。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那颗传说中的「生死契阔怜心豆」,鲜红如血,象征着一颗心对爱情的神圣承诺。她手中的锁也被我打开,同样,一颗「生死契阔怜心豆」在锁中闪烁着红色的光泽,仿佛在低语着爱情之神的灵异密语。 这心锁和钥匙的匹配都是唯一的,也只有对方手中的钥匙才能打开自己心中的锁。 我和她互视一眼,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拿着自己手里的「生死契阔怜心豆」慢慢凑近,直到接触在一起。 一瞬间,我感觉心脏的微微一悸,她也睁大了乌亮亮的眼睛:「真的是心连心了?好奇怪……好美妙的感觉啊!」 周围几个皇城司的察子也有结了婚、买不起这个的,都一起围过来看。 有人啧啧称奇:「真的心灵有感啊?!」 凝彤扑在我怀里,可能是因为激动至极,哭了起来。 这样一件礼物得要四金铢多呢!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凝彤跟我借钱的原因……她跟我借的是8金铢! 「收好了,毋失毋忘。」 她看着我,怕我年轻不珍惜:「凝彤这一辈子,只这一件了。」 有个留着小胡子的精干察子边上打趣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没订婚就买的,还是女孩子主动送,这是多怕对方变心啊!」 凝彤瞪了他一眼:「王小东,将来我这不争气的身子保不齐哪天就便宜了你了,可万一晋霄弟醋海生波,我可就吃大亏了!」 还有一个老察子善意提醒:「这两个怜心豆只碰一次就够了,是不能再碰第二次的,否则是对神的不尊,李晋霄还没啥,凝彤你可就要受罪了!」 「生死契阔怜心豆」可以让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爱意越来越深,直至占领她心灵的全部,每时每刻都思念于他,挂记于他。 「生死契阔怜心豆」最为神奇的功能是,两人在相距较近的时候,一旦某个事情上心意相通,立刻就有心脏美妙悸动的感觉,那种心灵上的融合,堪称人世间最美好的体验! 同时,若有一方在感情上受到伤害,感到痛苦,另一方也会有剧烈的心痛。这种神之禁断,也能保证两人感情永远不会产生疏远。 女子一生不可能与两个男人进行「生死契阔怜心豆」的相触,否则必会撕心裂肺,会以百倍于正常时间的速度枯萎、憔悴,外表看着好好的,内心却无时无刻在经历着噬心蚀骨、剥床及肤的大苦痛,日日夜夜都将生活在水火煎熬的阿鼻地狱——这是爱神对人类必须要兑现的神之诅咒。 一个男子可以有多个「生死契阔怜心豆」,但只要将自己的红豆与某个女子相连,除非经历极可怕的感情伤害,对她的爱意就不会有所降低,历久弥新、恒远不减。 两人心意相连次数越多,对彼此心意感知越细腻,直止相隔天涯海角,都能心心相连。 凝彤已经将我视为既有情义又多金的金龟婿,知道自己体质敏感,将来可能很容易与某个男子行房交欢,有了神力的保障,我俩内心便不会再生疑。 师父对我的武功进展有点不太满意。他看我演练过之后觉得我只能算是剑势慑人,但每一剑招都使得不算圆满老辣,再加上内力殊为可怜,炁值才刚700 出点头——念蕾的炁值都900 多了,那些本应使出剑芒的招数反而变成破绽,对手若是武林高手,只怕数招内就要受创。 念蕾见我偶尔还会演练温习一下参合掌的掌法,然后就坐在原地发呆,挺同情我的。有一次悄悄地跟我说:「我家有门不外传的心法《九谷经》,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偷偷抄下来了,你将来不要和我父兄对掌就行……这个可能性很低的!」 我看她的殷殷眼神,差点答应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武林大忌! 念蕾知我再有一年就要效力朝廷,又想将她随身携带的「棉壬幻丝缠身刺」送给我,这是一件非常难以对付的索类暗器。索带用的「棉壬幻丝」是从地球极西之洲的棉壬苗上提炼出来的,韧性极强而且还透明难察,前头的刺看上去雪亮刺眼,会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飞镖,躲过去之后绕体数匝,却能束缚对方身体,极具欺骗性。 我再三推辞,现在还用不着,等需要的时候再找她要。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才是显眼目标,更需要利器护身。 事后我再想岳念蕾其人,内心已经从感动转化为朦胧的爱恋。烟儿的情变对我打击至深,念蕾再怎么同情于我,一向为人处理低调、行事风格谨慎的她,也不可能单单为此而从家中偷抄《九谷经》给我。 每次来绿谨轩吵闹玩耍的女孩子们,见到念蕾都会声息压低一些,她也有顽皮活泼的小女孩情致,玩闹花样也层出不穷,娇憨可爱的时候和烟儿毫无二致。但她却能分得清场合与时机,端庄恭谨之时身上总有股无形的力量会感染其他人,没来多久,便成了女孩子们的核心。即便是凝彤,对她也有很深的好感和敬重。 念蕾的书信往来颇为频繁,既有闺中密友的絮语,也不乏倾慕者的情笺。令我意外的是,她从不避讳在我面前展读那些示好的信件——有的被她随手撕碎,有的则郑重地收进我的房间。她解释说:「我那屋子总有人来,怕被人瞧见不好。」 说这话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深意。我翻阅了几封从落款上来看是男孩子的来信,字里行间透露出他们与念蕾早已不止于泛泛之交。虽然无从得知她的回信内容,但从这些来信的语气中,不难揣测她对那些追求者的态度。 直到次日,我才恍然领悟她话语中的另一层深意:在她心中,我从来都不是「别人」。 有一天下午,念蕾兴味索然地来找我:「我来到青云门,找不到人和我用灭谛掌喂招了,你有参合掌多年基础,帮我一下?」 我当然痛快地答应了。学了三天之后,她又说我一点内力也没有,这样她掌心内力的使用找不到感觉,让我学一些快速上手的基础心法。 我练了四五天,便发现内力大有精进! 「这是你家的九谷经吧?」 念蕾对我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那是我们岳家的家传掌法,武林至宝,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传给你呢!……喂,你可得认真学啊,我后面还有两路掌法,很需要和人对掌的!」 我看着她,一时心意激荡,她也不好意思起来,白皙如玉的颊上透出了些许红晕,推了我一把,柔声低语:「傻样!乖乖地,别闹!」 (七)(慢绿武侠) 隆德二十年的春节,师父带着我、烟儿和念蕾三人去了一趟新宋旧都东都郡。这是新宋第二繁华大城,原来是大商朝的国都,新宋在此立国三百余年后,才迁都于京都。念蕾的父兄都外出了,她便跟着我们三人一起来玩。师父此行是收到了他的至交慕容雁的邀请,他长子要举办平婚燕尔,大宴宾客,遂带我们出来见见世面。 我和烟儿、念蕾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一路走了九日方抵达,虽然疲惫不堪,但东都的风物景致却让我们极为兴奋,休息了一日之后,师父陪他的至交慕容雁交际应酬去了,他的幼子慕容敬带着我们三人在城里参观游玩。 这是一个四百六十余万人的名城,街头巷尾,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辘辘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都市画卷。街上有着熙熙攘攘的商铺,挑担的杂货商、卖艺的街头艺人、还有华丽的酒楼、茶馆,仿佛每一步走过的地方,都能闻到三百余年国都浓厚的文化与历史沉淀。 在一家叫「集粹堂」的珍石珠宝店中,我给烟儿和念蕾都各买了一颗小玊石,是可以装到戒子上的,以表心意。俩女孩收到之后都很惊喜,烟儿的眼角眉梢都浸在蜜糖似的笑意里,离开通县之后,她和我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就恢复到我们相恋之时,让我隐隐意识到,宋雍的狭隘与占有欲可能是我俩关系的最大障碍。 念蕾心中的欣喜映得她那张鹅蛋脸儿愈发莹润生光。看着手里价值不菲的玊石,杏眼倏然亮起来,两瓣樱唇抿出宜嗔宜喜的弧度,唇角牵动着要说什么,却还是矜持地闭上了嘴。 在这里,我还看到一种新奇的玉石,却是别的地方都不曾见过的,叫瑗玊,标的价格也很便宜,一块差不多手掌大小,呈现出一种淡灰绿色,色调不均匀,有的地方略显深,有的地方较为浅淡,缺少那种光亮透彻的质感。它的奇特之处在于有很多小小的天然圆孔,大小差不多能放进一颗玊石,我问店家这块玉能琢磨出什么珠宝,掌柜的苦笑一声:「玊石不是可以充一些内力吗?这个叫瑗玊,它可以充更多的内力,同时还可以那些小玊石续充内力。」 「但是,玊石充了内力有什么用呢?」除了能意念控制它发热、震动。 「没啥用,」掌柜的笑着摇摇头,摊摊手:「摆在这里好几年了,一直也没卖出去。100 钱你拿走。」 共享充电宝?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莫名奇妙的名称……还是多问了他一句:「你这种石头,哪里找到的?」他说是欧伦大陆那边采的,当地人也不知道它可以做什么,这种玉石上这些奇怪的圆孔让它天生就是一块废料。 可我觉得一切天生废柴都必有奇用,便还是买了这块瑗玊. 东都的建筑气势恢宏,高楼耸立,屋檐飞翘,檐下的彩绘栩栩如生。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耸立在城中正北的城楼,号称「东都第一楼」。在其第三层的环形长廊上,有一幅巨大无比的「新宋开国英烈传」,用五彩蜀锦织就。 慕荣敬跟我们讲解着这织锦中各个画面片段对应的历史,他口才很好,举止从容,声音悦耳,讲解得也很流畅,甚至我们对一些细节进行追问,他多数都能直接回答出来,偶尔有些不确定的,便承诺我们回去查阅之后再寄书解答,烟儿和念蕾对他印象都很好。 慕容敬和烟儿又是旧相识,还时有书信,两人再见面份外亲切。但他之前来青云门时盘恒时间很短,那时我和烟儿的关系又还没有明确下来。这次重逢,我和烟儿当着他的面还没有聊上几句,他便有所意识。 他在跟烟儿讲话时,会时不时地向我微笑,也有意识地话及于我。果然是世家子弟,这眼力界和教养都没得挑。我忍不住把他和宋雍做了对比。可惜认识晚了!烟儿看他指着这个英烈传中的一个校尉身影,说这是其家祖时,晶白如玉的修长脖颈都激动得红了,连念蕾都多打量了他几眼。 参观完之后,我们走到一楼的门口即将出来,我拉着念蕾闪到一边,让他俩先走。 「怎么了?」 「这慕容敬真是一个良家子啊,看你不愿意和他多搭腔啊!」我边说着话边观察外面,外面跟踪我们的人还在不在,他真正关心的目标是哪一个。 念蕾眼波闪动一下,脸上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想得挺远的!」 在我进门之时就已经意识到有人在跟踪我们。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已经跟了我们小半天了。 我之所以觉察到他,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有问题:上身是一件上段锦缎制成的华衫,下身是一条精细的罗裤,腰间系一条金丝腰带,可他手里拿的折扇,连质量稍高的绢丝扇面都不是,而是那种一文钱三把的做工劣质的纸质扇子。 冀师姐教了我不少东西。 进楼之后再也不见他,那是因为这个楼只有一个出入口。我们在这里徜徉了这么久,如果他还在外面守着我们,八成就是盯梢的了,只是不知他的目标是谁。 我在门口小心地观望了一会,再次发现那个书生,他佯作和一个贩香的小贩商量价格,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烟儿和慕容敬。 我便走了出来,和念蕾一直走在烟儿和慕容敬的后面,跟她扯点东都的风土人情。 「这里风气可比京都开化,富商又多,富家子弟多有娶上好几个妻室的。有的女子订婚之后寻找到优秀的情郎,同时又被其他妻室看中,便多有两妻同嫁一个平夫的事情,我却不是太喜欢。」 「哦?」我没明白她怎么跟我说这个。几次趁机观察后面,那书生终于没了,再走了一段,侧脸时却发现身后跟踪之人换成了刚才和那个书生待在一起的香贩。 「若是两房妻室都看中了,不还有' 通房之好' 吗?佳期又短,平夫若是同时娶两个,便不能感情专一,不过对正夫来说,倒是蛮刺激的。两个妻子的初夜都被同一个……」 念蕾这句话说得我莫名心里痒痒的。 所谓「通房之好」,就是一个男子若有多名妻室,各妻室的平夫、随夫是可以合法和其他妻室发生关系的,但前提是你情我愿,不能强上。否则一旦被举报强奸,主家再使点手段,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新宋开国之后也就一两百年,「通房之好」就成了豪富之家一种较为普遍的房事风雅之趣。 「是啊,而且慕容敬又在东都,离北方太远。你和烟儿……」 念蕾恼羞成怒,搡了我一把。 我假装放慢脚步,和念蕾逗趣儿,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个贩香火的小贩:香火箱、后背的招牌、盛着随身用品的大布兜都很正常,衣衫破旧,鞋帽脏兮兮的,唯有腰间的铜铃铛没有声响! 这种铃铛中的击锤即便坏了掉了,也很容易修补。没有声响,只是因为他不希望发出声响。 我向念蕾递了个眼色,快步赶上了前面的烟儿和慕容敬:「念蕾身体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了。」 念蕾生从小到大,身边之人俱是江湖中人,她这才意识到什么:「天色也晚了,咱们今天要不到这里吧?」 从这里到慕容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对此处街道完全不熟悉,只能跟着慕容敬,见他走到一处丁字路口,转向左侧的小巷子,里面也有灯火人声,心里踏实了一下,借着回脸和念蕾说话的空档又看了一眼身后,有三名孔武有力的男子正快步走近我们,一人后背还有一个细长兜子,极似武器。 我们四人虽然都是习武之人,这次出来却只是游玩,好像谁也没带防身武器——我也忘了冀师姐的教诲。 我从之前的观察中初步判断,那三人目标应该是慕容敬。如果是寻仇要命的,今天麻烦就大了,如果只是想绑架勒索,我们还有机会逃出来。显然,前者可能性稍大一些:若是绑架,明面上都不会携带长武器的。 不知前面还有没有安排堵截我们的人手。所以只能在巷子中寻找避身之所。 一路经行而来,巷子中各家各户都有隐隐人声,我向慕容敬使了两个异常的眼神,他神色微变,也觉察到后面不对,当下就有反应——对着离他最近的一户人家大门,抬脚就踹开,拉着烟儿冲了进去。 「有坏人要绑架我们,我是慕容家的幼子,若能行个方便,必有重谢!」 慕容家族在东都经营数百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在门外一看,可惜屋中竟无一个男子,只有一个老妇和一个少妇。 「有菜刀吗?」慕容敬问。 「……有!」那个少妇已经反应过来,马上将案板上的一把菜刀递给了他,他转身面对我:「晋霄兄,这些人当是冲我来的,我出去引走他们。」 「若是这样,你更须藏好,你在屋中护着烟儿,我和念蕾都有武功!」 说时迟,那时快,后面三人已经疾走到了门口,其中两人各手持雪亮短剑,另一个持着长剑,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向挨着门口最近的我刺了过来。 剑锋刺来的刹那,我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侧移,青衫擦着寒芒掠过。那剑客一击落空,剑锋骤然回卷,似毒蛇吐信般噬向背心。我后颈汗毛倒竖,拧腰旋身堪堪避开,掌缘顺势劈向对方持剑的腕脉,却像打在铁铸的机关人偶上——对方却冷笑一声,手腕如灵蛇吐信般一抖,雄浑内力顺着剑柄反震而来,震得我掌心发麻。 " 当啷!" 斜刺里忽闻金铁坠地声,却是念蕾纤足点地,身形如穿花蝴蝶般旋至另一名刺客身侧,双掌翻飞间隐现青莲虚影,正是灭谛掌第七式" 莲台问心" ,玉掌拍在刺客肘关节时竟发出金石相击之音。那持短剑的杀手闷哼倒退,未及站稳又被她回身一记" 倒踢北斗" ,靴尖正中膻中穴,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撞在院墙青砖上。 我趁势欺身而上,将他手中的短剑拣了起来,我对面的强敌也手持长剑,摆好了架式,念蕾和我背靠背而战——第三个手持短刃的杀手已经冲向了她。 我再无犹豫,挥出天娇剑法的「天玑剑式」,冲向对面之敌,这一剑式就是为狭窄空间之内战斗而设计的,剑式强调剑与身体的合一,剑法不再是以刺击为主,而是通过身体旋转和手腕的细微调整,从多个角度用剑刃侧边杀伤对方。长剑短剑都无所谓。 剑刃在空中划过,发出轻微的破空声,我的身体跟着剑势转动,左步跨出,右手之剑随之而出,剑刃贴着对方的短刃滑过,发出金属摩擦的脆响。 对面的杀手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在近距离之内使上如此招数,立刻斜身后退,试图避开这一击,我剑锋再转,用冀师姐传给我的「销魂剑」中一招「玉女香吻」,鬼魅一般欺身向前,两个斜削之后再一推送横拉,在敌人颈部飞出一阵血雾,杀手大叫一声,捂住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冀师姐的「销魂剑」最阴毒处就在于其诡谲和近身作战——她时有卧底潜伏和暗杀,这套剑法本就是专为三尺之内取人性命所创。剑锋走势全然悖逆常理,看似削向肩颈的寒光,实则暗藏七道回旋劲力。分明是直取心口的杀招,剑尖却在最后一寸诡异地弯折。 我马上转身协助念蕾,她面对的敌人显然武功更高,念蕾以一双肉掌对短刃,有些吃亏。 但她家传武功「灭谛掌」却是武林至宝典,遇强则强,就算是武林榜行榜前二百名以内的高手,七八个回合之内也不会太吃亏,但这个对手显然不是庸常之辈,短刃速度极快,还有内力贯入其中,短刃之上不时闪过一丝冰刃之气,念蕾的小臂、右掌已经多数流血。 我直接用上了「销魂剑」的「欲拒还迎」这一招,虚刺五剑,每一剑都留着余力,剑指不同穴位与要害,佯装配合扰乱,念蕾却使上了「灭谛诀」中最后一招「一切行门」,就算对手武功再强,也吃不了这种排山倒海的掌势,逼得他身法大乱,踉跄数步,将将避让开来,却没料到我已经人剑合一,冲到他身边转身往后横拉一剑,剑刃轻轻地滑过了他的颈上动脉。 当我们再返回那屋子时,却心里一片冰凉:一个穿着青衫的蒙面高大中年男子竟然在我们如此激酣战斗之中,鬼魅一般潜入室内,我们却毫无觉察。 室内那户人家,老妇和少妇已经横尸于地,无辜受到我们牵连,慕容敬和烟儿已经挨着墙坐在地上,面色还好,身上似乎都未受伤。 慕容敬一脸平静:「巴大师叔,冤有头债有主,你就放过这个女孩吧,要杀要剐我不说二字,我家欠了你家的命,我来还罢!」 「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来,这里还能留活口吗?」 他浑不在意门口的我们俩人,微微一抖双臂,袖口已然鼓气,双手蓦然分开,中间竟有一团森森如寒冰的旋转罡气,内力显然深不可测,甚至不亚于师父了。 我一看他杀着发动,也不顾这武功有天壤之别的差距了,硬着头皮发动了攻击,念蕾却向后一跳,对着室内的那个青衫男子叫道:「巴大师叔,你今天必能轻而易举若灭我们四人,但肯定来不及阻止我大叫你的名字,这周遭可有上百户人家!」 此时,慕容敬身下的烟儿右手微不可察地一抖,一团碎银扑向巴大师叔,这正是烟儿没事就苦练的「半铢碎银针」。 巴大师叔怒不可遏,双掌猛然分开,分别朝慕容敬和烟儿劈去。慕容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一转,将烟儿紧紧护在身后,背脊挺直,显然已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烟儿手中的「半铢碎银针」虽已蓄势待发,但她却不知,面对巴大师叔这等护体罡气深厚的高手,银针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只会激怒于他。 这时念蕾在外面已经放声大叫:「巴大师叔杀人啦!」我为了护得烟儿安全,决绝之意已下,施展出天娇剑法第十二式「天破剑式」——此剑式精妙之处在于「周身破绽便无破绽」,若能修炼至第六重境界,便可幻化出四道剑气,分别攻向敌人四处要害。可惜我功力尚浅,此刻只能以命相搏,寄希望于这一剑能逼得巴大师叔分心,减轻对慕容敬和烟儿的伤害。 我纵身一跃,长剑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指巴大师叔。剑锋所至,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巴大师叔果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所扰,眉头一皱,左掌迅速回撤,转而迎向我的剑锋。 这一瞬,我心中既无恐惧,亦无悔意,只盼能以这一剑为烟儿争取一线生机。 念蕾借装外面大喊,实则掏出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棉壬幻丝缠身刺」,索带是透明且韧性极强的「棉壬幻丝」制成,射出时无声无息,只要偷袭不被对方发现,即便躲过去也会被「棉壬幻丝」绕身数匝而缚体。 那巴大师叔刚分出一掌袭向半空中的我,便发现一个比匕首还小一点的暗器袭向他来,原本不当回事,幸而眼力极好,意识到其后还有一根微不可见的透明索带,觉得甚为古怪,只能跳到空中,夺开我这一击,这时掌力只剩下三成了,只听慕容敬惨叫一声,身子颓然一软,口鼻鲜血狂喷。 巴大师叔落地之前,恨恨地还是向我猛击一掌,只是距离已有两丈相隔,却也打得我身形委顿,被击飞数丈之外。 他觉得大仇已报,再不逃走只怕慕容家高手赶来……发出一声悲凉啸:「杀子之仇今天得报!快哉快哉!」 纵身跃起,将屋顶冲破,几个兔起鹘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慕容敬却是慕容家嫡亲之子,在垂死之间被慕容家四大高手以全部内力轮番灌输其体内,我也受到重伤,幸得他们内力灌输,也是调养了七天,才算缓了过来。 烟儿感念慕容敬在生死关头的舍命相护,一直在他床前照顾着,相比于宋雍,慕容敬对烟儿的感情,却没让我有什么醋意——慕容敬落花有情,烟儿流水无意。她的情意都分给我和宋雍了。 在我康复之后,慕容雁非常感激我和念蕾两人当时的舍身相肋,似乎又从师父那里知道我的家世背景,便把我单独叫到他的书房,详细地询问整个事件过程,对我的机警非常赞赏,又有一番切切叮咛:武功学业都不是我立身根本,要以军国大事、民生政策为本,将来才能更好地辅佐帝国。 他赠我上千本书籍,都是他女儿慕容嫣看过和批注的,对他家子侄用处不大,大部是关于新宋诸邻国、番国的杂书,商业、社会、军政、航海、民俗,包罗万象。 我脸红了一下:「我看她的批注,妥吗?」 慕容雁笑道:「你救了她弟弟一命,她就算舍身相报,不也是应当的吗?多看一看她的批注,相当于神交了,如果你与她能有缘分,勉强算是我慕容家的小小报答。」 他的女儿慕容嫣现在已是贵嫔,皇帝甚为爱怜,绿意又重,时常伴驾左右,也会给她介绍一些男子,但慕容嫣均看不上,至今仍是处子。 我们返回京都之后,后续听到的消息是慕容家又通过慕容贵嫔的关系,将武林医圣四师叔专程请了过去,各种价值连城的名贵奇药当饭吃,整整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片刻。 不过后来听他说因此伤及元气,终身不能再练武功,改为学文,这却是后话。在烟儿的芳心中也留下了慕容敬谦谦君子的影子,时常与他书信交流诗词歌赋。 念蕾也是极爱诗词的,偶尔也会与慕容敬一唱一和,可惜我却不通这道。 念蕾刚来青云门时,常思念家人,每十天半个月的就要回一次京都,同门之中的师兄师姐各有差事要忙,师父常命我陪伴她,此时我天娇剑法已经登堂入室,念蕾武功虽然更好,但她身份特殊,父亲有诸多江湖仇家,也怕再出慕容家之事,多我一个助力,行路必然更安全。 每次到念蕾家,我都会住上一两天,也就半年多的时间,岳家上上下下已和我很稔熟。 她父亲是冥王麒麟岳雷是新宋武林盟主,正是盛年,常年为国事奔波,武林之中也时有风波变故,一年之中难得回家住上几天。她哥哥岳如渊武功在同侪之中算是顶尖高手,在武林排行榜上早已进入前一百名。 岳如渊大哥年长我8 岁。念蕾后来跟他说了我拒绝学他家传绝学《九谷经》一事,她哥哥别有深意地对念蕾说道:「你能把这部心法抄给他,必是你看中的人。而这人竟也真没辜负你的信任,能经得住这样的诱惑,不错!」 为《九谷经》这部武林之中的无上内功宝典,不止新宋江湖中有过数场血雨腥风,少说死了二三十个人。 隆德二十年二月份,我去了两次京都,一次是钱大监身体不好,我在他床前伺候汤药。他那时发起高烧,把我当成我父亲,反复叮咛我:「主子,那些物事我都藏好了,都在芳汀园的保险箱里。」我收下了他的钥匙后,去开开了保险柜,找到一张地图,写的都是古怪的地名,还有一些往来书信,一时来不及细看。 还有一次是陪念蕾回家。 在她的闺房里,她给我展示了18张梦灵纸。 烟儿的最爱是香囊,念蕾则喜欢收集梦灵纸。喜欢浪漫的女孩子都会有几张梦灵纸,它的作用大体就是和爱侣睡觉前在上面共同写一个心愿,然后各撕一半贴在自己的心口,夜里两人就会在梦里把这个心愿共同达成。 梦灵草不算很稀有,新宋南北各地都有。一般生长在含有丰富微量元素的古树下面,在红绿之吻的夜晚,它们会散发出淡淡的银光,有一股微甜的香味,因为是至阴之物,还有微凉的触感,不难识别,难点在于要以处子之身裸体采集,噙在嘴里一段时间,才能保全最大效力。 梦灵草这个爱好是真需要投入时间的:梦灵草一共有五种叶片,需要同一类型、差不多十五六片的叶子,才能让纸坊的纸匠做出一张梦灵纸。交换这些梦灵草的时候她们还有一套折算体系。 念蕾给我展示了她手里的18张梦灵纸,她从9 岁就开始采集梦灵草了,还因此结识了很多女伴。以前我只是听凝彤唠叨过几次,烟儿从来都是只顾眼前的,需要频繁交换,收集的时候还要光着身子,她不会做。 念蕾给我介绍得很详细。 这梦灵草一共有五种叶片,一种是心形的,在心形叶片做的梦灵纸上,两人大致上描写一下什么样的鸳鸯梦,入睡之后两人就能在梦境里共同体验这段想象中的纯美爱情,这个比较稀有。 星形的叶片是最常见的,如果一对情侣想要在梦境中体验一下复杂而纠结的多角爱情,就只能用星形叶做的梦灵纸来写。 羽状叶片最罕见,梦中进行男女欢爱,这种草和心形草一般不会交换。女孩子们一旦获取到这种羽状叶片,都会如获珍宝,非常小心地收起来,一旦做出纸来,就会成为压箱底的秘藏,绝不敢让正夫看到。因为多数女子都会背着正夫与蓝颜交欢后用这种纸写下「开羞穴」之类的梦。这种纸又被称为「极妍香艳纸」。 三角形的叶片制作出来的纸,一般都是平婚燕尔期间新妻和正夫所用。两人在梦灵纸上提前写好一些美梦,睡前虽然和平夫尽情云雨,梦中却能和正夫一诉衷肠,做一些正夫大防不许的亲昵行为,而不至于让正夫思念成疾,抑郁难解。这种梦灵草也是最易收集的。 眼睛状的叶子既少、女孩子们基本上也都不愿意收集。这种草做出来的纸,一旦给了正夫,让他写下「梦中窥视」的意愿,就可以从妻子的记忆中知道这一天她都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又叫「窥梦捉奸纸」,除非极为相互信任。 我便问她:你手里这几张都是什么叶子的。念蕾说,只有1 张是心形的,其余10张是三角形梦灵草叶,7 张是「窥梦捉奸纸」。 念蕾计划这17张纸都是在她馨香蜜月期间与给她将来的相公用。馨香蜜月时多是在外地旅行,睡前和平夫巫山云雨,抵死缠绵,梦里却可以和她的尊夫互诉衷肠,腻歪在一起平婚燕尔期间,女子要称其正夫为尊夫,以示距离。 「刘思雨手里还有10张三角形梦灵草纸,叶珊儿那里我再跟她要一些,苗采之那贱人就算了……一般馨香蜜月没有就超过20天的,是不是?」 她睫毛垂下来,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我,藏不住的朦胧爱意在殷殷的眼波闪动着流露出来,少女修长的脖颈似乎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贞心淫骨绿意简】(8-9) 作者:sharehersex (8 ) 念蕾以巧妙的方式将本应秘而不宣的九谷经传授于我,使我深深感受到了她那份难以言表的情意。念蕾此人,端庄自持,令人敬重,我在她面前不知怎么地,只有唯唯且诺诺。 一般青年男子遇到的最大心障就是平婚燕尔期间因嫉妒屈辱而产生的揪心挂肚,肝肠寸断,各种患得患失,她收集的这几类梦灵纸,其用途让我意识到,若成为她的夫婿,夫妇之间必有极美之绿爱! 在我出门前,凝彤曾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我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也给冀师姐送一个「锁心鸾钥」。冀师姐在新宋南军呆了小半年,然后马不停蹄地去镜湖宫办差,四五天后会回来只能休息三四天,之后还有一大堆差事,都知道她武功最好,往上爬的心思最热。老马给冀师姐许诺了,兵部这一年给了十一司一共九个破格提拔一级的名额,但原级别要任职满一年,且要有极突出表现。冀师姐现在是从七品翊麾副尉,任职快满一年了,正常途径想提拔到正七品的海安校尉,无论如何也要熬上五年。所以她现在接差事有点疯迷。 凝彤让我必须到「秋月娘装饰铺」买「锁心鸾钥」,质量可靠,做工精致,又生怕我忘了,还让念蕾也提醒我一下。 念蕾陪着我去买,最终把价格砍到4 金铢60银。我突然提出要再买一件,小声跟她解释了一下,是准备给烟儿的。说完就很窘迫,觉得好像欠了她一句解释,但实在不知如何启口,毕竟我和她还没有…… 念蕾看着我不太自然的表情,莞尔一笑,那澹然的娇颜似是一只安静的花骨朵,含苞欲放中透露出一种不急不慌的节奏,仿佛它与时间有一个秘不可宣的约定,花开于何时,它有它的主张! 之后念蕾又拉着我去了一间首饰铺:「你得给烟儿买点首饰了!」 买了一件鎏金跳脱,一对缠枝细镯,一只琉璃蜻蜓步摇,我一阵惭愧:幸亏有念蕾的陪伴,我才知道烟儿脚的尺码,又买了一双蹙金云头履。我刚要提出给她也买点什么的时候,话音刚落,她却一指外面:「你看,外面那辆马车!」 我向外望去,只是一辆「青鸾衔珠七宝车」,我在京都的家里全是「金凤双鹤大华辇」,这是王妃的专用车,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应该一次也没再用过。但这种「青鸾衔珠七宝车」,在京都,每天见到一两辆还是可以的吧。后来才意识到,念蕾只是为了避免双方尴尬找个巧妙的借口而已。 那天我还陪着念蕾去了趟「西园雅会」——念蕾去年来青云门之前参加过两次「西园雅会」。烟儿告诉我,今天特别不一样,来了两位新宋最着名的大诗人,被列为新宋百年第一诗鬼的刘桢卿不用说了,连号称八百年第一诗魔的王空同也来了! 不能说万人空巷,但西园中最大的广场上,至少有两三千之众。念蕾已经让丫环双生早早订了前面三排的雅座,台上有两张桌子,中间放了三把椅子,台上后排还有七八个人拿着乐器已经做好,他们是京都最有名的一个丝竹乐队,叫「清平社」,演奏乐器有二胡、笛子、琵琶、箫、笙。 念蕾低声告诉我:这个「清平社」非大富大贵之家,都请不动的。不是钱的事,人家只图名气。每年这个「西园雅会」都会产生四五首佳作,第五排那里坐着的全是书商,佳作一出,马上就有人来跟诗人商量版费。其中有一个俊美青年,盯着念蕾看了一会,然后又打量了我几眼。 我新宋男子多数会穿着圆领长衫,丝绸、棉布或麻布的材质,颜色多数都是浅灰色或深蓝,腰间系以布带。这个俊美男子的长袍是很典型的九华国风格,袖口有华丽的金银线刺绣,深红色天鹅绒材质,在人群之中格外引人注目,应该是九华国的大书商,身边还有两个仆役。 待我和她落座之后,没多久,便见两个青衣侍从拿出来一些纸箱摆放在台上的两个桌子上,念蕾又告诉我:一会儿等两位大家来了之后,便会从这几个纸盒子里抽出一些题目,主持人会随机分发给前排雅座的人,看看谁有好的创作,自行念出来,让两位大家评鉴一下。 我一听这话就有些心虚了,从小到大,我开蒙之后从未认真看过一本诗集,对诗歌真是一窍不通。 「你不举手不就成了吗?」念蕾笑着安抚我一下,偏着头继续和她身边要好的那个女伴聊天。 「金胖子今天也来了,你看看,就坐在右侧第一排,正回头看着你呢!」 念蕾冷笑一声:「无聊!」,就故意转过脸来跟我大声说笑。 她们说的金胖子,大名叫金素味。他的父亲是隆德皇帝非常信任的重臣,姐姐是皇婕妤,金贞儿,嫁给隆德皇帝已经有六七年了,不算非常受宠。金家和岳家曾是世交——念蕾的父亲岳大侠曾救过金素昧父亲性命,算是金家的恩人。直到金贞儿被选为婕妤之后,两家来往才少了一些。 我之所以能认识金素昧,也是因为念蕾而起。身为一名世家子弟,金素昧天天花天酒地,仅会一点花拳秀腿,诗词文章也狗屁不通,豪门之中的贵公子,锦裘玉食,鲜衣怒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他打小就喜欢念蕾,自从进入青春期便对她展开了一场漫长而热烈的追求。一到岳家就假意扮出痴情种子的样子,在外面却是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子,富家子弟的坏毛病一个也不少。 金素昧对突然闯入念蕾生活的我,非常嫉妒,此时看着我和她说话,眼睛里快喷出火来。 没过多久,有一个负责念诵、致辞、引导诗会的「拂尘子」便手拿拂尘上了台,在示意广场众人安静下来之后,随着清新悦耳的乐曲,「西园雅会」开场了。 之前我还不知道,触怒一家外戚之家意味着什么,现在终于意识到了:等两位诗词大家宣布开始之后,那位拂尘子便让几个青衣侍者拿着纸盒子在前面雅座逡巡散发一些诗题,给了念蕾三张,看我连连摆手不要,青衣侍者就绕了过去把纸条子给到其他人了,没想到一直盯着我的金胖子却打出一个响指,向一名青衣侍者指指我。 那青衣侍者便走过来,硬塞过我三张纸条子,还笑着安慰我:「没关系的,你不举手便可。」 然后,金胖子又向那拂尘子招招手,指着我,跟拂尘子耳语了几句。念蕾看到这一幕,很生气,恶狠狠地盯着金胖子,金胖子一缩头转过脸去了。 念蕾冷笑着对我道:「一会他要作难,我就跟你一块儿走,看他还能作什么妖!」 然后她又把我手里的纸条拿过来看了看,嘴里念念有词的,低着头开始苦思冥想。 「念蕾,我知道你回京都一多半就是为了参加这个诗会,咱们不走。我是学武之人,本来就是陪你来的,说清楚就行。」 诗会开始之后没多久,那个拂尘子讲了几句开场辞之后,便开始了诗词创作这个环节。 第一轮的创作、吟诵加上两个诗词大家的一一点评,就用了一个时辰。 第二轮时有七八个青年举起手,果然,那拂尘子也不管举手之人,却专门跑到我的面前,将手中的拂尘向内一甩,举手示意我来作诗。 我有些暗恼,这种场合自己丢脸不行,但不能连累念蕾,便鞠了一躬:「我是学武之人,从未作过诗的,见谅则个!」 拂尘子也不说话,又将手中拂尘再向外一甩,伸出掌来向我虚托一下,请我作诗。念蕾有些急了,便站起来身来:「他却是陪我来的同伴,这样,他这诗题,我倒是有所感写了几句,有点……」 拂尘子将手中拂尘再向下一甩,继续目视着我——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讲究叫「三拂尽诚意」,就是你若不作诗,是瞧不起今天来的人,觉得对方不够份量。 那边金胖子做出无声爆笑的样子,让我来了气,我从尴尬到脸红的念蕾手中抢过一张纸条:「行,我来作!」 大不了写一首打油诗呗,你还能杀了我吗? 我扫了一眼诗题目。新宋朝诗会中出的诗题,还是挺讲究的,有特定场景,我手里这个叫「夜观海棠」。 脑子里突然想起初中时老妈叫我背的一首诗,便大声念了出来:「诗题是「夜观海棠」」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我随口吟了出来。台上台下,一时鸦鹊无声。 然后我便坐了一下,突然之间出了一身的冷汗:老妈?!我母亲不是在我一岁的时候就亡故了吗? 我痴痴地坐在那里,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人的反应。 直到念蕾捅捅我,我才还过神来。 「这位诗友,这诗,是你本人作的吗?」 「不是!」我连忙站起来声明一下,「是我……从一本杂书上看的,记不太清楚了。」 我刚想再捕捉一下这诡异的回忆,却又什么都记不清了。 周围议论之声更大了,台上那位号称「八百年第一诗魔」的王空同走到我跟前喧哗之声便静止下来。他是一位从四品的翰林,官高位显,文名之盛,可谓老少咸知。每有新诗出炉,隔夜遍传四海。不说新宋子民,就连同文同种的新宋番国九华国,从国主到平民商贾,都极爱他的诗作! 「这位小友,你是从什么杂书上看到的,原作者是谁?」 我努力想了一想,还是记不得,非常抱歉地拱一拱手:「确实记不得了,只是拿来应付一下,真不是我写的。我是一个习武之人,不通文墨。」 王空同皱了皱眉,一脸的怀疑和不悦。 「我这位义兄,为人一向极谦虚,只是深藏不露。我知道,藏拙之人必有非凡之处,霄兄,今天你有幸得遇我们新宋诗魔,不要有顾虑,他最欣赏扶持年轻后辈的!」 金胖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边,一番慨然陈词。 然后又在念蕾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从其手中又抽出一个纸条,看了一眼之后递给了我,慷慨陈词道:「晋霄兄,这诗题更对应你侠客身份,「琴剑相伴」,此时不一鸣惊人,又待何时,再作一首!」 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表情有点不悦的王翰林,我加了小心,看了着诗题,脑子里又浮现出一首诗,不得已,只能拿它凑数了,我缓缓诵出:「纵有侠骨莫凭栏,红杏空枝绿烟寒。三尺龙泉临风舞,一腔相思对月弹,满堂英雄慨而慷,畸零身世行路难。南寇北虏刀溅血,微躯报国莫等闲。」 「这是我之前的一首旧作,今天正好凑对了诗题,并非本人有快才。」我不敢再说杂书上看到的了。 「好诗!」王空同拍手叫绝! 念蕾偏着脸,出神地看了我一会儿,好像是一个很资深的金石学者拿到了一块泥封,完全判断不出来其价值和年代,但觉得藏着很多的秘密。 拂尘子随时大声在诗会中诵出来,全场人声鼎沸,一齐看向我。 王空同紧双手紧握我的手,眉间神彩熠熠,无比兴奋:「我新宋竟然有你这样的诗才!」 然后连声问我姓名籍贯,师从与谁,硬拉着我走上台。 我不得不向他深鞠一躬:「王大家,李某乡野一介武夫,实在不想在此出乖露丑,今天真的只是陪友人来此,还有急事要处理,能否行个方便,我改日登门拜访!」 我的脸涨得通红,这些诗应当是我背诵过的,但何时、何故背诵的,完全没有印象。就像「二二得四」「三三得九」一样地,自然就想到了。 王空同不解我有如此窘迫之态,尤其是他听我在诗中提到「畸零身世」,或真有不便于人言之事,便点点头,给我留了地址,放了我一马。 我不由分说,拉着念蕾便出了门。 在诗会的门口,一个仆人给我送了一张名贴,并指指一路追着我的那个九华国书商:贾氏印书馆,贾飞。我向他拱拱手,对他的仪容气态很有好感,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跪在他面前,用舌头为他「服务」…… 他遣来的仆人问我:他的主人想和我聊一聊稿酬。我连连摇头。 念蕾一路上也没再提及此事,非常沉静,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晚上岳大哥请我喝酒——我新宋男儿十三岁便可饮酒,所谓仗剑江湖载酒行,千里杀人不留名,听闻他酒量大,我倒也不惧,很实诚地跟他喝了一顿。 他和念蕾是同父异母之兄妹,岳雷大侠第一位妻子也是一个女侠客,在和武林排行榜第三名母阳女交手时为其所害,烟儿的母亲常念慈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但兄妹感情甚深。他希望我能善待他妹妹,我郑重举手承诺。 饮酒中间,他说借酒遮脸,请我把一事由转告给我师父,为何这半年他家给念蕾的生活开销低于之前他父亲跟我师父的承诺。 他解释说,因他的妻子梅曦媛出身官宦世家,嫁妆颇丰,他家除了聘礼,还有大喜礼「平婚燕尔」的花费,已经是非常勉力了,可梅曦媛还希望将家中再改造修缮一下,另外,她想和她的平夫有一个完美的「馨香蜜月」,在渔阳的海边……是以家中已经开始典当值钱物件了。 渔阳可是新宋商业化最发达、最富裕也是最奢侈之地,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东都和京都的富豪大佬们都有在那里置产。 我问他婚礼这一块,还缺多少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加上在自己家饮酒,他也是酒意上来了,右手晃了一晃,想一想,又加上三指:「五金铢!」 这次陪念蕾回去,除了凝彤的托付,师父也我顺道买些铜料,却一银铢也没给我,只是舔着脸笑嘻嘻地再次给我打了个借条,让我带上我家在银庄存钱的凭证。我便在次日多取了十金铢,给了岳大哥。 他都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说了什么,我就跟他解释了一下,他的脸腾地红了,死活不要:「本来就欠了念蕾的生活费,还要再跟你借钱?!」 「岳大哥,我在修炼的可是九谷经……」 他凝神看着我,微微点点头。 次日下午,岳大哥在他家的后花园干活,让我搭把手,帮他修缮一个亭子。梅曦媛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那时他正好不在家,我为了方便干活只穿了一件粗衣,下面的短裤也是齐膝露出小腿,打扮和下人无差别。她便以为我是干活的工役,只在花园中研究哪里可以放一个秋千。 我在锯一段木头时,因为没有量好,将一段木板锯得有些过了,口中道了一声可惜,被她瞧见,问清事由之后,就有些恼了,劈头盖脸地说了我两句,让我赔钱。 我只好连声道歉。一方面是自己确有问题,另一方面,那因那梅曦媛明艳无俦的绝代芳姿。 这时岳大哥和念蕾都回来了,念蕾连忙告诉她,我是她在青云门的师哥,是来义务帮忙的。 岳大哥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一则本来就是向借我的钱,二则为一根木料锯废了,还把我当成工役下人数落我,更有一层,是他昨天醉酒时和我说的,梅曦媛也不管岳家经济能力有限,只为了讨好她的平夫,一个歧路人,俩人要在这个亭子里云雨欢爱…… 我看他当下脸一沉便要发作,急中生智,一拍大腿,对念蕾大喊一声:「咱俩差点忘了你左大哥的大事!你母亲上次来信,说左大侠受了伤,需要一些铁蕨子来配一幅药,让咱们这次来京都买的!」 念蕾一头雾水,见我向她使眼色,明白过来,吱唔了两声。 「左大侠怎么了?」岳大哥一惊,被我分了神,「他怎么受伤了?」 左峰左大侠是我新宋武林第一高手,在武林排行榜名列第二,内外兼修,武功出神入化,已臻致境,念蕾的母亲常念慈在给念蕾家书中提的最多的就是左峰左大侠。 念蕾的母亲常念慈是名臣和诗词大家常卫良之后,家学渊源,同时也爱习武,今年才刚三十有四,为了配合左大侠双修,多次与其达到「极乐之境」,得以青春永驻,可终生再也离不开他了,在念蕾十岁那年,念蕾的父亲岳雷亲手将爱妻「夜嫁」给了左大侠。 常念慈因为永久冻龄,看上去将将只有二十岁,再加上她性子慧黠婉娈,和一向矜持端庄的念蕾站在一起,有人甚至觉得念蕾是姐姐。 在通信中她不喜念蕾开头用「家慈」称谓,说把她叫老了,念蕾便来问我,我说你写「芳鉴」她一定高兴,果然对方很开心。 在新宋的平夫婚姻中,有「夜嫁」一说。夜嫁起因,多数是正夫家落魄了,而招的平夫则是富贵之家。平婚燕尔的新房,一般由主家提供,也可由平夫家提供。很多新娘子在平夫家过惯了富裕生活,不想回到贫穷的正夫之家,这时便有「夜嫁」之选。《新宋民律》对于「夜嫁」有相应规定:在半夜时分三方举办一个「送妆」仪式,新娘子便是平夫之妻了,平夫若有多名妻室,还需补缴50金铢。 在七男对一女比例的世界中,漂亮女人想过上优渥的物质生活,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念慈来信跟我说,左大哥最近在老磁山和母阳女交了一次手,吃了一些暗亏,有一个方子,需要什么……」她转向我,「你瞧我这记性,晋霄哥,叫什么来着?」 「铁蕨子。」 「对对!我们现在就去买。对了,哥哥,父亲今天就在皇城司,你也须向马上他通报一下。」 那梅曦媛看出来我是在替她掩护,红着脸向我施了一个万福,眉眼之间除了歉疚,还有几分眼波粼粼的绝世风情,念蕾当下便注意到了,却只是向她哥哥挤挤眼,这一诡异情景,当时就令我想到不该想的了…… 新宋的「通房之好」和「并蒂之乐」是民众普遍接受的浪漫风俗。 「并蒂之乐」则不仅是民俗,官府风化大使也会宣扬此风:「情之所钟,法不拘之,一家和美,国泰民安」。弟妹与兄长,嫂子与妹夫,姐夫与小姨,甚至母婿、父媳之间,皆可有男女之情。所以老百姓话说得不堪的,叫什么「淫水不流外人田」,「自家吊儿快活自家人,自家浪水温润自家情」,话丑理不偏。 此法条之所以被加入到《新宋民律》,好像是因一起家庭诉讼而引起的。除了人格财产之争外,只要三者你情我愿,唯有血亲、年龄上的严格限制。当时的沛武皇帝,我新宋武林七神皇之一,曾传下口谕:「房事宜宽不宜紧。」 我和念蕾假装慌慌张张地出了门,她在一个街口收住了脚,笑得弯了腰:「还亏你记着这事呢!我都忘了,一张嘴就编出一个「铁蕨子」这种我都没听过的草名,我差点圆不上这谎了!」 她用葱白手指撩弄了一下披散在香肩之上的乌黑秀发,亭亭玉立地站在我面前,宛如一朵荷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姿态腼腆、惹人怜爱。 她矜持地斟酌了一下语言:「晋霄哥,谢谢你!你真大度,给我家借了这么大笔钱,被她那样使唤,你还不介意,还想着怎么转移话题,真难为你了!」 「你左大哥的事,我当然得记心上了!」 念蕾捅了我一下,雪白俏脸微微一红:「那时我懂啥呀,只是为我母亲的选择而高兴,她幸福,我父亲也幸福,我当然也开心!」 念蕾刚来没多久时,我们起居都在一起,年龄又相当,还算在两小无猜的年龄吧,大家谁有什么想法也都会直说出来。烟儿问念蕾最爱慕的大英雄是谁,念蕾便说是左峰左大侠,说他是她母亲的平夫,我和烟儿都大吃一惊。 念蕾又道:在她十三岁生日那天,左大侠给她送一小瓶「月华丝」,就是红绿之吻的夜晚,飘落下来的「月华之丝」,入手即化,一碰即断,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装在一个极为珍贵的小琉璃瓶子里,夜晚熄了灯,不停地飘来飘去,还在瓶中幽幽发着迷离的五彩光线。 「可惜,他只在我身边待了片刻……」 「就像是郭襄和杨过!」我马上就联想到这两个人物了,可惜,一见杨过误终身,隐忍而克制,明知不可为,穷极一生也要去追寻…… 「这两人是谁?」念蕾和烟儿都问。 我张口结舌,满脑袋都是他们的故事,却一时解释不清了。 此时,念蕾一双俏眼深深地凝视着我:「不用再提小时之事,眼前的人,在我眼里,才是最完美的。」 这一年的时间少女的身体已经完全发育开来,出落得气质绰约,身段婀娜,明眸皓齿,眉目姣好。那种俏丽明艳别有一番超凡脱俗的气质,让我不敢多想,那双慧目中有异样情愫涌动,让我也不敢她对视,便拉着她去买药去了。 「你还真去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铁蕨子这种草?你可别胡闹了。」 「真有的,左大侠的武功排行第二,不可能打不过排名第三的母阳女,又是发生在老磁山的比试,一定是母阳女有了初步的空间之力,利用那里的磁场来加强她的空间晕眩技,铁蕨子这种草呢,有一种反磁物质,可以帮助左大侠抵消这种脑部的伤害。」 念蕾站住了脚,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打量着我,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异样:「晋霄哥,我可听父兄聊过很多次了,武林三神尊的空间眩晕技,我新宋全武林都对此束手无策,……你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还这样言词凿凿,你,你吓着我了!」 她连声问我,听谁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被她的反应也吓到了,这个推理不是很简单的吗?这个医理不也是很自然的吗? 我摸摸头想了一下,这些知识就像用鼻子呼吸、用嘴巴吃饭一样自然,我便郑重其事地向她点了点头。 这次她沉默了好久,问了我另一个问题:「「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你有一次看我哥哥伤心,题给我哥扇子上的这句诗,我当时问你,是你写的吗,你说,是你在别处看到的。后来我问冀师姐,她偷偷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比如「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并叮嘱我千万不能和你说……问你,你一直说的都是在哪本杂书上看到的!」 「我和念慈翻遍了《诗雅》、《新宋八百年诗词全录》,甚至文汇阁藏书楼,也未得见!还好,念慈正好认识皇宫里的一位小妹妹,她才隐约透了点底子。」 念蕾精巧琼鼻轻轻哼了两声,紧蹙眉头,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我:「还有你在这次诗会上的惊艳之举!晋霄哥,请你不要骗念蕾,告诉我——真话!」 她语气很重。 我实在找不出合理解释,几乎不敢和她对视,一咬牙:「是我写的!」 念蕾噗呲一声乐出来了:「你这个傻样,好像妻子和蓝颜偷情,被正夫所捉,最后不得不认错认罚的样子!」 念蕾最爱的新宋风流,便是蓝颜关系。 看着她巧笑嫣然的娇俏模样,我一下子痴了。念蕾意识到我的异样,俏脸红晕荡漾,却大胆地迎着我的目光,与我凝视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她鬓角发丝扫过耳垂上颤巍巍的绿玊石坠,才让我艰难地错开了这烫人的对视。她也不自然地红着脸,看向路边的一颗杏花树。 然后念蕾便没说话,拉着我先去药铺,一问,还真有这个药,一般是治皮肤病和脚气的,没听说过可以治眩晕。念蕾看看我,我向她点点头,她便买了一些。 后来她把这些药连同我给她的方子:处石、铁蕨子、茴盐,共捣如泥,纱布覆头,寄给了念慈。 左大侠的眩晕症好了以后,专门修书一封,问她此神方得自何处、何人?新宋武林群侠为得此良方,能解此眩晕之厄,皆铭感五内! 目前掌握空间能力的武林三神尊,或对新宋有敌意,或持超然立场,新宋在暗战中非常被动。 更让他和念慈钦佩无比的是,他本人也是在这场比试中才确认了母阳女初步掌握了空间能力,可念慈在信中只提了老磁山,未言其他,谁能有这样的大智慧就从这一点就分析出来? 念蕾在我房间里,把这封信默默地递给我,长叹一口气:「我怎么回?」 「这样,你就说,你有一次在青云门外,遇到一个老道,他快晕倒了……」我说到最后,非常坚定的语气稍微有些不自信。 念蕾气得扑到我身上又撒又咬,我俩心电感应一般,突然之间,同时停止了动作。明眸皓齿近在咫尺,清亮的眸子里甚至能辨得清见我的面容,她长长的眼睫毛我也都能数得清几根,嘴唇和嘴唇像磁石一样靠近,如芝如兰的呼吸扑面而来,终于,我情难自己,向上一迎,那份柔软湿润的触感,好像是丝绸般滑过肌肤的柔软,让时间都停了下来。 正好被推门而进的烟儿看到:「哇,你俩终于好上了啊!在椅子上亲,还不如上床……」 念蕾大臊,马上把脸偏开,意识到她已经完全趴在我身上了,连忙蹦了下来,一甩长发,羞红着脸跑到门口,心有不甘,转过头气哼哼地对我说道:「李晋霄,我告诉你,这事我兜不住的!你自己解释去!」 说罢昂然出了门。 「你早就应该爱念蕾了!」烟儿常在我耳边念叨这句话。 我把在京都买的礼物送给烟儿,她满心欢喜,一下子扑到我怀里,晕满娇颜:「这是你第一次给我送首饰呢!」 然后,她便当着我的面穿戴上去:「将来,我要练习内媚之术,一直青春永驻,让你给我送一辈子的首饰,还不带重样的!对了,你为什么没给念蕾买?」 (9 ) 她和念蕾什么东西都不分彼此,烟儿从一开始就没有排斥过念蕾。在烟儿的世界中,我曾经是座标原点。她很早就跟我说,念蕾的爹是武林盟主,必有各种传说中的武林秘籍、上古神兵,当时烟儿就觉得,如果我能搞定她,会对我的武功大有裨益! 烟儿在回来后和慕容敬书信一度较频繁,后来突然之间不再给他回信了,慕容敬还以为是我吃醋,又致书与我和念蕾,讲他对烟儿虽有好感,但做一个普通的蓝颜也是可以的,毕竟有过共生死的经历。 念蕾后来通过对烟儿的旁敲侧击,了解到了真相:是宋雍不允许烟儿和其他男子有交往! 念蕾觉得此事太过荒唐:他一个家徒四壁、并日而食的穷酸书生,又是得我之济才复了县学,这样没有自知之明,反客为主,烟儿还偏听了他的! 「你也不要太自持身份了,能不能再和烟儿……」 她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我和她讲了几件烟儿小时候的事:「她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回头还要再猛撞的性子,宋雍最近好像沾上一些劣习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反省的。」 话音未落,但听得檐角悬挂的铜铃,西风过处铿然发出碎玉之声。 有一天,烟儿将宋雍带到青云门,参观现在不再对游客开放的「千仞瀑」之景,之后便带他来了绿谨轩,给他展示了自己的藏书——多数都是一些诗集和游记。两人呆了没多久,烟儿还刻意把门开开,聊天的声音也很大。 也就那一次。当时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或许是烟儿自己心虚,有点不敢面对我。 他俩的关系终于公开化了,成日介出双入对,是恋人之间的那种情深意长。 烟儿上学会自己先走一步,不再与我和念蕾同行。在县学之内,很快也有了各种风言风语。县学平时都是辰时开早课,有同学来得早,发现他俩在学堂门后亲热搂抱,还有人见到他俩有一些很不堪的爱抚。 我有一次便提前了一个半时辰到了县学,藏身与县学一河相隔的对岸一处灌木丛中,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他俩进了一先一后进了学堂,然后便把门关上。 我当天晚上便去找烟儿:问她当初的红绿之吻的约定,还有效吗? 她当即拿出玊石来,一手高举在空中,做腔作势地搞怪样子,忍着笑:「以星图七宸大神之名,柳如烟宣布:终身守此承诺!」 「……那同学都说你和宋雍每天早上……」 她红着脸反问我:「谁说来着,「只我是一个武人,练好武功、保家卫国,才能让我和宋雍这样的新宋小儿女岁月静好,卿卿我我,」当时有没有做过「不妒」的承诺?」 然后便扑到我怀里撒娇,我当时却连索吻的勇气都没有,只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这颗玊石,反而成了约束我的无形枷锁。 记不得是初夏的哪一天了,烟儿告诉我一定要去县学,县学教谕要有一场考试。 我去了学堂才发现一直跟我同桌的烟儿,不知何时竟然搬到宋雍座位边上了。她原来的位子,换成了一个叫夏小楼的男生。这个男生大我四岁,头两天我们都是各做各的事,没聊过三句话。 我假装不介意烟儿换座这事,烟儿倒是主动和我说:「你总是不来,我一个人孤单,坐在宋雍边上,也有个解闷的。」 看我用别样的眼神打量她,烟儿脸上漾起羞色,嗔怪我道:「你干吗这么看人!」 我想起来几天之前青云门的火夫长问我,烟儿午饭和晚饭钱要不要退还给她?说她已经有好些天不带饭了。我便问念蕾,你俩最近都是怎么吃饭的?念蕾有些惊慌,还是如实回答:我还是中午带的两顿饭啊。 「烟儿呢?」 念蕾绞着手指不知怎么回答,最终还是说了实情:「她吃的是宋雍给她带的饭。」 初夏来得如此随意而漫不经心,春天衣衫再减,年轻女子姣好玲珑的身段便越来越显得诱人。 经学之外,县学教喻加重了对史学的授课,这是科考的重头戏。对我而言,很多史学知识也是需要拓展和丰富的。 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先问下烟儿,现在可不可以送她「锁心鸾钥」,直到有一天,碰巧经过县学书院的小花园,看到烟儿和宋雍坐在一株盛开的玉兰树下,宋雍正低声跟烟儿说着一件什么事,逗得她前仰后合,笑得非常开心。 然后宋雍将手揽向烟儿的纤腰,烟儿也没加推挡,当宋雍的手向上摸到了烟儿丰挺的胸部时,烟儿只是扭了扭身子,不是推开他的魔爪,却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 我当即躲开,心里怦怦直跳。 回家之后,我的酸意漾满胸膛,再一次按捺不住:「烟儿,你和宋雍现在同桌而坐,看你和他坐得有点过于密切了,胳膊顶着胳膊的罢了,还脚贴着脚!我在同学中间……」 当时我扭头看到他俩的亲热举动,和烟儿有过对视。她也不再抵赖了,承认与他相好了。 我压抑着嫉妒,又有种莫名的兴奋:「有同学传言,看你俩亲吻了?「烟儿一阵娇羞,扑在我怀里,娇吟婉转,鼻子中发出低低的哼声。 「好晋霄哥,求求你,不要问了!」 我除了嫉妒,更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我还不曾亲过她呢! 那段时间我情绪起落很大,别说念蕾了,连县学的夫子也看出来了,有一次,夫子竟以我们三人为示例,就《礼经》中的一些道德悖论来分析讲解:「比如,李晋霄和柳如烟是一对爱侣,已经就很多的事物形成了共识、或者有了共同爱好,而柳如烟又与宋雍相好,受其影响,而改变了某个爱好或观点,李晋霄觉察到宋雍对她的身心影响,他应当如何面对柳如烟身上这些细小的变化?」 一个同学站起来侃侃而谈:「「欲在礼中」,李晋霄当以礼仪教化,化妒心为宽容,怅然为理解。观柳如烟之变化,非背弃而是成长,李晋霄当见其爱侣之多姿与丰富,借此修养自身心性。」 听见周围同学的低声哂笑,我突然想到一个事:烟儿最近开始跟指挥使少妻蓝少眉学画「飞霞妆」,描眉、施粉、点绛唇,有一次还用上了花钿。 她是在为宋雍打扮啊…… 烟儿还带上了一个蓝色的连理枝香囊,应该是宋雍送的。可是这些物件都应该在我和她订婚之后才可以接受的啊。当时我就想到了一件往事,她曾向我提议投奔南越,这生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女子啊! 连理枝香囊可不便宜,里面有桂花和龙脑香,是男子想当订婚女子平夫的意愿表达。桂花是甜蜜的象征,而龙脑香则寓意清醒和智慧。 好几次听宋雍和同窗吹牛,说他赌技通神,看来是在赌场赢了钱了。烟儿爱上宋雍,我不知将来如何,但宋雍为了烟儿,大致要输掉一生了。 烟儿和宋雍也会在课间过来和我聊天,有时最最平常的对话,对我的内心都有很强烈的刺激。 「我和烟儿打算在戒化节去风城放风筝,我们俩做了一个大蜈蚣风筝,你要不要去?」 「你们俩做的,还是你们俩去吧!放的时候要抱住烟儿,别让她被风吹跑了啊!」 我还要故意向宋雍使一个坏坏的眼色,看着烟儿一脸羞容地要跑,却被宋雍一把拉住,差点倒在他怀里,此时的内心如同在水与火中煎熬。 烟儿红着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轻声说:「晋霄哥,你也来嘛,我们一起去吧……」 我听出她的言不由衷,假装不在意地笑笑:「我可不想夹在你们这一对中,碍手碍脚的,「宋雍没再说话,收起笑容,不明所以地上下看我两眼,对着烟儿道:「走吧,咱们去那家纸墨铺看看。」 我的同桌,那个叫夏小楼的男生,一直冷眼看着宋雍的表情作派。待他走了以后,说了两个字:「小人。」 听到夏小楼这样的话,我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眼光一转,却正好和课堂一角凝望着我的念蕾对视了一下。 夏小楼是被他父亲硬拽着上了县学的,12岁就跟他父亲拉纤,社会阅历很丰富。还入了一个通江「江鲨会」纤夫帮会,算是半个江湖人了。他父亲很有号召力,他为人也很深沉,平时话不多,眼晴里有水,也能藏得住事。他从教喻那里得知,是我帮宋雍出的学费,对其为人非常鄙夷。 「宋雍现在迷上赌博了,这人完了。」 我点点头。 他常看见烟儿和宋雍去通江江岸钓鱼,便问我:「那厮胆子小,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吓吓他们,让他现个原形,然后你来救美?」 我摇摇头,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胆子小?」 「赌场。乡里乡亲的,一般输了钱都会宽限几日,我有个兄弟在那里,说他到期没还上钱,就堵住他吓唬他两声,其实就是催一催,那厮居然当场尿了裤子了。没胆子还出去那里。」 又过了好几天,我才和烟儿第一次亲吻。 我低头帮她穿鞋子的时候,觉得她穿了白袜子的小脚好可爱,想象着那里面包裹着的十根晶莹剔透的雪嫩脚丫子,又突然想到了宋雍,忍不住亲了她的脚一口,烟儿便笑嘻嘻地问:「好看吗?喜欢不?」 我爱不释手地亲吻把玩着她的小脚,却不敢问她,宋雍有没有亲过。 目光再沿着她精巧的脚踝看向她两只裸露在外浑圆紧致的小长腿,,一时欲念丛生。我一抬头,她便抱着我的脸,用力地亲了我一口。 我努力想把舌头伸到她嘴里,她紧咬牙关,姿态上也透露着一丝紧张和抗拒。 「烟儿要先把一切给平夫,要守妇德!」 我不想和她再做争论:你现在还没和我订婚呢,哪来的平夫? 我无奈,只能搂着烟儿,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前,突然攀着我的头,双手捧着我的脸,一双美目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鼻眼眉目:「晋霄哥,你能接受我和宋雍这样的关系吗?」 「我不接受也已经是现实了啊!」我摊摊手。 烟儿再一次使出老招数,低声安抚我道:「我把那块玊石给我爹看了,他也称奇,说这样一块玊石价值有价无市,8000金铢都不止,说你一摸就摸到了,这是天赐良缘!」 「师父没跟你要吧?」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跟我要了,我没给,我说这是晋霄哥和我的定情物,我要传儿传女的!」 看她羞意难禁、体态妖娆,我有些心猿意马,嗅着她身上幽幽的处女体香,手里小动作不断,开始摸索起来。 「只能隔衣服。若不然,守贞砂淡了,将来会被平夫瞧不起的……」她的语气发虚,眼神飘移不演,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撒谎。 平夫也是夫,这是《夫道》与《妇德》中反复强调的。我当时如此冲动,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宋雍的嫉妒。 「你定下来是宋雍了?」 我声音有些颤抖。 烟儿不敢回答,羞涩地用手捂住脸,从手指缝里看我的眼晴如此迷人。 「不行,我要看看你的守贞洁还在不在!」 我一时气苦,非要撸着烟儿的衣服看她左臂,烟儿犯起拧来,眉眼一横,含着一股倔劲:「没定婚呢,你就是没资格看!我也有资格交往自己的朋友!」 我甚至用卑微的语气半是恳求,半是说服:「如果你考虑他做你的平夫,你和我也先得先定下来吧!我送了你心形香囊,你不考虑送我梅花香囊吗?」 「我收你心形香囊,只是因为那香料好闻,而不是为了靠这个来确定关系,其实,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手里的鹅卵石,突然变成了价值连城的玊石,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她凝视着我的眼神神秘,语气诡晦:「你是与我纠缠一生的人!」 这之后,烟儿就堂而皇之地带着宋雍来青云门了,她体态较丰,为了苗条,晚饭吃得很少,宋雍要是下午过来的话,俩人一直会待到晚上——把门关得死死的了。 我的卧室是在主楼西侧。烟儿最初的闺阁是在我隔壁,另一侧是大书房,由于正对着楼梯口,女孩年龄渐长、不便隐私,便换成了最东侧的主卧室。 念蕾现在住的房间正对着书房,好在她的东西不多,收拾得又很利落,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也可以放在那间烟儿最初住的卧室里——现在是她的丫环双生住。 烟儿现在住在主卧。这间屋子里有一个六曲螺钿屏风,屏后是一个来自欧伦大陆的自鸣钟,已经坏了很多年了。墙角还有一个很大的西域水晶瓶,皆是舶来奇物。东窗嵌着琉璃莲花格,映见案头的冰裂纹笔洗,泛着青色的光线。北墙整面檀木多宝阁,暗藏机括,当时上使来赐此宅时,可能因为我还小,也没有特意和我提过。 那个多宝阁中间有一个木制的烟熏画《雏鸡待哺图》,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画中妇人撒米的手是微微凸起的,轻轻一按,便听到一阵机簧动静,多宝阁下部封死的紫檀板上竟现出一个五尺许高的暗室,可供一个成人蹲进去藏身并观察外面:窥视孔就是那幅画中妇人的掌心,非常隐密。 可能是为避祸所建的一间小秘室吧。 我试着进去过,拉上木板后,贴目从这个暗孔窥望出去,烟儿房中梳妆镜、绣墩乃至拔步床雕花围栏尽收眼底。 有一天,听见宋雍和烟儿在楼下客厅说话,我突然一阵冲动,钻进了那间小小的秘室。 没一会儿,她和宋雍便有说有笑地进了屋子。我从窥视礼中看到,烟儿一关上门,两人的行为举止就立马切换了风格:宋雍一下子就抱住烟儿,将她顶靠在墙上,热吻起来。 宋雍一面吻着烟儿,一只手摸向烟儿的酥胸。藕荷色交领短襦裁得极薄,银线暗绞的并蒂莲在他抚摸烟儿酥胸的手中时隐时现,仿佛隐含着某种寓意。 他的另一只手则老练地隔着烟儿的十二破间色裙摸到了她圆润翘挺的臀部。 烟儿个头不高,身子又轻巧,宋雍抱着烟儿就上了拔步床。此时烟儿脚上穿的蹙金云头履,缀着米珠流苏的茜色鞋尖,勾得我心碎满地。 随即,他拥着烟儿到怀中,刚要继续亲吻,烟儿鬓边攒珠步摇垂下的琉璃蜻蜓触了到了宋雍的脸,让他一愣:「你家醋坛子给你买的?」 烟儿的笑容让我心碎:「是呀,他最爱我了!」 然后,两人便再次拥吻在一起。 当她的手指与宋雍的手指十食相扣时,缠枝细镯交错着磕出泠泠清响。 两人吻得很投入,口中不时地有津液的银丝钱拖着,烟儿的舌吻看来已经非常老练了,当宋雍将舌头伸出来时,她还会用自己的小香舌反复缠卷着他的舌头,此时她耳垂上的明月珰也跟着轻颤。 我第一次看到烟儿这样的激情香吻,心中酸苦感受难以摹状。这就是被绿?哪里有什么快感! 我此时更害怕他们谈及到我,烟儿或对我有什么取笑:刚才她说的那句「他可爱我了」,我已经莫名恐惧。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次「爱」。 她会不会跟宋雍说我爱你呢? 答案是当然的啦! 「烟儿,今天你主动脱给我!脱光了给我玩!」 我的心当即揪成一团。更让我心胆俱裂的是,烟儿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大大方方地说:「宋郎,烟儿这就脱给你呢!」 烟儿从他怀里站起身来,面向着他,正好让我看到了她的正脸。 烟儿轻缓地开始脱去她的衣衫,先是那件素棉藕荷色交领短襦,银线暗绞的并蒂莲花隐约闪烁,当她那纤纤细手轻轻触碰到衣襟,娇羞的俏脸上浮现一抹令人心醉的酡红,连娟长眉与微闭的美眸更是勾人心魂。 烟儿缓缓解开短襦的扣子,雪腻柔滑的胸部和双臂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短襦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她那白皙挺直的天鹅玉颈和浑圆的香肩,绣着一对燕双飞的浅黄色抹胸兜不住发育丰满的两团雪乳。 我屏住呼吸,像吞了未熟的杏,酸涩的核卡在喉头吞不下吐不出。只见烟儿向宋雍轻巧一笑,左手轻拉一下左侧的系带,右手在胸口轻巧地一拨,那抹胸便顺着她那柔美细滑的松软小腹滑下,露出她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姣美胴体。椒乳巍峨耸立,顶端的蓓蕾娇羞地初绽。 我的下体此时突然昂然而立,指甲掐进掌心那刻才惊觉,原来嫉妒是可以直接感知的疼痛。 宋雍已经和烟儿这样的亲密有多少次了?我不知道!我到现在连她的小香舌都没品过一次!更不用说看到她赤裸的胴体了。那宋雍好像不知欣赏了多少次了,亵玩了多少次了,此时他只是命令烟儿:「继续脱呀!」 烟儿扭了扭白嫩嫩的身子,眼神中的火热欲念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压抑了,嘴里又娇又嗲地说道:「宋郎,你不先来亲一亲吗?嘻嘻,它们可想被你疼了!」 她指指自己肉峰的蓓蕾。 「叫我相公!」 「不呢!」 「把胸挺起来一点儿,往你相公嘴边上凑一凑好,好让相公亲呀!」看来宋雍已经尝试过多次了,没再继续。 烟儿美眸清亮,娇靥如花,好像完全以取悦于他为乐,马上挺着胸,将一双茁挺雪腻的双峰移到他的面前。 宋雍便一嘴叼起一个,大口吮吸,舌头还不住地在她的乳尖上扫荡,一手玩弄着另一个,不亦乐乎地忙起来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烟儿的乳头很大,说明那里的神经很丰富、很敏感。当宋雍用大拇指和食指拉扯烟儿的鸡头嫩肉时,它的反应好像是带着一种不情愿却又无法抗拒的屈服。乳头在宋雍手指的拉扯下,色泽因血流增加而变得更加鲜明,仿佛一朵被雨打湿的花朵,饱满而富有生命力。 当他用牙齿轻咬烟儿的乳头时,烟儿的反应是一种本能的退缩和呼吸的急促,乳头因这刺激而更加挺立,颜色变得更深,好像在告诉世界,它正将一次次愉悦无比的快感传递给它的主人。 烟儿似乎特别享受宋雍用舌头的扫舔,在我的想象中,烟儿乳头的温度在舌尖下升高,湿润的感觉混杂着那微微的咸味,当是一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感官体验。舌头的温暖和湿润让乳头在接触到液体之后变得更加敏感,反应更加强烈。每一次舔舐都会让烟儿一次次微颤。 烟儿没一会儿就溃不成军了,一只纤手紧紧搂着他的后颈,娇躯活像水蛇般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着,喉中发出了像在抽泣的声音,看得出她的春情已被挑动起来。 宋雍开始像弹琵琶一样用左手的大拇指压着她的乳肉,食指开始飞快地拨弄起来,烟儿的乳头变得更加坚挺饱胀,充血到紫色,我似乎突然掌握了一种神秘的能力,能看到烟儿的乳头表面布满了微小的凸点,增强了触感的反馈。血流的增加使其颜色变得更加饱满,那是一种深红,接近于熟透的樱桃的色泽。乳晕周围的皮肤也跟着略微收缩,形成了一个更加清晰的界限,将乳头衬托得更为突出。 烟儿随着他手指的节奏,好像一声声娇咛都无法传递出来自己内心贲张的情欲,便慢慢地蹲了下去,从宋雍的裤裆中掏出他的肉棍和卵蛋,一手捧住了他的两个卵蛋,轻细抚弄,另一只纤手握住了他的棒身,缓慢地上下撸动。 宋雍一边亲吻着烟儿的精致耳垂,一边开始大力揉捏她的乳肉,在他手中不断变换着美妙的形状,烟儿颦眉蹙额的难耐表情,让我无比羡慕又酸楚难耐,恨不得掏出自己的阳具撸动,却不敢做出半点动作,只能看着烟儿慢慢地伸出她的小香舌,向宋雍的龟头上舔去。 这种待遇上的截然反差,更让我内心的情欲越来越亢奋,仿佛野火在秋季少雨的草原上点燃,无数颗毛燥燥的野草直想以身焚火,把天地间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宋雍惬意地让烟儿为他做着服务,无比享爱,一边微笑道:「太舒服了,烟儿,你这小舌头越来越会舔了,爱我吗?」 烟儿用力地点点头:「烟儿还初解风情,要慢慢学,宋郎!烟儿爱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烟儿现在要为你口了?」 我的胃像被人攥着腌渍的梅子,酸汁爬满全身,偏还想听她说更多的「爱你」。 「你有没有和你晋霄哥说过爱他?」看不到宋雍的表情,但觉此人之狭隘阴毒,在那种语调里体现尽致! 烟儿偏着头回想了一下:「从来没有!可是烟儿一直觉得真正的爱是不用说的,可你非逼着人家说!烟儿既然欢喜上了你,就每天说一千遍:烟儿爱你!烟儿爱你!」 胸口像塞了把浸醋的棉絮,呼吸间尽是酸腐气,眼睛瞪得发干,却恨不得看烟儿给他展示更多的春光。上天马上给了我想要的东西。 「现在,你得脱光了身子,让我好细细地尝你的鲜蚌汁!」 烟儿鼻中咻咻,口中呢喃,好像一心只是为了迎合他。 「我要坐在你怀里脱,摸着你的大肉棒!待我脱光以后,就直接放在人家小肉洞中央,烫烫的,每次都让烟儿美得魂都飞了!」 烟儿缓慢地开始脱去她的裙子。完美无瑕的雪躯,随着她纤纤细手一拉腰间的丝质腰带,便露出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几乎透明的肌肤显得更加白皙。腿部配合着动作,无比匀称的两条玉腿轻轻一动,裙子便顺着她那柔美细滑的平坦小腹向下滑去。脚上的蹙金云头履不知何时已经脱下,衬托出她那晶莹剔透的赤足。她的脚趾微微抖动,看得出来,她内心的那份羞涩与紧张。 「宋郎,你爱烟儿吗?」 「当然了,我们俩已经一起光着身子睡过一夜了,你的嘴里是含着玊石的,已经订了「灵犀刻魄枕上契」了啊!」 此时一击重锤砸到我的心中,泪水从我眼角滚落的刹那,五脏六腑突然错位,仿佛有把钝刀插进我的后脑! ——「晋霄哥,我要把它含在嘴里了,以后……我们俩不到新婚嘉禧,就不能再同床共眠了。」 烟儿与他已经灵台相契,此后终其一生,对其爱意不会减淡! 烟儿,你怎么能食言呢?! 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嘴角一片苦涩的味道,却是两道泪水长流出来。 「对不起,宋郎,我睡前还是吐出来了,那颗玊石就是晋霄哥送给我的,我要是真那样做,可就太对不起他了!而且,我已经答应晋霄哥了,只能和他订这个契约的,他将来才是我的相公呢!若不是你将来要第一次射进烟儿的小骚逼里,烟儿怎能一次又一次把你的精液向烟儿的小骚逼里挑呢?」 …… 「你都被我玩到大丢数次了,还是想着他!?好吧好吧,他有钱,但是,他有我这么用心地爱你、陪你、哄你吗?」 「宋郎,无论你怎么爱我,你都不可能做不到像他那样的,我喜欢吃热烧饼,他便每天早上去静生镇上买,买回来以后就狂跑五里路回来,这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若不是我吃厌了……」 「哼,那是在过去!人要有良心的,这一年,我时时刻刻地守在你身边,为了你,甚至牺牲了我的学业!上次,我陪你去芷流亭一整天,我母亲若不是被亲戚串门子看到,差点就被你害死了!但凡你有要求,我无一例外,惟命是从,他呢?他在哪里!」 「宋郎,是烟儿的不对,你别这么大声,这是他家……」 宋雍气得脸色铁青,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看屋顶又环顾四周,语调阴沉,死死地瞪着烟儿:「你对着镜子照照你自己吧,毫无羞耻、天天一味求欢,让我都不能专心学业,生生误了我的前程!」 然后,开开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烟儿哭着连声认错,穿好衣服就追了出去。 这个事件之后,我基本上就不去县学了,一半时间刻苦修练念蕾传我的九谷经,每天还要花大量时间阅读廷报。每天都有最新的扎子廷议从京都源源不断送到文书院,在同门弟子中,师父只对我有这样郑重其事的要求。师父本是习武之人,文书院就从来没进去过,谍报推究和形势参详都是老马牵头的。我估计大约是皇帝的意思。 【贞心淫骨绿意简】(10-11) 作者:sharehersex (10) 在县学的一天天过得像无痕之水,有些事转念即忘,有些事却不敢回顾。 刚陪着念蕾从京都回来,烟儿便要我去陪她到元阳庙游玩。六月十六日这一天是「元阳性命祈福会」。元阳庙外的小摊子比以往多出两倍,除了卖香烛,还有各色首饰,各种小食,鲜花,烟儿看有很多妇人人头簇动,好似有什么大发现,她也挤过去看,实在挤不进云,还让我抱着看。 上次偷窥事件之后,我以为见到烟儿会厌恶恶心,没想到当天晚上再见到她,看见她眼中的落寞和忧伤,与我目光交融时的欢欣和柔情,却只有深深的怜爱。 其实她一直是爱着我的。 当时没有一丁点儿被绿的酸心刺激,而事后,却对她的肉体产生了强烈的欲念,每次自渎都想着,俩人当时若不是闹掰了,我也能干爽一吧。 看这些妇人手里都拿着钱挤着要送给里面的小沙弥,我一问人才知道,元阳庙不是有对已婚妇人有强制性的「肉身布施」吗?有的妇人一个人进去,被迫会与一屋子四五个和尚行房一夜,都伤了身体。如果交上一笔额外的钱,则可以只献身给某个指定的和尚。 那个无心和尚和那个齐上师都长得极是俊俏,尤其后者,在床上还有很多手段,有的女人说和他过一夜这辈子就算没白活了。一会儿这俩位和另外三个居士就要去元阳庙开法坛论道了,然后就是每周他俩的「欢喜夜」拍买。 听说今天晚上齐上师要行云布雨,而且最多二女,估计价格100 银铢打不住,若是要单独被他宠爱一晚上,可能200 银铢都不止! 「真的是丰神俊朗、绝世风流啊!怪不得能在' 业海红莲榜' 排名第三呢……」 烟儿从我怀里下来,一副叹为观止的样子,嘴里不断地嘀咕着:「即便是那个无心和尚,长得也让人动心,那个齐上师了一定是得了释家真传了,果然是君子如玉……」 「嘻嘻,生生把你都比下去了!」 烟儿看我脸色有异,还故意戏谑我。我却还在回味着刚刚抱着她丰满的大腿的手感,又因为嫉妒宋雍早就饱览其谷内春色、大口享用她鲜美蚌汁,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下贱的绿帽快感,同时对她的肉体产生了极度强烈的渴念。 人群突然涌动起来,然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出来,很多年轻女子大声叫着「齐上师」「无心和尚」,将手中的鲜花扔向过道中被簇拥着的两个年轻男子。 「你看你看!那个就是齐上师!」烟儿兴奋地指给我看,「那个穿着素白袈裟的是无心和尚!」 也是巧了,正好那个个子高高的齐上师转脸和身边的无心和尚说话,眼光无意中扫过我们,却和我打了个对脸。 我和他都是一怔。刚刚在京都打了个照面,又在这里遇上了,也算是缘分了。 他神色不善地看着我,也挺惊讶,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烟儿,不明深意地笑了下,向我点点头,便掉脸走了。 「你认识他?!」烟儿惊喜莫名,黑白分明的眸子和他对视一眼,一瞬间俏脸就羞红了。 我点点头。 上次偷窥给我的心理影响是长远的。我突然想起烟儿说跟宋雍说过的话:「若不是你将来要第一次射进烟儿的小骚逼里,烟儿怎能一次又一次把你的精液向烟儿的小骚逼里挑呢?」 这么清纯的烟儿,却能躺在别人怀里如此淫浪,让我心里既酸涩又特别亢奋。 「最近宋雍没怎么来青云门了?」 烟儿红着脸一声不吭。 眼角余光看着身边的青梅竹马,心态无比复杂: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甚至连最神圣的肉穴都已经被其他男子的精液所玷污,时常与他做极为不堪放荡的淫戏,那种只会面前展示给他人的婀娜性感和妩媚风韵,只裹着一层春衫,窈窕地行走在我面前,我与这具娇美肉体之间却横恒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正夫大防。 理性上虽然知道她早已不再清纯,但直觉上依然觉得她还是红绿之吻那个夜晚的青梅竹马,与我的亲近之感早已经融入她的肺腑各处,他人再难以逾越! 「若你喜欢给他做肉身布施,将来我们俩新婚之后,我一定花钱满足你,烟儿!」 烟儿没说话,继续走着,我侧面看她一眼,却见她嘴角勾勒出的那缕笑意,宛如梨花初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羞涩、欢喜与温柔,仿佛能融化整个街市的喧嚣。 我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她的五指也和我掌心相贴在一起,两人不时地用下力气,眼光交融时好像都别有一层深意。 「我感觉那个齐上师,好像和你有点渊源,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认识齐上师这厮也没几天,因为金胖子的缘故,和他结下了一段梁子。 「你且不用操心这个,我保证将来有一天,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地,送到他怀里,让他尽情地享用你最美好最神圣的……」 我向她低声耳语。 烟儿纤指重重地压住我的嘴唇,双眼火辣辣地看向我,雪白腻滑的双颊是欲火炽燃的艳丽晕红,水汪汪的双眸含着勾魂的羞涩:「将来有咱俩说这个的时候……烟儿跟你一起快活!」 回到县学之后,烟儿才发现,她母亲给她留的唯一纪念,一件梅花簪,竟然丢了。必是刚才我抱着她去围观的时候,一不小心挤掉了。 烟儿很伤心,连忙要去找,正好夏小楼也在边上,我拉着烟儿,让她把梅花簪的形状给夏小楼画出来,让他发动兄弟们帮我们一块儿找找,我留一下心,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竟然让宋雍「无意中」在元阳庙门口捡到了。 「那个梅花簪,你是不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的?」烟儿想一想,觉得不对。 宋雍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开了口:「其实不是我捡的,我想这种物件有点年头,一般妇人都喜欢新首饰,可能被人送去变卖了,就走遍了整个通县和近郊的首饰铺,因我记得那梅花簪的样式,终于在一家看到了,便花了……当时手上正好不趁钱,但想着这物件对你意义非同寻常,便将家中两只羊儿卖掉了,才买回来的。」 烟儿痴痴地看着他,然后当着我的面,牵着他的手,先是指腹相触、轻压,继而掌心贴合在一起,最终十指紧紧相扣,紧抱住他。 忘情的烟儿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连忙和他分开,又歉意地拉住我的手。 「宋兄,那羊奶可是给你母亲补充营养的,你无需如此,跟我说一下,我来赎买不是更好?」 虽然我对这厮已经厌恶透顶,但当着烟儿的面,不想说什么刻薄话。 「李兄,我之行为是出自对烟儿的一片真心,你将来可是烟儿的正夫,愚兄觉得倒是没必要说破这个,变成了你我二人争讨烟儿欢心了!」他脸色阴沉,「' 正夫争宠——没出息' ,想李兄也知道这个。」 烟儿从一开始紧张于我和他的突然对峙,慢慢地变了脸色,一扭头,自顾自走了。 宋雍追了上去,烟儿拉着他的手。 我心里冰冷一片,看着烟儿和他并肩远去,头也不回。 没多会儿,夏小楼带着三个人奔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走到跟前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便说了宋雍卖羊赎簪的事情。 夏小楼怒极反笑:「晋霄,这厮狗胆包天,居然截了我的胡!」 「我们是从东门乡一间首饰铺一路追过来的!全通县大大小小三十多家首饰铺子,近得不说,远的六十七里地呢!我一共发动了三十几个兄弟,找了整一天的时间,他宋雍一个人怎么可能摸的到!」 「我们找到之后,因为开价220 钱,大家手上都不趁钱,就到县学凑钱去赎,却被宋雍这厮听到了,径直跑回家牵了羊卖了,然后拿钱买走。前后脚的事,我们是听着店主描述,一路追过来的!」 我大吃一惊。宋雍这人竟然这样不堪! 夏小楼摸摸头,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他这次是得罪我了,断他一只手不过分吧?」 我忙阻拦住,拉着小楼和他的几个兄弟去喝酒,好好抚慰他们一番:现在夏小楼要是打了宋雍,烟儿必定疑我!夏小楼见我这般,只能搔首作叹:「晋霄,我虽虚长你两岁,你这样的大气行事,当得上我大哥了!」 同样是在最底层的人,一两代之后就有了区别,说到底还是一个自我克制能力。我不动声色地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脑中一直闪现着烟儿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的那一幕:十年的朝夕相处、相依为命,她竟不心疼我一点儿!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和烟儿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情随境迁,许是我和烟儿没有夫妻缘分,不要再自伤兼伤人了! 回到家里,心中悲苦无限,我忍不住提笔手书一段文字: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 刚从京都回来的念蕾悄不声地从后面走过来:「还说自己从不写东西,可被我抓了个现行了吧!」 然后她默读了数遍,连声赞叹:「以俯仰天地之胸襟,写尽人世万相,真可谓' 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 」 「尤妙在' 虽趣舍万殊' 四句,以太极推手之势,将殊途百态收束于同归之境——所谓' 欣于所遇' 时,竟能忘怀春秋代序,浑不觉白驹过隙,此非庄周梦蝶之化境乎?」 「之后笔锋陡转,若孤鹤唳空。' 情随事迁' 之叹,非独感韶光易逝,更暗含对无常之叩问。昔人谓'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此念一发,直抵佛家' 诸行无常' 之谛!」 「这段文字不起个名字吗?可要流传千古的呀!」 「《兰亭集序》啊!你……」 「晋霄哥,……」 她低低地唤了我一声,我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柔软与急切,原本矜持的笑容此刻变得有些慌乱。然后,她似乎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召唤,几乎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的脸,她的动作非常冲动,仿佛在这一刹那之前,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那是一种近乎无法控制的冲动,就像是某种情感在她心头悄然爆发,却又被她自己压抑下去。她轻咬住下唇,眼神里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情愫。 「念蕾……」我开口,声音微微沙哑。 她的脸颊微红,目光避开我的视线,却依旧能从她微微颤动的唇角看出那份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羞怯。 她垂下羞颜,片刻之后突然红着脸捂着嘴格格笑出声来:「这一纸,将来我要传给我的儿女的!价值万金!」 她忙不迭地把这张纸收了起来。 晚上睡着睡着,突然心口一阵剧烈疼痛,让我从梦中醒来。 我再一次反思自己为什么惹恼了烟儿。突然之间脑子一片清明。烟儿脸上变色的真正原因,不是别的,而是烟儿对宋雍从此又多了一层罪状:为了给她赎首饰,变卖了给自己老娘补充营养的奶羊。 烟儿最后牵着他的手,不是出于对我的厌恶,而是因为紧张,在讨好自己的情郎。 我再一次原谅了她,她又再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两天之后我去县学学史,烟儿看我来了,竟然把位子又挪到我的课桌边上,让我喜出望外:「你怎么回来啦?」 烟儿眨眨眼睛,向我浅笑:「你忘啦,咱俩有红绿之吻的盟约呀!」 然后课间和我大声说话,再也不看宋雍一眼。 这一天我过得非常开心,失而复得的爱情,幸福洋溢在我胸间,连经学也学得非常认真,下午还和烟儿聊了一会诗词格律。 待到放学要回青云门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找不到烟儿,念蕾却一个劲地催我回去,说她饿得不行。我让她先回去,自己继续找烟儿,夏小楼低声告诉我,看见她跟宋雍在县学右边的张家花园那里。 我不信,急匆匆赶过去,却在花园的一颗柳树下,见到宋雍抱着烟儿,两人偏着头在亲吻。 夏小楼又找到念蕾,她一路小跑追上了我。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走到一半就累得走不动,念蕾便陪着我坐了下来。 烟儿把我当成工具了,女孩子的小伎俩可以理解,但连定情的盟约也被用在这种套路中,那我和她之间还有什么呢? 我俩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暮色苍茫,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在林间吹过,吟唱着大自然的独有旋律。 我低声哼唱起一首歌的一个片段来:「……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是的,这一切,已不再重要了! 「你这首歌是哪里听来的?我在京都都没听过的曲调。词虽是白话,但直白之后也有很深底蕴,晋霄哥,你怎么这么有才!念蕾遇到你,一生何其幸也!」 又道:「晋霄哥,你不要觉得孤独,念蕾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念蕾依偎在我肩膀上。 「晋霄哥,念蕾考考你,《欲理通论》是如何引导,正夫在面对妻子与平夫欢情时的嫉妒和痛苦的?」 我背诵道:「所谓' 天地之大德曰生' ,' 理寓于欲中' ,妻者,人也,人欲乃天理之基……。」 「夫子再问:妻子若与他人相恋或合体之后,心有所属,是否有违忠贞?」 「此乃人一时冲动之下的表达,并非是从本心出发,而是本性出发。本心和本性,略有差异:本心者,既有经历与情感之后的沉淀,也有初相逢时一刹那的惊艳与倾慕。人生种种,凡经历者,不可复现,若有所对比,则于反复和嗟叹之际,徒增无谓伤感……」 「本心,本性,你琢磨一下。另外,既然妻子与平夫也是人伦大礼,礼字,就是克已。是不是呀,晋霄哥?」 本心。 本性。 烟儿的本心还在吗?我再克已有什么意义?! 晚上,烟儿兴冲冲地回来了,她看着我,略微有些紧张,我只是向她展颜一笑。 之后我基本就没再去县学。我是怕她尴尬,也怕自己再受她伤害。 夏小楼几天没看见我,有些担心我,就来青云门找我。 他也是个冷清人,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两人就爬到一个大树上,一句话没有,看了半天的风景。 夏小楼话越少,我越相信他,也很感念他这种无言的陪伴。 两人在树上呆了整整半天,直到傍晚,我才委托他一个事,却是六师叔让我办的:帮我盯着元阳庙,尤其通江水军统制、统领、正将这一级女眷的肉身布施。 我先给了他10银铢,先拿着花,自家零用也可支取。并反复叮嘱他:宁缺勿滥,一定要极为可靠的兄弟。然后,再给他3 金铢: 「这是保命的。万分危机之时,线索不能查到你身上!那些秃驴很谨慎的。」 他想了想,把3 金铢还给我:「第一,我的命不值这么多,第二,这个得长期观察,我信不过别人,这钱搁我手里反而会惹出事。」 夏小楼是个深沉之人,也不贪财。 「10银铢,太富裕了,」他掂量了一下,收了起来,向我拱拱手。 最后,他还是觉得这么放了宋雍有点气不过。但他也能看出来,我对烟儿的感情至深,怕会牵连到她对我的信任,所以他有点为难。 「人在做,天在看,不理他。」我冷笑一声。 「我还是给你留两个兄弟吧,一个是我亲哥哥,另一个是我的堂弟,你可着用。那个宋雍,我会让人继续盯着他的。」 护卫京畿的新宋军北军有五座大营,都是野战军队,唯有通江水军在这里驻扎,有三万多军卒,二百艘战舰,三个时辰就能杀到京都。 六师叔最担心的就是水军出事,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活动也极隐秘。 「六师叔,他们知道你在青云门吗?」 「知道的,他们以为我是吃里扒外的家贼,我时不时地把青云门内部的事告诉他们。」 夏小楼几天之后又领着他哥哥夏元来拜见我,以后有什么信儿,也让夏元给我传话。夏元是个梓人,木匠、泥瓦匠、石匠,没一样不精通的,才刚刚三十岁。 我在他俩面前练了几路剑法,夏元一个劲地竖大拇指:「这才是正经功夫,以后我们兄弟跟着你混了!」 夏元比夏小楼就差一些了。 夏元时不时跑来找我,除了把夏小楼那边获取的信息跟我通报一下,也看看我这边有什么可以搭把手的。我看出他的巴结之意,但我的原则是不施惠之前不欠人情。后来从跟他的聊天中知道,他深爱一个女子,却一直无钱娶她,那个女子已经到了26岁,再晚一点就要去做风月供奉了。这是通县这边几百年的老规矩。 我问他结婚预算大约有多少,我还一直不知道新宋下层社会的这种开销有多大,他说,20银铢差不多够她办个平婚燕尔,外加两个月的时间,养一个平夫的费用。一旦生了孩子,六七年之内就不用再招随夫了。我便取了50银铢给他,让他不要告诉夏小楼。 他跪下来要给我磕头,我拉住了他,但也没多言。 宋雍的事情之后,我记住了一点,和受恩之人要保持距离。 三四百年前,新宋的贫富悬殊就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虽然适婚男子中仅有十之二三才能娶妻,从生育率上来说,男女比例七比一,一般女子一生有四五个孩子很常见,人口出现缓慢上升趋势的原因却是做风月供奉的贱民不能避孕,生十几个孩子的女子比比皆是,她们的孩子,又都是贱民。 贱民生了孩子之后,官府会给予少量的补贴。 我好像是发自本能地视我的两个丫环元冬和青雨如其他平民,被分到我身边后,她们从一开始的惊惧不安,到不适应我对她们的平等态度,最终心底也慢慢有了一些自矜自持。不过青雨是贱民数十代了,在血脉遗传之中早已牢牢嵌入身份低人一等的意识,而元冬之家却只是上上代才开始败落。 元冬和青雨都会武功。元冬姓苏,她的爷爷武功极高,曾是武林排行榜前四十名左右的顶尖高手,是前皇太子的贴身侍卫,被拿下之后,全家发卖到南疆蛮荒之地,她的武功习自她爷爷,擅使一把闪电锥,此外,她的轻功、暗器、目力、听觉都远高于常人。 让她过来伺候我,却是师父特意安排的。 大丫环元冬大我两岁,已解风月之情,这半年的朝夕相处,洗漱暖床,男人本能还是让我在耳鬓厮磨中,从搂搂抱抱变成了床上夫妻一般的亲呢爱抚。每天晚上眼见她在我的身下娇喘连连,纤毫毕现的雪白裸体泛起浅浅红晕,在指戏中登顶高潮之时眼神的朦胧沉醉,都差一点点进入她的美穴。 我是绿帽。烟儿和宋雍的浪行让我非常确认这一点,但我觉得被动接受,似乎更不伤我自尊。 在了解到我的绿帽倾向之后,元冬会在我擦枪走火边缘阻止我的进一步行动:「元冬是贱民、奴婢,终生不能嫁人的,若是爷想要我,现在元冬就可以把身子给了爷,若是想看元冬在别人胯下承欢的丑态,元冬必不会让爷失望,可是元冬有个不该想的念头,若是你能给元冬赎身子,元冬就可以办一个让爷这种绿奴最刺激的平婚燕尔,后面还有……」 前些天元冬才刚开始帮我管钱,我在她手里放了一共七八百钱还有金银各五三四百来铢,存在青云门库房的两千金铢也和她说了。 她以为这是我的全部财产,惊骇不已。 「肯定爱你爱到舍不得碰你,却由着你想跟谁就跟谁……」我当时只顾着自己爽了,也没来得及跟她解释,若为其赎身,成为夫妻,有一些律法相关的细节,要慢慢和她解释。 元冬只提出一个要求,若是替她赎身成为平民,成为我的妻子,她在和情郎开始交往之时,再不得与我有此狎昵之举:「元冬虽然现在是贱民,但若成了平民,' 正夫大防' 还是多少要注意的,毕竟不吉利,' 正夫沾元红,家宅一场空' ……」 正夫不能破身是近千年的婚姻风俗,这是一股无比强大的文化力量,有太多的俚语、歇后语:人人都知道的「正夫采花,灾星到家」就不说了,还有「正夫守空房——有名无实」、「正夫点灯——白费油」、「正夫敬茶——凉了心意」、「正夫炖鸡汤——美了别家嘴」…… 看着元冬含泪的双眸,我郑重点头! 元冬此后见我再不提此事,只以为我是舍不得花钱,后来才将这个误会澄清。 讲真心话,我对元冬实在是稀罕得不得了,晶莹剔透的肌肤,高耸傲人的乳峰,雪白丰满的长腿,弹性十足的翘臀,无处不爱到极点。而且从性格上来说,青雨的性格只是相貌出众,年纪尚小,平和温顺,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个性,那元冬自负绝世美艳,心思玲珑剔透,俨然一朵解语花,我有什么心思在她面前也藏不住。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爷!」 我早就动了给她赎身的念头,却不知后面怎么安排规划她的生活。我希望她能有一个体面的名头身份。 纪青雨也有武功在身。 她有一番奇遇,因为长得好,被先后卖过三次,第二次买她的那家人,夫妻俩原来都是江湖中的大侠,后来丈夫被一个叫「神婴宫」的杀手组织所害,那「神婴宫」活动极为隐密,却有众多高手。妻子只好带着一对儿女和青雨回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她担心「神婴宫」不放过她,看青雨根骨尚可,便收了青雨做弟子,传授了她四年的上乘武功,将来以好也成为一个助力。再后来,她联系到之前的平夫,远嫁到了九华国,青雨却因为的贱民身份不能出去,只好将她重新交给了官府。 我悄悄地问过师父,他知道不知道这个「神婴宫」。师父告诉我,这些国内的各类地下组织,都是老马掌管的,让我和他交流一下。 那对夫妻从未告诉过青雨他俩的真实姓名。师父从她的武功中也不好做判断,有很多高手精通多门内功,青雨修习的是「清兰太玄功」,也许是道家养内丹一系的。 青雨从紧张害怕到拘谨忸怩,变得温顺平和,这个过程我是看在眼里的,不过这种温顺也绝非是她的天性,而是世代为奴的生存伪装之本能。她灵动的眼神出卖了一切。 每次她抿着嘴想笑而不敢笑,都让我心里痒痒的,很想看到她那对可爱的小虎牙,便说:「青雨,我从不把你们当贱民的,我这里更不讲究笑不露齿。」 我拿一些记不得哪里看来的冷笑话跟她说,她脸上红晕不散,还是会捂着嘴乐,就是不让我看到她那对俏皮的小虎牙。 在青云门内,如果把几个美女从容貌上做一个粗暴的排名:凝彤,冀师姐,青雨,念蕾,元冬,烟儿。 青霞仙子的仙姿玉貌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说凝彤是人间的美女,刚刚来到青云门的六师嫂青霞仙子则是坠落人间的仙子! 凝彤是那种万人群中都显得极为扎眼的美,美艳得恣肆,男人看到她时,会身不由已地想占有她,想征服她,想在她体内播下自己的种子。我虽然和她一块儿长大,但人群中偶一回眸,还是会被她的美貌而痴迷。看到她才知道什么叫富有感染力的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高兴时你觉得拥有了一切,她失望时你为会她拼命。 冀师姐的个头仅次于那个新来的姜尘,脸的骨相比较立体,眼睛一单一双,鼻梁很长,显得格外英气逼人。她的唇形饱满,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时刻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脸颊线条分明,轮廓清晰,清丽绝俗,让人过目不忘。她在整个青云门中,除了号称武林绝色榜之首的青霞仙子和凝彤之外,她当算得上第三了。 青雨是标准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小翘鼻,浓浓的眉毛,灵动的大眼睛,睫毛浓密而长,领如蝤蛴,齿如瓠犀,不但五官精致,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我这里之后,偶尔展现一下笑颜也是马上收起,性格太柔顺平和,缺少一点鲜活的灵气。她之前的师父还教她读书识字,看过不少的书,来到绿谨轩之后,除了勤快做活,一有时间便到我书房里找书看。 念蕾比烟儿高出多半个头,腰身很细,有一双令人艳羡的修长大腿,走路的时候风姿绰约,有极高的回头率。她的脸蛋是那种精美无比的瓜子脸,明眸皓齿,兰质蕙心,宛若一幅细腻的水墨画,眼睛如同秋水般清澈,睫毛长而卷翘,给人一种清纯无瑕的感觉。鼻子小巧挺拔,与脸部的整体比例完美融合,下巴尖巧,线条流畅,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甜美可人。 元冬没青雨那么美,但五官组合很好,黑白分明的眸子灵气十足,配着一双带点英气的剑眉,丰姿妍丽,出尘脱俗,一看就不是凡品。元冬之所以招我喜爱,却是因为善解人意,与我性格相投,是一朵宜嗔宜喜的解语花。 烟儿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稍逊于其他几女,但她的长相很耐看。额头饱满且开阔舒展,眉骨、鼻骨较高,有一点点还没有褪去的婴儿肥,下巴的圆润弧线也非常完美,略带一点梨涡,整体给人一种娇美丰盈的感觉,兼之皮肤最白晰,肌肤胜雪,眸中一点异样的灵动之气,性格中又有难以捉摸的一面,很能激发起男人的征服欲。 我不想把斗鸡眼姜尘排进来,这个死女人弄得大家都以为我在追她……事实却是我现在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11) 六师叔任其中号称「云霓凤凰剑」,倜傥无双,倾倒无数武林女侠,和武林绝色榜榜首青霞仙子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异常恩爱。 六师叔他们两口子是隆德十八年加入青云门的,刚一开始只六师叔一个人过来,他母亲生了重病,妻子在老家一直照顾她。今年四月份青霞仙子在她婆婆病故之后又为其操办完丧事,才刚过来半年多的时间。 青霞仙子刚过来的时候,六师叔在青云门的家可以说四壁如洗。给他俩口子安排的住处倒是宽敞,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套桌椅,一只柜子,一个炉子和几只碗碟,空空荡荡。六师叔整天奔走王事,又是一个大男人,饿了随便找同门喝酒吃肉,或者到别人家蹭两顿,他一世英雄,人家欢迎还不及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妻子来了,家无隔宿之粮,灶无半星之火,油盐米柴这些基本生活物资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青霞仙子自己的行李中也仅带了点四季衣物。青霞仙子刚来第一天的时候,看到这家不成家的样子,一脸的绝望无助。我在他家的院子里练剑之时,听到青霞仙子从屋里隐隐传来的哭声。 六师叔手上说一文不名有点夸张,但百文钱他是真没有! 这让我心里也委实过意不去:我天天过来请六师叔指点剑法,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呢! 我当即便带着元冬、青雨和几个仆役到静生镇跑了三趟,把所有能买的全买齐了,还带了两个木匠,做了些家具。 六师叔直搓手:让你这样破费,怎么能行!要跟我算钱——当然,他也只能欠着,我说就算拜师费成不成,推辞了两番之后,他也就坦然接受了。 六师叔娶青霞仙子的时候,青霞仙子卖掉了祖传家宅,两人清空家底又四处举债,交了五百金铢的「守贞费」,即便是世代豪门之家,也鲜有这样的举动。 六师叔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因素,他曾救过齐上师的命,齐上师是元阳庙大主持「隐皇」的儿子,元阳教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所以六师嫂青霞仙子不用去做「肉身布施」。 他便「很容易」地被元阳教「拉上了贼船」,不时地将青云门的内部情态通报给元阳教宗——整个青云门中,只我与师父知道这一点。 「你六师叔已经好几次被要债的人堵到家门口了,唉,我们寻常也没什么花销……就是好难!」六月底的有一天,正值酷暑,我练剑出了一身汗,因为马上要出去办事,青霞仙子便拿着毛巾给我擦拭着后背,顺手把她刚浆洗过的衣服递给我,一边跟我唠叨了几句。 因为我这段时间天天过来,每次从他家再走回绿谨轩还有一段路,青霞仙子便让我在他家存几件衣服,她顺手洗一下也不费事。 这个江湖,所谓鲜衣怒马、金樽斗酒、仗义疏财都是传说中的事情,哪个门派没有田庄商铺?练武之人花费最高,大侠也要为日常吃穿用度、武器马匹置办而操尽心思。如果不是亡命巨盗,出门拮据到露宿野外,也是寻常之事。 青霞仙子一面侧着身子给我系着腰侧的扣子,一面低声道:「其实是我糊涂,非想着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拉下这么大一个亏空,你看,能不能从你这儿暂时周旋一下?有个三四百钱就能过得去当下这个坎儿……明天就是债期,他的月俸还有半个月才领到。不过,你别和他说,他要面子。」 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是自己媳妇在伺候自家男人一样,可她给我这么做,却显得很自然。 六师叔的月俸也就280 多钱,都匀不出青霞仙子的水粉钱。我便回去给她取了10银铢。 「云霓凤凰剑」六师叔,一个堂堂武林大侠,曾抱着必死之心、执剑独闯十万军营,斩杀南越国督战大军机,助我新宋南府兵反败为胜,现在竟然数次被追债之人堵在青云门外,说起来也是令人同情可叹! 「怎么这么多!这怎么使得!」 然后她看我从布兜子里又掏出三盒子瑶颜蔷薇膏,两盒璇丝青润露,四瓶瑕光凤羽脸霜,呆住了! 再想抬头跟我说什么时,眼神正好与我撞在了一起,有异样的情愫荡漾其中,两人怔怔地对视了片刻,她情不自禁地评点了一句:「偏还这么细的心思!」 说罢羞红染面,拿起脂粉,转身逃也似地推开门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又招手进去:「你不是在追求姜尘吗,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你匀一点给她,也许她能给你个好脸子看。」 我愣了一下:我在追求姜尘?! 青霞仙子只来过一次绿谨轩,就再不过来了。有次我就是顺嘴一问,今天和七师嫂、蓝少眉约了打翻子牌,问她来不来,青霞仙子就找了一个很勉强的借口,我有些好奇:「我那儿地方大,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打发时间,你喜欢清静吗?」 青霞仙子看着我,眼神里有无限的忧伤:「霄弟弟,跟你直说了吧,我以前的家也是有这么大一幢楼。去了不会开心起来的……这日子真看不到头了。」 他们俩口子还欠人100 多金铢。齐上师帮他还了50多金铢。「自己人」。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绝色美女伤心欲绝的时候,鸟儿都没有力气扑闪翅膀了,我看着它们慢慢地消失在淡蓝色的霞蔚中,想着她唇齿留香的名字,心里悲伤卷席而来。 为什么都说一人一马,仗剑天涯?夫妻二人,就不好玩了…… 长宁公主跟我来信,要我手书一幅《兰亭集序》。 我是在十二岁时第一次入宫面见皇帝陛下时,在一次非常私密的皇族家宴中认识长宁公主的。那年她十四岁。 那天见到的诸皇子皇侄有不少,他们彼此都很熟,皆第一次见我,想我必定是皇嗣血统,对我客气中又有疏离。只有长宁公主和我聊得最多,她当是从圣上那里知晓了我的身世,年龄又和我相仿,向我絮叨个不停,倾诉着生活在王府和深宫内苑生活的乏味无趣,还问我习武之外,经史文章爱不爱看,喜不喜欢诗词。 我都含混点头,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之前未让我来的原因,长宁公主也代圣上向我做了转达:怕我年纪尚小,不像其他皇子皇侄一样天天学习仪注,不知进退,反而会被人轻视。 我说其实虽然我在武林之中,其实师父还是很注意教导我们为人处事的,说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很多时候也是人情世故,慢慢地不再拘束,打开了话匣子,和她说了一些江湖见识。 她越听越有兴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自己写了一首诗,就是最后一句写不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她:「身同流水净,心与白云轻。读史寒更彻,……」 这第三句的转折一下子把高度和难度提了上去,我倒是理解她的意思,在史书看到了人性,贪婪,阴谋……但怎么接,才能把这意思说到好的一面呢? 「衰荣笑古今,如何?」 这时我才刚看到第二遍,平仄、粘对、押韵还都没想明白,就已脱口而出,仿佛是冥冥之助有神灵相助! 这种神速的反应,把长宁公主震得瞠目结舌,片刻之后并转身向皇帝喊道:「皇上,我们皇家出了一个小诗圣呢……」 皇帝马上用严厉的眼神阻止了她。当晚来未成年皇室贵女和皇族子弟有三十来号人,绝大多数都是蓝颜或平夫所出,皇帝的御座离我甚远,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我,让我莫名紧张与惶恐,最担心自己这身衣裳打扮过于寒酸,不合仪注。 此后长宁公主就时不时将她在御书房珍藏的前朝诗集中发现的佳作手抄下来寄给我。 她一开始只和我交流一些诗词,有时她自己也写一点:「纺车轻转绕丝忙,炉火微红煮玉浆。庭前燕子飞来去,满心悠然待月光。小儿嬉笑绕膝行,却思夫婿对轩窗。手捧书卷静思语,笔端流淌是情长。」 然后请我指点。 我自己从来不翻诗词书籍的,怎么指点?只能回她一首诗:「绣余静坐发清思,煮茗添香事事宜。招得阶前小儿女,教拈针线教吟诗。」 以相同身份和同类场景相和,总算不失礼数。 她觉得我这首诗远她写的好:平仄相对工整,更有节奏感,语气也很流畅自然,简洁而富有生活气息。 她身份使然,慢慢地开始和我聊起了一些政治、社会、女性之类的话题。 皇帝与皇后常共议朝政,中侍省也因此成为连接后宫与前朝的重要纽带。皇后通过中侍省向中书省传达特旨,涉及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及三司的诸多事务。中侍省虽不直接参与六部三司的日常运作,但其在女官选拔与考核上的决策和指导,时有透露出一些大政思路,隐约感到背后是皇帝本人的治国风范,朝廷施政时也会特别在意。 如此一来,中侍省不仅是皇家内务的管理机构,更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朝廷权力结构中的重要一环。皇后通过中侍省,既维系了后宫的秩序,又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朝政的决策。朱漆案上玉尺金秤,量才亦量德。青琐牖中鸾笺凤敕,录功亦录过。 自新宋改制以来,中侍省常以通晓文墨的嫔妃充任职事。这些宫眷既掌内廷文牒,又常与省中郎官往来交涉。因今上重绿风,皇后与诸妃常借此挑选合意的平夫、蓝颜,故此中侍省的官员遴选,尤重仪容风姿。 与长宁公主书信往来,言及诗词渐疏,更多提及的是女官铨选之事。长宁公主时常就此垂询,言及慕容贵嫔这等大才女困守中侍省,领域相对较窄,委实屈才。我虽然更想与长宁公主深谈榷场新政,看她信中偶有冗笔,每日还要耗费大半时间为三皇叔处理庶务琐碎,精力实在有限。 长宁公主近来这半年与我谈论诗词的时候少了些,女官任职之事,常询问我的看法,想知道女官更适合担任何种职务。现在女官多数在中侍省任职,像慕容嫣这样的才女,发挥作用太有限。 其实我更想与她讨论一些商业政策,但这可比泛泛而谈的女官任职要复杂得多了,长宁公主上头曾有一位姐姐,可惜成婚不久便去世了,她常去姐夫家陪伴外甥,她姐夫蓝武魂是新宋西军中文武双全的名将,两人关系甚恰。她姐夫为了等这个小姨子的订婚,还没有再婚。长宁公主对姐夫早已芳心暗许,更不介意通房之好,但她姐夫觉得,毕竟妻子已经不在,和翁家算不上是一家人了。 我思虑两日给她回信:如今礼部宣抚司郎中多畏远行,而我新宋文华璀璨,上国诗词早为番邦贵胄竞相追捧。若能将王空同等人的新作烧制于越窑秘色瓷,或印于郝州龙凤团茶,外销海外,金银之利当倍于往昔。 此外,九华国的贾氏印书馆垄断新宋诗词出版一事,我一直觉得不妥,或许可以通过特定商路招标的方式,扶持几家新宋本国的商社、行会或商帮,以打破垄断,促进本国商业发展。 长宁公主不久后回信,提到她与贵嫔慕容嫣一同阅了我的信,认为我的提议颇有见地,遂与皇后商议,最终以中侍省的名义下发懿旨,将此事交由礼部详议。信末提及昔年我曾救贵嫔幼弟于危厄,慕容氏铭感五内,想亲自见我一面,当面致谢。 她还写道,待圣上召见你之后,我也想见见你。 在青云门的孤霞渚中,文书院是最大的院子了。除了廷报,还有大量商人使团搜集的各番国最新的邸报、朝报、小报、商讯和出版物,八间屋子堆得满满的,新来的七师叔孙金王负责带着两个察子进行整编分析和归档。我每隔两三天就来这里看一下。最近看得最多的便是九华国的资料。 除了我和皇城司一个叫陈白金的察子,文书院里每日更新的廷报几乎无人翻阅,那陈白金是一个冷人,每隔一两天都会坐在那里默默看文书,他与我不同,从来不用笔记,应该是记忆力超群之人。 不过文书院中的书籍良莠不齐。完全不能和慕容嫣的私人藏书相比。她父亲后来派人送来整整十六个大檀木箱,藏书琳琅满目,种类既全,品质也高,而且她做了大量的批注! 她的学识之深,涉猎面之广,是我迄今为止还从未见过的,看问题也很有独到的见解:我随手抽出来的第一本书竟然一卷《水战新策》。打开之后,两粒干枯的茶花从泛黄纸页里跌落。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若以火油覆舟,须借东南风势,然江面风向诡谲,不如将火船分为三队……」 墨迹在在「三」字上洇出裂痕。 兵书里夹着市舶司的关税清单,农政论中压着南越国的海图,最底层的却是一大厚本《新宋民律》,早被朱砂批得面目全非。那慕容嫣在一片素绢上另誊新注:「礼数亦是囚笼,因情而欢,各有所得。眷恋至致,是为忠贞。」 当我翻开《北疆边防考》封皮时,辽国骑兵布防图旁斜插着行狂草:「九华国与我同源同种,当以文教柔之,若效敌国以武力相胁,必使兄弟阋墙。」 我看了一下书的出版时间,估算彼时她批注此书,不过是个十三岁的深闺少女。 压箱的羊皮卷展开时簌簌落着金粉,竟是描摹自禁宫藏本的《四海潮汐图》。 少女用银线在东海某处绣了朵木兰花,旁书:「市舶之利十倍于田亩,海禁实自断臂膀。若得掌司礼监印……」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我花了五天时间先整步将她的藏书进行了分类。中间还是忍不住翻看了几本不可思议的书籍,比如《洞天清录》。她在水晶折射光路旁写道:「日光经此化为七彩,恰似霓虹贯天。若使光有筋骨,可折可曲否?」 还有一本《海国闻见录》,她将「南海水手言东向有黑潮如巨蟒」一句勾出,批道:「阴阳家谓水脉即龙脉,然此潮四季不改其道,岂非天工开物?」 慕容嫣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才少女啊! 恍惚间竟似听见一阵少女清脆的笑声:「爹爹总说女子读书无用,他不知道,我要读的是整个天下。」 一天夜里,我翻阅慕容嫣批注的一本藏书,突然惊起。 《新宋大冬城陷土悲情纪年》记载了满城军民抗击辽军的壮烈事迹,城陷之后,剩余的90万军民被辽军剥得只剩一层单衣,在寒风凛冽的数九腊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原上,到了内地,仅23万余人活了下来。 师父曾说我父亲死于辽国暗影门绝世高手之手,我始终不解,这其中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隐情?朝廷为何要褫夺南安王世袭爵位,摘除王府匾额,令我流落在外?他言辞闪烁,语焉不详。 在我十二岁第一次进宫面圣,去小解之时听到一个十四岁的皇子问另一个人:他父亲是不是那个割土求和的南安王?马上就被对方低声喝止。 这是我听到的第二种说辞。 直到听到这个对话之后,我刻意查找了很久,才知道新宋还真有一块失土,叫「大冬城」,官方所有文书鲜有提及,讳莫如深。 是我父亲签的协议? 书中有一处提及了我父亲:" 南安王签署割让协议后,郁愤而终。" 我瞪大双眼,呼吸为之一窒,万万没有想到,真是我父亲签下的割地协议! 再看边上慕容嫣的朱批:" 银姬公主单骑叩营,折节求情未果,香消玉殒;南安王墨尽山河,自焚于妻灵柩前,三百亲卫尽皆殉主。" 窗外,雨滴顺着窗棂滑落,我蜷缩在地,心中惨怛,泣不成声。 我的父亲是在我母亲灵柩前自焚而死的!我母亲也是在那里被杀死的! 在大冬城,我父母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虽然很想问一下慕容嫣,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情况——可是慕容嫣的身份,哪里是想见就见的呢?我问过长宁公主一次,她再无回音。 在慕容嫣收藏的各番国书籍中,贾氏印书馆出版的书最多,也最精美。 隆德二十年八月四日这一天是乐秋节,出了一个大事。 师父匆匆忙忙从京都回来,带来了一个噩耗:长宁公主生病了,而且是绝症! 一开始御医诊断是风温肺热,很快就高烧寒战,没几天就痰血相兼,……御医再诊断:肺痈! 听到这个揪心的消息,我有种难以名状的伤痛——不止是亲情相连,我和她从十二岁开始,直到现在,隔着三五天都会相互致书,而且我的视野也得到开拓,已经是灵魂伴侣般的知已之情了! 师父和号称「武林医圣」的四师叔商量了半天,也拿不出什么方案。千金苇茎汤,清金化痰汤,宜白承气汤,再加上生牛黄之类的猛药解毒,都试遍了,未有功效! 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天刚破晓,我匆匆起床,跑到当初埋腌芥菜的地方,转了两圈,找到一把铁锨,挖出其中两坛。 打开一看,两坛中全是汤汁,一股酸酸的味道。 这个应该就是「陈芥菜卤」吧(作者注:传说中天宁寺制作原始青霉素的法子,净化之法借用日剧中的工艺)。 我让元冬和青雨也过来,一起搭把手。 我取出其中的液体,先用布料进行初步过滤,澄清了一些之后,再加入点醋,液体立刻变成了淡黄色,散发出一股酸涩的味道。然后又用了点纯碱,感觉颜色变淡了一些。 之后,我让青雨到四师叔的炼丹房中找到了一些炭粉和土子(作者注,二氧化锰)。 我先把炭粉混合进液体中,我们三个人轮着班地不停搅拌,直到液体变得暗沉。静置到破晓时分,差不用一个多时辰吧,再用更细的布料过滤掉炭粉,液体变得略为清澈,但带着一股泥土和醋酸混合的怪味。 四师叔这时也注意到了我的行为,他默默地观察着,问了我一句:「这是不是你在八岁的时候埋的那些个芥菜?」 我点点头,却不能解释什么。元冬和青雨极为震撼,看着我一连串神秘的操作,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接着,我小心翼翼地加入生石灰,液体里立刻出现了一些悬浮的白色颗粒,再一次过滤后,把这些液体倒入一个小瓷盆中几瓶盐强水(作者注,就是盐酸),味道非常刺鼻,不得不打开窗户透透气。根据梦中的指引,我用了极少量的盐强水,观察到液体中开始有新的沉淀物出现。 接下来这一步很关键,把盐强水和土子(作者注,二氧化锰)混合后,找了一个细口陶罐,将其慢慢地加热,看着黄绿色的气体(作者注,氯气)开始冒出,马上将长竹管,将一端插入小瓷盆的液体中,另一端靠近发热的陶罐口,把产生的呛人气体通过竹管导入到这个小瓷盆中,还用一块布紧紧地缠在竹管和陶罐的连接处,尽可能防止气体逸散。 这个过程中,我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小瓷盆中生成的气泡泡,紧张和期待让我心跳加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梦中的那些晶体。 终于做完了这一切,最后,我把那个小瓷盆放在午后的阳光下,元冬和青雨与我在边上轮流扇着扇子,让其中的液体加快蒸发。这个过程漫长且无聊。 青雨突然想起一个事,到烟儿房间拿来一本书给我看,《李晋霄遗佚采录》,问是不是我写的诗,有一些残章断句她想让我补一下。 我当时就觉得她很像《红楼梦》中的香菱,便知无不言,她此时对我已经不止于仰慕了,而是崇拜得无体投地,绝美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由衷的肺腑之言让我感觉很得意:「这本书的编者说,新宋现今最伟大的王空同、刘桢卿、李松三位诗人,一致认为您是新宋八百年第一诗圣!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其实,我有一个同名同姓的孪生兄弟,」我笑道。 青雨终于噗呲一声乐了出来:「对,他天天活在铜镜之中。」 青雨又低声问我:「我到烟儿姐姐借书的时候,正好遇到她的情郎宋雍也在,他说这本诗集不是你写的。为什么?」 「你问我两句不就知道真假了吗?」我内里冷笑一声:婚都没有订,什么情郎! 后来她问的有些词句,终于让我起了疑心,有些诗我只和长宁公主信里写过的,拿过书来一看,编者是「雅歆女史」——果然是长宁公主的笔名,还是皇家广成印书局朱墨两色套印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本自己的诗集。 青雨说,外面现在这本书基本上抢不到,说是洛阳纸贵一点也不夸张。 我看着在瓷盆底部开始凝结的细小的闪光晶体,不由得感叹起命运的神奇! 「你们不是问我在做什么吗?我是在做一种叫' 青梅之素' 的药,要救的这个女子就是这部书的编者,……新宋的长宁公主,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元冬和青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倒不是因为这种宿命般的巧合,而是没想到我和帝国皇族中最有名的公主也有交往。她俩互视一眼,均不敢说话。 最后,我们小心翼翼地把梦中这种叫「青梅之素」的晶体小心地收集起来,一共只有四十铢左右(24铢为一两),再小心翼翼地将之放入一个密封的陶罐中,此时已是第二天的卯时了。元冬耐不住瞌睡,我让她去睡了,青梅却坚持留在我的身边。 我去了师父住处,叫醒沉睡中的他,把这个小陶罐递给他:「师父,您还记得,八年前我买了一千多斤的芥菜,把它腌制好埋到土里那事吗?」 师父被我从梦中叫醒,听我说起这个事,一脸迷惑:「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徒儿向师父请罪,这是为了做一种专门治疗肺痈的药,方子怎么来的,我实在无法向您解释,但请您相信,长宁公主对徒儿不止有姐弟之情,也是知已,徒儿不会害她,只想帮她!」 「那时,你是不是只有八岁啊,你怎么……」 师父顿了一下,摇摇头,先去洗了把脸。 然后他看看这个小陶罐,上下打量我一番,语气非常重:「看样子你挺疲惫的,一夜没睡?弄出这个?叫什么药?你四师叔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有人……梦中所托,称之为' 青梅之素'.」 「梦中所托?!」 我低头再次回想起八年前和烟儿一起寻找虫子时,耳畔炸响的那声巨雷,还有连续五个晚上做同样的梦,还有前天突然梦见一个非常详细的指导,绝对不是寻常之梦,而是如亲身经历般的真实,各个环节都对得上,甚至包括气味,形状…… 「师父,她不止是公主,还是我的堂姐,还是我的知已,我们每个月都通信的!」 我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为了让师父信任我,我又补充了一点:「我用一个方子,治疗了左峰左大侠的眩晕症,不知道这事您知不知道?」 师父睁大了眼睛,激动之下紧紧攥住我的双臂:「是你?!左大侠对外没说谁提供的这个神方,我们问他也不说!你是怎么……」 「徒儿解释不了,就是在我脑子里就有的!」我不想提做梦的事了。 然后我告诉了师父这个药怎么用,一次一铢,连用七天。一旦好转,绝不可再用。 「为师也会以性命为赌注,如果她的病情加重,我将当场自刎以谢罪。」 肺痈基本上就是绝症,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师父径直出了门。 第二日下午,师父命人快马回报:「昨夜痰中血丝已去。」 第三天中午,师父再次命人快马回报:「痰中腥臭已去。」 第五天下午,来的是一个太监,在皇城司三个武功大夫和一个副职事的陪同下,传了一道圣旨,奖励我京都一处商铺、青云门慕歆阁一处,一百亩水田。 慕歆阁是三皇叔的私产,就在青云门东侧,建在山脚底下,天然的一个小瀑布形成了一个小汪浅浅的小潭水,中间一条石子路,边上全是断崖峭壁。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还从未进去过。 圣上为什么把三皇叔的私产赠予我? 最后,那个太监摒弃其他随行人员,单独向我传了一句圣命:「我只传皇上的原话:' 此事匪夷所思,干系非常,方子千万保密。此种妙物,多多益善,后续可与子歆咨禀计会'.」 长宁公主的名字叫李子歆。 他顿了一顿,「还有长宁公主交待给我的一句话:' 你先到那里住着,姐妹们看哪间好就住哪间,给我留第一层最西头的。」 并让我把药方与制备方式写下来,问我还有没有更多此神药,我说,我这里还一些原浆呢。 到了十月二十日,长宁公主病体初愈致书于我,青梅之素一个字没提,只是信的最后含糊地说了一句「再生之恩无以回报」。 她听说我已经订婚,又跟我交流起平婚制度来,说目前除了辽国之外,九华也开始全盘复制这套制度了。 辽国这些年内政混乱,边市贸易被皇贵妃一系把持,大量的生铜走私到我新宋,同时滥发纸币,国库收入锐减,物价飞涨,军力下降得厉害,不能再劫掠我新宋女子了。百年以前,辽国男女杂居,强者为王,平民之家为了一个女子死掉好几条人命,贵族之间的争抢动辄就要付出几十上百条人命的血腥代价。实行平婚制度后,终于乱象消失,可见确实是一个文明进步! 但她又觉得平婚制度虽然解决了性资源的不平衡,维持了基本的社会稳定,女子的地位仍没有根本上的提高,社会角色还是相夫教子,不能出仕为官。 另外,相对于大商朝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宋朝的自由恋爱算是说得过去了,但还是摆脱不了根深蒂固的门当户对思想,从大化年间到隆德年代,在商家的反复炒作之下,一场「馨香蜜月」的花销就能占到娶妻预算八成之多。导致越来越多的贫困男子,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娶嫁生子的梦想。大门人家也不太可能让女子为蓝颜平夫生养太多,人口下降趋势很是令人担心。 我回信说,这两个弊病都可徐徐图之,一方面,平婚制度的进步可能远超时代,比如新妻可以自行寻找情郎,平婚期时间长短全由新妻决定,现在女官的设计还在发轫之初,女子钟天地之灵秀,聪慧见识高于男子,必有更大展现舞台。 对于商家炒作,羞红怡绿面对的是婚姻桎梏,也是人性两面之一,馨香蜜月确实能将财富从高阶层向中低阶层溢出,还推动服务就业率。奢靡弊病是能慢慢纠偏的,可以让风化大使多宣传一些「小而美」的馨香蜜月之地,除了去渔阳那种流金之地渡假之外,也可在各地牵头让商家兴建一些更加喜庆的民俗化蜜月客栈,也能带动地方经济。 如果再由皇族成员、政府官吏推动一下,便能将这一恶雨变为拉动经济的甘霖。 她又问我已经订婚,是否有被绿体验,感受是怡然乐之,还是委屈居多?用「鲛泪帕」蓝光的深浅来证明正夫嫁妻时的爱与不舍,是不是过于残忍? 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中,红杏绿帽之风虽然盛行,但一般男子承认自己天性绿帽还会稍有尴尬,更多人会说是被动接受、然后才开始享受的。「鲛泪帕」我倒时没见过,后来听大师娘提起过,我师父将若兰姨嫁给龙丹子时,哭得确实很悲伤。她对「平婚期时间长短由新妻决定」这一制度设计也非常好奇,问我知道不知道何种缘由。她也想查,可是要溯源八百年前的旧章故典,哪里还能找得到当年官方内部文档? 这种心态,我自己都琢磨不透,便写了阙《菊花新》: 「郎系罗裙为谁脱,纤秾一任他揉搓。红杏羞染时,戏椒乳、恣意捻摸。」 「不胜挞伐求饶怜,定佳期、缱绻眼前。绿意酸爽处,玉股腻滑香津甜。」 【贞心淫骨绿意简】(12) 作者:sharehersex 盛夏的芷青山。天气变幻无常。一个上午,阳光很灿烂,我们几个正在练剑,芷青山中飘来一层薄薄的雾,笼罩了青云门所在的峡谷,还未到巳时,突然下起了大雨。念蕾突然一拍脑袋:「遭了,我在窗架上晾晒的衣物!」 正好齐师弟要我帮他取一些药物,炼丹房就在绿谨轩的边上,我便跟念蕾说我顺道帮你取回屋里。 念蕾现在和烟儿早已经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里了,她住在二楼南侧的一间稍小一点的房间,我给这个房间取了一个名字,「玉骨屋」,取义于「寒梢方蓓蕾,玉骨已精神」。 念蕾觉得这一句诗也很有意境,又有她的名字在其中,喜欢不得了,天天练字,都用这句诗来写条幅,还把这一句刻在自己的私章上。 烟儿便让宋雍给她的卧室也取了个名字,叫「翠影阁」,镌刻在门上。 念蕾看了微微一笑,提醒她:「这房子可是晋霄哥的。」 烟儿下巴向我一扬,语气上毫不示弱:「我的地方我自己还不能做主吗?「我没接她的话。 「晋霄哥你看看如何,' 如烟' 对' 翠影' ,宋雍有才,可惜埋没乡间!」 眼神闪闪烁烁的,到底还是有些心虚了。 我进了玉骨屋,看到窗台的木架上晾晒的五六件衣物全被雨打湿了,连忙拿了下来,正要把这些衣物放在室内的一个晾衣架上,看着那几件隐孢散发着少女体香的衣物,心中若有所动,有两条薄薄的碎花亵裤,一件红色的裹胸,一件浅紫色的肚兜,两双白袜,让我一时冲动无比。 每天都能见到烟儿的倩影,她也时不时地和我说笑,甚至牵手搂抱,但我内心的阴霾驱之不散。慢慢看她走远,我却不知如何挽留她。 此时好像精虫上了脑,竟然将屋门关上,想了想还不踏实,又从里面反锁上,然后飞快地掏出自己的阳具,一边嗅着念蕾的白袜、肚兜、亵裤,一边想象着宋雍给我心爱的烟儿开苞时的场景,脑子里纷至沓来的是烟儿面对着他摆出各种香艳的姿势…… 如果我和烟儿订婚了,必然是宋雍要了烟儿的元红。 他必定会将粗大的鸡巴连根没入到了烟儿的湿腻肉穴,双手扶着她的腰臀肆意抽送,将烟儿如同羊脂白玉的娇胴压于胯下,一根狰狞阳具在烟儿的肉穴深处「噗嗤、噗嗤」地插了个不停,烟儿一声声地唤着「宋郎、相公」,淫水不断从穴外涌着,将他黝黑粗大的肉棒涂抹得透亮…… 当烟儿的幼嫩子宫被她的宋郎的精液浪潮一波一波的甩打着宫壁,烫得烟儿浑身痉挛,嫩脚丫子都弓了起来,汹涌的快感甚至传递至脚趾…… 这样的情景会一夜夜发生,甚至整整两年,到烟儿都已经被他干大了肚子,我却连烟儿的香舌还没有品到…… 我已经完全不能自控,最后,竟将精液射到了念蕾的一双白袜子上。 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我还没开始收拾手里的袜子,突然听见有人在推门,然后便传来一声娇语:「咦,门怎么给锁上了?晋霄哥,是你在里面吗?」 我当时的肉棒还挺在那里,脑袋一炸,人呆在原地都吓傻了,一声也不敢吭。 过了一会,门后就没了动静。 我快速地把自己的脏东西收拾干净,把那双白袜子藏在自己兜里,只能找大风吹走这样的拙劣解释吧,确定外屋肯定没有人了,才蹑手蹑脚地开开门。 这时,我看到门口站着的念蕾。她白皙娇美的小脸上挂上一抹淡淡粉晕,星眸扑扇着秀美的睫毛低低垂下,我当场被抓了个现行,尴尬到脸上似烈火在烧。 念蕾大约猜到了我可能是因为看见她的贴身衣物,一时冲动之下可能做了点什么见不到人的勾当,要不然不会锁门,此时见到我羞惭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窃笑之意一闪而过,赶紧启开檀口,温柔的语调压得细不可闻:「晋霄哥,念蕾不要你解释啥的。」 我不再尴尬,既然被她的玲珑心思识破,索性厚起脸皮承认了:「念蕾,我……我弄脏了你的袜子……」 「你爱念蕾,爱物及屋,念蕾开心还来不及呢,傻哥哥!我以后给你袜子……」 说罢很害羞,一转身跑走了。 第二天晚上,念蕾在就寝之前看边上没人,悄声说了句:你枕头下。 我回到房间,掀开枕头一看,竟然是她的两双袜子,一双是没洗过的,有点她的气息,一双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我久久地嗅着念蕾的体味,终于感觉好受了一些,对念蕾的新感情转移了我的伤痛。 「我从刘馨芝那里知道的,她的相公最爱她被别的男人弄湿的那种有浪迹、有味道的亵衣,所以,这次就把自己的脏袜子给了你,将来,念勒也会把被别人弄脏的那个给到你!」她终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与念蕾的亲吻总是自然生发于情动之时。她时而会从微启的朱唇间漏出半截丁香小舌,却始终保持着《妇德》教导的矜持分寸。相较于凝彤极尽投入的绸缪,或是烟儿严防死守的生硬,这般欲拒还迎的缠绵倒更似结发夫妻的耳鬓厮磨。 当我们在青云门执手漫步时,连山风都默契地将往日情愫吹散——仿佛自鸿蒙初开时,站在我身侧的就该是这位温婉佳人。 和烟儿之间的往事一夜之间就随风而去,没有人觉得突兀,大家会习惯性地把念蕾放在第一位,之后或是凝彤或是冀师姐,烟儿这个名字好像是需要被回忆一下才补充加进来的。 念蕾和我谈过两次自己对「守节之念」的理解,在心灵上,女子要保持对自己未来婚姻的忠贞意识,无论是平夫还是正夫。要把该让平夫享有的第一次尽可能多地留给他,当然包括了舌吻和红丸——因为他也许一生之中只有短短两个月的婚姻生活! 除了念蕾的父亲和兄长对我的认可,常念慈在与念蕾的回信中也曾与我吟咏诗词,增进了我们之间的默契。如今,念蕾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我们开始讨论订婚的事情。刚好念蕾的父亲回到京都,在家里呆两天就要去看念慈,我俩一得到消息,就马上放下一切,去了她家。 我虽然多次来过念蕾家,但多数只见到她哥哥,与岳雷大侠只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他外表并不引人注目,身形中等,略显瘦削,四十岁不到,时时奔波于各个门派之间,身上好像永远带着一股浓浓的风尘之气。 也许是因为那件素色布衣边缘的多处卷边,也许是因为腰间那条已经老化的皮带,也许是因为鞋面有些微微磨损的布鞋,也许是因为眼神中时有闪现的茫然……无论如何,让人很难想他与武林盟主的形象联系起来。 这一日,盛夏的酷署与孟秋的炎势还在缠绵不休。这位名震江湖的武林盟主裹着泛白的素布长衫,腰间革带已磨出毛边,若非眼中偶然掠过的精芒,倒更像常年奔波的行脚商贾。他眉间积着化不开的倦意,终被女儿的娇嗔化开:「你每次去见左大哥,见了念慈,都客客气气的,她心里还爱着你呢!便同个房又如何呢?」 「圣上已知晓你与蕾儿之事,特意嘱咐……」 说到这里,他瞟了一眼念蕾,念蕾便低着头去了嫂子那屋,留我独自面对这位倦怠到骨子里的长者。 「……等她平婚燕尔的时候,圣上会给你送些内库上的御造之物。不过,因为一些缘故,可能要等上一等。念蕾这孩子呢,一直很让人省心,希望你们将来能过得开心。平婚燕尔,等她寻着合适的情郎你们就办,圣上意思是……略高于一般皇侄。大喜礼我就不用到场了。但是,你俩的新婚嘉禧,是不能没有长辈在场的。」 他一句话没提我的父母家世,但我知道他与我师父都是隆德皇帝信任的私人,大体情况早就知道了解了。 「你给左峰的方子很有奇效!提起这个空间能力,唉,现在唯有刚刚破壁而出的华山派剑宗掌门萧默笙掌握了,但谁也不知道他的' 刺破虚空' 到底有多大威力。他本来就是那种琴胆剑心、率性而为的不羁性子,为妻子之逝自责,每天从早喝到晚,无人能劝解与他!」他说到最后,有些意气消沉。 「这个空间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听师父说过几嘴,目前只有武林三神尊有这种功夫。 茶盏腾起的热雾中,他提及六年前那场惊世之战,他和丐帮帮主洪三指、左峰、华山派剑宗掌门萧默笙、张洪春,我师父无尘子,七个人,对战迦纳尊者一天一夜:「迦纳尊者的拳头能破虚空,明明距你五步之遥……一瞬之间就到了你的胸口!」 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叩出节拍,「我们查遍了武林秘笈,从未见过此类神功。当年,新宋精锐尽出,换来的不过是残指断臂。左峰受了极重的内伤,洪三指现在不止少了三根手指,连左腿也没了,萧默笙受了刺激,把妻子撇到一边闭关修炼整五年,结果……我呢,到现在内力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六成!而迦纳尊者,只是一支胳膊被左峰卸了。」 我注意到他斟茶时手腕微颤,终于明白为何师父总说武林盟主之位是口淬毒的冠冕。 我们三人临出门之前,他将念蕾柔荑放入我掌心,布鞋上开裂的针脚显得格外扎眼:「尽人事,听天命吧!今天带你俩订婚,儿子的事我也对付了,女儿的事我也将就了,我这个岳父……,」他苦笑一声,摇摇头,「你的路更不好走,但好在圣心默念,我让念蕾以后多给你提着点醒!」 我出了堂屋的门,看见西厢房的窗后,梅曦媛柳弱花娇、眉目如画的笑脸一闪而过,念蕾出门后轻轻地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向我揶揄道:「当我家女婿,你可算捞着了!」 「十一是个好日子,」我和念蕾去户籍所订婚的路上,我顺口一说。 「十一不节不年的,你算得哪个黄历?」念蕾奇道。 我记忆又开始混乱了。 在户籍所,完成了订婚注册之后,念蕾和我拥抱在一起。 「念蕾会全心全意地爱相公,保护相公,不让相公受伤!」念蕾低声说道。 清纯可人的她,即将与我走进爱欲交融、激情四射的婚姻生活。 念蕾一个人先回了青云门,上使传旨给我,让我下午面见圣上。 又过了七天,便是「云雨之夜」。烟儿说是要带宋雍的母亲去看病,我在念蕾的房间里待着,一会儿练练字,一会儿看看剑谱,念蕾则端坐在桌前,即将完成她新制的泥金册子——那是将元阳教伪经中的邪说逐条朱批的《破魔显正集》。最末一页贴着从香灰里抢出的《楞伽经》残页,佛陀拈花处被恶意添上蛇形纹样,她却用金粉勾勒出八叶莲台。 每年的十月八日是「云雨之夜」,一般年轻女子都会在节前吃些中药调整生理周期,这一节对于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和最心爱的人儿在一起过。即便是在平婚期,她也有权和正夫一起渡过——但不能交欢。如果妻子和蓝颜同房,正夫也不可以去捉奸。 我心思缥缈不定,想着烟儿这个说辞如果是骗我的,我该不该放下这段恋情,又想着现在是不是烟儿已经脱得光光在,在宋雍怀里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下面又有些冲动…… 「晋霄哥,你最近内功修练得如何,有做过测试吗?」 念蕾传给我的《九谷经》端的是奥妙无穷,我一有时间就勤练不辍:「现在已经到了1100多炁值了!念蕾,我是你家的女婿了,得好好努力!」 「那你写首诗夸夸我!」 「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当……」 念蕾很认真地听着,辨析着,最后不由击节赞叹:「描摹刻画如此传神而入微,令人想象无穷,当是佳作!」 又问我是何时写的。这不是考试时常画的考点吗? 念蕾拖长了语调:「念慈可崇拜你了,一看到桃树就能信口吟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何其古雅!一看到荷花张嘴就来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让人莫名伤感,让人感慨无穷,她还从长宁公主那里收录了你不少的诗作,……」 她似笑非笑,眼中全是仰慕与爱恋:「晋霄哥,你不知道吧,念慈和你的长宁公主可是闺中好友,她俩都说你上辈子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诗人!念慈说,她要再一次' 夜嫁' 给你呢!」 我还没反应过,念蕾捅捅我:「喂,我是真说的!」 「你可以尽享并蒂之乐,母女双收了……」念蕾说不下去了,脸红到雪颈上了,掩口笑个不停。 「你开什么玩笑?!」我白了她一眼。 「梅曦媛说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哥哥很高兴!我妈说喜欢你,因为你有大才,我爸肯定也会很高兴……你把我们全家女子都吃定了!」 我这时的感受,却像大白天见到鬼的一种莫可名状的惊怖!念蕾还没意识到什么,犹自在那里笑得肚子疼。 我打了个激灵,心中升腾起一种说不清的恍惚之感:「念蕾,你一点都不觉得这事……这世界有点不对头吗?」 念蕾抹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看我这表情,她有些不解,上下打量着我:「你是拿捏做作啊,还是觉得哪里不妥?念慈和梅曦媛与你又没有血亲禁忌啊!梅曦媛和我哥,左大侠和念慈都愿意,你……有什么不对?」 她不得不详细地解释道:「我哥是觉得,如果你做梅曦媛的第二任平夫,你长得这么英俊,必能冲淡她对那个歧路人的爱,和那个歧路人的平婚佳期必将更短,他恨死那个歧路人了!而且,他对你人品放心。如果没有第二个平夫,梅曦媛肯定要有 '房里人' 的,凭白多出一个男人来供养,我哥的月俸也就300 多钱!」 她哥这个月俸已经算挺高的了。我师父好像也就500 多钱。 随夫的地位不比平夫、正夫,女人不可以叫随夫为「相公」。随夫除了在房事上拥有比正夫还高的地位,对家庭事务没有任何权利。随夫是可以随一辈子的(当然也可以更换),之所以有「平夫选色、正夫门弟、随夫可心」的说法,概因一个女人一生要伺候公婆、相夫教子,总有些委屈不甘,随夫不看贫富、不看长相,但一定要挑一个可心的说得上话的。 一旦举办「随喜双俦」,随夫就要时常服用「凝心避子汤」,这种开销天常日久,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正夫再怎么立规矩,不让内射,但床上如胶似漆之时,这事是说不准的。一般有随夫的家庭,算在正夫名下的子女,其实已经说不太准了。有句俗话:鸳鸯枕头,正夫绣花随夫补洞,就是那个意思。 一个男子若有三名以上的妻室,不用怀疑,算学推导:随夫与其妻同房次数要大于正夫的三倍。另外,这个随夫还可以和其他妻室行房。 「我父亲和念慈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了,左大侠要重出江湖,以后三年五年不着家的,他妻子心仪你已久,你说说,哪里不对头?」 「那句什么' 淫水不流外人田' 的话,」念蕾一张嘴就羞红了脸,低声说道:「话丑理不丑,快活自家人总比快活外人强,到时你母女双收,我和念慈在香罗帐内一起服侍你,还不美死你……我可是替我哥还有我嫂子告诉正式转告你的,你是不喜梅曦媛的容貌?她是真的喜欢你的!」 「怎么可能,梅曦媛确实很美,只看第一眼,就让我乖乖地听她话,挪不开步子……」 我还是有点心里膈应:大舅哥的爱妻,我真让她叫我两个月的相公?! 关键是常识上这不应该的呀! 「嘁!」念蕾这才放心了,娇嗔道:「我哥爱上的女子,还配不上你!到时你可以先于我哥与她行鱼水之乐的!而且,若你和她真相爱,半年兴许是起步呢!我哥要去西南军,要是你给我嫂子下了种,我哥养着,你也方便看,不过,他可是我们岳家人啊!」 念蕾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的人之一! 是我自己心理上出了问题!是我自己心理上出了问题…… 我一次又一次地跟自己说着。 我突然很想问念蕾,将来我若和她结婚,是不是也要等两个平夫之后才能碰她,话到嘴边,还是失去了勇气,回到刚才的话题:「念蕾,我总觉得有点蹊跷,比如我写诗,张嘴就来……」我满脸惶惑地环顾一下四周:兰心书案,玉露香木茶台,翠影竹绘屏风,墨香檀木小橱……都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世界。 「谁知道你藏得有多深!' 绿谨轩' 这字是谁的笔迹,新宋当有数十万人能认出来,可正门牌额上的' 羞染红杏' 这四个大字,能认出来这个字迹的,不会超过三百人,偏我就在其中!」 「你低调可能有说不出的原因,但确实没必要在我面前这样了,新宋现有公主封号的一共九名女子,长宁公主永远是名单第一人,自她十四岁之后,' 天地合泰祭天大典' 上和男舞者拟合交欢的永远是她!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交往的吗?你听见没!」 我只能老老实实点点头,决定以后再也不纠缠这个问题了! 「咱俩订婚那天晚上你进宫了?」 「见了一下圣上。」我干巴巴地说道。 念蕾没听到我再说话,脸色便有点怪怪的:「只见了他?」 我突然想起,念蕾的哥哥是专司负责外九城宫禁,做过殿前诸班直,可能有朋友通风报信,难得地老脸一红:「对了,还见了一下慕容敬的姐姐,她感谢我们俩对她兄弟的援手。」 念蕾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哦,' 慕容敬的姐姐' ,啧啧,多单纯的关系啊,都不知道人家芳名!」 「应该是叫……慕容嫣。」 我以为她会看破不说破,结果她这次认真了,我却找不到台阶下了! 「那你和' 慕容敬的姐姐' 聊啥了?」 我看她语气特别,额上出了些微汗:「主要是和她聊了一下地理上的事。」 「哦!」念蕾拖长了音调,「就是聊了一下地理上的事,外面都不知传成什么样子了!那些人真是的!」 「外面传什么了?」我有些紧张。 皇宫内苑,又只有我和她,别人不可能知道的呀! 「既然都是没谱的事,不说这个了,让你知道还不够你糟心的!」 我呐呐着,不敢问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念蕾的第一个孩子,要是蓝颜的种的话,你会不会很介意?」念蕾让我把剪子递给她,随口问了我一句。 「可这……可怎么……怎么能证明是你蓝颜的呢?」 这句话像耳边惊爆的一声炸雷,我差点儿跳起来,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念蕾捂着嘴,唇角绽出一朵清莲般的笑,头上的如意髻有两缕青丝垂到她妩媚的杏眼边上:「你说呢?」 我涨红着脸,欲言又止。 「若你喜欢,等咱们打算想要孩子时,不许你射进来就行了,会给你留点线索让你捉奸,捉奸不成功的话,念蕾就被别人下种了,我另一个闺蜜,邵凡静,和她相公就是这么玩的,现在怀上了,刘馨芝就不用说了,你知道的,反正我们这一拨京都府学同窗,差不多第一个孩子都是蓝颜的。」 新宋女子,有十分之四是给蓝颜生的孩子,比正夫还多一点儿,我眼前一黑,没想到自己也要面对此事了:「……那个邵什么,和她相公是怎么玩的?」 我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走神了?想谁呢?」 念蕾真来了兴致:邵凡静一共12个蓝颜,其中3 个是常常同房,她相公也知道。但她最爱的那个,姓韩,她相公是不知道的,一个月也就一两回。后来邵凡静和她相公决定要孩子了,她相公可能跟我差不多的绿意,又想又没胆,两人约定好了,她相公半年之内都不能射进去,半年之内怀不上,她就为她相公生第一个孩子。 她每次都会在相公不在家时留个纸条,写个什么地址线索的,比如,去那种半天计费才20文钱的某某鸳鸯栈,或者更狠的,故意给他留足了时间,哪个时辰行房,她相公回来看见纸条后,就马上火急火燎地去他知道的那三个关系最深的蓝颜家里去找。 我心里猫爪挠似的:「那最后呢?」 「邵凡静多精的丫头啊,每次都让那个姓韩的内射了,有一次,她相公倒是赶到抓了个现行,可她与那蓝颜已经开始行欢了,总不能让人家半路上停下来吧!一个月不到就怀上了呗!」 「那她相公,什么反应?」我声音都颤抖起来了,完全代入进去了。 「他俩很相爱的!她每次被那个蓝颜射完之后,会带着' 罪证' 给她相公看啊,她相公被虐得要死要活的,却又爱她爱得不行,嘻嘻!」然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相公,将来咱俩也这么玩好不好?」 「半年是不是有点长了?」我假装在沉吟,手指的抖动把我内心的慌乱出卖得一干二净! 「那我们就一个月,」念蕾把做好的泥金册子给我看:「晋霄哥,你看看这个本子……咦,你脸色不太好啊?」 我干咽了口唾液:「念蕾,那你将来会有多少个蓝颜?那种关系的……会有几个?」 念蕾先是愕然,继而一脸不屑:「你觉得这事我能告诉你实话吗?我缺心眼啊!」 后来抱着我,语气无比温柔:「你若不喜,念蕾就什么都不告诉你,好吗?」 「别!你还是让我死个痛快吧!」我真急了,连连双手合什。 念蕾捧腹大笑,眼泪都出来了,然后突然一把拉住我的衣领子,恶狠狠地瞪着我:「还' 慕容敬的姐姐' !让你瞒着我!我今儿个故意和你说这些,就是修理修理你!」 我面红耳赤,额头已经汗渍渍的:「是!」 「念蕾不妒,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礼部已经开始准备你和慕容嫣的平婚燕尔了,而且这一次动静还不小,连带着新婚嘉禧的规矩也要改,肯定中间会有些波折起伏——你还跟我装傻充愣!」 念蕾一脸薄怒,胸脯起伏,转过身去,她是真的生气了! 我连忙陪着小意儿哄她小半天,她还是不放过我:「我还是有些别扭,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实话?我有吃过你的醋吗?你都有几个妻子了,还天天舔着脸去追求姜尘,我有说过半个字吗?」 追求姜尘?!我可一点行动都没有啊! 先不顾这个了。 我犹豫了一下,曲着腿就差跪在地上求她原谅了:「我和那慕容嫣,是在我们订婚当天晚上好上的,所以,我就不敢承认……」 念蕾的表情更是不解:「就因为这个?!咱俩订婚又不是真正的成亲,只是说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找情郎了,保不齐那天我刚和你拒绝了你稍微亲密一丁点的肌肤相亲,晚上就把整个身子给了情郎,被吃得一点也不剩,那你也必须更爱我!」 「那是那是!」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吗?」念蕾还是不信。 「她不止漂亮,……还比你博学,可我真不想有任何人超过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我莫名紧张,惴惴不安地等着她的发作,没想到念蕾突然眼中泪花闪烁,一下子抱住了我的头:「傻瓜!比我好看的多的是,比我聪明的更不用提了,念蕾爱你又不求什么,却没想到竟得到你这份心,这一生,是知足了!」 「不过,你也要和我实在一点儿。县学的课上,夫子让你正经写个句子作个对,你从来都是再三推脱,却每每在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吟出最应景的诗章,还能为烟儿和别的男人撮合而代笔,然后他俩爱上了,你又受不了!」 说到此处,她鄙夷地扫了我一眼。宋雍把一本自己的诗作给我,让我代交给烟儿,我一看,其实只能算中平之作,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态,便在最后加了一首,却因为其中有一句是我曾在她面前信口带出来的「月是故乡明」而被念蕾识破。 她是那种看破不说破的聪慧女子。 「现在,你再吟一首出来,只写你和我的!」 「我若写得好,你有什么奖励?」我舔着脸问。 念蕾板着小脸嗔道:「你给你妻子写诗,不是应该的吗?你说说,你给你的长宁公主写了多少首诗了!」 过了一会,那张明艳脱俗的俏脸一片羞红:「你之前弄脏人家袜子,给你送过两双,将来我俩成亲了,我把沾上某个蓝颜精斑的亵裤每一两个月给你一次,这个奖励,你喜欢吗?你要是嫌不过瘾,我倒是不怕麻烦。」 「这个就将将好!非常适中!」 每一两个月……我一下子就硬了起来,看着她旖旎妩媚、带着一抹羞红的脸蛋儿,心里狂跳个不停。 看她的神态,当不是在逗我! 「现在,若是你写的好,我让你亲一口我的脚,小绿奴不配得到更多的!」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春柳夏蕾争颜色,绿谨轩中不相负。」 「柳如烟和岳念蕾,哪个颜色好啊?我不喜你用' 争' 字,我们俩都一样爱你!」 「那……' 剑光明珰争颜色' 呢?」 「你看,你这是背的吗?!我分明看见你想了一下!」她指着我,像是揪住了我的小辫子! 「我新宋开国八百年了,可能像你这样出口成章的诗才,真无人敢与比肩了!」 念蕾又重复了一遍这首诗:「难得你,还记得我俩当年初见之时的情景!更难得你,满腹诗书才华,却深藏不露!」 当年她带着烟儿回房,我叫她的情景历历在目,已经一年有半了。 她越品越欢喜,眼中有晶莹的泪花闪烁:「绿谨轩中不相负!」 「我也必不负你!」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两人在满怀的幸福中相依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你听好了,念蕾的第一次给谁,完全听你的!我有爱的人,只你一个!我有喜欢的人,很多,所以可以为你,随时撇开他们中任意一个。」 「对了,后天我有几个府学的闺蜜,跟几个男孩子来这里看' 千仞瀑' ,知道我订婚了,又知我眼光高,看中的必是良家子,想看一看你合不合适当她们平夫,那六七个男生都是和我处得好的,哪个面目让你生厌你直说,我便以后不和他来往。」 (13) 念蕾让我将此诗写下来,从三张诗笺挑选出最好的一张郑重收了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次来的几个女孩子中,有一两个我是不太放心的,你可千万能考虑当她们平夫!我在她们来之前跟你说一下名字。」 我随口支应着,想的却是,这六七个男生中,我总不能全否掉吧:「你将来从他们中间选平夫吗?」 「只可以当蓝颜,与他们皆缘分不深。你需把好关了。」念蕾说到此处,俏脸微红,晶莹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一丝羞红,「不许你想将来那些有的没的,给他们点表现的机会!」 我鼓足勇气:「来的都是哪些人?」 「黄无极,他妹妹和我是闺蜜,和他还有过接连三次的邂逅,是不是挺有缘分的?我比较宿命,当然不会主动投坏送抱,但若是他这方面有求,一个月一次两次的,我肯定也不会狠心拒绝。苏冒三,金胖子在你之前对他最嫉妒,平素与我交流最多,而我只是把他当成大哥哥,我与你关系还没有挑明之前,有天晚上他突然向我表白了,我心中虽然很吃惊,却也……欢喜。」 「郑同纳,有名的翰林才子——当然比不上相公你了,我也说不出来他哪点好,可能是嘴巴,可能是眼睛,总之,每次见到他,心里就很慌乱,这次也给他个机会,好吗?」 「还有风炜,我原来在京都府学的同窗,学识极渊博,对我情根深种,将来免不了情债肉偿的!」 「解二郎,个头不高,很壮实,很有男子汉的味道……」念蕾说到这里突然收住声,胸口起伏,素来腼腆端庄的俏佳人,此时脸色暗红,羞惭地不敢面对我。 我感觉她的语气有所不同。 「对不起,你也一直没问我,其实我的初吻其实是给他的……也不知算不算初吻,不是舌吻。就在宋雍刚和烟儿好上的时候,那时,你一头是烟儿,一头和凝彤,心里可没有我……」 「念蕾,我们俩之间永远这样真诚,不欺心,一辈子!」 「嗯!」 「在他的怀里,我有一种安全感……有一点小误会,」念蕾脸上一红,「我邀他来,只是想和他当面解释一下。」 她看着我探询的眼神,苦笑一下:「他曾想托我父亲帮他家活动一下,拜错了庙门,我当时却以为他心思不正,说了他两句,后来才想到,他刚认识我时并不知道我是岳雷的女儿,况且人概莫能免俗。」 「他是京都人,父亲是皇城司的一个老察子,在宋辽边境上蹭蹬有年,蹉跎半生,一直郁郁不得志,他以为我父亲是武林盟主,算是天子私人,其实我父亲连个八品官身都没有,一条鹰犬而已,怎么可能……」 「你只是想把这个误会和他化解开来?」 念蕾有些羞惭:「相公,你是我一辈子最亲的人了,我不能瞒你诓你,我还是有一点儿放不下。」 我的心儿好像一直在坠落,只是不知掉下的这个洞有多深。 我不知何时已经手中刚才写废掉的一纸诗笺揉搓得稀碎,墨香染了指缝,却化不开心头酸涩。这哪里是去会友,更像是赴一场必输的赌局,其中赢家必有多人,将来会与念蕾有多次床弟之欢,一再占有她冰肌玉骨、柳弱花娇的身子,而我却不能和庄家提出任何抗议。 念蕾眸若点漆,眼中波光潋滟,似有所期待,看我面无表情,又微觉不安,越来越紧张,眼睛一连眨动了数次。 谁心里不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烟儿要是如此待我,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夫妇敌体,能做到你这般赤诚,我俩以后必会非常幸福!」心结既化,一股浓重的绿意便如开闸洪水般冲刷在心头,我低声道,「圣上允我一些用人的方便,不过,若我成全了你俩,总得有点好处吧?」 念蕾这才放下心来,脸色像涂了胭脂一般,从我的语气中听出来了点东西,娇羞地伏在我胸口:「哼,成全别人就要做更大牺牲了!每次和他好,人家都不洗,完完整整地让你吃他的东西,我还边上看着你自渎,我都不用手帮你!你这个小绿奴,也只配得到这么多了!」 念蕾看我非常冲动,腻声轻笑着,揉了一会我的下体,长出一口气,纤纤玉指捋着一下垂在耳际的青丝,又自嘲一笑:「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像烟儿了?跟你说这些人,是想示你以赤诚,转念再思,念蕾和烟儿真有相似之处,对相公保守,不若凝彤那样能给你甜头,跟外些这些不相干的人,还心有牵挂……」 她知道我和凝彤常有深度的爱抚床戏。 「你看过释家的一本书,叫《四十二章经》吗?觉察妄念即破妄念。你若这么想,你便不是她。」 念蕾眼前一亮,素手合十抵在胸前,无限崇拜地看向我:「佛家竟有此等菩提明镜之语!」 又问我原话如何说的。我便和她说了那个禅宗的公案:僧人问赵州「如何是道」,赵州答「平常心是道」——当你意识到「不平常」时,道已在其中。 念蕾化开心障,情绪愈加高涨:「现在咱俩订婚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跟谁亲近了,跟谁相爱了,跟谁那个了,跟谁走散了,连原由、带细节——最香艳的那些,都会提前告诉你!」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应该只与那些将来可以发展为平夫的情郎交往,好不好?等我俩新婚以后,你再好好浪……」我苦笑一下,「我心力不够强。」 我第一次感觉念蕾的情欲很强,不比凝彤弱多少,真怕她搂不住火! 她有些下不了台了,索性在我怀里撒娇起来:「我新宋女子找情郎时可以多交往几个的呀,偶尔一时情热,不犯大错就行吧,' 一道正夫大防咒,一部绿帽伤心史' ,嘻嘻!我告诉你时,跟你用手出嘛!」 「还是等将来!等我俩新婚以后!」我正色说道。 至少半年之内,隆德皇帝所提的法条修正难以出台,万一她激情之下,把元红给了不该给的人,我交一笔守贞费也是可以的,婚后她肯定要做肉身布施,但若是肚子大了——就太不给我面子了。 念蕾吐了吐舌头,举手立誓:「家法大于天!念蕾听相公的!」 我为了缓解她的尴尬,便问:「婚后,你如果和哪个蓝颜突然有了激情,我都会由着你的,事后跟我……对了,你会和蓝颜去哪里欢爱?」 「路边的鸳鸯栈吧,又不贵,20文钱。」 过了一会儿,念蕾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蚊声道:「其实,念蕾更想去那种只有10文钱的……才刺激呢!我听我一个闺蜜张冶跟我说过,她就爱去哪里!听得我都浑身发烫!将来我和哪个蓝颜一定要去试一次,事后跟你说,保你也刺激万,你最心爱的妻子,就在那种最肮脏的地方,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情人!」 「对了,张冶人很好!她相公配不上她,酗酒时打她很重。若有一天,我想和她一起服侍你……」 我还真是和三师叔戚明应去过那种最低档的鸳鸯栈,每个房间全都是薄木板,门缝都关不严实,各个小屋子里就一张床,淫浪之声此起彼伏,没有一点定力的,那种氛围下必有生理反应。走错房间的是常有的…… 我眼不错珠地盯着念蕾:这才是我最理想的小淫妻呢! 「好!反正你跟我多讲一讲,要是有那种醉汉进来,你还没尽兴的时候……」 念蕾娇俏动人,激动得身子都颤抖起来,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不能再谈这个了!相公,我也有这类羞人的想法,未必是受别人影响,就是心灵上也渴望有一点点自由的放飞。《妇德》上天天说的那些关于' 本性' 的话,让我……」 「当然,你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有自己的心灵世界。我们新婚嘉禧之后,你偶尔背着我偷个情,我可以佯装不知,你也不用告诉我,但若在我俩的婚房中那个,哼哼!」 这个各家有各家的「家规」:有的蓝颜打打擦边球,真爱妻子的,跟她一些小自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触犯大忌讳就行:比如生孩子。 念蕾看我脸色凶巴巴的,知道我是故意的,还装得怯怯的样子:「我可以改错的!」 「我会把你身上被他玷污的地位都舔干净……」 她大羞,扑在我怀里。 「啊,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念蕾,白壁微暇之时,我当更爱你胜今日!」 她双目含情,香腮泛红,呼吸急促,那出尘脱俗的绝世容貌让我心中爱极。 「你的心不会负我,你的身子负我,也必是你看中的人,我也只有欢喜呢!」我知道她不会像烟儿那样骄纵与自我为中心。」 「相公,在你心中,什么样的人将来能得了念蕾珍贵的第一次?」念蕾很轻柔地问我,声音像银子一般干净。 一旦和她订了婚,必然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我猜,配得上我心爱的念蕾的初夜之人,必是你心心念念的左大哥吧……」 常念慈在给念蕾家书中提的最多的就是左大侠。除了我之外,这个左大侠也是念蕾最钦佩的当世奇男子了,武功超群绝伦,为人又极其侠义,经历也很坎坷。左大侠也非常喜欢念蕾,每次都给她带不少女孩子家喜欢的小礼物。 还有她少女情怀的芳心可可…… 「他肯定不会,他一直视我为女儿,又没有你长得英俊,」念蕾突然含睇怯语,「只不过,左大哥是赤阳之体,能帮我把内媚之术提到第二层,将来肯定要与我阴阳互感一次的,到时有你陪着,……」 说这儿,她耳根子都红透了。 「要我怎么样做?」我搂着她,有种极强烈的预感,兴奋得头都晕乎乎的。 念蕾捂着脸,莺声乍颤冰弦:「左大哥说了,要等我俩圆房之后,要不然,他下不了手。念慈告诉我的,就是他的坏东西要进来,先与我交合,直到念蕾丢了身子之后,再用他的赤阳之精射进念蕾的花心,念蕾要采阳补阴,运用内力把他的精气走一个周天即可,中间身子不能动,要一直被他那个……顶在念蕾的花心,不能浪费一点他宝贵的精液。你要在边上,说些话儿,努力让念蕾分心,要不然,念蕾会一直大泄特泄……最后……念蕾还要和他再' 放松' 一下!」 说到这里,念蕾早被我压在身子下面,格格笑着,任我狂乱地揉搓着她的肉体,还是不让我与她舌吻,感觉快要憋炸了。 「……你和他' 放松' 时,我也可以看吗?!」我颤声问道。 「当然了,你到时是念蕾的相公了嘛……」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又嗲,「他是赤阳之体,坏东西特别长,能帮念蕾充分地' 解痒' 嘛!」 说罢,她低声告诉我:「现在念蕾在修内媚之术,自我观照,贞心在七十四分,淫骨却不高,也就三十六七分,若是和他阴阳互感,一下子就能把淫骨提高个七、八分的,你必喜欢一个人前端庄、人后淫浪的小娇妻!」 关于新宋房事之学中的贞心淫骨观,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一套抽象的理论。因为念蕾开始修习内媚之术,我也是大约知道一点:新宋开国八百余年,有大量的骨相大师和房事博士经过漫长的研究才发现:女子先天皆有不同分数的「贞心」与「淫骨」。 所谓「贞心」,就是女子天生具备的羞耻心和忠贞度,后天通过与特定男子的感情深浅而增强或减弱。多数青年女子的贞心在三十分- 七十分之间。 所谓「淫骨」可不是淫乱,而是指在发展多个平行感情时能交互激发的欲念强弱,从心理推动生理极限所带来的享受程度。 贞心天生的上限决定了淫骨的上限。例如,一个天生贞心为六十分的女子,她的天生淫骨上限也就是六十分,下限有可能只有十几分。不过,贞心和淫骨后天都可以提高的。 唯一的不同是,淫骨一旦提高,就不会再降低!淫骨非常形象,就是淫念深入骨髓。 若是没有阴阳互动,女子淫骨的提升只能借助一次次的出轨,而且必须是与真正相爱的蓝颜,达到极畅美体验之时,才能加个一两分。 与蓝颜的偷欢必会导致贞心的涣散,有时一次就能下降个两三分的。如果贞心下降到比淫骨低十分二十分,则女子对正夫的爱意就会大幅下降。 正夫却不用担心太过,提高妻子的贞心不难,有时一句情意绵绵的真心话,或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呵护举动,能感动到妻子。比如在妻子和蓝颜同房之后,说些不让她自责的暖心话,甚至于给妻子送点儿红参锁阳生精丹,让她转给自己的蓝颜,都会提高她的贞心! 「一下子能这么高!那我到时让他多和你互感几次!」 「不行的!万一和他到了极乐之境,三次以上……念蕾就离不开他了!」 「那咱们就控制在……」 念蕾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点点头,此时,我们俩已经情热至致,却因为正夫大防,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亲吻她的小脚,便一手托起她的一只脚,脱下她一只白底淡色的绣鞋,其后又是一双娟秀纯白棉袜,顷时功夫,念蕾玲珑秀气的小脚丫子,便赤生生的裸露在了我的眼底,令我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吻着她精巧绝伦的脚踝,念蕾也从激动中努力平静下来,怕痒,笑着缩了一下,然后还是再次伸出来,将脚丫伸向我的嘴边:「亲吧!新婚嘉禧之后,念蕾哪里都是你的!」 我听出她话中的意蕴,眼见着那白嫩小脚,隐透着桃色的浅粉色皮肤,足背上还有细细的血管筋络,真是妙物天成,我几乎舍不得将自己的口水留在这白嫩纯洁的玉足上……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现在说这些疯话吗?」 我看夜色已深,刚准备起身要走的时候,念蕾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然后转身从床下的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郑重地交给我:「晋霄哥,这是念蕾送你的定情物,请你锁住念蕾的心。」 我给烟儿买的「锁心鸾钥」,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了,看着面前的「锁心鸾钥」,一时百感交集。 我轻轻地拥着念蕾,这样美好而单纯的爱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我想现在送你的原因,只是怕你再像烟儿跟宋雍那样受伤,我马上要开始找情郎了,所以,现在要和你说一个事!」 看念蕾垂下螓首,脸上飞霞一片,我心里一动。 「京都有个叫张玉生的小吏,大我七岁,虽然出身贫寒,但为人很正派。我觉得他对我有那意思,我觉得如果第一任平夫是他,可以……」 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那你呢?你和他有开始吗?」 念蕾羞赧地瞪了我一眼:「算是有一点不浅不深的缘分,但面对面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几句!再说,就算有情郎,要转正为平夫,也得要正夫应允的,《妇德》上这可是最重要之规矱. 我和他若有交往,别说丢了守宫砂、元红这等大事了,就是和他约会去了哪里,只要你不怕烦,我一一跟你说,我们心心相连,我骗你就是欺心!」 「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她低声跟我慢慢讲述起来。 还是三月份的事。张玉生是大理寺京畿刑狱司的不入品之判司簿尉,因无功名底子,连官身也没有,但为人刚正不阿,极有风骨,断狱刑审时脑子清楚。他之所以能认识岳家,却是因一起小小的案子。 岳雷一个故友的儿子,算是他的义子,叫金六郎,为奸人所陷害,对方拿出一堆人证物证,诬陷他杀人,几乎没有一点翻案的可能,岳雷肯定金六郎是被人冤枉了,有人就给他推荐了这个张玉生,当时岳雷有急事要去外地,儿子正在外地办差,只好委托女儿跟他对接这个事,该花钱花钱。但岳家人脉都在江湖武林之中,岳如渊又身份敏感,和刑狱体系也不可能有什么交情。 她三月份回京都不多,其实很多事情是张玉生一个人顶着压力去查的,位卑人轻不说,对方的后台还是一个正四品的明威将军,有什么压力他也不便和念蕾说,从受害者家中发现了另一条线索,他没有武功、却很有胆略,孤身一人两次犯险,在最后一刻却被恶人给拘了要灭口,幸亏她带着大师哥——岳雷的大徒弟,及时出现,救了他。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一次?」 「发现和救人,都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也是巧合,他去之前就有预感,给我留了信,说若是他回不来,让我再找人接着那条线索查。要不是找情郎这事,到现在也不会说的……我那个大师哥为了救他,出手重了,把那个恶人给杀了。这样的禁忌,说给你,你便是知情不报,岂不陷你于两难?」 她低声说道。 「没有办法的事,我父亲在金六郎父亲逝前做过承诺,而且金六郎七岁就来我家了,说是义子,其实当亲儿子养了。」 「后来呢?」我也谨慎起来。 「他从那恶人家里找出来真正的证据,终于将金六郎保全下来,但也是残废了……」 「这张玉生,现在如何?他家境如何?」 她摇摇头:「本来就是一个小吏,得罪的又不是一般人,他家底本来就弱,父妹皆需依仗他一个月百十钱的菲薄薪资,虽为刑吏,却不肯收黑钱。」 「一般这等人家,能食有糊口、衣有蔽体,大体就可以了,哪有钱再活动活动往上升的?我大师哥那边,私刑杀人,救他一命,说到家还是我家欠了他的人情了,偏我哥又是武官,想帮也帮不上多少,毕竟文武之间,你也知道。」 「你家情况,现在我也不多问,总之见了圣上,还要收了他最爱的贵嫔,将来必有重用的,他若晓事,须好好巴结你才对,若不晓事,我就不再和他有任何羁绊了了!」念蕾冷笑一声。 「能入我家念蕾法眼的,肯定不是一般男儿。你最喜欢他哪一点?」 念蕾紧紧抱着我:「我喜欢有担当的男儿!可我更喜欢和你现在这样,聊着其他可能得手念蕾身子的男子,可心里却全是对你的爱,美滋滋的!」 「平婚燕尔的两个月我便是人家的妻子了,你送我俩去渔阳那边,不用太贵的客栈,两个月,很快的!对了,我父亲第二天外出之前,从哥哥那里知道了慕容嫣的事,专门跟我叮嘱,咱们新宋一般有两个以上妻室的,比较隆重的大喜礼一家也只办一次,说我的平婚燕尔,档次上绝对不可以超过慕容嫣的,只图个喜庆乐和就好!」 我点点头。 「又问了我有没有情郎,我便说了张玉生,他们皆很满意,不过还是提醒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将来不可帮衬太过!」 「律法上都说平夫在平婚之后要和新妻断得干干净净的,你和他呢?」 「那是指正式关系,做个蓝颜,相公料是不反对吧?他毕竟将是念蕾的第一个男人,叫了他俩月相公的……你别担心,念蕾不求太多,每年' 云雨之夜' 和他一起缠绵一夜,这个,大度一点的正夫都会答应的!」 然后,我俩把心中的「生死契阔怜心豆」碰了一下,这一次,我的心脏感觉除了微微的一下悸动,还有一种奇异的温暖自胸口泛滥开来,灵台之中也是一片澄澈。 「念蕾,你有什么感觉?」 念蕾身子微微地颤抖,紧紧闭着眼睛,两行清冷的珠泪从眼角泌出:「……闻到一股如芝如兰的淡淡馨香,还有一点害怕,心一下子到了九霄云外的蓝天之上,能看到黑黑的宇宙,和天地融为一体……」 她突然眼前一亮:「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张玉生相处时间短,交流也不多,怎么就认准了他呢,是吧?男女之事很奇妙的,比如我嫂子曦媛,我感觉她已经爱上你了!我和他也是的,每次和他对视,心里就有种痒酥酥的感觉,嘻嘻,别吃醋哦!」 我也觉得甚是神奇:我刚在想到这一点,她此刻马上就感知到了。这也太神奇了! 「你最爱他哪里?」 「长得好!」 我突然之间浑身像被一团火包裹起来了。 我直觉,她对这个张玉生的爱是很深的。 「还有,身材很伟岸!」 我下面一下子就翘起来了,终于忍不住绿意肆虐于心,对着念蕾的耳朵呵着气,:「不知你说给蓝颜生孩子的事是不是真心话。但确实咱们新宋女子的孩子有近一半都是蓝颜生的,因为偷情生的孩子漂亮。你既然这样深爱他,和他平婚燕尔之时先避孕,等我和你新婚嘉禧之后,什么时候你告诉我,要我避孕,我就主动地不内射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怕你心疼……他人长得确实比你好看,倒不若这样,念蕾给他生宝宝之时,他就住在我们家,在和他那个之后,把你射在自己手上的脏东西象征性地沾一指头,只在最外面抹一点点,」念蕾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中全是勾人媚意,在我耳朵边上呵着气:「你肯定会被绿得要死要活的!」 突然之间,我的心灵一阵酥麻,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念蕾也哎哟一声,然后我们俩惊喜地互视着。 「念蕾,咱们又心心相连了!」 「看来你是真心喜欢这个,我的第一次也是给他的,又给他生了孩子,' 云雨之夜' 真没你的份了!」 「那是自然!你们一年一次鹊桥会,我是想都不敢想的!要是能在家里,我也方便伺候你们……」我假装很矜持的样子,心里又有一种甜美的下贱感。 「你老婆辛辛苦苦给你生野种,你还不是应该的吗?但你也不用老往歪处想,我们俩绝对会是干干净净的纯友谊关系,只会吟风弄月,举案齐眉,就算鸳鸯被下,念蕾脱得光光的被他压在身下,两条大腿被他分得大开的,有些进进出出的声响,有几声似有似无的呻吟,也只是睡得舒坦,床儿不稳,心底里的一些美妙感触……嘻嘻!」 她这种撩拨挑逗的话,以后会是我们房事中最大的乐趣了!看着怀中妖娆动人的佳人吐气如兰,含羞带怯,有些画面太辣,都不敢深想,我的心脏狂跳不已。 我由衷说道:和她心意感知之强度和灵敏性要超过任何人。 「这是因为我们非常相爱啊!将来,还有生理上的同步呢,只是不知到哪个阶段会发生的,比如,念蕾被半推半就地被别人强上了,在我和他行云布雨、枕席之乐时,你下面也会突然硬起来,浑身感觉不得劲,心里却一直麻酥酥的,到最后我俩一起到高潮的时候,你也会感受到极为酸涩、刺激、又畅美的体验,你当晚就可以用梦灵草中的' 窥梦捉奸纸' ,进入念蕾的记忆中,让你看到你想看又不敢看的种种不堪……」 「以后每一次有心心相连,与对方的默契更深一层!而且能感知的距离会越来越远。据说行房时,我想被你爱的某个部位,你马上就会本能地揉搓那里,尤其是那里……你会用你的坏东西恰到好处地给念蕾解痒。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和别人行房的快乐超过你!」 「而且,念蕾将来和左大哥那个时,他也不会要我献出元阴。我把元阴也献给你!以后你的爱抚会比别人要刺激好多呢!我和别人再那个,除了自己寻找刺激,捎带着撩逗一下,体验上必不如你的!男子会喜新厌旧,时不时地让你感受一下失去的刺痛,你才更稀罕我!」 「神之禁断、神之祝福不用说了,总之,两人多次心意相通之后,最初是情绪上的同悲同喜,最后是意念上的相互感知,你我之间,就是一个人,那是最美妙快活的事了!」 我也非常神往。 念蕾讲到此处,羞涩不胜,转移了话题:「念蕾现在有7 张这种纸了,将来再为你多收集一些,好不好?」 「那必须的!越多越好!」我连连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张玉生的事…… 念蕾好像感受到我心里的复杂情愫,柔声安慰我:「好多事都说不准的,你不要嫉妒,只记着一点:念蕾只有一颗心,永远就在你身上了!现在更何况有了生死契阔怜心豆的心连心。以后我们俩会天天日思夜想!你若不爱念蕾了,念蕾的心便枯萎了。」 我看着她多情的双眸,爱慕更深。两人一时找不到别的话说,我便问:「这锁心鸾钥,你是借钱买的吧?」 四五金铢可不是一笔小钱,而且岳家连念蕾的生活费都减半了。新宋六亿人口中,至少五亿是赤贫。一下子能拿出这钱的半成不到吧。像是我的岳父,当初要是给念慈买了这个,她就不会夜嫁了。 后来我才知道,岳雷是「酽绿娇杏盟」的成员,怪不得他不买呢! 念蕾不说话,只是把空空的掌心展示在我眼前,笑嘻嘻地说道:「是的!大财东,我正要买一瓶' 卫家嫣红脸霜' 呢,拿钱吧!」 我便说下次我送她两盒「卫家嫣红脸霜」,又给了念蕾20金铢做平时的生活费和零用,念蕾哇了一下:「20金铢!够十年的度支了!给我5 金铢就够了!」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傻瓜!你最近不是打算从九华国买一批佛经禅书吗?嫌进口的书太贵了。」 念蕾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欣喜若狂:「是呀!我这一生,再也不可能和别人心心相连了!」 她毫不客气地拿了,将金铢装入绣着宝相花的荷包:「前几日寻得位老比丘尼,说五华山藏着未被元阳教篡改的《维摩诘经》全本,待我买下来,誊抄一本,在扉页题上' 身如琉璃' 的偈子赠你。」 「元阳教甚是可恶!你且看这个。」念蕾忽然从螺钿匣底抽出一张泛黄笺纸,上面赫然是元阳教最新刊行的《转轮圣王经》。原本「众生平等」的奥义,竟被歪曲成「以女躯为渡舟,借元阳登极乐」的荒唐话,字里行间游走着暧昧的符咒。 在新宋,这二百多年来,元阳教大肆篡改佛教经义,已经很难买到正宗的佛学经典了。念蕾的书法不错,送给我这样一段话:「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等将来你给那个无心和尚做肉身布施,你俩完事后可以好好交流,也许他缓过来,又能再要你一次!」 「相公,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是可' 业海红莲榜' 的第十二名呢!天啊,我可要幸福死了……」 念蕾也不能免俗的,京都这些少女圈子里,能和' 业海红莲榜' 的名僧交合,那是可以吹上半年的牛了。 她欣喜之余,又隐隐感受到我风淡云清的表情之下那点儿小心思,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了然,却又故意不点破,脸颊因娇羞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就是要拍卖的,可不便宜!一次两次即可,到时,你的爱妻可不会浪费一点儿你的钱,要和他好上一整夜,让你小王八心疼死!」 我突然一时冲动,声音颤抖:「在咱俩人新婚之前?」 念蕾愣了一下,确定是我说真心话,酸软在我怀里,低声说:「极好!念蕾听相公的!」 「他可是先于你得到我的哟,看你到时跪在床边怎么肝颤!」 「还要我跪着?!」我莫名亢奋起来。 「我听闺蜜说的,就是一开始走个形式。我俩修欢喜禅时,你示一下虔心就好了!反正这笔钱,一定要物有所值,嘻嘻!」 念蕾说她越来越喜欢虐爱我了:「这些人,我是和他们说不出这个的!你懂吗?只有最亲之人!」 我轻轻地吻着念蕾的嘴角,她今天晚上特别高兴:「我不相信能再遇到另一个有你一半优秀、善良的男子了!张玉生加解二郎加郑同纳加上风炜,都不如你一个!」 「若你将来见了张玉生,非常嫉妒,我便彻底忘了他!你记着一句话,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我是你最后一道温柔的屏障,不想你受一点儿伤!」 ……听到这一句话,我的眼角一下子湿润了。我侧过脸,不想让念蕾发现。 我要走之前,念蕾一边整理着我的衣服,一边淡淡地说:「我父亲攀龙附凤的名利心思也是有的,所以才将我送到青云门,你不会因此小瞧我们家吧?」 我回答时加了小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世间万事,皆有来因。我在慕容嫣的一本藏书中看到一本没有被篡改的佛经,《大乘起信论》,说' 一念不觉生三细'.」 「初始的功利心本是妄念,《华严经》说,' 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阿难尊者因贪恋美色而蒙佛度化,一切经历都可成为修行道场。当功利心消融于真情时,恰似六祖闻《金刚经》'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念蕾,我极爱你,甚至因此而在内心抵抗对慕容嫣的喜欢。」 念蕾痴痴地看着我:「相公,你若非迦叶尊者托生,便是阿难陀再世——这参破无明的机锋,分明是鹿苑初转法轮时落的舍利子!那个无心和尚未必比你懂得多!」 她突然有些好奇:「对了,你把慕容嫣怎么了?好像,很不简单!」 【贞心淫骨绿意简】 作者:sharehersex2025-2-16发布于 sis001 ==================== (14)(微绿) 我不敢隐瞒,便附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念蕾倏然抬起头,俏脸儿红得要渗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念蕾一阵冲动之下,突然抱着我,长长眼睫微微一颤,脸上红彤彤的,眼神炽热,声音温婉轻柔,一字一珠:「相公,你晚一点再走!」 近距离对视之中,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与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闺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眸半阖,长睫轻颤,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化作一抹不言自喻的激情与冲动。 念蕾的情欲是数女之中最强的,一旦勾出火来很难压住。 看念蕾临帖,总爱将素纱褙子的交领微微敞开一线,露出羊脂玉般的颈项。晨光漫过她饱满的胸线,在月白抹胸上投下细密汗珠。那双清澈眸子流转间,总藏着几分与端庄仪态相悖的灵动——像是春日里被细雨打湿的海棠,看似娇怯,内里却蕴着灼人的温度。 最撩人的是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风情——研墨时身子微微前倾,胸前的曲线便愈发明显;提笔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藕臂,在宣纸上投下曼妙剪影;偶尔俯身拾起掉落的毛笔,衣襟微敞,春光乍泄,却又在直起身时恰到好处地遮掩,只留下一抹令人遐想的余韵。 隔着轻薄的藕荷色罗衫,我能触到她肌肤下透出的温热。她仰起脸时,耳畔的珍珠坠子轻轻摇晃,映得颈间那片凝脂般的雪肤泛起月华似的光晕。几缕青丝从堕马髻里滑落,粘在她沁着薄汗的鬓角,像是工笔仕女图上被水洇开的墨痕。她的锁骨在衣襟间若隐若现,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恍若玉盏中盛着两汪晃动的琼浆。 我的手掌顺着念蕾后腰的曲线游移,指尖陷进柔软如春绸的肌理。她的身子忽然绷紧,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像是受惊的幼鹿,可转瞬又化作一汪春水,任我揉捏出旖旎的涟漪。 我低头吻向她的唇,她的下巴微微仰起,唇瓣轻启,像是无声的邀请。她的唇柔软而湿润,带着一丝甜意,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瓣。我的舌尖轻轻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 我的舌头在她口中游走,时而轻触她口腔的上颚,时而与她的舌尖交缠,唇齿间津液交融,产生了一种甜腻的粘连。她的舌头也不甘示弱,轻巧地卷过我的舌面,带着一股细腻的摩擦感,我们的舌尖缠绕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味道彻底品尝。她的舌头轻柔地拂过我的上下唇,引导着我们的舌头在口腔中上下翻飞,交换着那一份独特的甜蜜和热度。 当我的唇舌扫过她敏感的齿龈时,她忽然咬住我的下唇,贝齿在唇瓣上碾出细密的痛痒,却又用舌尖细细舔舐那处,仿佛在安抚又似在挑弄。 她胸前的海棠纹抹胸不知何时松了系带,堆雪似的酥胸半露,在剧烈起伏间蹭过我的前襟。 桃红色的乳晕从绫纱边缘透出些许,像是宣纸上晕开的胭脂,随着喘息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水色。我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摸向她左边的肉峰,只揉动了稍许,念蕾就软了身子,头靠着我的右肩,双唇再次贴向我。 我的左手搂住她丰满滑腻的臀肉,大把地捏动了一会,又滑向她的后背,轻轻抚过她的脊骨。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却并未躲开,反而将身子更紧地贴向我。她的双腿不知何时已与我的交缠在一起,脚尖轻轻踮起,试图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突然灵识中微微一动,似被另一个意识支配,我抚摸她肉峰的手竟伸向她的双腿幽谷处,开始缓缓地揉搓隐约可见的肉谷坟起处。 念蕾一声微微的惊叫:「相公……我正想你爱抚这里呢……」 念蕾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身子越来越热,指尖在我的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我俩的唇刚一分开,我又吻向她的右耳垂。念蕾如遭电击,丰柔的身子竟然开始战栗起来!她的足尖不知何时勾住了我的小腿,绣鞋上缀着的银铃发出细碎的清响,罗袜滑落半截,露出羊脂玉般的脚踝,脚背弓起的弧度宛如新月初升。 我们一路从门口纠缠到她的床榻边,她的身子被我轻轻放在床上,却依旧紧紧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开。我俯身压上去,唇瓣再次覆上她的,这一次的吻更加炽热,带着几分贪婪与占有。我的手掌隔着她的衣衫抚过她的腰肢,指尖在她的肋骨间轻轻划过,又再一次袭上念蕾的乳峰,在她乳晕的周边划着圈子,不时用手指隔着衣服捏动着她的乳头。 「相公,我们俩竟如此心意相连,……」 她的娇蕾被我第一次爱抚,那种异样的麻酸快感不仅与我生理同步,我的心儿也有奇怪同感:像舟儿荡漾在天际,似飞翔而无托举,失风帆若只能徜徉。 念蕾的乳头倏然勃起,那种弹性和韧劲手感,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也能有鲜明的肉感。也就半柱香功夫,念蕾在一阵阵甜腻畅美的呻吟中,突然抖动了几下,然后美眸清明地看着我:「像是小泄一次!好美!」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要不要进一步动作,但念蕾丰柔香滑的身子却紧紧地缠住了了,她的情欲之火开始失控,双颊通红,满脸陶醉,本能地将大腿环着我的腰间,让我下体凸起之处与她的肉谷深处开始挑逗似地蹭来蹭去,不时地微微弓起身子想要逃离,最终却紧紧地抵上我的下体。 我的双手抓着她两团温软滑腻的圣女峰,肆意揉搓着,一只手指已经从她的胸衣间插了进去,开始直接捻弄着因为充血而挺立的嫣红乳蕾。念蕾几乎毫无反抗能力,明亮的星眸里一片迷离。 我每次都会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支配,身不由已地俯身下去,亲吻念蕾的耳垂和后耳,后颈。 「相公……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你每次的怜爱,都是念蕾想要的……啊……啊……不行了……喔……我要……我要死了……」 鞘翅酸麻的快感一波波卷席着念蕾最后的防线,期间我俩数次对视,心念如一,那种想合为一体的感觉相互倍增。 念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娇腻媚人的呻吟声自唇间溢出,却被我的吻吞没。她的手掌在我的背上轻轻抓挠,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抓住。当我的手指准确地摸到她的阴蒂部位,开始轻轻摩挲,她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眸中泛起一层水雾,唇瓣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被我的吻再次封住。 说不出来多长时间,念蕾的呻吟已经变为浪叫,下面秘处一大片湿润:「相公!快!再快!对!啊!心心相连这么美好,要死了!你玩得念蕾要丢了!」 我已经也有如此感觉,好像两个人的意识完全在一个频道上融合,无论是她的后背,乳峰,亲吻,指戏,几乎都能在她最想要的时候触及得到。 念蕾第一次的泄体,是在全身连接很长时间的震颤、四肢几乎失控的抽搐中达到的!她整个的亵裤,半解的裙子,着手之处全是香甜媚人的淫汁。 …… 最终,我们分开时,她的眼眸中依旧带着几分迷离,唇瓣微微红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在我的唇上轻轻划过,带着几分眷恋与不舍。我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将她搂入怀中,任由她的呼吸与我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念蕾最后才想起来一个事,说夏小楼让她哥哥夏元来找我,说有点私事。另外,夏元还让她给我传了个消息:宋雍有一次身带10银铢巨款,在赌场玩了两天一夜,夏小楼早给兄弟们垫了话,见了此厮决不放过。所以他最后输得一干二净。 「县学同窗之中,我唯一看得上的便是夏小楼,此人将来必成大器!七月份哪一天,我亲眼见到烟儿拿着钱要去买香囊,却被宋雍那厮找借口拿走,夏小楼跟他说了两句话,他就乖乖地把钱还给了烟儿!」 我没想到念蕾这么看好夏小楼。 念蕾突然古怪且凄然地一笑:「烟儿买的香囊,是送给宋雍的,里面还装了摄心冥幻草和曼陀罗粉,想他梦里都念着她。」 我长叹一声,身边还真没有谁能像烟儿拥有这般激热的爱。若苗疆的箭毒木,越是汁液剧毒的植株,越会孕育出艳极的花冠。 我不再幻想烟儿对我还残留几分爱意,岔开话题:「别外面勾三搭四的找些不着调的,京都的男孩子们,未必有通县这边的朴实。」 念蕾羞红了脸,捶了我一拳:「给夏小楼一次两次的也没啥,不过我俩必会把你瞒得死死的!」 「小浪妻,你已经开始故布疑云了!」我冷笑一声,看穿了她险恶的用心。 念蕾俏皮地向我做了个鬼脸:「看你想的,你妻子可老实了!」 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安与烦躁:宋雍哪来的10银铢?谁会借给一个赌徒这么多钱?烟儿是没钱的。 我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一小包东西,都是八天前我进宫面圣那天皇帝、皇后和慕容嫣送的。皇帝送了我一些还算拿得出手的玉器,皇后和嫣儿也都分别赠送了一些昂贵的内造首饰和华美服饰。 订婚那天,念蕾终身大事已订,当天先去了几个闺蜜家中宣布这个好消息,然后还去了太学,与她那些念兹在兹的蓝颜们浪声浪气、眉来眼去的,玩到天色将黑看我还没回家,只好一个人回了青云门。而我则被一个上使带着进了皇宫。高大宫墙,重重宫阙,古木繁花,亭台楼阁,嶙峋山石,我像一只卑微的蝼蚁一样,被几个太监带着穿行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一直到了一个叫「景林苑」的二层楼阁之内。大约是在皇宫的西北角。 在一层大殿之内,有一个巨大的黑漆翘头案上,有一张摊好的极品烟兰宣纸,松烟墨在端州紫石砚里凝成黛色冰片。东窗下的玫瑰椅铺着簟纹锦垫,北墙整面多宝格错落摆着钧窑玫瑰紫葵花式盆、错金银博山炉。黄杨木六角宫灯垂下的流苏在穿堂风里轻晃着。西墙月洞窗下横着张黄花梨四面平式榻。 一个个头不高、五十多岁的老太监走了过来,眼神在我脸上微微转了一圈,带着浅浅的笑意:「李大郎,圣上时有念叨你,今天命你来,就是把你前些天写的一段' 夫人之相与' 的文字再亲手写出来,他极喜爱,皇后娘娘也说,您是李家的麒麟!」 我深施一礼:「绝不敢当,实在愧对!」 站在书案前,烟兰宣纸如霜雪铺陈。书案本身极为简洁,却不失精致。案面是用深色的紫檀木雕刻而成,四条案腿略微弯曲,曲线柔美,桌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映着殿外檐角疏影。 墨池里沉淀着的是已经研磨好的上乘墨汁,墨香扑鼻,细细的沉淀中带着清冽的气息。毛笔的笔头是精选的狼毫,笔毛柔韧有力,我笔锋沾墨,轻轻地写下那段不知从哪里背过的、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在书写的过程中,感觉一挑一捺都非常如意。 背后悄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隆德皇帝似乎静静地走了进来,站在我的身后。边上的那个老太监跪下来:「恭迎圣上。」 「臣叩见陛下。」锦袍擦过青砖的窸窣声中,我伏身行稽首礼,「起来吧,晋霄。」 隆德皇帝走到书案前,一边看着这段文字,一边点头:「今天借着这个事叫你来,也是一个由头,朕甚想念你,读了你的这段文字,觉得你心思有些过重。」 「不过,皇后可是很喜欢,要你亲手留下墨宝,」他笑吟吟的,「她觉得你很有才情!」 皇帝示意我坐到他身边。书案另一端那个老太监推来填漆矮凳,又有宦官送上白毫银针两展。 「谢陛下隆恩。」我虚悬而坐,脊背仍绷如弓弦。 「起来吧,今天是家人,……是叔侄,不是君臣。我听说慕容家将嫣儿的一些藏书也赠给你了,以偿你救命之恩。你在青云门,最近看得比较多的是九华国的文书档案?对了,你正经学业如何了?」 「臣学业驽钝,经史皆一般,成绩拿不出手。」 我不敢和他正视,垂下眼光,视角只能看到他的胸部。 今天隆德皇帝的着装不似四年前那次家宴那般隆重正式、繁冗华丽,只是一身深墨色的长袍,龙纹刺绣的金线相当细腻,腰间挂着的玉带扣是螭吻含珠。 「四年前见过你,你就那么拘束,抬起头吧,今天没外人。」 那个老太监将要退去之前,他特意还给我介绍了一下,服侍他三十余年的孙大方,掌印太监。以后有急事可直接找他。 诺大的宫殿中就剩下了我和他。 我抬眼看了一下隆德皇帝。他双眼略显狭长,眉毛浓黑有力,向下微微斜扬,鼻梁挺拔,鼻翼微微展开,眼神和鼻梁的线条交织在一起,透露出一股自信和坚定。嘴唇薄,下巴有些尖而长。 「喝口茶吧,这是皇后最爱的茶,」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一会儿朕还有其他安排,且说说你的看书心得吧,朕也看看你有什么长进,别成天在脂粉堆里,天天小儿女情思昏迷,总要自重一些。」 白玉扳指轻敲汝窑盏沿,声音倒蛮动听的。 「圣上教训的是!」我刚要起身磕头,他摆了摆手,未意我坐下。 「臣昧死谨奏:九华国情形疑有不对。九华奉圭臬称臣多年,然最近其国却有卧麟之兆。我朝上下仍习惯以上国御下之道,视九华为番国。近年来,欧伦大陆疠气横流,所产器物渐少,动摇九华商业立国之本,度支日绌,同时又有厉兵秣马之象,有困兽噬主之险,须早做筹划应对。」 番国九华,曾是我大商之领土,人种肤色、文化习俗与新宋毫无二致,是八百年前新宋与大商朝代更替时独立出来,居于宋辽之间的一块肥腴之地,除有越二十万的强兵悍卒猛将,还有武林三神尊之一「造化武者」这个中流砥柱,虽然只有七百万人口,却商业发达,连通西域、欧伦,是新宋和辽国尽力拉拢的对象! 九华国的动态我越看越不放心,礼部宣抚司一些老套陈腐的扎子还是以天朝上国自居,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个崛起的强番,已经膘肥体壮,现在主人的投喂少了,它饿着肚子,眼露凶光! 「圣上,礼部宣抚司所进札子,尚以天朝抚藩旧例相待,微臣心里着实不安。」 我举了一个例子:前些日子九华国提出将其自产盔甲出口新宋,言称「千环嵌套,坚滑光莹,非劲弩可入,贵国若善价而沽,我国月供千甲」,却被兵部当成奇谭,宣抚司便回复九华使团:「新宋素以仁义为甲胄,岂效蛮夷恃奇技淫巧?尔国既称臣属,当遵《藩邦贡器则例》,所请贩甲之事,宜改以岁贡二十领为额。」 我说:有司应当深入研究,是否真是其度支紧张原因,还是另有试探之意,毕竟以往从无此先例,盔甲是军防重器。如果是前者,说明九华国已经出现严重的财政问题了。 此外,九华国四大家族中,康氏家族一直是负责军备生产的,这个提议是否背后有康氏家族的影子,其国内政治生态来说是否有变化,都应该有所追踪才是! 隆德皇帝目光凝重,微微颔首:「去岁还好,今年确有不对头的地方。你直接说你的建议吧。对了,你之前和子歆提的一些点子朕已经交有司去做了。对了,庆德王这一两年还离不开她。朕让谈国师给她施了' 并蒂青鸾契' ,是保佑婚姻美满的,但不到婚前不能见面。说吧,九华事,当以何策?」 「臣妄言:对九华,文华风流只能为辅,当以榷场互市为经,钱粮羁縻为纬,臣有些小手段,可使岁入倍增而制其命脉,惟需半年为期,必可固其心思。」 利益捆绑、商业合作方是长远之计,我生怕隆德皇帝没往心里去,又追问了一句:「臣若无告身,可与谁共参此事?」 「无碍,朕许你便宜行事,缓急之间可与子歆书信咨度细商、或与嫣儿当面谋谟计议!」 隆德皇帝沉吟了一下:「你当下便可铺排此事,朕会委你一个小差事,再选一两员勾当公事与你,也怕你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看着你一点!」 他出神地端详着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几年一直想见你,却又怕见到你……将你放在青云门,实是不得已!」 我心里一阵温暖。是家人的感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似乎有些疲惫,我便问他是否需要我给他按摩一下,他哈哈大笑,有些莫名感慨,深深地看我一眼,抿了一口茶又道:「此茶是皇后甄选,你也喝一口,下次再见她,借这个由头,和她多亲近一下,朕最爱皇后,恨不得为其石榴裙下多招揽几个天下英才,你,当得!」 我看皇帝眼神中有异样光芒,心里扑扑乱跳。皇帝雅好绿意,耽于帷薄,赵浣湘皇后之美艳,天下有名。可她是亲人,又是跨了辈份的…… 我再一想世人皆能接受的「通房之好」,自己确实有点拘泥了。 我随手取了面前的茶展品了一口,作回味无穷状:「坊间皆传闻皇后国色天香,若臣能尝到皇后之香津玉液,无论是上面小嘴还是下面小嘴,必比此茶更甘醇馥郁,滑润爽口!」 隆德皇帝惊喜过望,眼神中满是期盼之色:「好!果然是朕……是李家的种!此前还真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朕说话!你还真是色胆包天了!我太巴望着这一天了!」 过了一会,他语气更加放松:「听闻,华山派萧默笙已经拥有了刺破空间的能力,元阳上人,当年要了朕的爱侣整整一夜,你说,若是将元阳上人拿下,该怎么消朕心头恶气?」 「必将此獠交给皇后!让她施展各种香艳手段惩治于他!甚至不惜让圣上牺牲颜面来配合,哪怕纲常颠倒,臣在君上,能降服他为我所用,一切都是值得的!」 元阳上人是元阳教重要的依仗之一。我觉得他却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师父跟我聊过数次元阳上人。此人本姓贾,叫贾得道,曾是一个武林正道人士,在与南越玲珑局的暗战中还立过大功。但却因为家人被害,急于报仇走了捷径,修炼了一门极为阴毒、极为不齿、且极不令人舒服的武功:「九阴噬元诀」。 修炼此功法,要在每月朔日,寻得一名元阴未泄的处子,以「九阴噬元手」按特定经脉走向采补。在男女经例七比一的世界中,女子的元红对她一生幸福至关重要,他刚开始做蒙面采花大盗,屡屡得手,后来丧心病狂地去采丐帮帮主洪三指未婚妻林欢儿的元红,林欢儿也故意让他得了手,气急败坏的洪三指狂追他一百多里,终于识破了他的真容,从此贾得道便成为武林正道人人得而杀之的淫贼,无路可逃之下,索性就投了元阳教。 元阳上人修炼的内功最强悍之处在于「噬元漩涡」——与对手交手时,每过一招便会在对方体内种下一道「噬元印记」。印记数量越多,吸噬内力越强,呈几何倍数增长。 此功在修炼过程中,最大隐患就是每采补一女,体内便会积攒一丝阴毒之外。如果不用世间昂贵的「九阳还魂丹」来克制体内阴毒,每逢月圆之夜,浑身如坠冰窖,经脉中似有万蚁啃噬。元阳教有钱,可以给他源源不断地提供这个「九阳还魂丹」。 元阳上人现在已经把「九阴噬元诀」练到第九重了,可以不用采元红了,但遗留下一个小小的副作用:「九阴噬元诀」修炼至第三重后,会在修炼者大脑中产生「太阴蚀脑」现象: 他的性格发生异变! 习惯性说谎,对他人善意产生病态怀疑,对别人隐私异常好奇,喜欢编织复杂谎言取乐!他每采补一女,说谎倾向加重一分。到现在,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每天都活在自己谎言的迷宫之中,几失生趣! 师父说:坏人都不和他打交道! 师父和我说起这个怪病的时候,我脑子里当即浮出一套莫名奇妙的理论:多巴胺分泌异常,每次成功说谎都会刺激多巴胺大量释放,形成病态的正反馈循环。 我之所以觉得可以收服他,是因为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原来纯天然的「九阳还魂丹」一颗就要9 金铢。配方是百年的天山雪莲、九钱离火精魄加上一滴昆仑寒玉髓。我后来用雪青铜做了一个很小的反应炉,在300度的高温下将纯阳素(CH3O13.Yáng)与铁叶枫树汁(SiO7.Ψ5)熔融成赤金色流体,然后用螺旋式冷凝铅塔,使流体经历九次相变,自己试了一下,杂念清除率63% ,阴毒中和率比九阳还魂丹强多了! 此外,它居然还有「去贤者模式」的这个副作用,这可是超乎我想象的! 我一共做了700 多颗(其中有50多颗半成品因为突破海森堡测不准原理没法子用了),整个成本才100 多文钱。我给了师父一些,去除杂念的效果令师父异常满意,问我是从哪里弄来的,我只告诉他是我家里存的。 至于他的习惯性撒谎,非常简单,七十二贤者自问自答式的心理干预疗法,每天跟自己唠上两个时辰的嗑,重塑自我认知体系,一个月时间就可治愈! 「陛下,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元阳上人,其情可恕,其罪可饶,其人生厌!不过臣有些小手段,确能帮他竖立' 习惯性撒谎' 可治愈的信心,令他重归正常幸福的人生!」 隆德皇帝哈哈大笑:「他当时闯入浣湘的卧室,我之所以没有动用终极杀着,一是觉得这人怪可怜的!二是当时浣湘也没有太抗拒!」 我心里恍然:武林排行榜上那些武者之外,大内还有卧虎藏龙。 「你刚才说的甚至不惜让朕牺牲颜面来配合,哪怕纲常颠倒,臣在君上,这提议甚慰朕怀,之前浣湘总怕我丢了天家尊严,推三阻四的,你将来与她燕婉之好之后,再好好合议一下,给朕出几个难题!」 「臣若在床帷之内冒犯了皇后,甚至逼着皇后身不由已地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也是人,他要谈情趣时,臣子要配合好。 (15) 「九华之事,你这个见解与朕不谋而合。左相之子罗琼岳,你可曾听闻?弱冠之年竟连中三元蟾宫折桂,文韬武略,本朝罕有之先例啊!未及双十便以降龙十八掌第五层登临武林排行榜第17位,如今执掌国子监事,从四品之官身,犹能秉烛穷经,通晓四个番国典籍,今天介绍你认识一下,九华国事,你可与他多多计咨。」 皇帝屈指叩响书案:「宣罗卿家。」 「玉面琴剑录事郎」罗琼岳,生于簪缨世族,又称新宋第一公子,谁人不知! 他的姐姐罗贵妃受宠程度仅次于赵浣湘皇后,金印紫绶,位列四妃之首。 罗琼岳师承丐帮长老洪三指,降龙十八掌法之外,更得左峰左大侠亲授一阳指绝学,曾与与少林达摩院的三首座对过掌,传闻炁值已突破5000大关!掌力吐纳间,可震落三丈外铜灯烛花! 罗琼岳幼时居于京都,后随大儒金大略门下游学江南,县试、省试、殿试皆拔头筹,有椒房之亲,不得不避嫌外放,现为国子监丞,掌太学考课黜陟,士林赠他的雅号「玉面琴剑录事郎」,也在武林之中不胫而走,成了他的武林绰号。 皇帝又意味深长地向我一笑:「他三元及第时,可是骑着白马、踏碎半城姑娘的芳心。你不是与岳雷之女缔结鸳盟了吗?当有朕的胸怀!明年年初的' 瑶台双栖凤求凰' ,我发你一幅金丝玉牒,让她观其风仪,方知何为' 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 !京都簪缨贵女,哪个不想与他共赴巫山,即便皇后本人,若不是你的诗才入了她的青眼、动了她的芳心……他便是第二人选了!」 他眼角余光看我呐呐不能言,有些扫兴:「朕还需跟罗贵妃求这个人情呢,你托了椒房之福,朕于你大开方便之门,你倒像是不乐意?真爱你的妻子,便要成全她!她定会欣喜若狂,即便芳心略有偏移,却也只会更加感念你的宠爱……要好好学一些你父亲的绿意雅趣,他方高兴!」 我心知刚才表现失了圣心,赶紧补救,下跪连叩数头:「臣岂敢!臣惶恐!臣自幼成长于绿谨轩,时时品圣上之赐名深意,得享美妻已是侥天之幸,岂敢存半分私心独享其美!」 此时我突然记起一件往事,烟儿从慕容敬那边回来的那天,念蕾拉着烟儿问和慕容敬有无火花产生,就曾当着我的面就聊到过罗琼岳。 「那' 玉面琴剑录事郎' 罗琼岳在虹桥执扇击节而歌,不甚失落了一只汗巾,有胡商千金求购。我在府学的一个同窗看到过他,和他对视一眼之后,竟然三日不思饮食!」 「我也听人提及这个' 录事郎' ,这可是他的官职?」烟儿一脸的心驰神往,杏眸里漾着三月春水般的波光,芙蓉面上飞起两朵红云,又问念蕾有没有见过此人,念蕾微微摇头,飞快地瞟我一眼,见我低头习字,才捂着嘴流眄一笑:「现在他可是从四品的高官了,录事郎是他刚入仕途之时的职位。说起来倒是有缘,我家现在所居之宅,曾是他儿时旧居呢,不过,他当不会回来的!」 我眼角余光看去,见念蕾耳畔明珠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曳,一段凝脂般的颈项倏然晕红,罗衫下的香肩因激动而轻颤。 皇帝端坐在书案前,命人添了些茶水,悠悠笑道:「要知道这' 瑶台双栖凤求凰' ,每年仅赐五十幅金丝玉牒,皆需朕亲笔朱批。三品以上朱紫公卿共计二百余人,宗室贵胄三十余家,朕年年因此犯难!便是两府相公拿不到此方寸玉牒,本人也会惶恐不安、妻女更是脸上无光!」 我忙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心也在颤抖:「臣何德何能,叨此天恩,仰荷圣眷,感激涕零!臣必携爱妻一共前往!」 「瑶台双栖凤求凰」其实就是皇家的「蓝颜情事会」。 每年新宋花灯节的重头戏便是蓝颜情事会。和通县本地那种纯民间的「红杏节」有所不同,风化大使专司此事,除了有组织有活动之外,现场还会提供比较上档次的幽会场馆。 罗贵妃入宫半年之后,皇帝特赐其「瑶台双栖凤求凰」主理之权,听说赵皇后初时颇有微词。后因见贵妃在细节铺排上极具匠心,她本人也想亲自参加,这才放过皇帝: 五进三路的格局中,进门挂的是画圣涵虚子的《天女行欢图》真迹,窗棂子都换成了并蒂莲纹的田玉雕,檐角新加了九枝连理灯,廊间垂着的缂丝百子图极尽香艳,房间中增设了双修百戏图,又从胡域波斯帝国大费周章采购了四种催情香,效果堪称无以复加!去年的「瑶台双栖凤求凰」,据说50个贵女中竟有12人献出了元阴,10多个女子蓝田种玉! 「忘情香,动情香,迷情香,痴情香,到时你得好好和你妻子商量一下。若是你夫妻感情极深,房间里便可选择忘情香;若是初为人妇,可用动情香;若是同时相中两个男子,便用迷情香。痴情香效果最为神奇,云雨之后,个个同床男子都成了闺中蓝颜!对了,你妻子闺名?」 「拙荆闺名念蕾。」 「你打算给你家念蕾选用哪种催情香?」 我犹豫了很久。 皇帝看得抿嘴直乐:「还是少年情怀,尚需历练!明年的金丝玉牒朕也给你预留下来了!」 「当用动情香。」说完我的眼角都湿了,却被皇帝看到了,竟然忍俊不禁,咧着嘴无声笑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念蕾还有四个月就要被迫参加这样的活动,我心里一阵酸心。她平婚燕尔的时间还要等颁布民律新规,说不好她的馨香蜜月还要为这个「瑶台双栖凤求凰」而调整时间——关键是我还不曾得手一次呢! 「瑶台双栖凤求凰」中的参与公子,皆系簪缨世家的麟凤之才,或擅丹青,或通音律,更有如罗琼岳这般文武双绝者。 钱大监有次与我吃茶时,曾指着皇城舆图西南角道:「那一片就是瑶台院了。琉璃瓦顶是波斯进贡的月光瓦,夜里能映出星河倒影。各个房间都有一面大的云青铜竟,是用密拓铅加工的,工艺极复杂,」他压低声音,「听闻能照出人影纤毫,连眉间朱砂都分明,极为助兴!」 想到这句话,我怎能不落泪! 钱大监曾陪我父母参加过三次,到现在还时常感慨:楼台亭阁无比精致,据说一共有五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装潢之华丽奢侈自不待提,更配备了「夜明绡羞垫床」——这可是渔阳倚红碎绿馆的招牌卖点,仅一张床就值20金铢! 鲛绡帷帐轻盈如雾,其半透明的材质让阳光或月光透过时,散发出一种梦幻的色彩。 羞垫的材质和触感极为特别,采用了苏丹产的「云珀柔滑胶」天然橡胶,这种材质在低于人体体温时保持一定的韧性和硬度,而接近人体温度时则变得轻微软化,极富弹性。 这时,植入其中的人间第一催情香「媚影销魂散」就会释放出来,据传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女子会在这样的床上向交欢之男子献出了自己珍贵的元阴精华,到底是不是这个比例,倚红碎绿馆不敢公开的!否则天下正夫必避之而唯恐不及! 在形状和设计上,羞垫的弧度设计也极巧妙,提供不同的接触点和角度,一些部位被设计成微凸或凹陷。女子一旦躺在上面,被男子身体压着,就已经收不住要大泄一把的冲动了。 钱大监低声告诉我,我母亲就是在那里献出了自己最珍贵的元阴,给了一个浮华世家子,把我父亲生生心酸死! 我心事重重地计算着念蕾的平婚燕尔时间,必须越早越好,好歹能让我得到她一次——一旦被「录事郎」罗琼岳看上的女子,九成九跑不了的! 皇宫很大,罗琼岳还没有过来,皇帝又和我聊了一下正夫大防之事。 他以为我不知道「天璇守望」,还跟我简单讲了一下。 「天璇守望」是一套完全超越新宋巨匠理解能力的复杂通讯系统,由五百三十年前睿武皇帝设计造就的,利用的是天空上的「星图七宸」星座体系——很多理论现在已经失传了,再无人参详得透了,比如「量子纠缠」「非定域性」,时灵时不灵,那个「灵光石矩阵」有时摆弄半天也发不出去信息。但其准确性绝对可以保证,就是最多只能发送十个字。 冀师姐当时就是因为守卫这个系统而获得「定国宝符」军功。 皇帝眉间微蹙,指尖轻叩身前凭几:「这正夫大防,当真要待新婚嘉禧大典之后才可去除的!」 「民间多有平婚燕尔未毕,新妻与正夫便先行周公之礼,纵使坊间闲言碎语,只要平夫不诉至官府,闺帷之事谁又能说得真切?这些年风化使的奏章里,也鲜少提及此事……」 他语气渐沉重:「近来台谏清流却似约好了一般,连章上奏。言新妇未行嘉禧之礼便与正夫同寝,非但有违《礼经》明训,更是干犯伦常,恐伤国本。」 官家起身踱至窗口,遥望青天,神情肃穆:「朕便命司天监以' 天璇守望'之器,向‘星图七宸大神’祈问,万万没有想到,竟得十字回复:' 正夫大防关乎家运国脉' !」 「此事绝不可外传,知晓者不过十人,须得谨慎谋划一番!」 皇帝表情冷峻地看我一眼,语气非同寻常。 果真正夫不能见红!想一想青霞仙子和六师叔,保不齐就是因为这个事家境才如此不堪的! 不是冥冥之中有天意,而上天已经给了世人最明确的警示! 一时之间,冷汗已浸透三重绢衣,背脊骤然窜起一阵刺骨寒意,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从烟儿到念蕾,冀师姐和凝彤,元冬和青雨,这些女子的娇美容颜,此刻皆如宿命锁链环环相扣。我的喉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连呼吸都凝成冰渣。 沉默了好一会儿,皇帝轻叹一声:「朕是天子,代天意行令人间,只是平婚燕尔耗费甚巨,比如约定两月佳期,马上再办新婚嘉禧,寻常百姓家往往力有不逮。正夫难耐,新妇难拒,……」 官家忽而转身,目光如炬:「晋霄,你对此事有何高见?」 我镇定下来,想了一下:「臣以为,新婚嘉禧之礼,重在诚心祝祷,不在排场奢靡……」 廊外忽起一阵脚步。但见一个容颜俊美、玉山将崩的高大青年穿着绯袍,迤逦而来,腰间悬着御赐的错金鱼袋。此人容貌眉似远山含黛,目若寒星坠湖,行走间广袖盈风,竟恍若姑苏台走下来的画中神仙,应当就是「玉面琴剑录事郎」罗琼岳了! 他在我身边驻足,向书案后面的皇帝恭行大礼之后,皇帝示意他平身,他便神情肃穆站在我的身侧,自有一股岿然不动之气。那绯袍下的肩背挺直如尺,不显倨傲,反透着几分读书人的清刚之气。 他双手交叠于身前,指节修长如玉箸,却隐隐可见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份沉静,仿佛一泓深潭,纵使晴空霹雳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这般气度,当不是年少轻狂的意气,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风骨。 我瞥见他腰间佩剑镶着七宝琉璃,那应当是武林盟主左峰亲赠的「沧溟」宝剑了!武林排行榜第十四位的这个罗公子,传闻内力极强,一阳指可洞穿三寸铁板,却偏要在剑穗系上女儿家的合欢结。 这时我又想起一事。念蕾跟我一起收拾她母亲留在家中的衣物时,还跟我提过一嘴:「不想念慈所嫁之人却是' 录事郎' 之师父,念慈都想认识他呢!」 她说的是她母亲,那她自己呢?这小骚妮子…… 皇帝饶有兴致、细致入微地观察着我的反应,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如果真得安排念蕾和她崇拜的偶像「玉面琴剑录事郎」做「思无邪」的那种情趣游戏,念蕾这骚妮子还会有第二个选择吗? 想到此,我一阵黯然,一阵心酸,又一阵亢奋…… 蓝颜情事会前面的数场情趣游戏可以花样翻新,唯这个「思无邪」暗合古意,又极为香艳,一直是蓝颜情事会最后的传统保留节目。在游园活动中匹配出来的男女,到了最后这一关,便要锦被之下赤身裸体相拥一柱香,与正夫隔着门拿着给定的题目一问一答,据说题目极为香艳。若什么也未发生,一柱香后便会出来,与正夫同去申领情事会现金重奖:1 文钱! 「罗爱卿,这位是朕的皇侄李晋霄,介绍你二人认识一下,他现在还是白身,但素有诗名,你当晓得。虽不是正经的功名底子,武功也远逊于你,有些见识倒是不凡,朕以后可能会交待一些事情与你们,希望你二人同心勠力!」 我俩一起奉旨叩头后,皇帝再次提及刚才所议的正夫大防一事。 罗琼岳眼角余光看着我,似乎对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皇帝先说了一下我的看法,同时也跟罗琼岳解释了一下,这不是紫宸殿的常朝,也不是每月朔望的大朝会,只是小范围咨询一下个人意见。我之所能参与进来,是稍后就要特进我一个告身。 罗琼岳听完皇帝转述我的看法,便侧过脸看向我,向我拱拱手微微一笑: 「李公子大名,如雷贯耳。拙荆晓蜡常于闺中诵读阁下诗集,每每赞叹:若能得晋霄先生墨宝,此生无憾,若能琴瑟友之,当更感念于我!听得下官既羡且妒,却又莫名亢奋。今日得与李公子同殿奏对,实乃三生有幸。他日若蒙不弃,还望赏光寒舍,容拙荆于其香帐之内当面请教风流之道。」 皇帝便含着笑,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意思不外乎:看看人家他,再看看你自己,小心眼子!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拙荆念蕾之家为京都东厢喜三胡同21号,不知罗公对此地是否有印象?」 罗琼岳眼前一亮:「那可是我儿时居所啊!」 皇帝听了也很兴奋:「千里姻缘一线牵!我已经承诺给他一幅明年' 瑶台双栖凤求凰' 的金丝玉牒,你将是他妻子的男伴,你就不用要金丝玉牒了,我倒时和宫禁打个招呼,你便携带你妻子进来。」 罗琼岳居然立刻叩首表示感恩:「家姐到时主理此仪,微臣有个不便言的私意,能否请个方便,安排我和他隔壁两室?」 我还能说什么呢?念蕾说,新宋之女子每言「录事郎」,加上「风华绝代」不算夸张。 罗琼岳很会来事,他并未直接询问我的意见,而是先请我作诗一首:「久闻李公子才思敏捷,能否将此事叙之以诗?陛下,臣斗胆,想请号称新宋百年红绿第一诗人的李公子留下墨宝!」 我略一思索,提笔在书案上写道:「' 新人执手拜三光,玊石天地证鸾凰。心香一瓣结永爱,何须俗世累红妆。' 」 罗琼岳见状,又非要我为其妻王晓蜡题跋,最好写上蓝颜,她会觉得非常有面子。我只好按他的要求来写:「赠晓蜡蓝颜,交颈之时以诗会友,好合之际翰墨传情。」 果然是世家之子,弄完这一切才和我细聊。 「你的意思,就是说反而越正式的大礼,越不需要冗杂繁琐的流程仪式?」 我低声道:「新婚嘉禧,有神明鉴证,一众嘉宾吃吃喝喝,喧闹玩笑,反而有碍向上苍示以虔心。」 罗琼岳想了一想,看向皇帝:「新婚嘉禧乃俗世之礼,难免为世风所染,平婚燕尔是次,新婚嘉禧为正,以次越正已是恶俗,太过简化,反而有失应当之尊。」 我在他面前还是输了气场:「罗大人所言有理,但事实上,平婚燕尔又称大喜礼,已经深入人心八百年,若要纠编,只图徐徐为之,中下之家,若连办两场婚礼,实在勉强,所以才有新妻与正夫行苟且之事……」 罗琼岳沉吟片刻:「微臣的意思是,这一项到时可与清流博弈,毕竟各家量入为出,自有分寸。」 然后笑着向我点点头。 我突然想起钱大监和我说过:左相是皇帝的人。右相祈宗厚很滑头,态度一直模棱两可。现在皇太伯在朝中的力量已经有所克制,此时再看向皇帝,隐约领悟到他介绍我与罗琼岳相识,甚至罗琼岳提及他妻子对我的爱慕,也许都是皇帝有所暗示的…… 这时我和他侧脸相向,他第一眼看我的时候,眼神像锥子一样,尖锐而犀利。而知道我是谁之后,马上收敛锋芒,眼神柔和,谈笑宴宴,做足了姿态,近乎阿谀。此人无论如何风流倜傥,清秀俊雅,但胸有城府却是无疑的。绝不是一个江湖客。 再看他眉骨很高,浓墨泼洒的眉尾,鼻梁是剑阁飞檐劈开流云的走势,圆钝鼻尖偏又生出几分稚子相。薄唇紧抿时人显得很冷,肩部很宽,将从四品的绯色官袍撑出巍峨之势,青筋虬结的手背,一看便是真正的武学高手,粗粝指节,攥过青锋剑,也握过紫毫笔,将来还会爱抚念蕾的身上各个妙处…… 这个罗琼岳,人称新宋朝的「人样子」,也许念蕾和他相爱之后,必会更感念于我吧! 我感觉自己确实是个雏儿,很被动。 皇帝又请我和他对南越国最近出兵攻占象城一事的看法。 「启奏陛下,南越武勋派近年效法我朝三省制,气势嚣张,敢把鸿胪寺改作白虎堂。象城曾为我番国,七十年前对南越卑辞厚币,落得如此下场,正可为其国番国之鉴!」他沉声说道。 听他这番表述,我心中又猜不透了,他这个观点一看就肤浅幼稚,朝堂之上根本就不堪一驳——他为何如此表态呢? 「臣对南越侵占象城一事不太了解,不敢妄言。」我微鞠一躬。 隆德皇帝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微微一笑:「朕命你说,你就说!」 我假装沉思着,脑子里却摆脱不开罗琼岳那双手的执念。皇帝搭着脑袋,指尖蘸茶,在书案上勾出蜿蜒,显出一幅有无穷耐心的样子。 我知道再拖就是失礼了,暗叹一声,硬着头皮驳斥罗琼岳:「罗大人,摄政的阮太傅上月为幼主行冠礼,说明阮氏已经彻底把控军政大事,武勋派之首黄月第素来贪婪,一直垂涎象城珍馐宝石,是以此次出兵当是掠夺,而不是吞并,撤兵之时还会为象城留下国主旁支近系掌国,以便继续向南越供给水稻。而阮氏却借着武勋派出兵,将卫水关、铁江关、定胜关守将全换成他的亲信,武勋派回国之后说不得还得留下买命钱。」 罗琼岳略作沉吟,马上就向我拱手:「微臣觉得,李公子很识纵横经略,大才不可遗漏,请皇上重用之!」 皇上笑着点点头,继续问我:「当以何策?」 「不妨让鸿胪寺放出风声,给南越商团的黎氏族人,我们愿用邕州铁矿换象城稻种,「好计策!阮氏与黎氏就如同茶乳相交,泾渭分明,如此一来,黎氏的水师艨艟便会移师苍梧江,却能与武勋派相互声援!」 皇帝很兴奋,说着话的功夫还手腕轻旋,又招手向我示意,「晋霄你看,这可是太极图形?」 我刚要抬脚,突然意识到皇帝这一番亲近,可能又是一次考察。 「圣上,臣素爱读《鬼谷子》,偏以阴谋为体,这一番谋划却是落了小乘,若是南越内乱,必有一方胜出,而后失去制衡,对我新宋再次显露獠牙,相比罗大人的道德风骨,内圣外王,怀柔远人,才是真正的大道!」 我一面向罗琼岳鞠躬表示五体投地的崇拜,一面接连数顶帽子送上:「晋霄,青云门一小小门徒,炁值只有1000多,今日能得见武功出神入化的罗大人,晋霄恨不牵马坠蹬……」 罗琼岳向我默默点点头:「你习得是什么内功?」 「小弟所习,乃是九谷经。」 「哪日我去你府上,盘恒几日,指点你一下!」 待罗琼岳走后,皇帝继续感慨:「此番你和他二人若能安稳九华国之事,为朕、为新宋六亿黎民料理好了,朕便将皇后赏你!皇后在修一门道家无上之功,一旦功成,便重回处子之身!」 隆德皇帝很是亢奋,眼巴巴地等着我回话。 这可比让念蕾参加「瑶台双栖凤求凰」更让我害怕!他把皇后赏给我,中侍省怎么办?那后宫还不乱了套了!无数个大臣骂也骂死我了! 我急中生智,想出一招:「陛下,微臣有一提议,二位圣人何不乔装民间夫妇,在皇宫附近的风情街区,安置一套住房,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和皇后有一番别致体验?」 隆德皇帝一愣。 「臣诚惶诚恐:皇后一国之母,贵重无比,臣偶有亵渎,已是不敢想之天大艳福,恳请皇上收回关于将皇后赏赐给臣子的成命。臣心系圣恩,日夜思忖如何为圣人分忧。若二位圣人能微服出巡,乔装民间夫妇,与贩夫走卒一夜风流,共商贾旅人露水姻缘,圣上可与混迹青楼的落魄文人争风吃醋,皇后一任风月坊中的寻欢老手施展手段,二位圣人既能体验百般民风俗趣,又可广开圣听、洞察民情,此乃臣一片赤诚,恳请圣上明察。」 皇帝的反应是很遗憾:「早与你见面便好了,现在却是不能了。」 然后他很认真地跟我解释了一下「玉牝归真诀」:这是道家的一门无上功法,重塑处子之体。又名「三劫返真诀」。 「浣湘已历初劫' 冰魄涤尘' 之境。太阴真气自丹田凝结玄珠,皎若冰晶,引天癸逆涌星河。昔年尘寰历劫所染阳浊之气,皆化月华血珀。所谓' 斩赤龙而复先天' ,正合其象。此时玉扉重铸如瑶台闭锁,璇玑重列似初笄之仪,纵曾孕育麟儿,子宫已复混沌未凿之象。」 她已经过了筑基的第一阶段,玉门重锁,恢复初笄之身,将肉洞与子宫之内的一切男性精血污秽全部清除。不仅谷实之口再生麦齿(麦齿就是处女膜),守宫砂也重生玉臂之上,连整个生理机能也完全恢复元初之态。她之前曾生养过一个孩子(早夭了),现在子宫已经完全恢复为未曾受孕之时! 皇帝说,现在浣湘体味如麝如兰,清芬无比,肌肤与五官知觉像处子一样敏感。如果她现在与一个男子接吻,就是完全的初吻! 筑基阶段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真是无上神功! 「第二重,五蕴通明。血珀淬炼为丹。七窍澄明若秋水映月,檀息含幽兰之韵,绛唇启处犹带云英朝露。若与檀郎肉体相触,便是亘古初逢;纵使素手相触,指尖温热亦作鸿蒙初辟。肤触纤毫皆令会其芳心萌动、小鹿乱撞!」 这个五识通明、感官觉醒的阶段浣湘正在修炼,一旦达成,从情感上来说,遇上喜欢的男子,便是初恋一般的情澜乍起、芳华待灼! 「第三阶段,情感湮灭。届时前尘往事皆镌三生石上,忆及宫闱旧事,恍若捧阅他人话本;思及龙凤烛影,俨然观摩上古壁画。虽持记忆珠串,情感已无涟漪。」 此时她虽然会保留一切的记忆,但看待自己与皇帝的情感历程,仿佛是看别人的记忆之书。 如果到了这一阶段,皇帝陛下便想与另一个男子,我,重新追求她,看谁能获得她的真爱。 重重宫阁,森森礼制。皇帝始终觉得,他与皇后的姻缘萌蘖于权势交织的土壤,而非在血泪与荆棘中绽放的并蒂莲。在日复一日的晨昏定省里,如温开水般平淡无奇,未曾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波澜。 帝后在平婚燕尔的过程中感情才逐渐升温,但根基却是情欲和绿意,而非一场惊艳、曲折、缠绵悱恻、满身伤痛的恋爱。在烛火明灭间,这个帝王总会生出几分难与人言的怅惘——想着若是他们的相遇不是这般顺理成章,而是历经千难万险才得见真情,甚至是抱憾终身的凄美…… 他时时盼着,若是夫妻之间的那些小意温存,不是他本人享有,而是另有良人;皇后执笔誊写宫训的姣好倩影,能随时被另一个男子拥在怀中,娇喘中酥软……而他本人,只能在乾坤池畔惊鸿一瞥,踏碎半生风雪才能素手一牵,随即便被另一只手粗暴隔开,从芳心初动到两心相许,从守宫砂褪到元红凄艳,无一是他享有。一边是杜鹃啼血,一边是花好月圆,这样的苦恋,他终要尝上一次! (16) 隆德皇帝说到这里,脸有些暗红:「朕如今心中唯有一女,便是皇后,亦得她倾心相待。然我与她皆有憾事未了!她欲此次炽烈投身于另一男子之怀,亦盼朕亲眼见证全程,朕亦愿彻彻底底受此一绿……」 「全程?」我心神茫然,喃喃自语。 「朕欲于皇宫东南,建一「冷宫」,与浣湘所居坤宁殿相隔不远。」 隆德皇帝要自居冷宫了…… 隆德皇帝说到此处,注意到我的木然表情,被我的样子逗笑了,清了一下嗓子,徐徐说道:「子歆为你编纂之《李晋霄遗佚采录》,乃浣湘案牍劳形时必阅之书。稍后你可否当面为她补阙,采其初吻,我再与你「公平」争逐?」 「有一篇,「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她很想知道上阕是什么!」 他好像已经陷入执念之中了…… 我挺直了腰,做出平等、矜持的姿态,别有深意地盯着皇帝,本来个头就高于他,同时暗自运转九谷经,气势也凌然压之:「上阕,「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圣上,此词讲述的是某代亡国之君的心声!」 隆德皇帝的眼神突然有些畏缩,一幅患得患失的样子,踌躇半天,老脸微微一红:「与你这般玉树临风、卓尔不群之君子相较,我自知胜算渺茫。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纵失美人与江山,亦是朕心所盼,甘之如饴……」 他这是疯了。 「陛下可知人性之……」 我还未说完他便开怀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用力拍了一把我的肩膀:「好了好了!你还嫩了点了,再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若是浣湘姑娘真到了第三阶段,镜中记忆,情感湮灭,您必会伤痛太过……圣上,到第二阶段就可以了!我们俩可以公平竞争的!」我苦苦劝他。 他根本听不进我的话,眼神狂热:「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可以配得上她,你这个家伙是个性情中人,与她般配!」 「陛下,此非人臣得享之赐!」我娶了皇后,一国二主!这不是嫌命长吗? 我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皇帝此时背向着正门,门口那个掌印太监孙大方探出身子,向我微不可察地摆了摆手。 皇帝皇后都待我极好,俩人感情笃厚,爱意绵长,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念蕾若是对我如此,我该心痛死了! 皇帝很固执:「实则一思及此,我便激动难抑,甚盼她早日与我心疏!」 「皇后初胎,就是怀了其他男子之种,如今平婚燕尔为了增闹洞房情趣,多数都选择新娘月信潮期,「天癸归藏箓」之玩法远胜「避子汤」!一箓不过百文,你将来办平婚燕尔,我赐你百张,皆出自紫霄玄穹宫!」 「天癸归藏箓」确实比避子汤避孕效果更有效,但一般人家谁能买得起呢! 我彻底无语了,只能再次下跪,连磕三个响头。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他似深有触动,摩挲着我的头发,掌心很温暖。 「你方才的气势,正是我所渴求!若你与朕我逐浣湘,我虽胜算无多,亦当竭尽全力。待到她情感湮灭,你先与她多日相处,然后我再横插而入,举止或略显粗鄙卑贱,纵然她明知我故意为之,心中也必生不快阴影。待你与她热恋之际,唯愿你允我每日见她数次、与她说上几句足矣……」 「圣上,女子有时甚无情。」我喃喃自语道。他居然说「只求我同意」他见皇后几次。 「浣湘很善良,多少有念旧之情。」 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头皮都麻了,难不成我还能住在后宫禁苑?皇帝的执念和常人无异,只不过大家都会被现实碰壁,可他是九五之尊,一国之主,谁都得配合好他! 「圣上,后宫可不止浣湘一人……」 「后宫所有的妃嫔,也不止有我一个男人。」 我无话可说了。皇帝后宫好像有20余名有名份的妃嫔,无一女是他取的元红。 之后,他一本正经地过问起我的私事:「看来你与岳雷之女情深意笃。无尘子的掌珠……」 「臣之妻岳念蕾,确为臣之最爱女子。我师父之女,与我尚未定亲,感情还在孕育中……」 他看我欲言又止,又说:「无尘子掌我的銮仪卫十余载,现在我出宫都是他来勾当周全,我才放心,他那闺女纵非绝色,总不辱你门庭吧?弱冠之年便坐拥群芳,多纳一位又何妨?」 我明白了。我在皇帝心中位置很重——我不会是皇帝的儿子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是与不是都毫无意义,政治斗争无比血腥,前皇太子的血统之疑,在我看来,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寻王是皇帝的唯一亲骨肉,虽然一直没有封太子,但还有很多世家已经提前铺好路、开始站队了。 皇帝很看重我和烟儿的婚事,处理不好,会引起皇帝对其自身安危的隐忧。 皇帝和我说话除了内容让我震骇之外,语气中也有一点不同寻常之处,我却一时却把握不到。 「我也不拘你了,你自去抉择吧!通县那边,我潜邸时曾置一小宅院,不算甚大,门前两株百年银杏,……正是在那处,我初识你母……你若与无尘子之女订婚,一时半刻难至京都,便算我一点心意罢了。……我这天子家私,竟不及卿祖产十一也!」 他眼中有所期待地看着我。 我连忙深鞠一躬:「陛下,给臣一年的时间,保您的私库之资番上两番!」 皇帝龙心大悦,语气又随和起来:「赏你通县的小宅子才三百多金呢!80万金铢番两番,嘿,可是320 万了!尔果真能之乎?」 通县离京都很近,西部和北部各有两大片王公贵族高官显宦的别墅宅院。三百多金的房子,占地怕有一亩了吧! 「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此事若不成,甘受极刑……」 他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如此,我喜欢你和我平等说话。」 我这时才意识到,皇帝这半天,竟一直没有用「朕」这个自称! 「圣上,臣此次是第二次面圣,……」我腿一软,跪了下去,声音含糊,脑袋因为极度紧张而发涨,头也不敢抬。此时此刻,感觉好像行在恐惧、怪诞、不真实的梦魇之中,深一脚浅一脚! 「以后只有你和我的时候,我们就如此吧!我信任你,仅此而已。」 他用力拉着我起来:「非如此,尔后不敢当浣湘面讥笑于我!」 「我要改革平婚之制,有了一点思路,你也替我分分忧,参赞谋画一下,如何借鸾凤之和鸣,平朱门寒户之沟壑。你可多与子歆咨会。她参与襄画军机要事,深得我的信任。」 我一咬牙,决定当一次韦小宝:「我听你的便是了!但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绿帽大圣人!」 圣心高深幽微,长宁公主的「并蒂青鸾契」也许只是帝王心术之一,她是皇族之中最高贵的公主,养在深闺的处子,用这样的人才是最安全的。有所防范谁都能理解,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斧影烛声」。 听到我这样的称呼,他愣了一下便笑了,却是不胜唏嘘:「晋霄,我身边无一人,能像你这样和朕——和我,说话的!你刚才摆出的那种姿态,……我觉得你若是能一边操着浣湘,一边与她在床上辱骂我,我一定极满足、极快活!」 他很诚意地跟我说。 所有被欲望驱使的奴隶都是个可怜人!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奇怪,好像不是很怕他了,便摸摸后脖梗子笑道:「可你要是翻了脸,我这个吃饭家伙就得搬家了!」 然后我问他有没有想过用梦灵草来体验,效果不是一样很好吗? 「臣的妻子有一张心形梦灵草纸,听她说是用40根草做的,梦境真实不说,而且一夜十年,也足够陛下充分体验一次了。」 「梦灵城……人生便是梦中之梦啊!」他答非所问,「生死契阔怜心豆我都没用过。」 念蕾有次跟我说:她的一个闺蜜和蓝颜用了梦灵纸,和她相公在梦灵城里相遇,只是身份处境很尴尬:她相公的「妻子」和她的蓝颜竟是一对怨侣。两人索性跳出情节设定,均瞒着另一方在梦里偷情一年多! 隆德皇帝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有一颗赤诚之心,看你还是有点害怕,这样,今天就先试到这里,你还想说什么吗?我——朕,给你时间适应!」 仅仅这一声从「我」到「朕」的称谓切换,却让我长出一口气。看着他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扳指,方才松弛的下颌忽地绷紧,薄唇抿出的弧度似笑非笑,九五之尊的高贵气质瞬间恢复,我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这也让他觉得很是有趣,便微微一挑眉毛,两人相视而笑。 但我还是看到他眼神中的寂寥一闪而过。 「圣上,待到内患既除、边关安定、天下靖平、海晏河清之时,臣必与圣上一争浣湘的芳心,誓让陛下痛失所爱,遭遇生平最大情劫,亲手送我和浣湘洞房行人伦大礼,并且罚你这个废物跪在床下,让你至爱的浣湘姑娘方便搭着她的大长腿,你,就一心服侍我俩一起到高潮!」 我看他到底有所不甘,心生怜悯,还是稍稍满足了他一次。 皇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眸子一缩,瞳孔中仿佛燃起了两簇炽烈的火焰,连声追问:「何时为期,几成把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扣住我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一时从未想过的各种大思路、大手笔,竟在脑中喷涌而出,我默想了一会,却迟疑再三,不敢吹牛。 比如探事郎罗琼岳,文武双全,气势如渊。这样聪明绝顶之人遍布朝野,各种牵制都可能成为推进的障碍——我现在断定他对南越国事的说辞是抛砖引玉,以便后面好举荐于我。 一时心生寒意。 皇帝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当前朝庭之内隐患已经不多,朕这些年已经做了周全布置。稍后也会慢慢地给你一些权力。」 我硬着头皮说道:「两年为期,七成把握,」 他复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发出长长的感慨:「朕这一生,是走不出来了,你不错,识大体,……寻王不如你。」 寻王的母亲宋贵妃已经离世七年,有前朝之辙,畏缩胆小是难免的。这一年多很少听到他的消息。 皇帝又斜眼看看我:「你对其他的妻子,有像对岳家女子这么爱吗?」 「还有一个,冀芳华。是臣的师姐,还有一个,周凝彤,还有一个,只是暗恋,却无法表白,……」 有一次姜尘浑然不顾我就坐在她身边,跟一众察子们说:就李晋霄和烟儿那点破事,把自己弄得跟情圣似的,要是我,直接推倒脱裤子上了,我就看不惯他跟个娘们似的!后来师父安慰我:你别看姜尘粗俗,她师父南海幻心神尼更是不堪,骂起人来三天不带重样的。我对姜尘就是一种纯情欲的渴望,一旦得手,我发誓要对这个娘们始乱终弃! 他不满地扁扁嘴,嘀咕了一句:「哪有最爱好几个的?这一点上你就不随朕!你母亲走了之后,朕只爱皇后一人!」 「冀芳华?」他偏着头想了一想,「我隐约记得这个名字……你是想塞私货吧!子歆说过这个女子,就是有点心太热了,不过你认可的,必不会太差。你平素身边还有用得惯得,列个名单给中侍省的牛五就是。」 他挠挠头:「「玉牝归真诀」朕让浣湘到时也传给你妻子,如此你妻子就可以献出两次元红了——当然,都不是你享用的,哈哈!不过你须记得,「玉牝归真诀」一生只能练一次,而且必须在42岁之前。要不然那就真是长生不老了。给其他男子生孩子你也不用太难受,五个月孕期一下子就过去了。修完「玉牝归真诀」再给你生一个,也算是头胎。」 五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是我从小听到大的话。若不是双层胎盘,人类的怀孕期肯定更长吧。 「不一定非要修到第三层的吧?」我急慌慌地问皇帝。皇帝开心地笑了,告诉我不用。 我心里真得蠢蠢欲动的。相比于罗琼岳,我宁愿让张玉生给念蕾下种——他的地位对我完全够不成威胁。索性被张玉生彻底绿一次吧,修炼此功后我重新拥有她…… 「天璇守望」传来的天意给我极度震撼,让我当时一度丧失了理智。「正夫大防关乎家运国脉」,其实新婚嘉禧除了玊石为证之外,对其他仪制并无要求。平婚期长短,新妻一言而定,只要不短于律法的最低要求——可是,若是律法变了呢? 辽国、九华、大商皆无平婚之制,然而国祚一样绵延五百载有余,所以,这个「天意」令人玩味。司天监不敢妄传天意,天子代天行事亦非虚妄——那就是元阳教不对了! 自隆德四年始,元阳教趁着皇帝初登大宝,根基未稳之际,借礼部的代理人之手,进行了一次立法偷袭,其制曰:凡订婚男女,可直行新婚嘉禧,然后新妇每月到赴元阳庙做一次「肉身布施」即可。初时,一女或需服务十僧,良家女子皆避之不及。 而后,元阳教又做了一些变革,若每月交200 钱,则每月可以限定仅给一个和尚同房,一下子人就多了起来,原因非常简单,热恋男女多不愿以初夜予平夫;其二,正夫需供养平夫与新妇短则两月、长则二年之资;其三,平婚燕尔耗费甚巨;其四,元阳庙善避妊之术;其五…… 「布施女」之名初时给人淫乱不堪的恶劣印象,元阳庙后来也注意保密。「布施女」名册严格保密。也有了一些人道化的改进,一次交20钱的女子,只与三人同房。 我在文书院看过一个奏折:「此制于中下之民,从百中无一至十有六七。然中产以上,仍以平婚为正统,此千年之制也。且平夫、随夫皆可择品貌俱佳者,而元阳僧众,多市井无赖耳。」 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我没有想到的:「诸多待字闺中之女,因高不成低不就,索性先为布施女,反易得良缘。盖因贫家子弟闻其为布施女,多愿娶之——既可省平婚之费,又免寻随夫之难。一场平婚燕尔,往往耗尽家资,寻得合适随夫,更是难上加难!」 近三年来,元阳僧众激增了五分之一,这些本应为田亩作坊壮丁,现在不事生产,反而耗费钱粮,这是一只附于新宋之上的巨大的吸血蚂蟥! 皇帝又密密嘱咐我一事:「你家中若办比较正式隆重、广宴宾客的大喜礼,须待这一次颁布礼经婚姻条法修订之后。当不会超过明年二月。礼部那帮老古董,朕要费些心思,好好和他们打打擂台的。慕容贵嫔当为你佳配,不过恩旨或可更晚一些。」 这是圣意了。我连忙磕头:「臣谢主隆恩!」 心里却很疑惑皇帝是个什么章程,是让我当她平夫,还是当她正夫? 他觉察到我有些疑惑的眼神:「礼经可以再变更一下的,你我皆为她的正夫,又有何妨?」 我深鞠一躬:「臣遵命。」 他长出一口气,似乎是解决了一个心中的大难题,让我微微有些诧异:他竟没有一点不舍得?慕容嫣可是绝色啊! 「霄儿,我新宋李氏皇族男儿,皆是有智有勇之材,尔再过段时间,也要出去稍微历练一下,须知玉不琢,终为珉石,但你身份贵重,不可轻易涉险!我会另有安排。」 我重重叩首:「侄儿谨记皇叔教诲!」 「你再说说朝局。」 这我可不敢乱说了:「臣年少识浅,岂敢妄议鼎鼐……」 其实国内的贫富悬殊,根本上来说比元阳教还难解决。最多是一些手段来缓和一下。这座火山早晚要爆发的。王朝自古皆有周期命数。 隆德皇帝还是不放过我:「你且坐下来,朕想听听自家人的真实想法。」 「臣僭越一言:或可效汉武故事,拓土以泄民怨。更借工商新利,缓田亩之困。」 我不掌握什么数字,却一样能感知生民之痛:粮价年复一年,越来越高。在可怕的兼并土地表象之下,还是人均耕地太少。 「元阳教呢?」 「臣与任其中、无尘子有过商议。臣妄言:既然它能借鸠占鹊巢,陛下也可移魂夺舍。解决了元阳教,提振工商业,缓解土地兼并。」 元阳教最大的问题是上千万之教民,六百多万的和尚,已是尾大不掉! 隆德皇帝沉思了良久才淡淡说道:「你须记得,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除了任其中和你师父,不得再与任何人交流此事。」 「左峰得了你治疗眩晕技的方子,现在已经大好,你是从何得知的?」 「臣不敢犯欺君之罪,确实不自知,就好像天生便知晓。」 「还有你治愈子歆的那个青梅之素,八岁的时候……你刚才说的那些小手段也是这样子的吧……天意不可违!」 隆德皇帝仰首看天,神情无比肃穆:「皇族中有一奇物,名为「绿意简」,你和你师父来见的时候,当面试一下,此事绝不可声张。」 「青梅之素,御医已经试了不少病了,均有奇效,不过这个是不宜用来固番国邦交的,你再看看还有别的什么玩意吧。」 他点点头,转过身来,正色问我:「你适才提到开疆拓土,往哪里?」 「沿东,自大冬城,绕过和羯岛,东部有新大陆!」 蓦然之间,隆德皇帝脸色大变,眯着眼,尖锐犀利的目光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内心。 小小的试探,马上激起了皇帝的强烈反应。 许久之后,他长吸一口气,将胸中郁结之气缓缓吐了出来:「新宋开国八百年,第一次被迫割土求和,实在是国耻!」 「霄儿,你站起来,朕有话与你说!」 我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隆德皇帝比我矮一些,我刚想矬一下身子,他眼神中一股寒气袭来:「站直了!」 他站在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今天把能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 我内心剧震。 「你今天绝不可在御前失态!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要绷得住!」 …… 「十七年前,辽帅萧延明连破我新宋西军三阵。四十万虎贲埋骨阴山,血浸黄沙百日不褪。」 「辽人二十二铁鹞旅列阵如乌云摧城,六万党鹘锐骑蹄声若惊雷裂地,直欲饮马通江。」 「你父母深入辽境,与张春洪、左峰、洪三指、岳雷、木伦常,还有枢密院十一司一众干将,焚尽辽军十八座粮仓,致其前线断粮。」 我浑身颤抖起来:这是我父亲的功业!我父亲不是李氏皇族的耻辱! 「当时大冬城已被辽军围困三月,柴草粮水尽绝,被辽军副帅罨撒葛所克!他与你母亲之家族,本是世仇,更因焚烧军粮,恨极你父母,扬言:唯银姬与其夫自缚辕门,否则必屠尽满城蝼蚁。」 「……当其时也,大冬城仍有90万军民。」 「你母亲遂以襁褓裹你,暗托游侠送你回宋,瞒着你父,单骑出关,一到大冬城,便……」 皇帝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起来。 我的母亲!我的身子抖得像一片凛风中的枯页。 「朕深爱你母亲,恨不得……」 隆德皇帝说到这里,仰着面,任泪水横溢满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你父亲闻此噩耗后,飞鸽传书于朕,「请以一身污名,换九十万黎庶。」」 「朕原想另找人签下割地协议的,唯如此,才能释放满城百姓。谁签此协议,将背负千载骂名。朕急命人拦他:「李氏皇胄,宁碎不污」,已经晚了!实际上,也唯有他去……你父亲与朕,不止是堂兄弟,更是少时伙伴!」 「新宋八百年,共二十六君,朕是第一个丢失领土的,你父亲是为朕分了这个污名!」 隆德皇帝说到此,已经泣不成声。 孙大方伏着身子匆匆走了进来,示意我一起向他磕头:「圣上,千万节哀!」 又招人送了热毛巾,递给我与皇帝。 隆德皇帝伤痛至极,过了一会儿,终于镇静下来:「你心志还不够坚,朕甚怜你,后续发生之情形,朕怕你受不了!等你自认心力坚不可摧之时,再找许庭舒。他当时是亲历者。」 许庭舒现在是新宋军的元帅。 「朕不能再回顾了,每思必痛极,必肝肠寸断!」 我擦干泪水,重重磕头发誓:「杀父杀母之仇不报,不配为人子!」 「听说你11岁就开始学辽语了?」 「是!」 我不想忘记自己的母族语言,11岁就便央求师父给我买了一个辽国少年,叫李若,是被宋兵俘虏过来的一个宋辽混血儿。他比我大3 岁,教了我两年我就完全掌握了,平时让他住在杂役仆人的「丁院」。现在已是一个20岁的高大青年了,身为贱民,在我这里没吃一点儿苦,很念我的好,青雨和元冬来了之后,我便让她俩教他些武功,此人挺有血勇之气。 「朕知道你的心思,但不许你以身涉险,以后你不可以去辽国!」 如果我为新宋夺回大冬城呢? 过了许久,他在殿内转了两圈,心情平缓,启口问我:「真有新大陆?你怎么知道的?」 「臣在慕容贵嫔的几本海商书和地理志中,从洋流的变化和水手的传言中,推理而出……」 隆德皇帝非常疲倦,向我做了个手势:「朕有些倦了,嫣儿说,你还救了她弟弟,对于第一个要她元红的男子,她眼光甚高。连你要是也看不上,哼!」 我的心一紧。 他摇着头,慨然道:「慕容嫣,小小一弱女子,竟是海内外未曾有之的旷世奇才!朕在她面前,都时有不安。」 她的藏书和批注,让我也有同感。 「你到时问问她,中侍省有没有心仪之人,能力尚可的,愿意带走就直接为你所用!」隆德皇帝压低了声音,直视着我的眼睛。 「是!」 这句话有三层含义。皇帝要把她嫁给我,时间看来不会短;她在中侍省有心仪之人;她的心仪之人,不只是做蓝颜…… 隆德皇帝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踱了数步,示意我近前,声音低沉:「霄儿,事情已经过去一十七载了,罨撒葛家族,朕已经在十年前,使了计策,借助其仇敌,将罨撒葛家族连根拔掉,从五十七岁老人到两岁襁褓,合族三百一十一人尽灭,除了罨撒葛本人,朕一个都没放过!」 「朕没使人杀罨撒葛,就是让他活着,愁死,穷死,苦死,恨死!」 「朕是你母亲的第一个男人,霄儿,这个仇,朕实在等不及你长大了再报了!」 他突然再度失控,咆哮起来:「尚余两个人,一个人,叫石抹迭剌,朕这些年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始终没找到他,他羞辱了你的父母,他逼你父亲在议和之前,在你母亲遗体前用骨笛吹辽国喜歌!他,侮辱了我们整个李氏皇族的男子!」 隆德皇帝的眼珠子有点红红的,神情亢奋,五官扭曲,声音轻得像梦幻一股:「霄儿,你若找到石抹迭剌,切不可杀死他,一定要把他带回新宋,带到朕面前来。」 「朕想他想了好多年了。若朕不在了,你要将……」 「陛下!何出此言!」我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头,锥心泣血,「君侮臣死,况涉杀父杀母之仇,贸首之雠,臣必生擒之!臣学习辽语,就是想亲赴辽国,报父母之仇!」 「还有一人……」他戛然而止,闭上了嘴,突然间脸上怒气一闪,「华山派现在又开始搞乱七八遭的气宗剑宗之争,将来你和左峰一起去请萧默笙,此情性中人,洒脱不羁,现在陷入一个死结中,整天浑浑噩噩的不像话!洪三指请他出山,倚老卖老的,萧默笙怎么可能吃他那一套,两人居然还打起来了!一对混账东西!」 不知隆德皇帝何时走的,孙大方亲手将我扶起身来,温言道:「一会儿皇后赐膳,你且稍待。」 之后,他又和我聊了一会天,并叫来一个叫钱小毛的小太监,让他以后跟着我。钱小毛一看就很伶俐,说话办事也很谨慎。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一个女官向我传了赵浣湘皇后的懿旨:「李氏子晋霄听谕。昔年旧事虽如剜心之刃,然哀恸过甚则损英气,悲风蔽目则负天恩。尔当体察圣躬十七载隐忍之痛、护犊之切,莫教私恨蒙心志,勿使血泪障山河。」 「今既承忠烈骨血,便须以铁石为魂、江海为量,行止合于国法,恩怨付予天听。御前既领钧命,当思李氏儿郎之责,两代苦心之重。慎之,勉之。钦此。」 我压抑着悲愤,用了皇后娘娘赐的御膳。 铁石为魂,江海为量,我默默地咀嚼着赵浣湘皇后的话。 (17) 罨撒葛原来是皇帝做了手脚才被灭族的! 此时已经掌上宫灯,明亮的石汽灯光穿过窗棂,在墙上织出碎金斑驳。我回想着母亲从辽国投奔新宋时留下的各类密档,对罨撒葛家族印象很浅。 罨撒葛家族与辽国后族有着多年的宿怨,但母亲身为辽国贵女,对这些小贵族并未过多着墨。谁能料到,她最终竟会死于这个家族之手。母亲从少女时期起,便协助她的父王参与国事决策。她逐渐意识到,辽国的全盘汉化只学了个皮毛,未能真正领悟汉文化的精髓。随着研究的深入,她越发认为,辽国这片苦寒之地,唯有与新宋整合,才是最终的出路。 我十三岁时,已经从李若那里完全掌握了辽语。母亲留下的资料,都是辽国上层极为珍贵的第一手情报。由于这些资料全是绝密机要,不能外泄,三皇叔又知道我习得了辽语,便让他女儿长宁公主过来,与我一同整理。 我们之前已经通信一年有余,再次见面时,彼此更加亲密友爱。她当时已经及笄,见我父母双亡,偌大的庄园中空无一人,与外面繁华热闹的京都通江大道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反差让她更加鲜明地感受到我的孤苦寂寥。 在翻译这些密档时,有时母亲的记录并不完整,长宁公主难免感到困惑。我便穿凿附会,为她做了一些推理分析。起初,她以为我只是在自圆其说,但后来每每有其他资料佐证,这让自视甚高的她深为折服。 有一次,我给她翻译了一份密档。母亲记录,两家辽国贵族在开矿时发生小型战事,最后胜出一方括罗氏却没有得手那个铜矿,而被辽国铁钦贵妃的父兄拿到。括罗氏便跑到辽东发动叛乱,且一时成燎原之势。辽国国主耶律厚废了铁钦贵妃,以此获得括罗氏的反正。我不由赞叹:「这国主才是好手段!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中!」 长宁公主便问我何以见得,她认为耶律厚是为了江山牺牲了美人,挥泪,委曲求全。我说我只是随口一说,她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盯着我半天:「你每次说得都最贴切真相!你是在装傻!」 然后她仔细开始查资料,果真让她证实了这一点。在我们翻译整理过的800份文书中,果然有三份可以辅证这一点,而且都只有一句话:一个铁钦家族的叛臣被皇后家族保护下来;一则国主耶律厚委任的铜矿监事私瞒下铜矿的产量,给括罗氏提供了更多的走私铜料;还有一条是耶律厚曾秘密召见括罗氏的老族长。 长宁公主也找到一份资料:「你方才说耶律厚秘密召见括罗氏的老族长,可还记得你母亲提过『癸卯年秋狩遇虎』的旧事?」 「那日耶律厚借猎虎之名离帐,归来之时侍卫名录里却少了三名近卫,多了三名新收的家将——正是括罗氏家将的姓氏!「她忽然起身旋了半圈,裙裾绽开芙蓉纹,「那三个近卫,皆是皇后裙下之臣!」 「这一局先手下得很早……你在哪里看到的?」 「《辽主起居注》,谈及耶律厚与萧皇后绿意风流!」 说到这里,她忽然怔怔望着窗外新发的海棠。 「怎么了?」 她眼波流转间忽地扭过身子,粉面酡红,就势握住我手腕,冰凉的指尖贴着脉搏轻笑:「你的手这么冷?」说罢竟将我的手塞进她暖烘烘的袖笼里,我慌忙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紫檀书案的雕花棱角,疼得倒抽冷气。她却笑得花枝乱颤,罗帕掩着樱唇:「呆头鹅似的,我真像萧后那样狠狠绿你一把!」 这般嬉闹原是常事,谁家没有通房之好,耳濡目染之下,这些撩逗却是少女识得男女有别时最初学的东西,她甚至会将那些闺阁红杏情事贴着我的耳朵讲一讲,看着我面红心跳的样子,她就很得意。 有时面前文牍如山,她也会发脾气:「父王身边自命谋略之士过江之鲫,却偏偏要劳烦我!」然后以袖掩口,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必是昨夜又偷看那些红绿杂剧了!」 我递过温好的桂花醪糟,她接盏时故意用尾指勾了勾我的掌心,见我耳尖泛红才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还不是为了你个小绿奴,看得人家情思昏……」话到半截突然顿住,粉腮飞霞地别过脸去,白玉似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这般欲说还休的情态最是动人。当时所有人都叫我小绿奴,我也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身边但凡脾气好、性格软一点的男子,都被这么称呼。 她转身拿起案上的桂花醪糟,轻抿一口,唇角微微上扬:「我总觉得,耶律厚废了铁钦贵妃,未必只是平息叛乱那么简单。」 这般明媚鲜妍,倒与密档中暗潮汹涌的权谋形成微妙对照。 夜色渐深,宫灯的光晕在窗棂间摇曳,映得海棠枝影婆娑,仿佛也在低语着什么。 「罢了,这些陈年旧事查也查不清。」她转过身,倚着窗台,语气忽而柔和,「倒是你,成日埋首这些密档,心还那么细,倒真像个书斋里走出来的呆子,稍逗你一下就红脸,挺没意思的!」 我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公主才及笄没多久,我比你还小……」 她听了这话,咯咯一笑,步态轻盈地走近我,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那就好好练练轻功吧,舞歌铃石时上蹿下跳,满头大汗为了讨我好,哼,你是很会装的!来,再给我舞一段!」 歌铃石是一种比空气还轻的石头,能自然悬浮于空中一米之处,却因大气压力的限制无法再高。敲击时,它会发出清丽悠扬的音阶,音质美妙至极。然而舞动歌铃石绝非易事,极耗体力。若以绳索悬吊便会影响效果,唯有身负轻功之人,方能确保五颗歌铃石围绕身侧,击出后缓缓滑向外沿而不失控。 她让我舞动,多半是怕我与她一坐便是半日,担心将来影响我成长:「子歆未来的小相公,个头可不能太矮呀!」 我无奈地笑笑,想起她每每让我舞歌铃石的场景。她每次都会拍手叫好,末了还要调侃我几句。如今想来,那些嬉闹时光,竟成了那个寂寥庄园中最鲜活的记忆。 用完膳后,我不知是走是留,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景林苑。又来了一个女官,示意其他人退下,向我传了皇后的口谕:「檀郎此文,墨华流转处似红月晕染珊瑚浸紫,笔底烟霞竟如绿魄凝锋幽碧破云。适才有宫女看了君的样貌,归来嗫嚅半日方道:公子风姿,如玉山将倾,清辉自生,又似明月照水,光华流转。浣湘虽未得见君面,然字里行间已见君子风骨,令人心折读至君作里『放浪形骸』四字,倒教我想到,有些相遇譬如春雪煎茶,初时泠泠,再品已沸了肺腑。」 「浣湘新植转叶海棠,花期与浣湘一样,当在明年七八月份开放,届时浣湘想约与你红绿月下同观『趣舍万殊』之妙态!此花性烈,蓄一载心血方绽朱砂绛雪之姿。邀君同鉴花魂如何将月色撕作万缕金丝,再绣成天地间最恣意的狂草。」 「边上若有他人骚扰,切记不给他面子!」 浣湘又让我稍等片刻,说贵嫔慕容嫣要来看我。 在她来之前,我抓紧时间,先动手画了一个《赤道环流图》我隐约记得她在《海国闻见录》第五册中,把「南海水手言东向有黑潮如巨蟒」一句勾出,朱砂批道:「阴阳家谓水脉即龙脉,然此潮四季不改其道,岂非天工开物?」 「嫣儿请看,」我指着并排铺开的泛海图,「黑潮自吕宋向东北奔腾,若乘此洋流,三月可抵扶桑。」 我本想称她「娘娘」,可是连跪拜之礼都还没行,就被她打断了:和圣上新婚燕尔之前,她就是嫣儿。 她身量和烟儿一般,不算很高,但长得明艳无俦,五官精致,肌肤非常白皙,天生尤物! 嫣儿将欧伦进口的琉璃镜压在图纸中央:「既言天工开物,为何黑潮尽头空无一物?」 我虚划弧线:「水手所见不过沧海一粟。」 琉璃镜折射的光斑随我指尖移动:「你还有一册藏书,《异海求生》,提及三年前苏丹一商队遇飓风漂至和羯岛以东,曾见信天翁群逐云而飞。」 我蘸着银朱在光斑尽头画圈:「海鸟盘桓处三百里内必有陆地,此乃老水手口传之秘。」 「啊!」她一拍脑袋,仰慕崇拜的眼神从我脸上滑过,停留在我的唇角,愣了片刻,俏脸一红,转身抽走了琉璃镜,又将浑天仪悬于图纸上方。 果然是聪慧无双!能让隆德皇帝时时感到压力,不是好事。 黄铜环影恰好笼罩黑潮末端,我顺势点上三处标记:「毛氏船队在此遭遇逆流,测得海水咸度骤降,」手指划过她批注的「龙脉」二字,「唯有大江入海,方能冲淡咸水。」 嫣儿偏着头回想了一下:「毛氏船队?」 她那一刻的情态,确实让我怦然心动:她倚在案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鬓边一缕青丝。 嫣儿的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唇色如樱,不点而朱,此刻因思索而微微抿着,唇角却在不经意间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肌肤莹白如玉,还有她偏头思索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敏捷反应,将其她超群记忆力和聪慧底色彰显无余。 我情不自禁地将她和念蕾做了对比,她智商远高于念蕾,但情商,比念蕾差了不少。 嫣儿眼角的余光看到我异样的眼光,明艳的俏脸上已经带着一丝淡淡的晕红。 「这却不在您的藏书中。毛希范,您当晓得他吧。我家在渔阳海岚湾的别墅,租给了他家的毛氏商社,他会定期与我写一些水手的行船见闻。」 「渔阳海岚湾?怪道都说你家富有,晋霄,你继续。」 南安王府在新宋开国八百年中几次闹家务的关键时刻,从未站错过队,是以累代财富之积累是惊人的。 新宋第一富商毛希范家族最多也就20万金铢,他在我信里亮出他的家底子。隆德皇帝与他交往甚密。 「我记得在你的藏书里还有一页《云气占候》,秋分前后,和羯岛东天际常有砧状云山,谓之『陆标云』。」 「我试过,如果将云图投射在赤道环流线上,与黑潮转折处严丝合缝。」我一口气说完,「三象共证——海鸟指路、咸淡交界、云山为引,如同天地人三才呼应,所以,和羯岛以东,必有新大陆。」 她点点头,又反复推敲了一遍这个推导过程,眸光流转,眼波中似有异样光彩闪耀。 美貌与智慧双绝的女孩,怎么可能不给圣上压力? 「我以前自视甚高的,读了你的诗,方知天外有天,与你聊了这半天,才觉才疏浅薄,见了你的人,三分似谪仙临凡,七分如明月出岫,叫人既不敢逼视,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嫣儿突然低下头,红着脸,不再说话,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却又强自镇定地松开,只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我低下了头。一直到现在,胸中激荡情绪还有微澜荡漾,说不出的悲怆和哀恸,依然未从我心头纾解。 「嫣儿,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以往从不曾知道的事,心情还有些……」 「嗯,嫣儿知道,刚才陛下说了,让嫣儿多陪陪你——就是怕你一人回去,难以面对。」 她同情怜爱的目光温婉无比,眼角眉梢全是不尽的柔情。 「圣上让你千万不要再想此事,已经事隔经年,报应自有时!皇后说,铁石为魂、江海为量!」 我点点头。 阁楼之中,沉默刚刚酝酿起一抔微涩的梅花醴,便被拂动了西墙艾绿纱帘的穿堂风吹散。 我刚想要继续刚才新大陆的话题,她再次轻启樱唇:「我父擅为我做主,赠了我的藏书,让你看到我各种谬论,你这样绝世无双的才子,嫣儿现在都有点羞于见你了。」 她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头垂得更低了,忸怩着,红透的脸儿香娇玉嫩,姿容婉丽。 然后她声音极低、语速飞快地问了我一句话。 我没听明白。 「《新宋民律》中,嫣儿乱批了一些话,哪一句你……」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情觅欢,各有所得。眷恋至致,是为忠贞,』我最喜欢!」 「我的『得』,是遇见了风华盖世的你!」 其实我更喜欢她在《夫道》中标注的一句话:「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夫妇之间,无绿则爱衰,失诚则爱亡!」 但和她初次见面,说这个还有些早,尤其是「失诚则爱亡」二字,我觉得说到点子上了。烟儿对我,就是藏藏掖掖的,命中注定的吧! 嫣儿也知道宫里宫外,机会难得,眼神热辣辣的盯着我,呼吸都有些急促,更近一步走到我面前:「我现在是中寺省文华司的司正,稍后给你宫符,你可随时来见我!」 从看到她的藏书和批注开始,之前我就有预感,会和此女有些纠葛,到现在还有些担心:这个女孩子聪明颖慧远胜念蕾,当面观之,连容貌也远超于她,我担心自己对念蕾的爱会减少半分。 此时倒是解开了心结,慕容嫣能让皇帝都如此忌惮,哪里说得上什么宠爱?只不过天家有天家的体面,男性有男性的自尊。 既看出来她相中了我,便不想暴殄天物,让这个聪慧绝伦之女在宫中慢慢地虚度绝世芳华、浪费傲人天资!如此七窍玲珑的明艳少女,还不如收入我房中,日后或对我有所襄助。 「嫣儿,我不太懂皇家的规矩,若是提亲,当于谁提?」我微笑着问她。 嫣儿听到此言,娇躯一颤,突然之间眼角溢出晶莹泪花,羞涩地转过脸拭去,莲步轻移,绣鞋几乎要踩上我的皂靴,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下颌:「那些事嫣儿也不懂,你不用操心,嫣儿……刚才紧张死了!生怕我批注的那些东西,反而让你瞧不上大言炎炎的我!你方是真正有大智慧的!」 我一把搂住她的纤腰,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又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她发间未褪净的梅蕊冷香混着泪痕的咸涩,让我心中感受极为复杂,贴在我胸前的金累丝鸾鸟分心微微发颤,似是传递着她美妙的心跳。 窗棂外忽掠过一阵裹着槐花的风,远处传来尚仪局女官敲响的暮更鼓。 「你刚才和我解释『三象共证』之时,别提有多迷人了,一下子就征服了嫣儿的芳心,我一会儿要跟圣上说的,让他好好吃吃你的飞醋!」 嫣儿仿佛有些羞惭,声音低微:「嫣儿是喜极而泣,之前把找平夫的标准弄得太高了,若是没有你这样的良人,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怎么会呢,我看你的批注,只有赞叹的份儿!」 嫣儿没有说话,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转向我,向我展示着甜美的微笑:「我倒是忘了问你一句最紧要的问题了:你喜欢我吗?」 「看你的藏书,你的批注,我一直在想,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该有多聪明?」 我不知怎么表示,双臂划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大圈:「胸有丘壑,腹有诗书,钟灵毓秀!」 嫣儿摇摇头:「跟你没法子比,这也不是我想问的问题,我的问题是,你喜欢我吗?会爱我吗?」 我好好想了一下才回答。 「爱之始,如风起青萍无从觅起,万般皆为由;爱之终,似双鸟归窠欢喜相依,三世共轮回。」 嫣儿的欢喜盛满眉梢眼角:「嗯,相公说得极好,妾懂得了!」 「你想要的回答我也直说,见你之前,我猜测你是冰雪之质,见你之后,一眼终生!」 这是我由衷的赞美。 看她容貌妆画,便知其受宠程度。黛眉不似寻常宫妃画作倒晕眉,反用青雀头黛勾出远山孤棱,眉梢一粒朱砂痣,恍若仙人点化时遗落丹砂。凝眸处尤见风流,眼尾天然生就三分红晕,不施斜红而自含春露。 嫣儿这次欢喜的摇头表示的当是无话可说,九鸾金步摇垂下的明珠在暮色里漾开碎金般的光晕——她的贵嫔身份无比尊贵,让我不免小意呵护,这时我突然想起师父来了,他时时伴驾,日复一日的谨慎惶恐,让他鬓发渐白了…… 烟儿,嫣儿……世人万千道路,有亿万行人,冀芳华为名,周凝彤为利,岳念蕾为情,我青梅竹马的烟儿,泛如不系之舟,似乎只想随波逐浪,任由着性子。可师父已经老了,没有我,谁来照应你呢? 「相公,你写一首诗词吧,纪念我们今天的相逢。」 嫣儿的话打断了我的遐思。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怎么可以这样完美!」 嫣儿突然有些扭扭捏捏,羞红着脸低声说道:「圣上刚才与我说了,让我从中侍省挑一两个钟意的,说你们李家都是绿……有一个四品的官儿,叫赵完我,能力强,相貌尚可,只是年岁大我一些,嫣儿和他相处还好,嘻嘻,挑逗过他两次,相公将来罚我!」 赵完我?他可不是「有一个四品官儿」! 我在很多廷报上都能看到赵完我这个人,能力真是没得说的,太全面了!32岁,可是从基层到中枢一级一级提上来的,屡获超擢。依稀记得,他应该是从十七岁,从九品的县尉做起,破获了多起盗案,两年之后就当上了县令,因兴修水利有功,一年之后就提拔为从八品的州通判,在知州和从七品转运使的位子也就做了三年,大力发展当地商业和手工业,然后调入中枢,还做过中书舍人和翰林编修,其人文采一般,但是能力极强,又立身行正,将来必是宰辅之选。 我现在的心情已经慢慢从激荡中平静下来,点点头:「圣上和皇后娘娘给你引荐了不少了吧?」 「十几个了,娘娘说都我太挑了,」嫣儿大着胆子拉起了我的手,俏脸一片晕红,「亲我一口,或怜我一下……皇上可期待着我能爱上谁了,他都等得不耐烦了,可我都没看上。」 我抱住了她,轻轻地吻向她的耳垂,同时,一只手摸着她翘挺的臀部,另一只手自她半开的上襦,坚决地伸向她雪白的乳沟中,在她的抹胸之内,揉搓着她的肉峰,一只手指沿着她的乳晕划着圈儿。 「我要告诉圣上……你就这样征服了……他最爱的女子的身心……」 没一会儿,嫣儿的身子就在我怀里扭动起来。 「你坏……相公……你坏……」 我的手指能感觉到她的乳头已经微微凸起,极度地渴求我的爱抚蹂躏,却故意只在她的乳晕上绕着圈,或者不断地揉捏着她丰满的肉峰。 既然要把她娶回家去,就得尽量地降住她的心。同时,也得给隆德皇帝留一口——他收服不了的女子,我却一口吞了……人性,毕竟是不能直视的。 我盘算清楚了之后,任由内心的情欲之火发泄出来:「我的小娇妻,你刚才说的那个赵完我,怎么样地动你心了?」 嫣儿的鼻息都重了起来,两腿已经不安地扭动起来:「一会儿说……你先摸那儿……嫣儿再说……非要嫣儿不顾脸面求你……」 「那相公赏你一次吧!」 我索性将嫣儿的胸衣扯开一半,玉峰上头的蓓蕾终于被我的指头怜爱了一会儿,在我的捻搓拉扯之下,很快就逐渐充血肿胀,连玉峰都像是不堪抓捏磨擦,发热般圆鼓起来。 「嫣儿这里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摸……好爽……相公……为何只偏怜左胸鸡头嫩肉,一块儿怜爱吧……」 「求我!说清楚了!」 「……求你……玩嫣儿……左胸」心高气傲的嫣儿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完全站不直了,声音像含了水一样。 我刚要解她中衣,「楼上有床!」嫣儿花靥羞红地拉着我的手,几乎是小步跑着走上二楼。 「相公……还有三个时辰要下宫锁了。」 「半柱香的功夫,相公的大肉棒就能把嫣儿的小骚穴插得淫汁狂涌,顶着你的子宫口浇上一股股浓精,让你从处子变为妇人。」 嫣儿手掩檀口,惊叫一声,身子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水汪汪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渴望,一方面对我羞辱她的话而感到羞耻,同时又被撩拨得极为亢奋,甚至是饥渴难耐地渴望着我的侵犯。 我将她送到围子罗汉床上,看着怀中这幅花容玉貌,简直美得让人心悸,当即低下头来,凑唇索吻,嫣儿配合着我,徐徐送出香舌,与我舌尖紧密绞缠,彼此又舔又吻。 我慢慢地将她放倒在床上,帷帐轻垂,金丝绣就的「九霄云凤纹」在烛光下流转生辉。 「圣上刚才怎么和你说的?」我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圣上说,若再看不中,就送我去元阳庙当艳班班首了!」 嫣儿还是不知宫中险恶,对皇帝这样的话居然还不以为然。 我却知道,今天就算不拿下她的元红,也要让她大丢一把,否则,便不能缓解皇帝的绿意了。 「我认定你了!」她眼睛痴痴地看着我:「你就是嫣儿的相公了!圣上早和嫣儿说了,随时可以把自己的身子给任何看得上的男人,不用经他同意的,嫣儿早起时可没想到,自己清白的身子会在下午被相公给……」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绝美的面颊红若滴血,胸口雪白的肌肤正慢慢涌出难耐的酡红丽色。 「嫣儿,你得自己献身给我——要自己脱衣服的,」我脸上坏笑着,不停地吻着她敏感的后耳、玲珑的耳垂和修长的后颈。 「相公……」嫣儿让我吻得花枝乱颤,却禁不住我的催促和弄得她意乱情迷的偷袭,贝齿咬住红唇,一双纤纤玉手缓缓地轻轻解去一件件衣衫。没多久,她那具尚未被男人开发过的绝美胴体,大方呈现在我的眼前。胴体犹如粉雕玉琢,曲线玲珑,凹凸分明,胸前两对乳峰高高耸起。 她含羞不语,娇躯颤抖,下意识地拉过锦被,露在锦被之外的酥胸乳沟很深,片片乳浪若隐若现,让人一望便生遐思。锦被半掩间,隐约可见圆润的两瓣雪臀,仅仅一瞥就令人销魂。 「你家里有没有通房之好呀?」 我呵着热气在她耳朵边上问着,一手伸进锦被,搂住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从被子上插进去,开始把玩她的肉峰。嫣儿慢慢地软了身子,斜倚在围子罗汉床的锦绣堆中,身下是苏州织造的百蝶穿花锦被,枕着蜀锦缝制的并蒂莲软枕。 她身形娇小,却玲珑有致,肌肤晶莹透亮,光滑圆润,彷佛吹弹得破。乌发如瀑,散落在绣着金线的床褥上,与朱红色的锦缎相映成趣。纤细的锁骨下,两座玉山虽不似念蕾那般丰盈,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曲线,在烛光中投下动人的阴影。 嫣儿已经情思昏昏的了,努力想了一下:「有啊,我父亲和我两个嫂子,我母亲、二娘、三娘都各有不少蓝颜,我们东都那里,蓝颜基本上相当于随夫,圆房之前要办随喜双俦的。我哥三房妻室的蓝颜也会偶尔换着交欢,我哥也会去我三娘和我二姐屋子里过夜——我哥和我二姐没有血缘关系。」 「相公也有好几个妻子,将来都有平夫和蓝颜的,你想过有一天,嫣儿,你也有几个吗?」 「别人都有的,当然嫣儿也要有啊!五六个可以吗?」 说这样的事儿,嫣儿还有点娇羞腼腆,「你有好几个妻子要陪,嫣儿将来若是想那个了……晚上也有个伴儿的!」 「嫣儿,你认得录事郎罗琼岳吗?若他是你的蓝颜,你会爱他超过爱我吗?我只说感情。」 嫣儿摇摇头:「当然识得他,但爱他还谈不上吧,做个蓝颜也就够了。」 「为什么?」我很惊讶,手上的动作都停止了。 嫣儿噗呲一声乐了:「有的人有心,有的人没有心,而且他的心极为残酷,女人能感觉得出来的,傻瓜!」 「那如果你和他那个了,有一天他要你,我也要你,你会给谁?」 嫣儿柔情似水地亲吻着我的脸,挑逗着我:「《夫道》中说了呀,『己所爱人,友亦喜之,揖让为先,毋使爱人居中而烦』,当然要先尽着外面的人呀,况且他是圣上身边用着最得手的人,嫣儿这具肉体让他发泄一下兽性才是正经用途,平时你行个善事、交个人情,也请随便……」 「我让你好好丢一把,但不能取你元红,你告诉圣上,要有他参与,一步一步来,我们俩才能更长久,」我极力压抑着音量,在她耳边低语道。 嫣儿飞快地瞟我一眼,这个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让她稍稍有些不解和不安。 「你和我是一辈子。」我指指我的心,又指指她的心。 皇帝在我的住处题了「绿谨轩」,说明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嫣儿已经犯了大忌讳,只不过皇帝还是怜爱她的美貌和才华,没有硬下心肠。她这样的旷世尤物,我是不敢独占的。 听到这话,嫣儿这才甜蜜地会心一笑:「晓得了!那,下次再让相公你来采!」 「『夫妇之间,无绿则爱衰,失诚则爱亡』,这是哪个闺中处子的心声啊……」我表情丰富地看着她,「那个赵完我……」 嫣儿捂住了脸,娇羞不堪:「我听你的!」 【贞心淫骨绿意简】 作者:sharehersex2025-2-23发布于 sis001 ==================== (18) 「圣上说,你可能有两个正夫,我和他。」我估计皇帝已经下了决心了。 嫣儿点点头。 抬手整理鬓发时,帷帐间漏进的微风拂过慕容嫣的身子,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在不经意间让更多春光乍泄。烛光在她身上跳跃,将每一处曲线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令人心颤的风情。锦被上的百蝶仿佛活了过来,围绕着她翩翩起舞,而她就如同花丛中最娇嫩的那朵,在奢华的环境中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 我掀开锦被,嫣儿那双雪白的玉腿在我眼前一览无余。她的腿虽然不像冀师姐和姜尘那样修长,但胜在匀称。大腿圆润饱满,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小腿纤细有力,每一个线条都像经过雕琢般完美,腿部的肌肉在微微收缩时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美感。 玉腿之间令人遐想的幽谷口处,幽香异溢,几缕乌黑覆盖其上,若隐若现之间。 看着我贪婪地盯着她大腿根部令人血脉贲张的幽幽私处。嫣儿出于本能,羞涩地用手掩在那里,绝色娇靥上又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只能给你玩玩,将来可是别人占得先手的……」 我一把就将嫣儿扑倒在床上,玉峰上头的蓓蕾在我的捻搓拉扯之下,很快就逐渐充血肿胀,连玉峰都像是不堪抓捏磨擦,发热般圆鼓起来。 「这么快就勃起了呀?大才女也有一股骚劲儿!小面的小骚逼是不是已经出水了?为了方便谁的大吊插进来啊?」 还未经人事的嫣儿哪听到过这种撩拨的话儿,不由发出一声满是荡意的娇吟:「赵相公……」 我便将头钻进她雪白丰润的大腿中央,。 嫣儿嘴里发出哭泣般的声音,两眼痴痴地看着我,呼吸越来越急促,因为欲情难耐,娇颜上一片醉人的酡红。我俯身压到她酥绵丰满的肉体上,抱着她的头,双唇与她贴上,她银牙轻分之际,香舌主动吐出,代表着一种完完全全的臣服。两人的舌头甜蜜地缠绕着、舔舐着,交换着口中的津液。 同时,双手也没有闲着,一手对着她的玉峰甜蜜地拨弄,一手开始在她的肉唇间肆意淫戏。嫣儿张着嘴,倒抽着凉气。 之后,我又张口啜住了嫣儿的玉峰,温柔又贪婪地吸吮起来,啜吸的她娇啼婉转,连声呻吟。 「相公,你今天要要了我吗?圣上说……嫣儿喜欢的,可以随时把身子给别人的……」 嫣儿星眸半闭,春情一下子泛滥开来,内心的欲念已经按捺不住了。 「若是真有新大陆,皇帝把皇后搭进来都不够褒奖你的,皇后可美了,驻颜有术,青春永驻,看上去20出头,刚刚从她那里过来,她竟看着你的文章流泪了。小小一个嫣儿,就是白送给你的呢!」 「嫣儿,今天相公先把你全身都吻遍了,要好好舔舐一下你的羞穴,把你送上高潮,要不然对不起圣上这长久的等待,你回去让他好好地心酸一下,咱们一步一步的,好不好?」 「相公,你好会玩我……让我心都酥了……」 我钻到她雪白的臀部之间,指尖触及那温热湿腻的花唇,柔嫩如脂,拨开时一股幽香扑鼻,淫水如丝淌下,我用舌头勾撩着两侧的花唇。没过多久,嫣儿已被激起极大的快感,娇躯持续地颤栗,两只紧绷的玉腿不停地摩擦着。随着我大口吮吸,发出的「滋滋」声更增添了她的迷乱,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绝美的面颊红如滴血,胸口雪白的肌肤逐渐涌现出难耐的酡红丽色。 我示意她自己把玩肉峰上的蓓蕾,看着她稚嫩地自渎,直到两只乳头充血肿胀。当我开始舔她的菊穴时,她一边发出连声的浪叫,一边用力地抓捏着自己圆鼓起来的肉峰。 我高高举起嫣儿的双腿,盯着她的羞穴研究了一小会儿,心里想着,一旦和她新婚嘉禧了,能早开她的羞穴就不要晚开,这个女孩子无论是智商、学识还有反应,给我的压力一样很大! 她的菊穴宛如一朵娇嫩的花蕾,肌肤如象牙般润泽,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色,细腻的褶皱轻盈地勾勒出自然的韵律。每一次呼吸与微动,它都轻柔地舞动,展示着一种隐秘的美丽和生命力的微光。这里是她最私密的花园,静谧而优雅,充满着神秘与诱惑。 我忍不住用舌尖在她羞穴四周舔舐了一圈,嫣儿立刻崩溃了,谷中春潮狂涌,娇嫩的肌肤上立马起了鸡皮疙瘩,雪白的小腹开始抽动,一只葱嫩的小手捂着嘴,眼睛美得直翻白眼:「呀!相公!好爽!好爽!」 「嫣儿,你知道羞穴是正夫可以开的吗?你知道羞穴被开之后,你就是相公一个人的玩物了吗?」 嫣儿向我连连点头,炽热明亮的双眸中竟是已经按捺不住的焦灼渴望:「嫣儿想成为夫君一个人的玩物,在夫君面前丧失羞耻心,完全被夫君支配,嫣儿相信夫君会爱护嫣儿一生!我觉得我们俩可能相性符合,夫君你先试试?」 我再一次用舌头舔着那处神圣的部位。羞穴附近的肌肤上香汗已渗出薄薄一层,嫣儿的身子变得滚烫。 她的修长雪腿从不安的扭动变为肌肉绷到极致的痉挛,我只好用力紧紧箍住,当那朵小菊花处的肌肉开始不自主地收缩和放松时,我不顾她的高亢叫声,继续将舌尖往里探,羞穴的粉色瞬间变成诱人的艳红。 还没有与我举办有玊石见证的人伦大礼,羞穴极小的小眼竟然张开了,而且孔穴可以伸进一指——看来真是天作之合!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体验一下这个令人垂涎三尺的美穴了,先用食指往里一探,热乎乎温润油泽,里面的肉儿非常敏感,马上就蠕动起来。 嫣儿却当即就惊叫一声:「好奇怪!」她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头发,指关节都攥得发白。 我的肉棒在嫣儿的阴唇内转了又转,当她的肉洞中献出一汪淫汁后,我用手指涂到龟头上,再缓缓地将其抵上她的羞穴,借助着淫汁的润滑,插进去一小截。 嫣儿紧咬牙关,倒抽着凉气,非常配合地双手盘住自己的雪腻大腿,方便我专心行事。 龟头挤入时,羞穴紧窄如箍,内壁嫩肉蠕动着抗拒,热得似要熔化,我便停了一下抽出来再一用力,这次进入更多,这样重复四次,终于齐根而没!里面的羞肉滚烫,但没有多少浆汁。 里面的羞肉滚烫如熔,紧窄得似一张小嘴含住我,热乎乎地包裹着,每一寸肉壁都柔韧而敏感,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吸吮着我的肉棒。那滚烫的羞肉虽浆汁不多,却油润如脂,滑腻中带着一丝干涩的摩擦,每一进一出都似在撩拨我最深处的欲火。 我低头一看,嫣儿的羞穴已被撑开,那朵娇嫩的花蕾此刻艳红如血,细腻的褶皱被撑平,紧紧箍着我的根部,宛如一圈粉腻的软环,随着我的动作微微颤动。她雪白的小腹因紧张而起伏不定,香汗渗出一层薄雾,映着灯下泛出晶莹光泽。 我试着缓缓抽动,羞穴内的肉壁立刻回应,蠕动着收缩,像是要将我吞噬,又像在抗拒这初次的侵入。那种紧致与滚烫交织的触感,直钻心底,热得我五内如焚,肉棒胀得几乎要炸开。 嫣儿紧咬牙关,倒抽着凉气,双手盘住自己的雪腻大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眸中烟雨漾动,似羞似痛又似欢愉,低声道:「相公……好深……好胀……」 她的声音颤抖如春莺初啼,尾音带了一丝娇喘,听得我心头一荡。我再一用力,羞穴深处似被触到某处,她身子猛地一颤,雪腿痉挛得更厉害,小腹抽搐着拱起,羞穴内的肉儿骤然收紧,像一张热乎乎的小网箍住我,挤出一丝温热的淫汁,顺着结合处淌下,黏腻腻地涂在我腿根。 我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嫣儿,你这羞穴当真只为我开,天生就合我心意。」她闻言,杏眼藏情,眸光脉脉,唇角含笑,娇喃道:「夫君……嫣儿已是你的了……你慢些疼我……」 我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手掌在她乳峰上轻轻一捻,那红樱桃般的乳头早已肿胀如豆,被我捻得愈发硬挺。她轻哼一声,羞穴内的肉壁又是一阵收缩,烫得我肉棒一跳,几乎忍不住要尽情驰骋。 我缓缓抽动,每一次深入都似探入一处秘境,羞穴内的滚烫肉儿紧裹着我,摩擦间生出一股酥麻快意,直冲脑顶。那紧窄的甬道虽初次被开,却柔韧异常,似有生命般迎合我的节奏,吸吮、挤压,让我每一寸神经都被撩拨得酥痒难耐。嫣儿的娇喘渐高,一手抓着我的肩,指甲嵌入我肉中,另一手仍盘着大腿,羞穴深处似被彻底打开,淌出一股温热的汁液。 此时我再看嫣儿,她似乎全身被定住了一样,一手紧紧抓着锦被,一手攀着床围,胸脯急剧起伏,双眼失神地盯着上方,似乎灵魂出窍,或者思维断片。 我无比激荡,嫣儿好像神思归位了,还向我幽愫一笑:「从此嫣儿就是你的玩物了!」 然后全身就开始哆嗦起来,用矜持崩解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嫣儿,我也要一生守护你!」 嫣儿终于从咽喉深处连着发出数声颤抖的娇吟,还在间隙中问我:「相公,嫣儿是不是丢了?」 由于淫汁蜜露的润滑,后面几次插入容易多了,但抽出来的时候感觉却更刺激,内部的吸力极大,和开木塞的体验极接近,不是噗呲噗呲的那种声音,而是波波的响声,同时每次一拔出来,就会带出一大股的淫汁蜜露,琥珀色的,既粘稠又柔滑无比,还带着浓郁的麝香味道。 我把嫣儿的臀部抬起来一起,双手压着她的双腿,慢慢地感受着羞穴之内的体验:穴内羞肉极富弹性,淫汁蜜露源源不断地开始分泌,不需要多大力气便可突破至最深处,让龟头在每一次的插入都能体验到一次全新的征服快感,而每一次的拔出,那些羞肉又是吸吮紧啜的依依不舍。 感觉到内部的肌肉无比细腻柔嫩,全世界最娇嫩的花瓣也无法比拟。 七八次之后,嫣儿就无限欢喜地品尝到人生的第一次大高潮,肉洞内开始潮吹,大量喷射而出的淫汁让我几乎要失去控制。随着羞穴的蠕动和嫣儿身体的震颤,我放慢了抽插的动作,每次啵地抽出来时,嫣儿的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每次插入时,感觉每深一寸,嫣儿的胳膊和双腿都抽搐一次…… 淫汁蜜露沿着嫣儿的大腿根部弥漫到她的整个下体、小腹、乳房,给她如象牙般精雕细琢的丝滑胴体上涂上一层油脂般光润鲜美的爱液,本身就有催情作用,那种滑腻触感不仅我爱抚起来手感极佳,嫣儿的肉体敏感度更为强烈。无论是我爱抚她的乳房、肉峰、大小阴唇还是已经肿涨充血的小肉芽儿,手指落处,仿佛带了电流,都能让她震颤不已。 嫣儿没多久就连着小泄了四五次,含着泪,眉尖紧蹙,让人分不清藏着的是极致的欢愉,还是将溢的痛楚,突如其来攀上体验最高峰的快感,完全攫住了她的灵台,遍体得酸麻痒涨,杏眸中水光潋滟,贝齿紧咬住樱唇,看着我只是连连点头,唔欲语还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肉棒在嫣儿的羞穴中来回穿梭,动作单一却狂热地重复着。嫣儿的羞肉紧紧包裹着我的肉棒,那湿润、油滑、滚烫在紧致的贴合之中,让我体验到了无比强烈的快感。 嫣儿雪白的小腹一直像筛子一样抖动着,甚至连五官也都在欲仙欲死的高潮中扭曲,脖子上青筋浮现,胸腹处处潮红,「哦……要飞了……要死了……哦哦……要死了!要坏了!啊!」 嫣儿脸上散乱的发丝被香汗濡湿,沾在她的额头、侧脸上,我压在她的身上,吻住她的唇瓣,她马上张开檀口,将红嫩的娇舌与晶莹的贝齿暴露给我,与我的舌头死命地纠缠,抵死缠绵。嫣儿的香舌又软又甜,在高潮时香津量更大,还有一种特别甜的滋味,大口大口地度过我,让我吮吸得极为极兴! 我的双手肆意玩弄着她的身体各处,抬着她一对浑圆修长的玉白裸腿儿,变换了数种姿势,嫣儿的双臂时而撑着她娇弱的身子让我从后面操,时会搂住我的脖子,坐在我的身上,或者趴在床上,撅着翘挺圆润的香臀让我从后面插入…… 「相公,我的魂都飞了……里面涨得……无一不是痒处……」 「肉棒好烫……啊……啊……呀!不要放慢!尽管操!尽管操嫣儿!」 「啊……丢了!丢了!嫣儿美死了!啊……」 嫣儿全身都被至淫蜜露弄得湿漉漉的,浑身骨酥筋软,娇喘吁吁,一阵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我的肉棒被层层温暖紧实的嫩肉给紧紧包围住,内部黏膜嫩肉无处不在蠕动着,肉棒深入过程中每次都像第一轮的侵入,两个卵蛋「啪啪」撞击着她的雪臀,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啪啪声响,令她的胴体若在狂风巨浪中上下颠簸的小船。 这小小的羞穴像是一个牵动她全身的机关,让她全身震颤,眼神迷离,一次又一次地抽插,嫣儿和我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交流,她神情恍惚,完全屈从快感的支配——羞穴之内无数神经在粗暴的抽插中,被蹂躏到要爆炸的极限。她一边语无伦次的浪叫着,一边使劲扭动雪臀配合着我。 「啊……我……死了……好爽……飞了……要来了……啊!」记不清是第七次还是第七八,嫣儿的羞穴再次疯狂地蠕动,肉洞中又喷出一大股淫汁。 一波又一波的致极快感让嫣儿已经停止思索,只能跟随着高潮的风暴,身不由已地狂舞!这种交媾就是一次彻底的征服,嫣儿此时身心已经彻底沦丧,无论我说什么,这些话语都会像符咒一样深深地嵌入她的灵魂深处,她只有服从,才能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 也就半个多时辰,嫣儿已经意识模糊,痴痴地望着我,小嘴抽着凉气,狂乱地摇头:「到了!丢了!坏了!是你的人了!」 嫣儿秀眉紧缩,写满了痛苦与快乐的复杂表情。四肢在一轮又一轮搐搦和阵挛中,已经失了力气,连声的呻吟像是一种奇怪的哭泣。 我们的身上、床单上,全部都是嫣儿流出来的琥珀色的淫汁蜜露,散发着奇异的馥郁香气,我抽插的动作越来越疯狂,每次抵到最深处时总感觉一股凉气刺激着龟头,同时羞穴内的温度也变得更加灼热,让它的快感体验达到了极限! 到了我最后的冲刺时分,嫣儿就像一个机械的性爱娃娃,手指死死地抓着已经褶皱不堪、到处都是淫水、淫汁蜜露的床单,贝齿不再紧咬朱唇,高亢的浪叫已经弱了下去,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眼神却像回光返照一样清明起来。 「相公,我最亲爱的相公!要丢了!和我一起到……啊!啊!」 「我射给你!」 在我将浓精一股股向她的羞穴内发射时,大量淫汁蜜露也同时像潮水自决口大坝狂涌而出,淋到我的龟头上,紧接着是肉洞中喷射出大量的半透明淫液,同时,她的小便也失禁了,透明的尿液酣畅地射了出来! 随着这三个最私密之处的泄身,嫣儿在声声浪吟中达到极致高潮,泪珠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泪痕。 彻底征服这样一个才高绝艳、沉鱼落雁的清纯美女,带给我无比的心理快感。嫣儿这一生再也无法与其他男子体验到这种高潮了! 床围透雕的云头灵芝纹间隐约能可见隆德皇上手书的一首诗:若教月窟无屏障,何妨夜夜赴高唐。 不知过了多久,我搂着全身绵软无力的嫣儿,低声问她:「怎么样,喜欢吗?有没有后悔?」 嫣儿终于从半昏厥的精神恍惚状态恢复了一些清明,还在神魂颠倒的回味之中,一直重复着:「能美成那个样子,怎么会后悔?!死了都值了!」 「我以前不知道,羞穴被开之后人怎么就会羞耻沦丧,一心只想着供你淫乐,觉得很可怕,」她痴痴地搂着我:「现在,嫣儿的世界不一样了,感觉自己的心儿被你重塑了,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会让嫣儿的心甜蜜地战栗。你以后不再需要对嫣儿太好了,多数时候冷着嫣儿,抻着嫣儿的胃口,让嫣儿受点或轻或重的伤害,才是嫣儿最想要的……」 「我会爱护你的!」我稍微有点儿害怕了,她此时的臣服有一种不寻常的自我作践之执念。 「以后你会懂得,要操控嫣儿、做违反嫣儿本意的事!让嫣儿抽泣……」嫣儿的眼神越来越狂热,「相公,我们俩居然相性相符,真是天作之合!」 「嫣儿,第一次我便要了你的羞穴,以后你再和平夫、蓝颜交欢,体验到的快感就要少了很多了,真是抱歉!」 「相公,这不正好吗?一则你我之间更加信任,二则,若你要想从嫣儿这儿感受到背叛刺痛,我敢打赌,你想要多痛,嫣儿就让你感到多痛!」 这小妮子的语气让我感动不安。 「相公,《菊花新》可是你的心声?' 定佳期、缱绻眼前。' 」嫣儿脸上依然一片春情:「嫣儿既想讨好相公,便会用心琢磨,如何虐爱你。」 「嫣儿甚至会有意识犯错,到时相公千万不要对嫣儿留情面,惩罚嫣儿也要打在最吃痛处,甚至让嫣儿当众丢人,才是嫣儿最想要的爱!」 我沉默着。 「妾想和相公碰了生死契阔怜心豆之后,选一个相公最吃醋之人为平夫,被他下种……像项仲才、王兰,弄不好都将是相公的情敌,到时嫣儿要与相公一起选,好不好?」 「下种……」我一时有些舍不得了,她一旦拉出皇帝,我还真没得办法了。皇帝似乎非常想试出我的底线。 嫣儿低声说道:「圣上正在考虑变革平夫之制,那项仲才一向比较保守,若你开始参与朝政,说不好你为了支持圣上,就要面对他的打击,成为他的对手。嫣儿就和圣上说一声,平夫还不如定下项公子呢,他既有风流手段,对嫣儿也垂涎已久,嫣儿可以假意对你不满,对他则曲意逢迎,若我为他怀孕,他必不会疑我,我还可以在身边间细刺探……」 项仲才是江南世家子弟,听说不到四十,已是礼部右侍郎的从三品大员,此人是朝中清流之首,被视为未来宰选。听说为人倨傲,但也是有十足底气的:他的家族是新宋最有名的政治世家。隆德四年,就是他父亲任礼部尚书期间,为元阳教冲在前头,推行人强制性的肉身布施规定。 此人和我的矛盾是天然无法化解的。皇帝当时拿项氏家族根本无可奈何,三百年世家,一家八宰相,门生遍朝野,现在家族中还有七八个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 项仲才的背后,站着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庞然大物:皇太伯! 王兰是本朝除我之外最年轻的正三品大员了,户部侍郎,判度支司兼盐铁使,以后我要对付辽国,少不得和他打交道,不知变通能力如何。 嫣儿盯着我的脸色,突然抿嘴一笑:「相公,我和他平婚燕尔,从闹洞房开始,到我被他下种成功,也不出去,就在你家住着,你好好想一想。」 「我未必会参与此事的。」我淡淡一笑。 「是吗?那就更不用担心,」嫣儿狡黠的眼神在我脸上盘旋了一圈,「反正和赵先生还没开始呢,项公子不似赵先生那般君子,对嫣儿早有企图,嫣儿也不用费心勾引。」 嫣儿说完这话,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我脸上轻轻扫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下的青丝,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像是在故意撩拨我的心弦。 「平夫是谁,应该是由正夫来定的吧!」我冷笑一声。 「相公你忘了,嫣儿有两个正夫的!」嫣儿冷笑一声。 看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吃吃笑着,我这才理解,为什么美貌加智慧真是无敌的。 还是圣上明智,惹不起躲得起,我长叹一声:「嫣儿,我尽量试一下。」 「若有那么一天,相公,嫣儿要很对不起你一次,到时一次性地把自己的元红、元阴全献给项公子,相公,你可喜欢?」嫣儿斜着眼睛看我。 我心里正纳着闷:不对啊,我已经开了她的羞穴,她怎么……突然听说她还要元阴也要给别人,怒火烧心,却夹着一丝扭曲的期待:「小骚货,我会吃醋的!」 我大力捏了一把她的肉峰,当下便留下五个青紫指印。 「啊!」嫣儿吃痛至极,眼泪流了出来,声音颤抖却欣喜若狂:「对!相公,便是这样!到时你必会使出更重手惩罚嫣儿!嫣儿想为相公一人下贱!快娶嫣儿回家,作践嫣儿吧!求你!」 「你还会怎么背叛我?」我斜着眼看着她,没想到这小妮子的玩法让我很吃不清! 「嫣儿的肉洞,终身不会给到相公享用,相公可否愿意向星图七宸大神发誓?」 嫣儿的眼神像狐狸一样妖媚,贴着我的喉结呢喃,发间沉水香的余韵混着情欲的腥甜。 我一时冲动,还真想答应她,她又支起身子,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划过我胸膛,指甲盖上映着残烛幽光,像五把淬毒的柳叶刀。 「我还会在项公子播种成功之时,」她舌尖卷走我耳垂上的汗珠,「请他在我的脐下三寸私处刺上他的名字……」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活似毒蛇吐信时鳞片剐蹭陶俑的声响。 我心如刀绞,绿意烧得五内崩裂,却夹着一股扭曲的快感和隐隐的向往「你这贱婢,真敢如此?」 她杏眼含媚,笑得花枝乱颤:「相公,早听说人项公子那物粗如儿臂,长逾八寸,青筋虬结,龟头如拳,射精如瀑,满满灌我肉洞,烫得我魂飞魄散。他若下种,我便敞开腿儿让他干,当着你的面叫他相公,求他射满我子宫,你' 正夫履序' 时就只能眼巴巴地在旁瞧着。」 「你是我的!」我一下子使出三分力气,捏住她手腕,一时气极,压在嫣儿身上再次活动起来。 「对,便是如此,才是嫣儿配得的!」 嫣儿痛得叫了一声,极痛之中却含着极满足、极酣畅的快感,笑得愈发狂热:「啊……相公……便是这样!平婚期间,你和项公子天天朝堂之上争来议去,晚上他便拿你妻子出气!等我怀上项公子的种后,就提出结束平婚期,回到你的身边——你可以掐我的私处,抽我的乳峰,我哭着求饶,再求你操我,可嫣儿的子宫已经永久染上他的精血了!」 「正夫履序」是一个几百年的婚俗老礼了。字面意义不用说了,家中话事人! 新人急急慌慌地上床合好,把鞋子袜子亵衣肚兜随手扔在地上,一方面显得不雅观,另一方面……这种香艳场面却是绿帽正夫求之不得的一个吃飞醋的好机会,给正在云雨正酣、颠鸾倒凤的小俩口摆正睡鞋、叠放双袜,乘机可以和新妻聊上几句话。 就这样一个小细节,商家就能做得一篇好文章:平婚燕尔中的睡鞋款式,比如「莲步双影」,男鞋是绣着莲叶的黛蓝素缎鞋面,女鞋是妃色妆花缎鞋面,男子鞋头有暗绣银线缠枝纹的青玉扣,与新妻鞋头的粉晶莲苞可拼合成有意蕴的图像。正夫要将其摆放成莲叶托珠状——这个风俗其实是借这种虐心小情趣来维持新妻与正夫的感情联结。双袜叠放时,男袜的鱼云纹与女袜的水涟漪要能合成「鱼水之欢」意象。这也是对新人的祝福。 …… 我盯着身下嫣儿绝美的脸庞,在烛光下愈发柔媚动人,她的上嘴唇微微撅着,勾勒出一抹天然的弧度,格外可爱。那唇瓣饱满而不厚,边缘线条柔和却清晰,恰如一枚熟透的樱桃,色泽鲜嫩欲滴,带着一丝湿润的光泽。唇峰中央微微隆起,两侧唇角略向下弯,形成一个浅浅的弧形凹陷,细小的褶边在呼吸间轻颤,透着一股生动的弹性,仿佛一触便会溢出甜腻的汁液。 那撅起的姿态并非刻意,却在她羞涩或娇嗔时自然流露,似婴孩索哺般的无辜,又藏着一丝挑逗的魅惑。 嫣儿紧咬牙关,双手盘着大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眸中烟雨漾动,似羞似痛又似欢愉,低声道:「相公……好深……好胀……」她的声音颤抖如春莺初啼,尾音带了一丝娇喘。 「相公这般深情的眼光……很爱我吗?」嫣儿很享受我眼中流露出来的缠绵,一面哆嗦着一面柔弱地问道。 我忍不住俯身吻下去,噙住她的上唇品尝,唇尖触及那温软的嫩肉,湿润中带着微甜的津香,似蜜桃初绽的汁液,柔腻而滑嫩。我轻轻吮吸,上唇被我拉长又弹回,发出细微的「啵」声,她轻哼一声,羞穴内的肉壁骤然收紧,烫得我肉棒一跳。 我舌尖探入她唇缝,与她的香舌缠绵,品尝着那上唇内侧的湿润黏膜,粉红中泛着一抹晶莹,柔软得似要融化。她樱唇微启,呼吸急促,津液顺着唇角溢出,我大口吮吸,吞咽那甜腻的滋味,阳具在她羞穴中抽送更急,每一次顶入都撞得她娇躯猛颤,羞肉吸吮着我,淫汁如泉涌出。 她在我怀中扭动,浪叫道:「啊……相公……你吻得嫣儿好美……要丢了……」 我一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手揉捏她的乳峰,阳具猛地一顶,她尖叫:「啊……丢了……丢了!」 这次嫣儿这小浪妮子总算老实了,浑身抖如筛糠地四五次之后,大泄不止,锦被和床褥被淫汁和淫汁蜜露弄得无一干处。 已经快虚脱的嫣儿答应不把元阴献给别人了,有气无力地在我耳边絮语:「相公,别说元阴了,你便是命嫣儿去死,嫣儿都决不会迟疑片刻,而且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体验到无上销魂,为相公最后大丢一次!」 我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嫣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就是让相公知道,嫣儿想绿你的时候,还是有些小惊喜给到你的呢,」她还没有意识到刚才说的话给我的震惊! 「你吓着我了,我怎么会让你死呢!爱极了你,只想早点娶你回家,可你是圣上下了册封、嫔妃朝贺、记录在皇室玉牒的正二品贵人,无论是正夫还是蓝颜、平夫,所生子女享有皇室身份。礼部要忙活好一阵子的,不会少于半年,我这边婚事先提前准备起来!」 嫣儿娇媚地抱着我:「嫣儿已经成了你的性奴了,以后偶尔这么深情地看我一眼,就让嫣儿美死!时时爱嫣儿,反尔会让我很痛苦、不知所措……」 我半晌无言,抱紧嫣儿,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征服的狂喜,对她如此臣服也有一丝惊惧:这么聪睿无双、明艳绝伦的清纯小美女,一夕之间,竟成了我的性奴了……想一想,她比我所理解的性奴内心可要强大了,心里这才释然。 「项公子还是赵先生,皆由相公一言以定之!」 「项仲才这个人……」我沉吟着,「他爹爹还跟元阳教勾三搭四的,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嫣儿的脸突然羞红了:「嫣儿可以怀上再打掉的。」 (十九) 四个宫女低着头过来,为我和嫣儿梳洗清理。一个眉目如画的绝色宫女,颤颤地拿着我的肉棒,俏脸酡红,用舌头开始舔舐起来…… “相公,还有一个事儿,我弟弟金榜题名,现为翰林院编修,他曾说年初得你和你妻子不顾武功天壤悬殊,出手杀了三个刺客,当时还有一个叫柳如烟的女子,受伤之后她床前悉心护理多日,他一直不能忘怀。他和之前的未婚妻退婚了——主要是品行有瑕,两人还没有订婚,她就已经散了眉心了。” “他说,柳如烟现在在青云门,是无涯子掌门之女,我跟你打听一下,她适合为我弟媳吗?” 跪在我面前的那个宫女的柔滑小香舌,让我的下体根本就软不下来,我不想在嫣儿面前失态,拼命想些有的没的:“柳如烟是我初恋,和我还没订婚……不过眉心也散了,跟你弟那边情况类似。” “那你也不能要哦!” “她一开始和我青梅竹马,后来移情别恋,但对方颇为不堪,现在她已经没有他选了……” 那个眉目如画的绝色宫女抬头瞟我一眼。 “相公,你是真正善良的人,”嫣儿捅了我一下:“迎雪的眉心也散了,她可是名门闺秀呢,还有一年便要放出宫了,这小妮子,你施施善心,也收了吧!” 迎雪的动作一滞,捧着我肉根的纤纤素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然后,在与我的对视中,她竟慢慢地张开檀口,将我的龟头含在了嘴里…… 嫣儿也俯下身来,开始舔我的卵蛋子。 黄迎雪,后来我才知道,她竟是三朝元老黄善长的孙女。 走的时候,那个老太监送给我一个镶嵌“铜鎏金”边框的中侍省宫门符,加盖“中书省”和“中侍省”朱砂官印的“九叠篆”印文,完全不可能仿制。这样,我就可以随进求见慕容嫣了。此外,还送了一大包的首饰玉石,还有一张通县的房产地契,我笑了一下,皇帝是真穷。 钱小毛一直跟着我,宫中所遇的太监看见他都很尊重。我和他聊了几句,16岁,入宫8 年,原来是一直跟着孙大方的。 快到宫门的时候,又追过来一个穿着皂服、腰系皮带的中年男子,下颌处有一道浅浅的刀疤,自称老七,将我带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小院,拿出一卷黄色卷轴,徐徐地打开来:“我也不是上使,写了一堆好话就不念了。圣上封你为正三品的云麾将军,奏递院差遣,特进散骑常侍,尽忠皇室,勤勉办差,克尽职守,便宜行事。我以后就是你的下属。” 老七让我看了一下罗琼岳的举荐奏折,他还得还回去。下午刚刚议完事,这速度够快的。 “这个奏折已经呈到中书省了,递奏院主事刘郎中已经录画完毕,明日吏部一旦宣行,这个任命就生效了。” 老七边上解释:“你算是超品,这样便于后期接手奏递院事务。另外小人提醒一下,待你与娶亲之时——新婚嘉禧,你还要到吏部将你的正妻填入诰命名册。” 他又递给我一块云青铜的腰牌。 腰牌正面图案便是一条五爪龙威风凛凛,足踏云朵,昂首扬须,在四块盾牌的保护下,向上喷出连珠火球,背面是三个大字:“奏递院”,打着“嘉华主人”的钢印——这是新宋子民都知道的隆德皇帝的别署。两侧各有四个字: “密勿谟画,如朕亲临。” 他又跟我讲了一下奏递院当前专司之职。 大约在四百多年前,奏递院主要是负责转呈奏折的。后来几经变迁,时有时无,现在是隆德皇帝的私人秘书机构,主要是协调六部三司一省,督办皇帝交待下来的要务。其中八人为散骑常侍,都是从三品,主事刘郎中才正四品。我的品秩算是最高的了。其他三十余人都是办事人员。虽然外出办案时是“见官高一级”的钦差,不过可没有先斩后奏那些权力,只与州府最高行政官员、军政大员对接,负责非陛下至为亲信之人不能承担的枢机要务! 最下面我的姓名,散骑常侍,还有一串对应的天干地支编号。 正三品?老马才正六品呢!新宋的官阶可是最难爬的。我又想到了小官迷冀师姐,风里来雨里去,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桥,好不容易升了一个从七品,不知她要是知道我现在的官阶,会不会气哭了…… 具体要我负责哪一块呢? 老七讲:“圣上原话, “青云门事务,多居中协调,稳定九华国是当务之急,开源拓流需认真去办,其他可管可不管。” 我询问老七的本名,他苦笑着摇头,说自从进了奏递院,所有办差的人都自愿挨了一记" 迷魂摄心掌" ,前尘往事尽数抹去。如今他只有一个化名——李老七。我安排他暂且住在御香里,毕竟青云门人多眼杂,嘱咐他照常在奏递院当值,有需要自会唤他。 老七一拍脑袋:“我前些日子在天庆府办差时见到过你们青云门的一个师妹,叫周凝彤,因在老马的报告里提及过此女是你恋人,我便和她聊了两句,说最近有可能见到你,问她有什么要转达的,她说想念你甚紧,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点点头:凝彤从五月份外出办差,连接跑了三个地方,被使唤得跟冀师姐一样狠。我也马上要开始这样的生活了。 老七咧嘴一笑,说这三年每隔十日便能读到关于我的简报,字里行间都快把我的脾性摸透了。 他打趣道,若是我记不清什么事,尽管来问他便是。末了,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老马对你可是青眼有加。" 我让老七掌着灯,把罗琼岳的奏折一字一句地看了两遍。其实是揣摩上心。 “谨呈天听:臣国子监祭酒罗琼岳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臣察布衣李生者,胸藏丘壑而神若秋水,虽未列缙绅,实具经天纬地之才。 今日与我面圣,共剖析南越事,察象城之变如庖丁解牛:黄月第之贪暴似商纣肉林,阮氏弄权若王莽谦恭未篡,更窥得卫水三关易将之玄机。此等洞见,非熟读太公阴符、鬼谷揣情者不能为。臣观李生谈吐,凛然有古贤遗风。 奏递院散骑常侍位列从三品,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李生虽无科第傍身,其才学惊艳。今南越狼顾于南,辽国鹰视于北,正需此等锋刃破开迷瘴。若使奉职奏递院协理六部机要,必能为陛下磨砺爪牙,震慑宵小。 臣闻明君用人如匠择木,取其所长而已。古有贤才,虽出身寒微,然以白身获超擢,终成不朽之功。昔有江左布衣陈元礼,以草莽之身献策于高祖,定鼎中原,开创天启盛世;又有孟岭隐士苏文远,未历科场,却以纵横之术平定西南夷乱,拓土千里,建靖边之功;更闻南海渔夫陆子谦,虽无官身,却以奇谋助文华大帝收服东夷,奠定海疆一统之基。此三者,皆以白身显达,成就非凡。 今李生之才,不输前人。其胸藏韬略,腹有良谋,尤擅国家方略、政商之道,行王霸之事,以合纵之计,推四海一统。若陛下不拘一格,擢拔李生,使其得以……” 回到青云门之后的第三天,一觉醒来,晨光熹微,我刚用过朝食,师父让人传话,唤我去侧殿后的一个小花园。踏入园中,入口处竟驻着一小队天狮军护卫,铁甲外罩着灰扑扑的军绵装,肃立如松。我暗自纳罕,这般阵仗,莫非有大事发生? 转过月洞门,我猛然顿住脚步——长宁公主竟随师父一同现身!她未着公主仪仗,身边仅跟着几名未着宫装的侍女与六位皇城司高手,行程隐秘得像一缕晨雾。师父远远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未近前。 长宁公主独自向我走来,一袭浅灰色百褶如意月裙,素雅如秋日晨霜,发间仅别一支朴拙玉钗,少了往日翠翘云雀金步摇的耀目。可那熟悉的鹅蛋脸,仙姿玉貌,当是新宋皇女最美的俏佳人。玲珑身段裹在素衣中,肌肤白嫩如玉,左腮一颗浅痣衬着酒窝,分外动人。 那年宫宴,她提着月华裙穿过锦帐,发间金步摇划出流光,递来诗笺:“身同流水净,心与白云轻。读史寒更彻——”我续“衰荣笑古今”,她惊呼“小诗圣”,笑声清越如铃。十三岁共译密档那年她笑我“呆头鹅”,将我手塞进袖笼取暖,歌铃石叮咚声里她说:“小相公要长高些呀!”如今重逢,情意如旧。 她凝视我许久,雪白俏脸上红晕渐染,似春日御苑碧桃灼灼。她垂睫半晌,才低声道:“晋霄,你比以前长高了好多!”声音轻柔,带着十二岁初见时的笑意。 “你也长高了好多!”我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或许是因为苗条,长宁公主的身材比冀师姐好像还高一些,仅次于姜尘,亭亭玉立如春日新柳。素衣难掩她胸前的丰盈,曲线自肩颈流畅而下,腰肢纤细如束素,行走间裙裾轻摆,勾勒出臀腿间柔美的弧度。那双修长的大腿匀称笔挺,步履轻盈似踏云而来。 她款款上前,礼仪一丝不苟,先谢我救命之恩,又从胸口掏出一块温润白玉,说是自幼随身佩戴,亲手为我戴上。两人挨得极近,她幽幽的处女体香扑鼻而来,我感受着玉的温度,想象它曾贴着她雪腻肌肤,心头隐隐情动。 她不敢看我,酥胸起伏半天才平复,低声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前朝许昌言宰相的孙女。” 我一愣,大化年间力挺前太子的重臣许昌言?罪属?我脑中问号丛生,却不敢多问。她未再解释,只低声道:“我爹爹已经代我们办法订亲,你叫我一声。” 我迟疑道:“子歆……” 她轻摇头,嗔道:“不,娘子!” 她长睫扑扇,眼角似盈着泪,低声道:“今夕何夕,像在梦里……圣上赐婚之事会晚点宣布!” 她扑进我怀,柔声道:“整理你诗稿时,我日日盼这一天,我的夫君!”我握她手,她指尖微颤,暖流涌上胸口,她牵着我的手,从小花园的后门走向慕歆阁。身后四个侍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早先青云门这一片,正殿就是一个道观,绿谨轩是后来才建的,只有慕歆阁才是这一大片庄园的主楼,却严格所有人等禁足。 两边的潭水都不算深,中间的石子路跑马都没问题。 慕歆阁的正门设计也很独特,门框由上等的黑檀木打造,木质坚硬且带有天然的光泽,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宛如流动的云彩般灵动。门扇是两片厚重的铜门。门上方的横梁由坚硬的古松木制成,木纹清晰可见,天然的纹理犹如流云般飘逸。横梁下悬挂着一块大匾,匾额上书“慕歆阁”三个字。 这个楼比我现在住的绿谨轩可要宽大太多了,一共三层,光卧室就有十一间。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二层主卧外侧的平台上,还有一个温泉浴池。 原来慕歆阁是坐落在一个特殊的地质带,山脉深处藏有一条潜在的热泉脉络。这温泉水来自于高山的积雪融水与地下的泉眼交汇处,这些泉眼正好位于地热带的边缘,水源在通过岩层时被加热,与瀑布一处分支合流至此处,温泉之水既清澈凉爽,还带有温泉的热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天然浴池。 在慕歆阁的设计上,建筑师也巧妙地利用这一自然奇观,除了将温泉水引入水池,还能供应慕歆阁的日常生活所需,一层的功能性房间,如厨房、奴仆、丫环,被宽大的走廊和楼梯隔开,二层和三层是主要的生活空间。要是没有温泉水,光是石汽,每天消耗的运输成本也不会低于200 文钱。 长宁公主——子歆,要住的是这一层最西头的一间,居室空间不大,我一看就傻眼了:这明明就是大丫环住的呀! 子歆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侍女微微颔首,另外三名侍女立即会意,垂首低眉,双手交叠于腹前,以小步缓缓后退,只有一个侍女留在门外边上。 光线还算充足,两面窗户的设计让阳光能够透过窗棂洒进室内,门框是未经雕刻的朴素檀木,门边的一对简易花瓶里插着几枝清新素雅的花草,房间的中央是一张不算很宽大的双人床,床框采用普通的榉木制成,四角没有过多装饰,简洁大方。 床帐由轻纱织成,透出一丝柔和的光线,随着风轻轻飘动,显得自然舒适。床上的被褥并不华丽,但布料厚实,床脚下有一条毛毯,床上的被褥厚实柔软,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块素色的挂帘,帘子是柔软的麻布,床旁有一个小木桌,还有一只小木凳简单实用,既能当椅子,也可以用来放置日常物品。房间的另一角是一个简易的梳妆台,台面上铺着淡色的丝绸桌布,铜镜嵌在朴素的木框中,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常用的香粉和几支胭脂。 子歆拿起一支胭脂看了一下,是很普通的牌子,却满意地点点头。 墙角放着一个空空的木质书架,房间没有太多多余的装饰。放了这么多东西以后,空间就有些紧凑了。 子歆笑意盈盈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以后这就是我和他的房间了!” 她看着一头雾水的我,却也没有多解释什么,拉着把楼上楼下都转了一遍。 二层最大的主卧,宽约三丈,长约五丈不到,除了外部的温泉浴池之外,还有一个可供10个人聚会的阳台,宽大的纱窗,透光性极好,环绕慕歆阁一周的温泉水为各处房间提供了天然的保暖功用。 “相公若是有妻室和平夫平婚燕尔半年以上的平婚期,也可以在这里长居——你怕是你三年五载还住不上哩!” 我笑了笑,心中有一个疑问,迟疑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圣上说你现在被施了“并蒂青鸾契”,不宜见我……” “事发突然,圣上和我爹爹合计了一下,不得不做了调整,以后再用一张便是了。” 我看见这个房间中的家俱也很别致,样式在别的地方从未见过,比如靠窗的一张红木双人椅,椅背高而宽,顶部呈弧形,雕刻着繁复的卷草纹,中间镶嵌一块彩色琉璃,阳光透过琉璃洒下斑斓的光影,仿佛将西域的绚烂与中原的雅致融为一体。红木打造的椅身,木质温润,纹理细腻,扶手末端雕刻成灵芝形状。座面铺设厚实的锦缎软垫,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绣面上跃出——仅这一把椅子,就不会少于10银铢! 子歆走过去坐在一侧,拍一拍另一侧,示意我过去坐下来。等我端坐好之后,子歆一拉我的胳膊,娇嗔道:“小夫子,怎么还像四年前那样子,你现在是我什么人?” 我和她到依偎在怀里开始亲吻,自然如同春日融雪、溪水汇流。她的身子微微倾靠,发间的玉钗轻轻滑落,青丝如瀑散在肩头。第一次亲吻时,她躲避了一下,然后笑着羞我:“你对我什么时候动那方面心思的?” 我不敢说刚才,更不可能说是在13岁那年,她伏在几案上睡着了之后,我偷眼打量她的时候。 子歆的五官分布极为匀称,三庭五眼的比例近乎完美。眉眼间距适中,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得妖媚,反而带着几分英气。鼻梁高挺,鼻翼窄而精致,鼻尖微微翘起,肌肤白嫩如玉,透着淡淡的粉晕,毛孔细腻到几乎看不见,这种肤质只能是天生的,脸颊上也没有一丝瑕疵。 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我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腰肢,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泛起红晕,如同御苑中盛开的碧桃。她的手指轻轻抓住我的衣襟,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几分依恋与不安。我低头看她,她的长睫轻颤,眼波如水,身子紧贴着我,胸前的起伏如同春日的波浪,柔软而温暖。 她的唇轻轻分开,低声道:“相公……”声音如同夜风中的呢喃,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然后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带着几分怜惜与深情。双唇再次贴上我的唇之后,这一次的热吻更加热烈,她主动探出香舌,柔软如绵,羞涩却坚定地滑入我口中,与我舌尖相触。那一瞬,我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她的舌尖先是试探,轻触我齿间,香甜的津液缓缓渗入,甜腻腻地勾得我魂儿一颤。我迎上去,舌头与她缠绕,她香舌灵动如春燕,绕着我舌尖打转,时而轻舔我上颚,麻痒感如电流窜遍全身。她呼吸更急,热气喷在我唇间,唇齿间“滋滋”声细腻而黏稠,像春雨滴落荷叶,湿热交融。她舌尖滑至我舌根,轻轻一吸,我低哼一声,身子微僵,她却更热烈地缠上来,舌头在我口中翻搅,像要将五年情意都倾泻而出。 我揽紧她腰,舌头回探,卷住她香舌吮吸,她“唔”地低吟,娇躯贴得更近,胸前柔软压着我胸膛,起伏如浪。她舌尖在我唇内扫动,香津交互,甜得像她初见时指尖沾的杏花蜜,又热得像她病愈后握我手的泪水。我心跳如擂,低声道:“子歆……” 她喘息回应,香舌更深地探入,像要与我魂魄相融,低声道:“晋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热吻如诗,将她与我神交多年、且曾朝夕相处四个月时间的情窦初开、救她性命的恩义,尽数熔进这唇齿交缠的片刻。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泛起红晕,如同御苑中盛开的碧桃。她的手指轻轻抓住我的衣襟,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几分依恋与不安。我低头看她,她的长睫轻颤,眼波如水,仿佛在诉说着多年的思念与等待。她的身子紧贴着我,胸前的起伏如同春日的波浪,柔软而温暖。 …… 子歆红着脸低声问我:“现在民间平婚燕尔,关于佳期的约定,中间新妻想法有变化的多不多?我上次让你打听过的。” 我苦笑一声:挺多的! 新宋民律上规定,平婚期长短是由新妻决定的,不管“平婚燕尔”前怎么约的,只要新妻把平夫被子往外一扔,平婚期结束! 我也没当个事,只问了一下夏元,据他所知,通县那边一般平婚燕尔都是多半年。这让我挺意外的,我还以为多数都是两个月呢!夏元解释:很多平婚夫妻都是到了两个月又舍不得分开,新妻哭哭涕涕的,正夫也于心不忍,就一拖再拖了,有能干的平夫在家里顶得上一个半壮劳力,人家帮着主家日夜操劳,晚上拿如花似玉的老婆陪陪他,也在情理之中,况且正夫两个月都忍了,再来个小半年也不算什么吧。 我心里一沉,眼前一黑……我想起夏元的婚事,问了一下他的情况。他脸色红涨,看着我,期期艾艾的:“我俩已经注册了,我妻子找平夫挺挑的……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 “子歆和别人的平婚期,你说了算!” “是和……你姐夫吗?”我艰涩地问道。 之前我和她聊过这事,却是她在一封信中主动提的:家姊早逝,遗孤茕立,纵慕姐夫清仪,实非关风月,唯念稚子失祜,不忍见其零丁。 子歆红着脸:“却要相公你同意方可,而且,他也只能是子歆的第二个男子。” “先说和我姐夫的吧,请以最短两月平婚之期为限,若是两月之内怀不上,也会回到夫君身边,妾也谨守“ 连理不越正枝“ 之训,纵使西窗共剪烛,心惟东君是长庚!”子歆大大方方地说。 我心里一荡:“你要给他生?” 子歆忍着羞意低声道:“姐姐的小孩不是姐夫的种,所以……子歆想给姐夫生一个,这样,他看在自己的骨肉在我们家,将来万一续弦,对我姐姐的孩子当不会太差。” 她看我没说话,唇角轻勾,眉梢含情,又软又香的身子揉搓着我,腻声说:“若是不行,就当我没提,嫁给谁也只听你的! 我亲了她好几口——到这一刻,我才觉得她是我的妻子,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我始终不敢逾越半分的长宁公主。她褪去了尊贵的外衣,此刻只是我的妻,我的女人,属于我一个人的温柔与缠绵。 “两个月,绝对不能超过!其他都好说!” “第一个男子,是昨天爹爹和圣上突然间确定下来的,甚至……子歆都不知他算不算平夫。” 我忙问是谁。 “你就那么想知道谁有这个艳福吗,小绿奴?”子歆羞红着脸,弹了一下我的鼻子,却岔开了话题,“我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她唤了一声门外的侍女。那侍女便端着一个锦盒进来了。 正是锁心鸾钥!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和子歆从12岁就开始鸿雁传书,一年之后又在一起天天生活了四个月,既是心灵知已,又是青梅竹马,不走到一起反而奇怪了。 “这两颗怜心豆是最大的,据说效果也是最好的,若是心连心了,你可不许不爱子歆,否则你就杀了我吧!” “我闺中一个姐姐,安西王妃董金儿,也有过这么大的怜心豆,和安西王心连心之后,她说每天只要醒着,想的全是安西王,连她的女儿一天也只想过四五回。她说只要在他身边,做他的小巴狗儿都是开心的……” 我点点头:凝彤也是这么说的,她写给我二十几封信,只有一封才刚刚到我手里,说每天对我梦牵魂绕。 当我们将怜心豆相碰之时,那两颗怜心豆之间好像磁石一样吸引在一起,同时耳边似乎嗡的一声,一股酥麻暖流从胸口激涌出,瞬间漫遍全身,像春雷震醒沉睡的花蕾,像春潮融开河中冰块。 我心跳猛地一悸,睁开眼睛,此时子歆的泪珠悬在睫上,却倒映着我们初见时的琉璃宫灯,我透过这滴泪看见她心底的画卷: 我十三岁与她共译秘档的长夜,犯了咳疾,她做了三次雪蛤与川贝,才把火候最好的那碗送给我,我却以为她打呵欠是看杂剧话本; 去年冬至之夜我写给她的一首诗,竟被她卷着自己的一束青丝,放在自己的枕头之中; 我治好了她的肺痈之后,她竟在一张纸上写下“菩萨恕我妄念,信女愿减寿十年,换他深爱一世”,然后焚于香炉之中…… 我不觉眼眶湿了,她却知我已知她心底的秘密,自己红着眼圈,却笑着拭去我的眼泪:“我的傻相公!不当是这样爱你吗?” 我们一同看着那两颗娇艳欲滴的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子歆很满意:“此时此刻,有这一首诗,我一生便值了!” 这样的情债之深,我怕是今生无法偿还了:“子歆,我俩一生一世!” 子歆笑着,用力点点头:“我的小绿奴,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不爱我了!” 其实我是害怕了——刚刚涌入我识海的还有她心底的一个未言之誓:若我早夭,她将滴水不再进,从此“子歆”二字将只出现在我的家谱之中。这般决绝现在就藏在她含着甜美的梨涡之中,却比那神之禁断更令人战栗! “我倒是担心你舍不得绿我了!” “我爹爹也有七个王妃呢,打小儿就见这个,哼,为这句话,你今天晚上可别哭出来!” 关于第一个平夫,比我想象的复杂太多:“是这样的,密雨县元阳庙新来了一个高僧,名叫空性……精通释理,悟透三乘,明心见性,言语间皆是般若智慧。元阳教想让他深度篡改佛经,把元阳教全部的邪说都加入进去,他宁可绝食也不同意,我们打入到元阳教的人与他做了沟通,他同意配合皇城司的一个方案。” “我父王想让我伪装成许昌言宰相孙女许珞心,借着给他做肉身布施的机会,向他传递机要。我们打入进去的人,接近他并不是很方便。你要假装成许珞心的相公郑克俭,与我一同前往。” “许珞心曾经是罪属,被郑克俭赎身嫁给了他,郑克俭的父亲是元阳教宗的老下属,现在已经过世,郑克俭夫妻犯了重罪,现在在皇城司的大狱里。与空性进行密切的配合,是爹爹一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不能找外人。” “他现在按我们的要求,假装好色——他确是婚后入出家的,而且出家之前还颇风流,因此他向元阳教提了个肉身布施的要求,元阳教也怕他通过外面的女人传递什么信息,我们就让郑克俭的母亲联系了他父亲生前的朋友,说自己儿媳妇,很美,而且也是入了元阳教的,这一点也是真的,只希望能给她家祖传的老物件归还给她。” “这个方案是我爹爹直接负责的,相公,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子歆对我的能力相当崇拜。 “许珞心是入了教的,会不会有人认识她?郑克俭的母亲会不会有问题?” “都是万无一失的,”具体没多做解释。 “你做肉身布施,是真的做吗?要做很多次?有一点,你尚是处子,万一边上还有人……” 子歆羞红着脸,低下了头,胸膛起伏:“今夜没有别人,就你陪着。看情况,可能需要经常去。以后会与他过夜,双宿双飞——现在布施都是一夜,你就不便了,负责看管空性的和尚,不会有问题。这事情不容有一点闪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肯定是每一次都要做的。” “需要经常去”这句话让我一时胸滞,心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空性大师,如果是得道高僧,会不会不沾女色?”我怀着一丝侥幸。 子歆抱着我,呼吸拂过我耳畔,声如游丝却字字清晰:“空性大师灵台清明,深谙“ 五蕴皆空“ 的妙谛,辩才堪与维摩诘比肩。他持戒不滞于相,常言『若渡人需入红尘,何妨借色空不二法门』 ……” (20) 子歆忽然在我耳边腻声轻笑,「我们暗桩查到,三年前他在五台山辩经时,曾当着三百僧众的面,将《楞严经》中' 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一句,解作' 破执方见真如'.」 子歆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何况他在五台山见过的塞北胭脂、江南软玉,能有几个比得上你妻子这副' 菩萨低眉相,修罗销魂骨'.」 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爱妻,我心中百味难辨,既有对她倾世容颜的骄傲,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安。她的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可这份美却仿佛带着刺,轻轻扎在我心头。 她是我的妻,却也是这场大局中不可或缺的棋子,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踏入那片未知的迷雾。 突然,我的心脏像被几道细若游丝的电流同时电击,那一片又酥又麻,我恍然她心中的遗憾,吻了一下含羞带怯的爱妻:「晚上我把你嫁他,这样你就没有遗憾了!」 子歆玉手掩着檀口,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吃吃轻声腻笑:「若此事功成,他想还俗,一层那间就是我和他的爱巢,圣上说的,王公贵族可以一妻两正夫,便由你第一个效仿如何——皇帝和你不都是嫣儿的正夫吗?你且不用担心,空性大师是得道高人,与世无争!听说模样不差……」 「两个正夫?!」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昏君用慕容嫣给我挖了这么大一深坑,要活活埋死我吗?! 「这事先不要和空性说,我会和圣上分辩一二的!我绝对不同意!」我断然拒绝! 「我是逗你的!圣上表示过这种想法,我爹爹直接就否了!子歆太求完美了,以前总幻想着自己的第一次在喜庆隆重的平婚燕尔中交给一个不逊你太多的良人——但这样岂不是更好,姐夫又是第二个平夫,我嫁他时肯定是破了身子的,今天晚上你就能得到我了!」 「这次只能如此权宜了,子歆,待你和你姐夫办平婚燕尔的时候,我会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给你打扮得美美的,别说两个月了,……」 我卡住了,子歆的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眉眼,:「好相公,到底是舍不得我了!且放心,无论如何,我两个月都会回来——你要知道,我和你是用怜心豆中的极品来' 心连心' 的,在别人身边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女子七天胎元盛期,每次行房都是九成受孕概率,她姐夫又生有一子,除非奇迹发生,十成十会为其孕育子嗣。避子汤效果一般,但行房之后两天有效。皇帝用的那种「天癸归藏箓」则是万无一失的,就是贵了一点。面圣之后也赏赐了我20张。新宋女子,为正夫生育子女数量不到一半,早晚都要为他人产子的。 时间还早,我们一起看了一下其他房间。 二层大小不一的卧室一共有6 间,此外便是餐厅、客厅,还有两个书房。 三层有7 间卧室,分布在一条一条之字形的走廊两侧。还有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家俱陈设的大厅。地面上铺设着青石板,表面光滑平整,每一块石板的纹理都不同,厅内的柱子上雕刻着龙凤等祥瑞图腾,柱身每一处的雕刻细节都极为考究。 每间卧室中都有洗手方便,还有与大小不一的柏木澡桶,有的是圆形木桶,有的是长条形,一个人完全可以躺进去,三层最大的套间卧室中,还有一个不小的隔断,里面是一个正方形的大理石浴池,三四人进去没有问题。 由于用的都是温泉水,四季洗浴都很方便。 「这里很好!我将来可以与我的蓝颜来这里住销魂一夜,这么多房间,你来捉奸必然很辛苦!」子歆红着脸向我盈盈笑着。 「也不知道谁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听圣上说,' 瑶台双栖凤求凰' 你会让你最爱的妻子,一个姓岳的女子去,我是不是也是你最爱的?」 「他问我时,还不知道你要下嫁于我……」我慌忙辩解。 子歆扑在我怀里:「我有我固宠的手段,将来施展开来,你必会越来越爱我!」 又说:「你那阙《菊花新》,我评定为「新宋八百年红绿诗话魁首」,描摹得太生动了,' 定佳期、缱绻眼前' ,竟将红杏恣意风流、绿帽视奸酸爽的情态跃然纸上!相公,你当是新宋风流第一人!」 「子歆看了好害羞,心儿一直跳得不行!等我和武魂平婚燕尔之后,你可常来给我俩' 正夫履序'?我想很虐心地绿你几回!」她娇羞地依偎我在怀里。 我们俩又密议了一下晚上的事。 午饭之后,我抱着子歆在床上小憩了一个时辰,暖榻上的鸳鸯交颈枕软得像云,帐内檀香袅袅,混着她温热的呼吸,氤氲出一片慵懒的宁静。 醒来时,我低头一看,她犹在酣睡,睡颜静美如画。丹唇微抿,梨涡浅现,唇角微微上扬,像含着一抹甜梦的笑意。青丝如墨瀑散开,铺满我怀中与枕上,几缕调皮地缠在我指间。她晶莹柔美的俏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红晕,似晨曦初染的桃瓣,温润而娇艳。 子歆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似乎是从她的颈窝间隐隐溢出,混着湿发散发的水汽——她的体香清甜如初绽的梨花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仿佛春日里第一缕阳光洒在花瓣上的温暖与纯净,又在情欲撩动下染上几分甜腻的情态。 这淡淡的处女之香,混和着她温热的呼吸,氤氲出一片慵懒的宁静。 一缕阳光从窗缝漏进,懒洋洋地洒在她身上,她松垮的雪绫中衣半敞,月白纻丝衫不知何时被她揉成一团,丢在枕边。那股腻香扑鼻而来,甜而不腻,勾得我心头一荡——这是我妻子的气息,那种处子幽香让我心跳失序。 她雪腻的上身只剩一件海棠红肚兜,薄纱下肌肤若隐若现,左臂上的守宫砂猩红刺目,像一滴血泪,提醒我今夜,它将在另一个男子的肉棒挞伐下永久褪去。 她翻身的刹那,肚兜滑落半寸,胸口赤裸的肌肤莹白如脂,从锁骨到深深的乳沟,曲线柔美得像春山初雪。 那肚兜紧裹着她的肉峰,饱满如新剥荔枝,圆润挺翘,纱边隐隐勒出一道浅痕,似要溢出般诱人。乳峰随着呼吸轻颤,似春水泛波,顶端两点若隐若现,像藏在红绸下的樱桃,羞涩却勾魂。我喉头一紧,一想到那雪白的肉峰今夜将为他人掌心绽放,就心如刀割! 她脚上仍穿着她最爱的白色罗袜,松松缠在纤踝,薄纱下秀足弧度如月,脚弓柔美如弓,脚趾小巧如珠,隔着袜子也能窥见那淡淡的粉白。露出半截莹白小腿,纤细却有力,像春柳嫩枝,勾得我目光挪不开。 苏绣帐顶上的百子千孙图刺绣精丽,花团锦簇间嬉戏的童子栩栩如生。将来某一个深夜,子歆的子宫也将受他人的精血滋润,诞下另一个男子的骨肉,我胸口一闷,像吞了颗酸涩的青梅,绿意噬心,嫉妒如潮,子歆长长的睫睫微微翕动,醒了过来。 我俩对视着,她眸底秋水潋滟,鸦羽般的鬓发衬得耳垂上那粒东珠愈发明润。 她含着浅笑,摸了摸我的胸口:「是不是有些伤心?」 「子歆,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一切美好都会在今天夜晚被彻底玷污,只有她身上独特的那份清新甜美体香,这四年来一点变化都没有,让我痴迷沉醉。 「我好好绿你,让你刺激,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我的夏姨娘在我来之前,专门告诉我的!」 「……相公,晚上咱们回家后,你要不要我不洗就给你?」子歆娇羞地依偎在我怀里,戏谑的眼神像一只蝴蝶扑扇在我的脸庞之上。 我一瞪眼,作势要打,子歆作出投降的样子,笑意却如异花初胎,明艳中带着七分俏皮,烧得我绿意更深。 这时有人来告诉我,老马找我有急事,我便去了趟孤霞渚,经过演武场时,正看见姜尘正将银鳞软剑缠回腰间。我看到她的秋香色云纱缚裤随风鼓涨,二师哥的灵蛇剑「不慎」挑破她膝弯处褶皱,霎时闪现半截凝脂般的肌肤。她走动时又爱把足尖绷得笔直,让缚裤后腰缀着的七宝璎珞随着惊心动魄的弧度臀线起伏。 整个青云门,只有她一个女子爱穿缚裤!新宋东南部比较风行这个。 我的眼晴不看这个看什么?我总不能盯着二师哥那货看吧! 姜尘本来个头就高挑,穿上秋香色云纱的缚裤之后,臀部和大腿的曲线优美可见,身形婀娜多姿,风情万种。柔软的布料在她的身体曲线间游走,轻轻贴合,完美地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肢和翘起的臀部。布料贴合着她的大腿线条,那里没有一丝赘肉,只有紧致与柔美相结合的完美曲线。我盯得久了,竟然有种活色生香的五官连通之趣,似乎能闻到她股间芬芳幽微、令人血脉贲张的体香…… 多看一眼有错吗? 看她的缚裤,在臀部和大腿之间,有一条细细的折痕,是她圆润翘挺的臀部和修长大腿的分界线,向内的折痕连向两腿深处,向下收拢的曲线曼妙无比,有时是两道折痕,有时是三道折痕,再往里便收紧为细碎的涟漪。 左腿很让人神往,右腿也很让人神往。 里面包裹的肉质当极为滑腻柔嫩,晶莹剔透,稍一碰触,便会有敏感反应,如果我的手指再往里探一点啊,也许就会感到湿意…… 缚裤下她的小腿线条也显得很紧致圆润,裤脚处露出的脚踝,弧度恰似月牙泉畔的雪线,晨光在其上流淌时能看见肌理的细腻柔滑,走路时那绷直的筋脉在瓷釉般的肌肤下显得十分的活力与青春。 刚要再多看三眼……邪了门了,她马上就向我所在的方向投来愤怒的眼神。不过好在我是训练有素的人,很有礼貌地向她打个招呼,假装很内心敞亮的人从她身边坦然走过。 见了老马之后,他告诉我,皇城司二大家的,王祥王提点想找个机会来拜见一下我,与我聊一下九华国的要务。他脸色怪怪的:「' 拜见你' ……以后你别千万别再叫我尊长了,晋霄,我当不起了!」 这点屁事也叫我过来一趟。金乌西沉时我心事沉沉地回到慕歆阁。到了酉时,子歆和一个随同也料理完一些公务,从另一个房间过来了,看到我在屋子里焦躁地踱着步,毛燥燥浑身不得劲的样子,嘴角上挂着浅浅的戏谑,唤着我的名字:「相公,来!」 我急慌慌地走过去,搂着她便要爱抚,子歆轻轻推开我的手,娇嗔道:「今天可是子歆的好日子,你当为我开心才是!」 我也觉到自己的不是:今天晚上她要在一个陌生且有危险的环境,当着自己的相公把初夜献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必会更为紧张! 「咱们今天一点儿仪式感都没有吗?」 「有一点儿,子歆存了一点私意,给他穿了一件' 榉芽蜜缕亵裤' ……将来也给你穿的,好不好,我的好相公,千万不要嫉妒……」 「爱妻,你只给平夫、蓝颜穿——这是我奉上的最虔诚心仪!」我一时心中绿意大炽,竟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纤指勾着我腰间玉佩穗子缓缓缠绕:「相公这话……是要当圣人么?」赤足踩上我的脚背,松垮的雪绫中衣随着她倾身动作,滑落半肩:「榉芽蜜缕亵裤可是极勾魂的,当真不想妾身给你脱下来?」 「你还要被你姐夫下种,不如彻底地绿我,不要心疼……」 话的尾音被骤然贴近的樱唇堵在我的牙齿之间,子歆死死地抱住我:「我收下你的心仪了,以后那些特别色的,都不给你穿!」 「榉芽蜜缕亵裤」据说是新宋昂贵的女性亵衣了。一件就要20金铢。从榉芽蜜蜂的蜂巢中采出的蜜光丝液,经过细密的云青铜管导入一种极为复杂的「天机织机」,与桑蚕丝混合,这种织机采用经轴、纬轴和提花轴的多轴联动设计,最终织造出一种近乎全透明、既柔韧、又有光泽、且有异香的轻薄亵裤。云青铜齿轮组的自润滑性和耐磨性可以确保编织出最精美的图案。 「晚上你在禅房边上给我洗浴好了之后,亲手给我穿上……让他享用。」 已是晚上戌时,我们来到密雨县的元阳庙——原名叫上空寺,被元阳教给占了很多年了。这座庙不大,隐在县城西街的巷尾,拢共占地一亩有余,七八个院落错落其间。我们俩到密雨县元阳庙时差不多是戌时,她的七八个随身侍卫悄悄地包围了这个元阳庙——以防我和子歆被识破时及时出手相助。 夜色如墨,几处院落的门口挂着褪了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影。远处隐隐传来人声笑语,夹杂着女子的低语,给这静谧的夜色添了几分妖媚之气。 进了正门,右侧便是布施引。两个和尚坐在一张褪了漆的木案后,案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极低,火光微弱。我将布施牌递过去,报上我们的假名「许珞心」和「严国良」,其中一个和尚接过,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眉头微皱,低声念道:「空性?」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随即合掌一礼,引着我们穿过几道回廊,拐进一处僻静的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迎面是一方不大的天井,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长着几簇野草,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下过雨。 院中有一间禅房,门楣上挂着半旧的竹帘,帘后透出暖黄的灯光。禅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窗纸上映出摇曳的烛影。 「二位施主,请先到左厢房沐浴更衣,空性……大师正在禅房等候。操完屄之后你俩再到我这里领一个还愿单。」 那和尚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子歆,色迷迷地一笑:「许娘子,我记住你了,那边还有一间上房,一夜300 文钱,有一张极宽的大床,能供三人入睡。」 他向我挑了挑眉。合掌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留下我们夫妻俩站在天井中。夜风拂过,带来一丝淡淡的檀香,混着远处隐约的人声,显得这院落愈发幽静。我回脸看了一下子歆,她脸色暗红,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掌心湿润。 西面墙头有人影悄然闪过,厢房和耳房的层脊上也有黑乎乎的人影一动不动。今天是晚上是比较安全的,我和子歆对视一眼,默契地进了左厢房。 门一关,木栓落下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悬在梁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曳着,映得四壁泛出一层暖意。中央摆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水气袅袅升腾,桶边搁着一只青瓷水瓢,旁边案上叠着几块干净的麻布巾。空气中混着湿木与檀香的味道,沉闷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子歆立在桶边,向我回眸一笑,眼中清波流转,戏谑与娇羞交织,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她轻轻解下腰间系带,外袍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露出月白色的中衣。薄纱贴着她柔美的身形,像一幅泼墨山水,浓淡相宜,勾勒出令人心醉的曲线。她停了手,斜睨我一眼,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愣着作甚?还不帮我宽衣沐浴。今夜我可是要给空性大师穿上那件' 榉芽蜜缕亵裤'供他享用的,你这小绿奴,可莫要误了如此良夜!」 说罢,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捂着嘴笑了起来,脸色却是越来越红,像是染了一层晚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相公,你今天晚上最难受时只需记得一句话,子歆爱你。第一回最难过,我多绿绿你,以后便不难么难受了!」 刚才那和尚说得那句「操完屄后」虽然粗俗至极,让我极度震惊、一时迷惘不已,同时也在我的内心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情欲狂潮,心中百般滋味翻涌,最后只挤出一句玩笑话来:「你的小绿奴只配看' 菩萨低眉相,修罗销魂骨' !」 子歆闻言,忍俊不禁,双手合十,故作宝相庄严状,眉眼间却藏不住笑意:「今天晚上你的女菩萨不能渡你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却又带着几分俏皮与妩媚,仿佛一缕暗香浮动,撩人心弦。 我俩的窃窃笑声在房中回荡,仿佛连那油灯的火光都跟着轻轻摇曳。我刚伸手去解她的中衣,指尖触到那布料后的温软,心跳不由加快,她却轻轻拍开我的手,假意嗔怪道:「哎呀,不许你用这双脏手碰我!一会儿你只许用那水瓢舀水,给我泼洗便是。我可要干干净净地把身子给空性大师,当他的新妻!」 她又要笑,最后却是短短一叹:「就这样吧!」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头却沉甸甸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褪下中衣,海棠红的肚兜在灯光下愈发艳丽,薄纱下雪嫩丰满的椒乳微微颤动,似在无声地邀请。她低声耳语道:「一会儿就要被人玩到翘挺发肿了,我真舍不得你……一会儿你想摸就摸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无奈。 我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热,心中百感交集:「回去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也不用刻意绿我,你就是他一个人的!」 子歆点点头:「子歆最爱的就是相公这一点,心志坚定,且心地善良!听圣上说,他好想让皇后……」 她突然噤声,再没说什么,静静地由着我给她脱光。海棠红肚兜滑落,薄纱下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我眼前,莹白如玉,似一尊温润的瓷人。她青丝如墨瀑披散,垂至腰际,几缕调皮地贴着颈侧,衬得肩头愈发柔腻。 乳峰饱满如新剥荔枝,圆润挺翘,乳晕淡粉如樱,乳头娇艳如两颗红樱桃。那平坦的小腹下,腰窝深陷如春水浅涡,臀部高翘如满月,腻滑如脂,双腿修长如柳,莹白中透着一抹粉嫩。 她跨起一只腿,在我的搀扶下,缓缓进了木桶。这木桶有半人多高,水面上漂着几片芙蓉花瓣,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混着水汽,勾得人心头痒痒。她倚着桶沿坐下,水汽氤氲中,湿发贴着她的背脊,那背如玉柱,曲线柔美,水珠顺着脊线淌下,滑至臀缝,滴入水中叮咚作响。 我蹲下身,舀了一瓢水,轻轻泼在她肩头,水流顺着锁骨淌下,绕过乳沟,淌过她胸前。她轻哼一声,抬眸看我,杏眼中羞意如薄雾轻笼,低声道:「洗罢,我知你心里酸。」 我柔声道:「我不难受,而且还很向往呢!你别紧张,我都陪着你。」 「我不紧张,少女总要变妇人的,我学了一些撩逗你的招数……看你一会儿还向往不?」子歆忍着笑,眼神复杂地瞟我一眼。 她眼底的薄雾终于氤氲成闪烁的泪光,鼻子一酸,话到最后,竟带了一丝哽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桶沿,指节泛白,湿发贴着脸侧,几滴水珠混着泪水滑落,滴入桶中,无声却刺人心头。 我心头一紧,知道她此刻状态不对,若再言爱,只会让她难以自拔,便放下水瓢,蹲在她身旁,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笑道:「子歆,你莫怕,今夜空性大师得了你这' 修罗销魂骨' ,怕是要乐得忘了五蕴皆空!我这小绿奴呢,就在只配在边上瞧热闹,给你们铺床叠被,端茶递水,眼巴巴地看他怎么从外到里的疼你!」 她扑哧一笑,泪水终于止住,眼底的柔情如春水荡漾。她松开我的手,倚回桶沿,低声道:「你既不怕,哼,今夜我可要让空性大师在我这身上子好好爽几次了,把我弄得娇喘连连,腿儿都合不拢!你这小绿奴,就在边上听着我叫他相公,看我美得魂儿都丢了!」 她的语气稠密得像化不开的蜂蜜,美目含着蚀骨之媚。 我喉头一滚,胸口猛地一悸,一股麻酥酥的暖流涌出心房,子歆也是讶然一声,柳眉微颦,美目一蹙,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徐久才长出一口气:「又和相公心连心了,这次竟差点让我软了……」 然后她拉着我的手,忍着羞意,压低声音:「我和他行房中会和他交待一些事,怕他有什么问题,我直接就能给他回答。」 又说:「今天晚上回去就给你,以后你看情况想来就来,但子歆最好在他这里过夜……」 我们事先商量过,以后我和子歆要常和空性联系,再者他也不能将长宁公主和这个闺名所对应,所以我们就直接告诉他名字了。 我再舀一瓢水,泼向她胸前,水珠滑过乳峰,滴落时乳头微微颤动,似春花初绽,湿水后的柔光刺得我眼底一热。她抬眸与我对视,眸似春山,唇角微扬,轻轻咬唇,像在忍住笑意,低声道:「你可以摸一把,但不能摸子歆的乳头!」她声音软媚如春风,杏眼含情,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柔情,似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摸向她雪腻的肉峰,手掌贴上那饱满如荔枝的柔软,温热腻滑,似一团软玉握在手中。我指尖轻轻捻着乳峰边缘,绕着那淡粉的乳晕打转,却不敢触及那两点红樱桃般的乳头,生怕逾越了她的界限。 她身子一颤,轻哼一声,横波顾盼生辉,眼底闪过一丝羞意,低声道:「坏蛋,让你摸一下!」她语气似嗔似娇,嘴角含着调皮的倩笑。 我心头一热,指尖试探着靠近那对红樱桃,她忽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吃吃笑着:「不许了!那是我相公的,你这小绿奴只能瞧着!」 来这里做肉身布施的妇人都会被淫僧要求叫相公,我和子歆索性决定来一个小的平婚燕尔之仪,这让空性将来也会更加珍惜她,保护她。子歆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也让她排斥没有婚嫁便与人随便媾和的行为。 她轻轻推开我的手,湿漉漉的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一下,挑逗之意溢于言表。我胸中的酸涩绿意却被她这甜美纯净的笑意化成一团混沌难辨的形状,从胸口蔓延开来。 她目光中春水盈盈,站起直了身子,低声道:「别干馋了,洗罢。」 我舀水泼向她腰侧,水流淌至她圆润的臀部,那粉嫩浑圆的泛着晶莹光泽,美得惊心动魄。我眼角瞥见她修长的大腿,莹白如柳,水波荡漾间私处若隐若现,粉腻如花瓣,湿润剔透。 我屏住呼吸,小心泼洗,她身子一颤,低声道:「这个地方,终于让你看到了,哼,也是沾了我相公的光了,不过你也就只能看看罢了。」 说罢,她分开双腿,笑靥如花,眼中波光粼粼,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温热如玉,带着一丝湿意。我颤抖着手,刚要将掬一捧水到她大腿根部,她却像是故意似的,两条雪白晶莹的大腿夹得紧紧的。勾魂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呼吸越来越乱,脸上酡红浓得像抹了胭脂,却偏偏喘着气说:「洗的时候不许你想一会儿要发生的那些事!」 我手一抖,水差点泼歪了,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低声道:「我尽量不想,可你老这样逗我,我怎么受得了?」 她的眼波似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脸庞,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撩拨,我没再理她。 终于洗完了,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凳子,子歆从桶里出来,坐了下来,抬起一只脚儿放到我手里,捂着檀口吃吃笑道:「这个你可以亲的——也就只有这儿了!」 我看着她的雪足,纤细白嫩,脚弓弧度柔美,脚趾像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泛着淡淡的粉光,美得让人心动。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脚背,软软的,带着点水汽的温热,忍不住又多亲了几下。 她咯咯笑着,脚趾在我唇边轻轻动了动,像是挠我心窝:「好了,别亲得太入迷,洗干净吧,不然我相公闻着你的味儿,可要吃醋了!」 我抬头看她,她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可那笑背后,又藏着无边的柔情。 洗罢,我从案上拿起那件「榉芽蜜缕亵裤」,蜜光丝薄如蝉翼,触手温凉,泛着幽幽的甜香,仿佛将花蜜与月光都织了进去。她缓缓起身,水珠顺着胴体滑落,湿发贴着腰侧,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身子在灯影中宛如一尊玉雕,美得惊心动魄。 她接过亵衣,故意不看我,慢条斯理地套上,丝缕贴着肌肤,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合。 在她动作之间,我再次嗅到那股清冽如梨花蜜酿般的体香,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仿佛窖藏多年的花蜜,透着一丝令我微醺的醉意。 「榉芽蜜缕亵裤」在她的大腿至小腹间勾勒出迷人的曲线,透明的丝光若隐若现,将那神秘部位衬得愈发诱人。正面看去,萋萋春草尚挂着几滴水珠,乌黑柔卷地贴在嫩肤上,肉缝间的粉腻嫩肉若隐若现,湿痕隐隐洇开,似一朵含露的花蕾在薄雾中羞涩吐艳。 她沉默着,在我面前转了一圈。那紧绷的丝缕将她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圆润饱满如蜜桃,腻滑如脂,纱下臀缝隐约可见,透着一抹诱人的弧度,像熟透的果实盈盈欲滴。亵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蜜光丝在烛光下流转,仿佛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旖旎的光晕。 「我也是第一次穿,你还是收回你的心仪吧!子歆要把最好的全都留给你!这一点你只听我的!」 子歆瞳若点漆,面如晚霞,声若游丝绾花。 「等我给武魂生完孩子,我也要练玉牝归真诀,到第一层就可以了!」 我帮她系好细带,中衣和外套重新穿好,她瞳中烟雨漾动,眼底百般不舍终于放下,咬咬牙,低声道:「送我过去罢。」 (未完待续) 【贞心淫骨绿意简】(21-23)(重绿)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3月2日发表于第一会所字数:26587 ----------------- (21) 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拉着我的手步出厢房。夜风吹过,湿发拂过我脸侧,檀香与她的体香混在一起,萦绕鼻尖。 我随在她后面,踟蹰而行,步履愈缓,足尖似有千斤重,每迈一步,皆如踏在刀尖之上。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冷硬的石面映着夜光,泛着幽幽寒意。禅房的门扉隐约可见,心中忐忑如潮涌,每一步,皆是煎熬;每一息,皆是挣扎。 到了禅房的门口,她双臂张开,一把抱住我,亲着我的脸颊、额头,最后落在嘴唇上,气息越来越短促,越来越重,像是喘不过气:「相公,我本不想说,你跟圣上提的移魂夺舍,才让我们想到了这一点,从佛理上给他们制造一个大破绽。你求仁得仁,小小牺牲,造福亿万,我们积了大善!」 我听得心里像被火烧一样,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她看我如此难受,扑哧一笑,拍了拍我的脸:「总能挺过去的!我坐在他怀里之时,你要跪下来以示虔诚——你以后肯定还要陪我来两次的,也是为了将来不穿梆。」 我敲了四下门。里面应声开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虽然一身素净僧袍,但相貌却是不凡,面容如古玉般温润,鼻若悬胆挺直,下颌线条分明却不显凌厉,仿佛被岁月打磨去了棱角。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丝毫媚态,反而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清正之气。 子歆低着头跟在我身后,安静地走了进去。她的脚步轻缓,赤足踩在禅房青石地面上,湿发仍贴着颈侧,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微光。我侧眸看她,她低垂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似在掩饰方才厢房中的羞涩与柔情。等她走到禅房中央,缓缓抬头,看清空性的模样时,整个人似被定住了一瞬! 她的脸上红晕更浓,原本因沐浴而染上的淡淡酡红,此刻如胭脂层层晕开,从香腮蔓延至耳根,似晚霞烧透了雪白的肌肤,透着一股娇艳欲滴的媚态。那双秋水潋滟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瞳仁深处似被点燃了一簇隐秘的火苗,幽幽跳跃,那一刻,她的美艳如异花初胎,却又藏着一抹少女初见情郎的悸动! 我站在她身侧,清楚地捕捉到她这微妙的变化,她眸中的柔情与惊艳让我心中一阵战栗,那亮起的眼神如刀,刺得我胸口一闷,绿意如潮翻涌,烧得我五内翻腾,可细看她我又生出一丝复杂的情愫——并非单纯的嫉恨,而是夹着几分释然与柔软:她此后要常常欢爱之人,是她真正钟意的模样,令我竟有些许宽慰。 就在这时,我隐隐嗅到一缕淡淡的檀香,香气沉郁而悠长,初闻时醇厚而宁静,细嗅却透着一股隐秘的撩拨,似她此刻的心动,刺得我喉头一紧。 子歆低声对空性说:「明月清风夜如何?」 空性微微一笑,答道:「山中松涛伴寂寞。」 暗号对上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却温和:「贫僧婚后方出家,本名孙德江。」 「子歆,晋霄。」我指指她和我。 他低声提醒:「外面时不时会有人来看,今儿他们都知道我们要做肉身布施,所以可能要假戏真做……」 「晓得了,」子歆微笑着点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晋霄,帮我脱衣服吧。」 她的一切美好都太过刺眼,我既无力独占,便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在这绿意噬心的煎熬中,寻到属于她的欢愉。 空性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双手环在她腰间,低声说:「我来吧,别难为你相公了。今儿我不是出家人,就是个一个叫孙德江的俗世男人——已然坏了修行了,就不想再玷污佛门了。」 子歆在他怀里,扭过头看着我。 我低声道:「郑兄,既然已经返俗了,就讲俗礼了。你俩结合,可按平婚之礼否?」 「德江欣领!」 「我新宋女子,焉能轻与人结缡,今天纵无繁文缛礼,然,上苍为证,正夫为媒,虽未设筵席,天地同春,为你们举办' 平婚燕尔'.子歆,你可先与我断了姻缘,再称他为' 相公' ,便是他的妻子了。」 我强撑着说完这番话,胸中难堪如藤蔓疯长,愈缠愈紧,几欲窒息。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面上笑意如向阳花般灿烂,根茎却在泥泞中艰难托举。 子歆转过脸,仰脸仔细地看了他一会,仿佛想牢牢记着一会儿要就夺走她元红的男子,当红着脸终于启开檀口,低声唤他「相公」时,我知道她的芳心中多了一个人了。 「娘子!」 子歆应了一声,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整个人像是被烛光点燃,娇媚得让人心跳加速。 我站在一旁,下身却不受控制地硬了,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子歆又指了指我,朝孙德江笑了笑:「我相公是个小绿帽。」 她话一出口,也觉得说得有些突兀,向我吐吐丁香小舌,又向我扬扬眉毛,似乎在问我能否接受样的羞辱。 她这话说得轻快,酸得我喉咙发紧,索性彻底走向下贱:「我这绿奴今晚只配伺候你们夫妻欢好罢!」 子歆未置可否,转向空性,双手合什,语气郑重又带点柔情:「晋霄弟甚爱我,今天我把身子给了你,晚上还要回去弥补一下这个小绿奴,以后我会和你双宿双飞,相公,可否?」 孙德江淡然地一笑。 「相公,外面有我们的人,你且放手施为,辣手摧花,无需担心。你要几次都行,时间来得及,之后妾身再有几句要紧话交待一下,」子歆忍着羞意,话也说得坦然。 孙德江突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祷两句,才点点头。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孙德江轻咳一声,声音低沉却温和:「娘子既如此坦诚,贫僧——不,孙某自当遵从。娘子,来吧!」 子歆微微颔首,笑意愈浓,双颊绯红如桃花初绽,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荡漾。她主动依偎进他怀里,仰起脸时,声音轻软如丝,带着几分羞涩与撩人,娇声唤道:「相公。」 我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跳,突然想起子歆还没跟他说我可以亲她的脚。眼看着孙德江开始动手给她脱衣服,我心里酸得像灌了醋,又有点自甘卑贱的感觉,低声问她:「子歆,一会儿我能亲你的脚吗?」 她含着浅笑,低头瞥了我一眼,又扭脸看向孙德江,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际:「今晚我是我相公的女人了。你且求他吧!」 即便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也似有犀利到极致的无形锋刃,轻易地剖开了我心底最柔软之处。那些被压抑的自轻自贱、那些扭曲的渴望,瞬间就被释放出来,疯狂地吞噬着我的理智。我明明感到屈辱,却又在这屈辱中尝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让我甘之如饴。 孙德江眼神通透澄澈,嘴角一弯,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便宜行事!」 不知为何,子歆却像被这句话打动,她脸上竟露出相得于心的微笑,倾慕的眼光痴痴地看着他,附在他耳边轻赞了一句:「磊落坦荡,教子歆心动!」她的声音轻若琴弦,低柔如丝,若不是我内力提高了不少,差点听不清。 这是她和他的私密情话! 他灵巧地解开子歆的襦裙带子。襦裙滑落,露出她薄纱内衫,他又轻轻一拉,纱衣如云雾般散开,子歆此时除了最后的那一层屏障「榉芽蜜缕亵裤」再无一物。 她的娇躯莹白如玉,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檀口微张,吐息间带着淡淡的梨花清香;发丝如瀑,垂落在纤柔的肩头。脸颊染着一抹绯红,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勾魂的媚意,眸光潋滟,仿佛能将人的心神都卷入那深邃的波光之中。皓白素手无措地遮在胸前,纤细柔嫩,像是怕人窥见那对挺翘的乳峰;孙德江直勾勾地看着榉芽蜜缕亵裤,古玉般温润的双眸中燃起熊熊欲火,鼻息稍重,喉头微动,张着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蜜光丝,薄如蝉翼的亵裤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贴着子歆的肌肤,勾勒出大腿至小腹间的迷人曲线。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私处,隔着榉芽蜜缕亵裤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乌黑柔卷的萋萋春草,肉缝间若隐若现的粉腻嫩肉,娇羞如含露花蕾的肉芽儿。 孙德江再无犹豫,双手一用力,将子歆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禅床上。那禅床铺着简单的灰布褥子,可子歆一躺上去,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衬得那粗糙的布景都多了几分柔情。她的发丝散在枕边,香腮贴着布面,秀目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像是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那一刻,禅房内静谧的空气中似有一丝异样的檀香悄然浮动,沉郁而悠长,带着木质的温润与清苦,似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溢出,无孔不入地侵入子歆雪白的惹火娇躯中。 孙德江慢慢褪下自己的僧袍,外衫一脱,脊背浮出丘陵般的肌肉轮廓,日光曝晒的深褐色皮肤上留着鞭痕与戒疤交织的纹路,新痂叠着旧痂,给人一种极其冲击力的视觉印象。 当最后一片布料坠地,烛火恰好爆开灯花,将他身躯镀上一层蜜蜡光泽。那不是武人刻意锤炼的体魄,而是挑水劈柴二十年磨出的腱子肉,每一寸都裹着山野莽气,连胯下巨物都似未开刃的戒刀,沉甸甸带着钝感的威慑。 那股沉郁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温润而清苦。 我盯着铜炉中没有一丝火星的冷灰,怔了一下,才明白那檀香竟来自于他的肉体,随他血脉偾张愈发浓烈。 他颈侧青筋突跳时,气息便从汗毛孔窍里蒸腾而出,陈年檀香混着雄性腥膻,与子歆处子鲜嫩肉体散发出来的清芬体香,在空气中缠绕、撩逗、追逐、嬉戏。 子歆雪白肌肤下透出的幽香,似雨后梨花的清甜,又有一点初绽玉兰的淡雅,带着一丝处子独有的乳脂腻香,柔润而纯净。 那两种香气交缠碰撞,檀香的粗野沉雄与她清芬的娇嫩相融,似一幅画卷在我脑海铺展开来,我眼睁睁看着她在他怀中绽放,那香气如刀,将此情景深深地刻入我的心底。 禅房的烛火并不明亮,直到他移动身子时,我才看清他的阳具,粗壮而坚硬,长度约有七寸,粗近两指并拢,棒身皮肤略显黝黑,筋脉盘绕如虬龙,青筋凸起,带着几分狰狞。龟头硕大饱满,色泽深红,边缘棱角分明,表面泛着一层黏腻的光泽,散发出浓烈的雄性气息,似铁铸般挺拔。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下面的两个大卵袋,鼓鼓囊囊的,饱胀得似两颗熟透的李子,沉甸甸地垂在胯间,体积远超常人,每个约有婴儿拳头大小,表皮紧绷而光滑,呈深褐色,隐隐透着一股血脉贲张的张力,随着他每一次挺动而微微晃动,像是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那卵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仿佛内部的精血在剧烈翻涌,随时欲破囊而出。 后来有一次我伺候子歆和他行房时专门问了才知道,他在刚出家时练过「纯元生精归海诀」,这门秘术据说能以丹田之气养润精元,使睾丸异常壮大,精血充盈如海,远超常人极限,一次射精之量堪比常人的五倍还多。他觉得玷污我妻太过,子歆倒是欢喜,那一夜整整内射了子歆五次,子歆全身都是他的精液。 此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男性的巨大雄物,杏眼微睁,睫毛轻抖,似想细看却又不忍直视,樱唇微张,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惊喘,那筋脉虬结的阳具在她面前昂然挺立,散发着浓烈的热气与雄性气息,而那对鼓胀异常的卵袋更让她心跳失序,当即羞红地背过脸去,原本莹白的脸庞瞬间涌上一抹红晕,从香腮烧至耳根,娇艳如晚霞染雪。 孙德江侧躺在子歆的身边,手指隔着亵裤,缓缓在她私处上摩挲,动作轻柔却带着试探,指腹顺着肉缝的轮廓滑过,感受到那温热与湿润透过丝缕传来。他低声道:「娘子这身子,当真如玉生香……」 子歆双颊泛红,星眸微闭,玉体横陈,晶莹洁白的修长双腿紧紧闭拢,腿心的娇嫩。孙德江声音低沉如海,语气却染上一丝轻浮,似被她的美色撩拨得丢失了全部的修行。 子歆睁开眼睛,俏生生地打量着他,身子突然微微一颤,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羞意,眸光如水般漾开,本能地分开双腿,迎合他的动作,娇声道:「相公,你喜欢便好……」 她的声音轻柔似呢喃,带着几分甜腻与依恋,仿佛一缕缠绵的丝线,悄然缠绕在心头。 孙德江指尖加了些力道,隔着亵裤在她私处揉搓起来,中指沿着肉缝上下滑动,时而轻按那粉腻嫩肉的顶端,纱下的湿痕愈发明显,隐隐渗出一丝黏腻的汁液,洇湿了蜜光丝,透出一抹诱人的光泽。 子歆鼻中一阵咻咻,口中娇喘连连,眼神朦胧,香腮粉红,呻吟压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处子人生第一次的欲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眼神愈发炽热,似被这景象迷得神魂颠倒,手指却不急不缓,似在品味,又似在挑逗。 子歆瘫软在他怀中,似将整个身子全交给了他:「啊!啊!好……」 他忽地俯下身,鼻尖凑近她私处,隔着亵裤轻嗅了一口,那幽幽甜香混着她的体味钻入鼻中,他喉头一滚,低声道:「娘子这体香,真教人把持不住……」然后整个手掌伸进子歆鲜嫩的大腿深处,隔着丝缕开始上下其手,大肆玩弄,水声渐渐淅沥起来…… 子歆娇喘一声,无力地将头偏向一边,我眼不错珠地盯着。 孙德江一面玩着子歆的私处,一面开始亲吻她的小腹。子歆的雪腹平坦而柔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莹润而紧实。腹部中央微微凹陷,形成一条浅浅的中线,那小小的肚脐如一枚圆润的珍珠嵌在腹中,边缘略微内陷,周围的皮肤因紧张而微微绷紧,显出细密的纹理。 「娘子这里很敏感吗?」 「嗯……」 随着孙德江的亲吻,子歆小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雪白平滑的小腹像湖面被微风拂过的涟漪,柔软中透着一股生命力的弹性。 孙德江意识到我的目光,便将子歆的身子向外移了移,方便我观淫,之后继续在她私处摩挲,时而轻揉,时而慢捻,时而粗暴的用掌心按压,湿润的丝缕紧贴着嫩肉,勾勒出一道道撩人的褶痕。 「你妻子这小浪屄的形状,真得很美,像一只蝴蝶!」 「不要让他看……太羞人了……」子歆檀口微张,贝齿间丁香小舌时隐时现,软软吐着地表示臣服的一声声娇吟,令我醋意横溢却又焦虑渴望更加香艳一层的淫戏。 孙德江低头怜爱地看着子歆:「这样的绝色,便是佛爷见了,怕也要动了凡心。我这修行啊,怕是更难到家了!」 子歆被他这话说得双颊绯红,轻咬朱唇,显然被他的话逗得心花怒放,眼睛的余光却看到我贪婪可怜的样子,抿嘴一乐,抬起螓首:「相公,你人好看,嘴更甜,……若不是为了我这可怜的绿帽相公,人家都想给你一整夜!」 说罢,她将所有的矜持都抛在了脑后,似是鼓足了勇气,娇躯紧紧偎着他,嫩藕一般雪白的双臂如藤蔓般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地将樱唇迎向他的嘴,红蕤暗度,气若幽兰。豆蔻少女晶莹透亮的雪腻皮肤此时泛起一层微微的粉红。 我呆站在一旁,身上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噬人的火苗四面八方包围着我,一动也不能动。 当孙德江的舌头试探着探入她檀口,子歆随即羞涩地交出香软舌头,任他咂摸品尝。 他的舌尖渐渐深入时,子歆口中的香津在他口中流转,两人唇齿之间一声声「啧啧」宛如恰似琼浆润玉壶,腻甜动人。她的呼吸愈发紊乱,低低的「嗯」声从喉间溢出,娇媚得似能勾魂摄魄。 孙德江的吻越发用力,舌头在她檀口内翻搅,大口吮吸着她的香津,并将自己口中的津液也喂向子歆,子歆竟毫不犹豫地吞咽下肚,喉间偶尔传出一声娇喃低吟。 子歆的娇躯渐渐热了起来,皓白素手无意识地攥紧床单,胸前的乳峰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粉嫩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大腿微微并拢,又似情不自禁地轻蹭了一下。 眼前的画面美得令人窒息,更令我难以忍受的是,从进了这间禅房,子歆就没有直接再跟我说过一句话,仿佛我不过是黯淡烛火投到墙上的一抹虚影。 子歆裸着上身斜倚在孙德江怀中,烛火在她性感玲珑的雪白胴体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晕。孙德江先以指腹绕着乳晕轻抚数圈,子歆的椒乳已经急不可耐地渴望着爱抚蹂躏,他还是不慌不忙地用舌尖在她的乳头边缘轻扫,逗得子歆娇躯抖如筛糠一般,连声发出嗯嗯的娇喃,那一对蓓蕾马上傲然耸立起来! 孙德江慢慢将身子压向子歆,眼里闪着熊熊浴火。当他的阳具隔着薄如蝉翼的榉芽蜜缕亵裤紧贴着子歆的私处时,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惹得她娇躯一颤,发出一声更软的低吟,花蜜竟然一下子渗出好多,让亵裤瞬间露出一大片浪迹,她的俏脸也涨得红若晚霞。 两人在亲吻间歇,子歆似乎突然想起我的存在,睁开美眸瞟向我,带着几分戏谑:「晋霄,肉身布施时你需跪下的!」 说完,她唇角轻翘,轻声哼道:「这倒是遂了你这个小绿奴的愿了!」 我站在床边,心早已被这香艳画面烧得乱七八糟,闻言双腿一软,几乎条件反射般跪下,心口发烫,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酸楚中夹杂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孙德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俩,突然微微一笑:「以欲止欲,如以楔出楔。」 「淫性本是净性因,」我回了一句。 孙德江眼晴一亮:「你是有慧根之人啊——此念如露亦如电,何妨多看一刻?」 子歆看我的眼光简直是膜拜:「相公,你会写诗也就罢了,还知佛!?」 孙德江却考我一句:「色身之苦,当如何面对?」 「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很多记忆的残片自动浮现在我的脑海,「《维摩诘经》说过,知世人执念如藤缠树,强行斩断反生逆缘,故以欲念为筏,引渡迷津。」 我说到这里,也有了一丝明悟:「此解如何?」 孙德江大为赞叹:「你相公绝非凡品!」 他再次低头吻上子歆,舌头更深地探入,从齿边滑入,轻扫颊内,二人舌头交缠,嘴中不断发出腻甜的「啧啧」声,一边将手伸进子歆的亵裤之内开始轻挑慢揉,一阵火热快感如电流般传遍子歆的全身,没一会儿脸蛋就满布红霞。 待孙德江的口舌稍觉满足,终于放开她的樱唇,让子歆得以喘息新鲜空气时。 「相公……相公……你和他解的什么禅?」她痴痴地问着孙德江。 他凝视着子歆欲火难抑的媚态:「我今天欲以一《法华经》的方便法门来度你二人!」 子歆疑惑地摇摇头,又看向我。 「必是'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佛家观世人执念,如同见火宅中嬉戏的孩童,悲心起时,先随顺其欲,再徐徐引导。」我款款而道。 「相公,你好厉害!子歆太崇拜你了……你既然这么说了,呵呵,且让你继续跪一会儿,好好虐你,绿帽王八!」她话风一转,俏皮地向我甜甜一笑。 「'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今天我顺你的欲,以圆你的愿!」孙德江微笑着对我说道。子歆吃吃笑起来,一副可爱的娇憨样子,将一只秀美的雪白嫩足伸向我,「咱们三人也是一番修行呢!求他占有我,我便赏你这一口……唔!」 脚弓弧度柔美,脚趾如圆润小珍珠,泛着淡淡粉光,带着水汽的温热,子歆继续娇蛮地撩拨着我:「绿帽王八,你求啊你求啊!」 我抱着子歆的秀足:「子歆的相公,晋霄自知是个无能废物,匹配不上她,请你好好替我行夫道,占有我妻,满足她!」 然后我半真半假地长叹一声,认了命了,捧着她的雪白嫩足,低头亲了起来。她的脚背软腻如脂,我用舌尖轻舔起来。从脚趾缝滑到脚心,只觉无比美好,又吸吮着她的脚趾,那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跳失序,最后用力含住她的大脚趾,舌头缠绕舔弄,吸吮得啧啧作响,试图让她感知到我的存在。 这时我方听见子歆满足的娇声呢喃。孙德江已经张口含住她的饱满椒雪轻轻吮吸起来,时而用牙齿轻咬,时而用舌头缠绕着舔弄,一会儿用拇指与食指夹住子歆的椒乳,忽捻忽揉,乳晕四周微微泛红,再用指尖再绕着鲜红的豆蔻打转,忽轻忽重地拨弄,像拨动琴弦般挑起一圈圈细纹。那乳蒂被揉得挺立,顶端由淡粉转为艳红,肿胀得像一只大号樱桃,表面渗出一层细汗,在烛光下闪着湿亮的光泽。 子歆的檀口微张,香腮染得更红,双瞳剪水低徊,满是水汽,喉间溢出一声长吟:「啊……相公……好痒……」 她咬唇试图压抑,却止不住娇躯的颤抖,腰腹不自觉上挺,乳峰随之晃动,浪叫声断续如泣,香汗顺着乳沟淌下,艳态如春花被雨浸透。 她的大腿不自觉并拢,又似情动难耐地轻蹭,腿间的私处湿得更厉害,水光在烛火下闪着诱人之泽。 我痴痴地盯着子歆两条修长玉腿的扭动:右腿膝盖向外侧无力地缓慢滑开,露出腿缝间的一线湿痕,左腿则稍稍抬起,脚跟无意识地蹭着床单,白嫩水灵的秀足绷直又松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两腿非交替屈伸不能抒解身体所感受的极至快感。 腿肉时而紧绷、时而放松,私处时而收紧、时而微张,湿腻的水光从缝隙渗出,顺着大腿内侧淌下,留下四道蜿蜒晶亮的细线,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微光。 何等香艳诱人的玉腿,何等晶莹细腻的肌肤,此时,正与两条大粗腿纠缠在一起。 孙德江的大腿粗壮如柱,腿毛浓密乌黑,皮肤泛着油亮的汗光,肌肉隆起时硬得像铁。他右腿斜压在子歆的修长玉腿上,膝盖顶住她腿根内侧,腿肚挤压着她柔腻鲜嫩的腿肉,压出一道浅红的印痕。子歆的左腿被他挤得微微侧翻,脚踝卡在他小腿下,脚趾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蹭着他的腿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右腿外展着,膝盖弯曲,腿根被孙德江的左腿挤进,粗糙的腿面摩擦着她大腿内侧,皮肤被蹭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孙德江的左腿用力再一抬,膝盖顶开子歆的右腿,腿根肌肉绷紧,挤进她双腿间,腿毛扫过她腿缝间的湿痕,沾上一层晶亮的黏液。 子歆的双腿被他挤压得时分时合,腿根处湿腻的水光被他的腿毛抹开,淌到他腿面上,混着汗水顺着腿缝滴下,留下几道交错的水渍。 子歆的双足白皙细腻,脚趾如玉珠般纤细,脚背弧度柔美如弓。她的左脚被孙德江的右腿压住,脚踝卡在他小腿下,脚掌贴着他的腿肚,脚趾蜷曲时紧贴他汗湿的皮肤。脚跟随着他的动作在床单上滑动,脚尖时而绷直顶住他的小腿肌肉,时而轻扫过他腿侧,带起细微的摩擦声。 我无比珍爱的子歆的玉足…… 还有什么样的占有比这更加彻底,还有什么样的奉献比这更无保留,还有什么样的践踏比这更肆无忌惮,还有什么样的剥夺比这更加极致全面?他甚至都懒得用手用嘴去吻,仅仅用汗液的渗透就将我的圣物玷污无余! 孙德江一边玩弄着子歆,一边低声赞叹:「孙某出家前也当过平夫,还给人做过蓝颜。这身子摸起来,跟当年那些娘子也没差多少。」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容中带着些许狡黠,转脸问我:「以后这条线若建起来,我一边能得元阳教信任,一边还能做子歆的蓝颜。你俩新婚嘉禧后,我还能再得她吧?」 子歆被他弄得情迷意乱,羞涩地瞥了他一眼,声音软得似化了水:「相公,不用问他这个外人的——你看看他那样子,无能还色眯眯的!」 她想起一个事,从床边的衣服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玊石,递给他,喘息道:「你把这玊石充满内力给我,以后你想我身子时,随时用意念震动我手上的玊石,我就能感觉到……只要你需要,我这身子都是你的!」 孙德江接过玊石,低笑一声:「无事不会打扰贤伉俪。」 子歆似笑非笑地瞟我一眼。 看我眼巴巴地盯着她,子歆又娇嗔:「不是你的,惦记也没用!」 她没听到我的回应,又有些担心,黑瞳仁如点漆,清澈透亮:「晋霄,你算是我的尊夫了,要不要来闹洞房?」 说罢自己也羞得不行,指尖虚掩朱唇,眼尾轻挑,笑声低回如丝竹绕梁,勾得人心尖发痒,她说完此话,好像已嘤啼婉转,媚眸若茫,娇躯再无半丝力气,像是彻底被他点燃。 (22) 「我姨娘跟我说了一个让正夫闹洞房的法子,还能让你尝点甜头:一会儿,我相公要脱掉我的小亵裤,你需用嘴叼着,好好品一品我给相公出的水,告诉我俩是什么滋味。」 说完她似有些后悔,怕我吃不消这个,话风马上又收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的,相公——」 她的眼神一瞬间恢复清明,是从十二岁到今天,从来未曾变过的爱怜与不舍,让我差点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魇。 我心里一暖,向她微微一笑,差点就哭了出来。 此时此刻,我突然想起烟儿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爱是不需要说的。 她点点头,甜蜜地再次依偎在孙德江的怀里,向他承权一笑,竟似牡丹夜放,按捺不住满怀的情欲萌动,声音又娇又嗲:「相公再好好玩玩,让妾身多出一点水,好给这废物相公多尝一点甜头。」 听子歆竟然这般娇痴地索欢,孙德江俯身吻上她的颈侧,舌尖顺着她腻滑的曲线舔弄,从玉臂到香肩,从前胸到后颈,最后时轻时重地吻着她的耳垂,轻声道:「娘子身上太多甜头了,分一点给你正夫吧,他也是可怜之人!」 「好!」子歆娇躯一颤,「啊」地一声清莺婉转,扭头躲着他的亲吻,口中呢喃着:「啊!不要……吻这里好刺激……」 孙德江将子歆的身子平放,吻遍她的娇躯,从颈侧滑至锁骨,舌尖在她腰窝轻扫,又在她大腿内侧啃咬,努力找到每一处敏感点。 然后又将她翻过身子,唇舌移至她后背,舌尖顺着脊线缓缓舔弄,唇舌在她肩胛间游移,子歆娇吟渐高,光滑细腻的背脊弓起,雪白如玉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似春日初绽的桃花,娇躯不住地哆嗦着,连声呻吟,双腿不安地扭动着,肉洞淌出的淫水如丝如缕。 她低低娇吟:「嗯……相公……你好会吻,好温柔……子歆的心都化了,怎么这么完美,子歆的第一次给了你这个良人……」 她的声音软得似化了水,带着处子的羞涩与难耐,喘息愈发急促,瞳仁黑得像是浸在寒潭中的墨玉。那带着一丝戏谑的眸光只在我脸上蜻蜓点水般一掠,便又化作缠绵的丝线缠绕回他身上。 她此刻令人血脉贲张的旖旎情态只为他一人绽放:眉尖轻蹙似痛似欢,贝齿咬住的下唇洇出胭脂色,连脚趾都蜷缩成羞涩的梅花,还有她肩头微缩、似要躲开又舍不得那快感的香肩娇耸,原本只应属于我的一切——我从未享受过的一切,全都被剥夺殆尽,我目眦欲裂,死死扣住床的边缘,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此时我暗暗发誓,决不做别人的平夫!尤其是相恋极深的情侣。 孙德江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檀香味,混着她凌乱的体热蒸腾而起,每一缕都化作细针,顺着血脉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孙德江又扶起她的纤腰,吻上她圆润的臀部,舌尖在她臀缝边缘轻点,子歆羞涩地捂住了脸,「嗯」地闷哼,臀肉轻颤,透出一股腻香。 子歆的臀部高翘如满月,臀肉饱满而结实,触感腻滑如脂,却不失紧致。臀大肌在抬起的瞬间微微凸显,肌肉纤维的纹路在烛光下隐约可见,呈现出自然的弧度与张力。孙德江一面吻着,一面大把的抓捏揉按,无比享受! 忽然,他手指一抬,突袭她腋下,指尖在她腋窝嫩肤间轻挠,舌尖随之舔弄那处隐秘的软肉,子歆猝不及防,咯咯娇笑出声,身子一缩,笑得喘不过气:「啊……相公……别弄那里……好痒……」 她扭头躲闪,轻拍他的肩,嗔道:「坏死了!」孙德江低笑,抓住她的手腕吻了下去。两人嬉闹如真正的情侣,笑声与喘息交织,缠绵不休。 笑声渐止,孙德江忽地停下,与子歆四目相对。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两人深情注视着彼此,目光交缠如丝,彼此的心跳急促而有力,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子歆眼波柔似水,黑瞳映着烛光,泛出一抹湿意,唇角微扬,带着处子怦然心动的羞涩。 这无比美好的一幕却给我当头一记重击:我呆呆地凝视着子歆,鼻尖再也嗅不到她那清甜幽微的梨花香——仿佛被他身上浓郁的檀香彻底掩盖。 子歆俏脸绯红,羞涩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扑到床边一把拉住我的手:「我真得爱上他了!好相公,你许不许?」 那一刻,我知道她的心里已悄然住进了一个新人。 可她的语气中仍带着对我毫无保留的信赖,那是经年累月积淀的依恋,仿佛我仍是她灵魂深处最安心的归处! 「即便这次你没有爱上他,下一次肉身布施,下下次肉身布施,早晚你的身心都会被他征服,」我不舍地亲吻她的手,又引着她的指尖轻抚我的脸,「只是对我的爱,不许少一分,可以吗?」 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我卑微的祈求。 她身上那缕淡淡的檀香,无声地印证着方才那场痛彻心扉的背叛。子歆欲语还休,半边脸隐在暗影中,半边脸映着跳动的烛火,那抹婉娈的微笑令我心跳骤急:「只会更多,多到你想象不到!但不要介意,我小小逗弄你一下,我的好相公!」 孙德江坚决地将子歆搂住他的怀中,却对我行了一个单手触心礼,声音如清泉流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施主,执着于相,便失其真。子歆姑娘的心,从未离你而去。」 子歆却向他娇嗔道:「不许和一个外人说废话,这个良夜只有你和我!」 「咱们不是要给这个小绿王八一个奖励吗?继续吧!」 孙德江向我微微一笑,继续爱抚着子歆,他轮番拉扯她的乳头,指尖夹紧那娇嫩的红点,向外拉长至极限,乳峰被扯得微微变形,又猛地松手,让那红樱桃弹回原位,乳肉随之颤动,荡起一波波雪白的肉浪。 「哎……好相公……你这手好坏……拉得子歆的奶子好胀……好热……爽死了……」子歆在他怀中低声娇吟着。 「……好美……乳头都被你玩肿了……」 子歆的雪白椒乳被这粗暴的蹂躏烧得鼓胀起来,两颗娇嫩无比的乳头在拉扯与弹回间迅速反应,勃起娇挺如红玛瑙,红艳中透着一抹晶亮,双乳灼得又涨又大,似被欲火彻底点燃。 孙德江一手继续拉扯她的乳头,另一手滑至她私处,指尖隔着她的亵衣在她肉芽上快速搓揉。 「来,再给他多出一些浪汁!」 「呜……子歆不行了……好美!呀……」子歆紧紧抱着孙德江的头,喉间挤出一串低低的呻吟,双唇微张,吐息温热,断续的「啊……嗯……」从唇缝溢出,向自己的爱侣低声倾诉着处子生平第一次的高潮。 她的翘臀收紧又抬起,雪白的小腹一阵哆嗦,两条修长的大腿扭动得像麻花一样:「要丢!啊!呀!……」 处子所体验到的美妙初潮,臀部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到极限,肌肉轻颤间泛起细微的肉浪,似一团熟透的蜜桃在指尖下摇曳,诱人至极。 子歆还没脱内裤,就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至美高潮,肉眼可见的一大片水迹,将她一整条榉芽蜜缕亵裤全都喷湿了。 子歆仰躺在床上,檀口微张,不时地倒抽着凉气,香腮染红,秀目半闭,长睫轻颤,喘息了好一会儿,看着孙德江,低声道:「相公,为妾身脱了吧。」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了水的蜜糖,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映着烛火闪烁。 孙德江轻笑一声,俯下身,双手滑至她腰间,指尖勾住「榉芽蜜缕亵裤」的细带,粗糙却温热的掌心贴着她腻滑的肌肤,缓缓向下拉扯。 那蜜光丝薄如蝉翼,泛着幽幽甜香,随着他的动作从她大腿根部褪下,丝缕紧绷处微微勒出一道浅痕,衬得她莹白如玉的肌肤愈发诱人。 他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品味一件珍宝,指腹摩挲着她腿侧,亵裤滑至膝弯时,他低头凑近,鼻尖轻嗅那湿润的私处,低声道:「娘子这香,真是销魂……」声音沙哑如松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 亵裤彻底脱下,萋萋春草乌黑柔卷,沾着晶莹的淫水,在烛光下闪着水光。那粉腻嫩肉完全暴露,肉缝间湿得如春花沾露,水光潋滟,隐隐淌出一丝黏腻的汁液,顺着大腿内侧滑下,滴在床单上,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子歆娇躯一颤,抬眸间羞态尽显。她轻咬下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哼」,大腿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似在迎合这羞人的暴露。 孙德江将亵裤递给我,目光扫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似有不忍又似得意,唇角轻扬,低声道:「小兄弟,我娘子赏你的甜头,尝尝罢。」 我接过那湿漉漉的亵裤,指尖触到那黏腻的淫水,温热中带着她的体香,心跳如擂,几乎要炸开。我低头凑近,亵裤上的湿痕浓郁,蜜光丝浸透了她的汁液,散发出腻甜的气息。 我将它含入口中,舌尖触到那淫水,初尝时微咸,随后一股甜香在口腔中散开,黏腻如蜜,混着她的体味,像是直接品到了她私处的芬芳。 我喉头发干,低声道:「……子歆的浪水甜得腻人,是花蜜的……」 子歆闻言,扑哧一笑,低声道:「你妻子给别人的浪水,你没觉得很骚,反而觉得很甜?你好下贱!」 她转头靠进孙德江怀中,娇躯软得像化了,喘息道:「相公,你别看他那贱样子了,真丢人!你只继续疼你的小妻子……」 孙德江低头吻上她的唇,舌尖探入她口中缠绵,手掌滑至她私处,指腹在她肉缝间轻轻一揉,这次直接肉贴肉,子歆顿时娇吟一声,身子猛地一抖,淫水又淌出一大摊,将他的五指全都濡湿。 我跪在床边,亵裤含在口中,舌尖反复舔弄那湿痕,心如被火灼,下身硬得发疼,眼痴痴地盯着她被孙德江揉弄的私处。子歆娇喘如丝,肉缝红艳,水光闪动,那句嘲笑的话在我脑中反复回荡,极致的刻薄却是那么不真实,只能让我理解为她是助我在这甜美下贱的绿意中享受着更深一层的煎熬。 「娘子这身子美得紧,孙某一人怕是忙不过来。你且帮个忙,把她两条大腿分开,让我好好疼她一回。」 我微微颤抖地伸向子歆的双腿。她倚在他怀中,娇躯软得如化了水,闻言抬眸瞥我,唇角轻翘,低声道:「小王八,你不是要服侍我们夫妻行房吗?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站起身来走到在床边,双手抱住她莹白如柳的左腿,缓缓分开。 子歆的大腿腻滑如脂,肌肤温热,指尖触及处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私处完全暴露,萋萋春草乌黑柔卷,沾着晶莹黏滑的淫水,大阴唇饱满如蜜桃,小阴唇粉嫩如花瓣,肉洞紧闭如一抹细缝,此时已是汁水淋漓。 他伸出舌尖,先在大阴唇上轻舔一圈,粗糙的舌面扫过那粉腻嫩肉,子歆身子一颤,轻哼一声,压低声音低吟:「嗯……相公……」 他舌头再向下,舔弄小阴唇,柔软的舌尖沿着褶边滑动,时而轻扫,时而缠绕,子歆的呼吸渐乱,皓白素手攥紧床单,胸前乳峰随急促的喘息起伏,粉嫩乳晕在烛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他一手滑至她胸前,指尖轻柔地绕着乳头打转,时而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那挺立的红点,缓缓揉弄,另一手探向她私处,中指在她肉芽上轻轻按压,快速地画圈摩挲,指腹在敏感的小点上忽轻忽重地挑弄,带出一波波湿腻的颤动。 出于处子的羞耻之意,子歆此时还在拼命压抑着不发出声音,一手捂着嘴,一手握紧我的手,与我五指紧扣,时不是地微微用力,仿佛想告诉我,她此刻感受到的遍体酥麻是何等快美! 突然间,她娇躯一阵抽搐,喉间挤出几声低低的「啊」,断续而微弱,像被咬紧的嘴唇硬生生压回,鼻间随之漏出几声细细的哼吟,轻得像羽毛滑过,透着羞涩难抑的快感。 她如此压仰的低微叫床声,却勾出我心中滔天欲火,双眼痴痴地盯着她被挑逗的私处,不知不觉中开始揉搓自己硬到要爆炸的下体。 孙德江的动作愈发激烈,他一手捏住她肿胀的乳蒂,指尖快速拨弄,带出一阵阵细密的颤波,另一手中指在她私处肉芽上猛揉,指腹钻进湿缝深处,疯狂抽动,挤出一串黏腻的水声。子歆的腿根猛地绷紧,双腿不自觉夹住他的手腕,臀瓣随之抬起,私处被他手指挤得微微张开,淫水从缝隙喷涌而出,淌过臀缝,滴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湿渍。烛光摇曳,映着她腿间的水光闪闪生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骚香,混着檀香袅袅,撩得人血脉贲张。 子歆心理性大堤终于被欲念狂潮冲破,眉梢蹙颦,长睫颤动,香腮红晕如胭脂,之前压在喉咙里的低声呻吟变成满心欢畅的浪叫:「呀……好相公!啊!爽死了!……痒痒……爽死了!」 「啊!相公……要了命了!……美死了!呀!呀!啊!亲相公!坏相公!」 子歆檀口连声吐出酥心浪叫,声音有蚀骨之媚,带着颤音,回荡在屋中,我的阳具涨得快要炸了。 她的大腿在我手中痉挛,肌肉绷紧,我用力箍住,孙德江的舌头继续深入,吸吮着肉洞口的淫水,发出「啧啧」的腻响。他一手在乳头上轻咬一口,牙齿啃噬那硬挺的红樱桃,另一手揉搓肉芽更快,指腹碾压那敏感处,子歆的私处淌出一股温热的汁液,顺着大腿内侧滴下,湿了我的手。 她气息渐乱,扭头看我:「晋霄,过来……」 我心头一热,凑上前,她伸出皓白素手搂住我颈项,檀口贴上我的唇,丁香小舌羞涩探入,与我缠绵。她的舌柔如绵,香津交互,唇齿间「滋滋」声甜腻动人,心跳加速,像魂魄被她吸走。 可就在此刻,孙德江舌尖在她阴蒂上卷舌一阵狂吸猛舐,双手大力揉搓子歆的雪乳直至变形,子歆娇躯猛颤,像是被热流击中,喉间溢出一声高亢的「啊——」,身子抽搐,小腹紧绷,腿间连续喷出数大股温热淫水! 「娘子,你又丢了!」 子歆羞红满面,素手遮唇,额前发丝因汗湿而黏连,眸光半掩,眉尖若蹙,似一朵含露海棠,娇怯动人。 我半跪在床边,与她痴痴对视,心时想的是我怎么这么爱她!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我握着子歆的手。她双目含情,娇躯滚烫,情欲炽热,低声道:「相公,要了我吧!」 他压在子歆的身上,粗长挺立的大鸡巴蓄势待发,龟头抵上她湿润的肉洞,滚烫的触感如烙铁般烫在她柔嫩的花瓣上。子歆娇躯一颤,抬眸看向我,秋水潋滟中泛起一抹复杂的光,低声道:「晋霄,看好,你妻子要失身给别人了……」 孙德江宽厚的身躯完全覆在她身上,汗津津的小腹紧贴着她隆起的阴阜,那片柔软的耻丘被他压得微微下陷,细密的卷毛被挤得散乱,像是被践踏过的嫩草。 他稍稍调整姿势,粗糙的腹肌在她隆起的阴阜上磨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隆起的曲线在他身下被迫屈服,湿腻的花瓣被挤得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抹粉红的嫩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像在无声地颤抖。 我盯着那一幕,胸口像被塞进一团湿冷的火——烧不旺,却烫得我心尖发麻。从那一处至下,是我心目中的神圣禁地,如今却被他肆意压榨,我直想扑上去把他掀开…… 孙德江腰身一沉,那根怒涨的铁杵,表面湿漉漉地泛着光,龟头硕大如拳,硬生生挤进她娇小的肉洞,湿腻的嫩肉被挤开时发出轻微的「滋」声,仿佛撕裂一匹薄绸。子歆的肉洞初次迎敌,紧得像是要将他夹断,那粉腻的穴口被撑至极致,边缘泛起一圈艳红,宛如花蕾在暴力绽放。 子歆猛地仰头,「啊」地一声尖叫,声线颤抖如断弦,龟头挤入的那一刻,她的双腿本能夹紧,却被他强硬地分开,小腹微微抽搐,肉壁痉挛着裹住入侵者,似抗拒又似渴求。 「好痛……好胀……」她喘息着,声音糯软中带着哭腔,贝齿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抓紧身下的衾被,「相公好粗……」那嗓音低哑,像从喉间挤出的呻吟,回荡在禅房内,刺得我胸口一阵酥麻。 孙德江喉间迸出一声低吼,粗哑如野兽咆哮,腰身猛地一挺,滚烫的阳具如利刃破鞘,齐根没入子歆那未经人事的紧窄肉洞。龟头先是挤开湿腻的花唇,撑得嫩肉向外翻开,继而势不可挡地刺穿那层薄膜,撕裂的瞬间,子歆娇躯剧震,处女血混着晶莹的淫水淌下,顺着臀缝滴落,猩红与透明交织出一抹刺眼的淫靡。 子歆的脊背猛然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吟,似痛似媚,颤抖着在禅房内回荡。 子歆的处女之身彻底归他所有! 处女血汩汩涌出,猩红如朱砂,混着晶莹的蜜汁淌下,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出一道刺目的艳迹。那窄小的穴口被撑至极限,边缘艳红如胭脂涂抹,隐隐透着一股被彻底占有的淫靡气息。 子歆的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衾被,指节泛白,指尖几乎要撕裂布面,双腿本能地想要合拢,却被他强硬地压住,动弹不得。她喘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颈窝滑落,湿发凌乱地贴在额间。 她的眼角泛起一层薄泪,垂睫轻颤,抬眸看向我时,眸底秋水破碎,似羞似怨,低声呢喃:「晋霄……我……」 话未说完,又被他下一次凶猛的撞击打断,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孙德江俯身压得更低,粗重的鼻息喷在她颈侧,阳具深深埋入她体内,龟棱刮过嫩肉,带出一波黏腻的湿响。 「相公……慢些疼我……子歆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湿发贴着脸侧,几滴水珠混着泪水滑落,滴入床中,无声却刺人心头。 孙德江俯下身,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压住她,双手撑在她身侧,粗壮的阳具在她紧窄的肉洞中停顿片刻,未急于动作,低声道:「好的,娘子初次,相公自会怜惜。」 子歆低声道:「好痛……好胀……相公……」 他身子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子歆,似在细品怀中俏佳人的丽色。 「娘子,你的肉穴里好紧,好烫!」 「你的大肉棒更热,更粗,更长……」 子歆小拳头捶着他的胸膛,却又忍不住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偶一抬眸与他对视,顿时羞颜染红。 孙德江俯身吻上她的额头,舌尖在她耳垂轻舔,低声道:「小兄弟,你娘子有些疼,你过来陪她说两句,孙某现在才进去一点,一会儿要全插进去的!」 我心跳陡然加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跪在她身旁,低声道:「子歆,疼吗?」 她看着我,眼似桃花带露,低声道:「晋霄……有点疼,可我相公好温柔……」 我喉头一哽,低声道:「那就好,你忍忍,我在这儿陪你。」 我低过脸去,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他们结合的部位。子歆的小腹微微隆起,莹白如雪的双腿大大分开,露出那片未经人事的柔嫩私处。 我转过脸看了一下,果然,他青筋盘虬的家伙只插进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剩余的部分还露在外面,胀得通红,隐隐跳动着,似乎随时都能再往里顶入几分。 子歆的穴口被撑得艳红,边缘薄嫩的肉唇紧裹着他的阳具,几丝鲜红的处女血顺着淫水淌下,沿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流淌,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子歆的元红…… 她伸手揩去我眼角的泪,指尖温热如玉,带着一丝湿意,低声道:「傻相公,晋霄,别难受……」 孙德江专心玩弄她的身子,阳具在她肉洞中极缓慢地挺动,节奏轻缓如品茗。他一手滑至她胸前,托起那对饱满的乳峰,指腹绕着粉嫩乳晕轻抚,时而用舌尖在她乳头边缘轻扫,逗得子歆娇躯一抖,发出一声「唔」的低吟。 另一手探向她私处,指尖在她大阴唇上摩挲,沿着肉缝轻蹭,淫水混着处女血淌出,湿润了她的腿根。他低头埋首在她乳间,张口含住一颗红樱桃般的乳蕾,轻轻吮吸,舌头缠绕舔弄,子歆的呼吸渐乱,低声道:「相公……可以慢一点……」 他的阳具在她肉洞中徐徐抽送,粗壮的柱身像是被那紧窄的穴口死死箍住,每一次挺入都只推进半寸,龟头缓缓挤开嫩肉,停顿片刻,又慢慢退出,带出一缕黏腻的汁液,混着几丝殷红的血迹,在她雪白如玉的腿间拉出细细的晶亮丝线。 那硕大的阳具表面青筋暴凸,湿漉漉地泛着光,全是子歆的淫水,像一柄巨杵在小心翼翼地开垦这片未经触及的处女地,动作虽慢,却沉重有力,每一下都让子歆的小腹微微颤动。 子歆雪白的大腿猛地绷紧,柔嫩的肉壁张开到极限,紧紧夹住那坚硬凸起的冠部,肉棒每一次拍击都带起阵阵肉浪,淫丝黏连在性器间拉出道道腻响,肉穴嫩肉不堪重负地裹着这野蛮的入侵,剧烈收缩,蜜汁如洪水般将那阳物淹没其中。 子歆刚被破处,身子还紧绷着,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湿发黏在脸侧,双眸半闭,眼睫轻颤,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瓣。她咬着下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啊……相公……好胀……好热……」 她的声音里夹着痛楚和一丝茫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雪腿微微抽搐着,似乎想并拢却又无力做到,每当他退出时,她眉头紧蹙,轻哼一声,似松了口气,可下一刻他再顶入,她又忍不住尖叫出声,「疼……再慢些……」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汗珠滴进床中,无声地洇开,刺得我心头一紧。 来来回回十几次,起初子歆还咬着唇,忍着那撕裂般的刺痛,可孙德江并未急于动作,他的阳具插在她的肉洞中不动,同时俯下身,温柔地吻上她的耳垂,舌尖轻舔那柔软的轮廓,热气喷在她耳廓,引得她身子一颤,低哼出声,又低下头含住她胸前那硬挺的红樱桃,牙齿轻轻咬啮,舌尖绕着打转,吸吮间带出细微的「啧啧」声。 与此同时,他一手探到她腿间,中指寻到那颗敏感的阴蒂,轻轻搓揉起来。指腹在她湿滑的花蒂上打着圈,时轻时重,激得她小腹一阵阵抽搐。 子歆终于被这些温柔的撩拨渐渐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痛感被一层层酥麻覆盖——他滚烫的龟头棱沟刮弄到她肉洞皱褶无处不舒展,引得那羞穴深处春潮狂涌。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软糯的呻吟:「相公……子歆好奇怪……好舒服……」 她的鼻息越来越重,语无伦次,秀目半眯,沉浸在快感中。 孙德江见她情动,阳具依然不动,只用双手在她娇躯各处流连。 子歆娇躯滚烫,香腮如胭脂染,喘息道:「好哥哥……子歆受不住了……求你……稍微动一下看看……」 她的声音颤抖如莺啼,带着哭腔,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嵌入他皮肤,满脸尽是情欲的渴求。 孙德江笑道:「娘子求我了,她既坏了我的修行,孙某也该给她个痛快,你这个绿王八能否同意让子歆叫我一声' 冤家' ——我之前的妻子便是这么称呼我的,我便遂她心愿。」 他的语气坦荡,我绿意烧得五内翻腾,却自甘沉沦,跪下低声道:「孙兄,子歆称呼你' 冤家' 本是夫妻相爱之意,你称呼她什么,也请自便!……」 话音未落,下身硬得发痛,眼角酸涩。 子歆闻言,扑哧一笑,杏目斜飞流眄,低声对他道:「冤家,我家这个小绿王八乖不乖?」 「卿卿,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孙德江低吼一声,阳具在她肉洞中开始九浅一深的节奏,九次浅浅抽插,龟头在她肉壁上轻蹭,挑逗得她淫水淌个不停,第十次猛地一顶,齐根没入,撞得她尖叫:「啊……冤家……太深了……」 「冤家……呀!子歆里面痒痒……你用力!……冤家……啊!啊!」 子歆两条莹白如柳的大腿在孙德江的抽送下情不自禁地扭动起来,似本能地想要舒缓那股从肉穴深处涌出的炽热欲火。大腿内侧的股内收肌紧绷如弦,随着每一次阳具的顶入而猛地收缩,肌肉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皮肤因用力而微微绷紧,莹润的光泽下透出一层薄汗。 她的大腿时而向内夹紧,时而又无意识地向外分开,腿根的嫩肉轻颤,像是承受不住那节奏的冲击,肌股在痉挛中微微鼓胀,带动整条腿如春柳般摇曳。 孙德江一手揉搓她的肉芽,另一手托着她臀部,九浅一深的节奏持续,子歆被弄得语无伦次:「呀……痒痒……冤家……要死了……」 子歆此时星眼迷离地看着我,我恍惚之间竟然听到她心底一个弱弱的声音:相公,我现在很美,也很爱你! 他见子歆情动难抑,遂大开大阖,阳具如梭般在她肉洞中进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股温热的淫水,每一次顶入都撞得她娇躯猛颤,乳峰起伏如波。 他猛地一顶,子歆尖叫:「啊……爽死了……奴的冤家……」 一连串心灵的微妙悸动让我感觉这一定是一次特殊的心连心体应。我闭上了眼睛,竟神奇地感受到子歆肉洞中酥痒的饱胀感一波强过一波,肉棒抽送愈渐加快,每一次抽离时,都带出道道淫丝,每一次撞击拍击着她的雪臀泛起肉浪,发出啪啪的声响,她娇嫩的花唇充血红艳,紧紧夹住阳物冠部,宫颈口如小嘴吮吸龟头,淫汁喷涌而出,羞穴深处抽搐着溃不成军,骤然收紧,淫水狂潮一般再次涌出,湿透了他的下身。 她娇躯一颤,浪叫道:「啊……冤家,你的卿卿要……丢了……」 一股热流从肉洞喷出,子歆大丢一把,娇躯软得如化了,瘫在他身下,喘息不止,香汗淋漓,秀目半眯,满是高潮的余韵。 她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一层粉红,乳峰随急促的呼吸起伏,粉嫩乳晕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宛如一朵被雨露滋润的娇花。可是孙德江依然不管,只是埋头打桩,一心想着把子歆送上更高的快感云端。 (23) 我看着子歆娇艳欲滴的模样,心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刺痛交织成网,将我的呼吸一点点收紧。她的美,她的媚,她的每一分情动,都是为他而绽放,而我只能站在阴影中,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那种无力感,像是看着最珍爱的明珠落入他人掌心,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触及。 每当孙德江的阳具深深没入,子歆的大腿便会猛地一抖,肌肉不由自主地向内收紧,似要夹住那粗壮的巨物,缓解羞穴被撑开的胀意;当他抽出时,她的腿又会本能地向外张开,股肌松弛下来,露出大腿根部那片湿淋淋的嫩肤,淫水顺着腿缝淌下,黏腻地涂满内侧,留下晶莹的痕迹。 「呀!……好!顶着花心了,美死了!酥了!要丢了!又要丢给相公了!卿卿爱你!冤家……顶着子歆的花心……啊!操坏了!……卿卿要爽死了!」 他生生地抽插了几百下,子歆雪悄的小腹开始抽搐,腹肌在紧绷与松弛间起伏,肚脐周围的皮肤因用力而微微皱起,像一朵被揉皱的花瓣,泛着汗光的腹部随着浪叫的节奏微微抖动,似在情欲的浪潮中拼命喘息。 没多一会儿,子歆又连着丢了五六回,终于开始求饶:「卿卿最爱的冤家!卿卿给你生儿子!啊!花心被你……占了!啊!操坏了!啊!啊!好!就是那里……子歆又要丢了!美死了!啊!呀!呀!」 孙德江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感受,一阵疾攻一阵缓抽,节奏完全随心所欲,俯身吻上她的唇,舌尖探入她口中缠绵,低声道:「娘子,咱们换个姿势吧!」 他坐起身,双臂一揽,将子歆抱进怀中,让她坐在他腿上,娇躯赤裸地贴着他,湿发披散在腰侧,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香汗的光泽,温热中透着一股勾魂的腻香。他阳具粗长挺立,从下往上抵上她湿热的肉洞,龟头轻轻撑开那紧窄的细缝。 子歆「啊」地一声娇叫,肉洞被再次侵入,淫水顺着结合处淌下,湿了他的腿根,滴在床单上,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子歆坐在他怀里,双腿无力地垂在他身侧,大腿内侧湿得一片黏腻,春草沾着晶莹的水珠,乌黑柔卷地贴在嫩肤上。 子歆跨坐在孙德江身上,他粗大的鸡巴顶进深处,不光是抽插,而是抵住她花心左右刮弄、上下磨动,龟头棱角在她紧窄的肉洞里搅来搅去。子歆像小船在浪头颠簸,身子抖个不停,喘着气浪叫:「啊……花心被你操烂了……爽死了……冤家……冤家……卿卿受不了啦,这姿势太销魂了!我……喘不过气……让我歇会儿,一会儿你随便玩,把我吃得一点不剩,别留给那个没用的相公!」 孙德江喘着气笑了一声,转头对我道:「无能小相公,你老婆的小屄真紧,里面一圈圈嫩肉裹着我的鸡巴,像好多小舌头舔来舔去,那滋味舒服得没法说。」 他得意地笑着,子歆得以有片刻的喘息,她调整了一下上身,玉臂环着他的脖颈低语:「冤家,你太厉害了,我脑袋都晕沉沉的,怕一会儿忘了,还是现在就和你说一下吧……」 孙德江停止了动作,子歆喘息渐平,娇躯软软地倚在他怀中,汗湿的青丝贴着颈侧。 孙德江低头在她耳边轻咬了一口,手掌仍不老实地揉着她腻滑的臀肉,低声道:「小妖精,歇是歇了,可别光顾着喘,想说啥就快说,不然我这硬邦邦的家伙可不答应。」 子歆吃吃一笑,纤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爱怜:「冤家,你急什么,地都犁得差不多了,播多少种子还不都由着你呢!」 孙德江哼了一声,手指在她腰窝一掐,戏谑道:「说吧,别卖关子,不然我现在就翻身再干你一顿!」 她一个妖娆妩媚的小妻子抱着自己的亲爱相公,和他耳鬓厮磨间低声说道:「冤家,你在改《金刚经》《心经》的时候,注意留几个漏洞……比如' 空性''无我''轮回' ,稍后我们会安排辨经…………比如你可留下' 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同时加上一句' 若见诸相即欲相,即见真佛' ,……你觉得呢?」 他若有所思,回过头来看看我,向我微微一笑。 我真不知道这些内容,应该是子歆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的,想了一想,我还是低声提醒了一下:「' 空性' 就不必要了。」 孙德江转脸以子歆说:「你相公前世一定是个高僧,' 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一旦否定' 离相' ,稍有佛学常识者即可识破。」 子歆双眸闪着异样的光彩,那一瞬,她的目光炽热而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唯有我一人能占据她的全部心神。她惊艳的崇拜不加掩饰,却又带着几分骄傲,像是春日里初绽的花蕊,既明媚又含蓄。 就在和我含情对视的一刹那,孙德江好像有点嫉妒了,抱着子歆的腰便是全力一挺,子歆爽得魂都飞了,「啊」得欢叫一声,五官都被刺激得有些变形。 孙德江抱着在怀里的子歆一顿猛操,双臂箍得她动弹不得,汗津津的胸膛紧贴着她的乳峰,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对饱满的肉团在他身上挤压变形,红樱桃般的乳头被摩擦得愈发挺翘,泛着晶亮的汗光。 他低吼着加快节奏,阳具像打桩般一下下捣进她湿热的肉洞,淫水被挤得四溅,发出连绵不断的「滋滋」声,溅湿了他的腿根,顺着床单淌成一片暗色的水渍。子歆娇躯在他怀里颠簸得像狂风中的柳枝,双腿大张着挂在他身侧,脚趾痉挛着蜷起,指尖死死嵌入他肩肉,喉间溢出断续的浪叫:「冤家……慢点……要死了……啊……太深了……」 他却不管不顾,抱着她狠狠挺动,每一下都像要把她捅穿,龟棱刮过肉壁带出一波波黏腻的湿响,子歆的花心被撞得不住抽搐,淫水混着汗液淌得满腿都是。她仰着头,青丝凌乱地甩在背后,眼神迷离涣散,像丢了魂儿似的,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我站在一旁,心像被一只手攥住又松开,反复揉搓,酸得发胀,又麻得发烫——她那声声「冤家」像刀子捅进我胸口,可她被操得失神的样子又像火烧在我眼底,我想冲上去抢回她,却又被这淫靡的画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子歆最后大泄了一次……瘫软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随他摆布着。 「你不跟你相公再说上两句吗?他是不是很有才华?」 子歆瞥了我一眼,在他怀里撒着娇:「冤家,你吃他什么醋!他再慧眼如炬,也只能眼睁睁看我心甘情愿献身给你,他再有能耐,人家的元红也是被你采了,他再爱卿卿,卿卿也是你的卿卿,人家的子宫也要被你的阳精浇灌,他只能在一面暗自气苦!」 「冤家,你每改好一章,就用玊石叫我过来,人家给你玩一夜!你的卿卿好想被你玩!」 两人又亲了好一会儿,孙德江又附在子歆耳边上低语了一句,子歆这才轻蔑地看我两眼:「小废物,你把你那个没用的家伙也掏出来吧,自己玩玩吧!卿卿只让我的冤家美!嫉妒死你!」 「冤家,我还是喜欢你抱着我操,能看着你的样子,我的心都化了……」子歆唤他「冤家」时,那声音又黏又腻。 她向他含睇怯语,向他笑靥如花,与他云癫雨狂,抵死承欠,还和他联手讥讽于我,比这更加摧心裂肺的是俩人完全冷落于我,我眼睁睁看着,心中翻涌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越是觉得自己卑微如尘,越是沉溺于这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她的肉洞已经被他出入不知多少次了,两人在肉体最私密部位的最亲密感受和最极致愉悦,与我完关! 脑海中不断浮现他们缠绵亲吻的画面,而我却像个局外人,越是感到无力,越是贪恋这种近乎扭曲的甜蜜。 我已经跪得很久了,颤抖着手掏出自己的阳具,此时竟然已经不能勃起,一时浑身如同堕入冰窟,等待着他俩用嘲笑发出最致命一击! 孙德江一手托着她圆润的臀部,掌心在她臀缝间轻按,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腻滑的软肉,另一手滑至她胸前,捻住乳头轻揉,指尖绕着那敏感的红点打转,低声道:「《华严经》也好的,比如' 住欲' 还是' 无住' ,都可以……」 他腰身一挺,阳具再次插入她湿滑的肉洞中,子歆身子微微一颤,纤指轻抵唇间,贝齿咬住柔嫩的唇瓣,发出一声似羞似痛的轻吟,带着几分难耐的娇怯。:「冤家……你这是住欲还是什么……」 「卿卿,我要是做完此事,说不好为你返俗了,做你蓝颜可否?」 子歆痴迷地望着他,连连点头。 孙德江全身发力,宽阔壮实的背脊肌肉隆起搏动,抱住子歆又开始新一轮的抽插着,这一轮攻势再无保留,每一次顶入都撞得子歆娇躯一颤,淫水如春泉淌个不停,只能口中咿哦,绝美容颜面红耳赤地贴着他的脸庞,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紧紧盘住他的腰,纤腰被他环得死死的,在他横冲直撞的激烈抽插下,除了一股接一股泄出淫液,充作润滑让他更深入的深入蜜穴,再没有任何选择。 「啊!好美……好粗……冤家……子歆都要被你操烂了……要飞……」 「卿卿,你的淫肉蠕动得好快!你是不是又要泄了?你这个小浪屄太浅了!以后我给你扩大一下,方便你无能相公好用!」 「哦……冤家……不要这样说,你撑大了……他那细筷子一样的玩意……就解不了妾身的痒痒了……只能天天找你……啊!啊!……好狠!这地方……」 「冤家……你这粗家伙干得妾身的魂都没了,边上那废物给你提鞋都不配了,我都不想让他的脏嘴舔妾身的小嫩脚丫了!唉,算了,晚上回去可怜他一下吧!」 她转过脸向我做了个鬼脸,吐吐小香舌。 我心里麻木了,嘴也木木的:「你不回去也行,我这个细筷子没用了……」 子歆意识到我的异样,怔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空性大师白夸你了?还说你有慧根呢!你着相了,傻样!站起来就硬了!」 「子歆!」 我愣了一下,心结一下子就化解了,我咬牙站起身,腿还有点抖,可下身那家伙蹭地硬了! 子歆美眸中笑意一闪,白了我一眼,再不理我,只管抱着他的头再次献上香吻!她眉间轻蹙,动情呻吟,面泛红晕,秀发因汗湿而贴于额角,我对她又怜又爱:「爱妻,你说得对,我就是贱绿帽,你越笑话我,我心里越觉得美得要命!你接着跟你相公浪,看着你爽我就硬了!」 这种低贱的感受,虽如刀绞般虐心,却又甜得令人浑身战栗,仿佛吞下了一颗裹着蜜糖的砒霜,既叫人痛彻心扉,又叫人欲罢不能。 此刻,我心中的醋意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卑贱深处蓦然升腾的、近乎齁人的甜美!那甜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却又如毒瘾般令人沉溺,仿佛在泥泞中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既肮脏,又迷人。 子歆听到此话,也不说什么,动情地抱着我狂吻。 孙德江低哼,阳具抽送加深,他双手紧扣子歆的腰,掌心压住她滑腻的腰窝,锁得她无法挣脱。子歆彻底放开,每逢他猛力上顶,她便主动下坐,纤腰用力压低,花心紧抵龟头,被那粗硬阳具磨得颤栗不止,淫水淌得更快。 她娇躯起伏更快,乳峰在他胸前摩擦,淫水淌得腿根湿透,喘息间夹着尖叫:「呀……冤家……顶得太狠了……花心要化了……」 他疯狂挺动,阳具如梭进出,撞得她臀肉啪啪作响,子歆迎合着每一次深入,腿根痉挛,花心被磨得红肿,汁水如泉涌出。 她一阵尖叫,身子抖得急促,淫汁滴落更快:「冤家……冤家……使劲插……插深点……你进到子歆的子宫里吧……」 「卿卿,你里面这小嘴紧紧含着我的大屌,又吸又吮的,相公美死了!」 「相公你坏东西……顶着妾身的子宫口……我要和你一起丢!相公!相公!我快被你操死了!啊!啊!呀……让我美死了!」 这次整整玩了一柱香时间,子歆大泄了两次,像一团烂泥一样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他还是没有一点饶过她的意思,又让她面向我侧卧,抬高她一条长腿,手臂扣住她膝弯,那莹白修长的玉腿被高高举起,腿根嫩肉紧绷,曲线柔美如柳,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子歆的肉洞完全暴露在我眼前,春草乱糟糟地贴着,大阴唇肿胀撑开,小阴唇红透外翻,挂着一团团白腻的淫水泡沫,腿根处全是浪迹。烛火映下,肉洞之内还有黏连拉丝的亮晶晶的淫汁…… 他的阳具从侧面猛插进去,子歆尖叫一声,身子被顶得一抖,花心被撞得又麻又烫。 她咬住唇,媚眼半闭,羞耻中夹着快意,淫水淌得更急,腿根一颤一颤,低吟:「冤家……太深了……妾身受不住……」 「小骚货,这还叫深!你这小嫩屄太浅了,不过这样更爽!」 「啊……我是小骚货……求冤家……操烂子歆的小嫩屄!子歆以后就是冤家一个人的玩物!」 他抽送加剧,每一下都撞得她娇躯乱颤,肉洞紧缩,花心被磨得汁水横流,突然一股热流失控喷出,她竟被干得小便失禁,淅淅沥沥淌下,透明的尿液混着淫水洒在床单上,溅湿她颤抖的大腿,她羞得低叫:「啊……太丢人了……」 子歆娇喘着,诱人的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定定地看着我,星眸半掩水雾,唇角轻颤,低声道:「晋霄……你心爱的子歆,被人干成这贱样子了,刚才沐浴的时候你想摸还不许你碰一下,你喜欢吗?」 她的声音柔得像一缕月光滑过丝绸,带着几分羞涩的挑衅,却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深情。那双眼睛痴痴地锁在我脸上,仿佛在诉说着不舍,又像在邀我一同坠入这无边的欢愉与痛楚之中。 我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只有点头。 「以后,我还会常常和他这样的……相公,你还会爱我吗?」 我扑过去,握着她的手,吻着她:「永远不变心!」 子歆满心欢喜地亲着我的手。 他最终将子歆放了下来,让她伏在床上,从后面抱着子歆的屁股发起最后的猛攻。子歆不仅任其摆布,还翘着雪白圆润的臀部方便他操。她的秀臀被孙德江的两个巨形大卵蛋抽打着,发出啪啪的声音,她的两只玉臂张开,一只手紧紧抓住床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则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时紧时松,仿佛在寻找某种依托,还将枕巾一角咬在皓齿之间,喉咙里溢出绵涩不清的呜咽。 她那光滑优美的后背弧线令人一看就血脉贲张:那纤瘦的脊线从颈窝一路蜿蜒而下,肩胛骨随着孙德江的抽插动作而翘起或伏下,像是蝴蝶振翅,欲飞未飞,雪白的香肌上透出了一层娇羞的酡红艳泽,孙德江的手大力地搂着她的纤腰,使那条曲线显出一种令人难以自持的美感! 孙德江开始狂冲:「卿卿……再叫我一声冤家……说点甜的,我要射了!」 「啊!冤家!冤家!……求你……把你宝贵的种子……啊……射进子歆的花心里……让子歆给你生儿育女……」 她高高在上的身份和矜持,已逐渐在情欲的冲击当中瓦解冰消,再难抗拒他的挑弄,我最爱的子歆的子宫就要被他彻底玷污了,我只能无助地撸动自己的肉棒。 子歆媚眼如丝,脸蛋儿愈来愈红,身段儿愈来愈软,雪白的肌肤上浮起了一层香汗,薄薄地似泛着光一般,身子像得了寒战一样一阵阵哆嗦着,口中一阵阵软绵绵的呻吟,爽到连玉腿都酥软了,花心被孙德江的大龟头磨到全盘溃败,子宫颈口一下子张开,被他的阳具插了进去。 「好烫!好美!啊!啊!冤家……冤家……妾身的花心都要被你浇开了……妾身跟你一起丢了!」 孙德江低吼两声,精囊猛地收缩,鼓胀的双丸紧绷如石,那饱满的囊袋在胯下急促抽动,似两颗熟果被挤压至极限,表皮褶皱被拉平,透出一股血脉贲张的张力。 他腰身一挺,阳具根部肌肉猛地一缩,精液如洪流般从深处喷涌而出,一下子抱住子歆的后背,子歆大叫一声:「冤家,卿卿跟你一起丢!啊……」她的声音沙哑破碎,似哭似笑,带着极乐的颤音。 「呀!爽死了!丢了!丢了!冤家……子歆是你的人了!啊!……被你下种!」 子歆的娇躯猛地弓起,脊背绷成一道颤抖的弧线,臀部高高抬起,臀肉在痉挛中收紧又松开,挤出一片细密的颤波,汗珠从臀缝淌下,与淫水混杂,滴在床单上溅开点点湿花。 她双腿猛地夹紧又骤然张开,腿根肌肉抽搐得像触电般跳动,右腿膝盖外翻,左腿脚跟蹭着床单猛滑,脚趾绷得笔直,连脚心都泛起一层红晕。 「啊……你怎么射得这么多……晋霄弟……我被他送上天……我们俩一起丢了……冤家!我要死了……啊!」 我万万没有想到怜心豆竟有这样的效果,能将她所感受到的孙德江阳具的颤动,纤毫不差地传到我的识海之中:他的龟头紧抵在她子宫口上剧烈跳动,每一次喷射都如岩浆喷出,浓白精液从他的阴囊猛地灌进她子宫深处,烫得她腿根一阵抽搐。子歆的花心在这股热流冲击下,全身痉挛不停,淫汁如决提洪水,一泄如注,与他的精液混杂,黏稠地裹住他的龟头,顺着肉壁与阳具间的缝隙挤压而出,自从肉穴口喷涌流淌,淌过她臀缝,在腿根处形成了六七大坨浓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膻腥气息,洇湿了床单。 我看着孙德江的精囊一次次抽动,脑中一片混沌——此时此刻,他一股股浓浊白精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子歆的子宫,灌得她子宫壁鼓胀颤抖,黏稠的精液挤满每一寸,溢出花心,把子歆雪白的小腹都撑得鼓了起来。 我却只能在这屈辱中把自己的精液射到空气中,酸涩噬心之外,偏又夹着一股下贱的快意,像是在亲眼见证她的归属,而且还要用我射到空中的精液来亮出自己的无能与下贱的宣言。 孙德江的射精持续似乎无限长的时间…… 子歆瘫软在床,似一朵被春雨与烈火双重洗礼的残花,令人心醉的绝美体验灼透她的周身,她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遍体酥麻,脑中直冒金星,爽得快要晕厥了过去。 我将子歆拥入怀中,双唇流连于她的眉眼之间。她眸中水光潋滟,似江南烟雨朦胧,又似西湖春潮涌动。那眼神令我既沉醉又心碎——那是历经千年等待终于绽放的牡丹,是蛰伏三冬破土而出的新芽,是积攒了十九载的春光一朝倾泻。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吟唱着欢愉的颂歌,仿佛从混沌初开之时,她的花期、她的美梦、她的魂魄,就只为这一刻的绚烂而生。 子歆靠在我怀里,娇躯还带着高潮后的余温,肉洞口微微张合,淫水与孙德江的精液混杂,散出一股湿腻腥骚的气息,弥漫在禅房内,与那沉郁的檀香交缠,挥之不去。 她温柔地向我低语,我却不明含义,只是那语气既令我沉醉、又令我心碎:「和他一起到了高潮,相公,你之前所受的一切屈辱,都为这一刻,让子歆娇艳绽放!」 …… 当孙德江将他的阳具「啵」地抽出去之后,一大滩浓白精液瞬间漫流到她的大腿各处,那白腻汁液如凝脂般流淌,黏稠而温热,顺着她莹白如玉的腿根淌到床单上,流到她的臀部,膝盖和小腿上,她的下半身几乎全是斑斑淫迹,黏黏地,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淫媚之光,看得我眼饧骨软。 子歆稍一移动身体,就又从肉洞里流出一大股,在她的臀部拖出一道道粗长的白浊痕迹,洇湿了一大片床单,湿痕边缘泛着泡沫,精液的量多到渗进布料深处,留下层层叠叠的暗色水渍。 子歆的两个臀瓣几乎全被这股浓精涂满,臀缝间黏液拉出细丝,随着她腿根的抽搐断断续续,滴落在床单上,溅出几点细小的白沫。空气中弥漫的膻腥热气愈发浓重,像是从他体内蒸出的雄性精华,压得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淫靡的湿热氛围。 此时,我又嗅到孙德江身上那股沉郁的香气,从他汗湿的皮肤间愈发浓烈,温润而清苦,正在侵入子歆娇美鲜嫩的肉体中,霸道地驱散了她梨花般的清甜体息,融合成一种浓郁、勾魂的檀香,永久地改变了子歆的体质。 …… 在回去的路上,我俩一路沉默着,到青云门时已是拂晓之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缭绕,青石路上湿气未散,子歆的湿发贴着颈侧,赤足踩在地上,步子轻缓却透着一股疲惫。我侧眸看她,她低垂着眼睫,散乱的青丝遮住了脸上的情绪,脸上残留着几分红晕,似还未从禅房的激情中完全褪去。 一进屋子,门栓落下的轻响还未消散,我们便紧紧相拥。她的身子滚烫,隔着薄薄的中衣,我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与微微的颤抖。 我用力搂住她,鼻尖埋进她的颈窝,却再也嗅不到她以往那种矜持淡雅、冷冽清新的梨花体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而魅惑的檀香,温热而缠绵,带着撩人的暖意,却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雄性气息——那是另一个男子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这种变化让我心头泛起无尽的酸楚,嫉妒如野火般在胸腔里燃烧,心跳也随之紊乱失序。 「你当时和他怦然心动、含情凝视——你是不是爱上了他?」这个场景像一根深深的刺扎在我心底,是我最难以释怀的嫉妒。 她怜惜地抚摸着我的脸,声音低柔:「见到天上瑰丽的晚霞、璀璨的群星,我甚至还会莫名哭泣,你应该知道生死契阔怜心豆的作用,以后我会无时无刻不与你心意相通……更不用说,你于我还有救命之恩!」 「可若没有这个怜心豆的作用呢?」我打断她。 子歆调皮地一笑,刮了刮我的鼻子:「小醋坛子,那你应该问,若你我不曾在五年前相遇,不曾在四年前朝夕相处,会不会还有今天?」 「好啦,他那东西还在流呢……我不洗一下?」她的声音轻得如春风拂柳,却带着几分戏谑,烧得我绿意更深,「哭了,相公?」 「你当时说,回来给我也只是为了可怜我,是不是真心话?」我哑着嗓子问,喉头一紧,狂潮一般的嫉妒噬心蚀骨,酸涩如潮,泪花已经溢出眼角。 我抹着屈辱的泪水,「还说我这脏嘴不配亲你的脚丫子……」 子歆格格地笑得花枝乱颤,娇嗔而怜爱,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宠溺与纵容。她清脆的笑声仿佛在笑我的痴,又仿佛在怜我的傻:「我四姨娘挺着大肚子回来时,我爹爹也是哭成这样子的,我当时还小……啊!等一下!等一下!子歆怕你嫌脏呢!」 她被我压倒在床上,又伸出双臂搂着我,狂吻我眼角的泪水! 「顾不得了,有他的东西更刺激!」我低吼一声,蚀骨的嫉妒烧得我五内翻腾。 「啊!」她轻呼一声,下面的衣裙已经被我扯了下来。 子歆和我的第一次云雨,她就被怜心豆王的效果弄得献出了元阴精华! 我爱抚她的各处,无一不是她所渴望的,我俩时时心意相通,我能感知她每一寸肌肤的渴求,每一处敏感的悸动。 当我压上她的身体,开始舔她下体的污秽之处时,舌尖触及她肉洞,孙德江精液的腥甜味道钻入我的鼻尖,又烫得我舌尖发麻,也传到了子歆的心中,她此时才意识到昨天夜里有多淫荡。 她咬唇低哼:「昨夜我竟这么淫贱……」 「可我更爱你深了!我特别贪恋这感觉,像献祭般舔弄……你喜欢吗?」 「好刺激,好羞人!」 昨夜孙德江的精液在她身上留下的浪迹随处可见,肉洞口边缘凝着一圈干涸的白浊,厚如薄霜,黏在花唇的嫩肉上,花唇内侧覆着一层厚实的精膜,黏稠如凝胶,半透明中透着白浊的光泽,边缘黏着几根卷曲的阴毛,被精液粘连成一小簇。 她的臀瓣上散布着斑驳的精斑,汗水浸润后泛起微黄的油光,像被烈阳炙烤过的蜜蜡,精斑边缘干涸处翘起薄边,指腹刮过,壳屑剥落,露出底下湿腻的黏痕,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膻腥热气,混着她肌肤的淡淡骚香。 我每一次在她的肉洞口绕圈舔弄,舌面滑过嫩肉,卷起花唇的柔软褶边,她娇躯便一颤,肉洞内壁不由自主地收缩,挤出一股股黏腻的淫水,带着微热的湿意。我舌尖钻进深处,舔过那层精膜,刮出一股滚烫的残精,浓稠如膏,腥甜中夹着一丝烧喉的热力,烫得我舌根发麻。 那白浊被唾液化开,混着她新涌的淫水,淌出一片湿亮的黏液,顺着臀缝缓缓滴下,黏液拉出半寸长的细丝,断裂时滴落在腿根,堆成几小坨浓稠的痕迹,表面泛着泡沫,像融化的蜡脂黏着她雪白的肌肤。 她的臀缝间还夹着一滴未干的浓精,汗水浸透后微微晃动,滴下时拖出一道黏长的白线,落在床单上,洇湿出一片拳头大的湿渍,边缘渗出细小的白沫。 怜心豆将这淫靡滋味纤毫毕现地传到她心中,她低吟一声,声音细碎如泣,双腿猛夹,腿根肌肉一抽一抽地紧绷,臀肉剧颤,臀缝被挤得微微张开,又涌出一大团混着淫水的白浊,从穴口溢出,滴滴答答淌过臀缝,落在腿根与那几坨浓精混成一片湿热的黏湖。 她的脚趾蜷曲成团,脚心蹭着床单,汗珠从脚踝滴下,与黏液混杂,散发出浓烈的湿热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膻腥与骚香交织的淫靡气味。 「怎么还在流?」 「那是射到你子宫里的呢……」我低下头舔舐了几句「脏!相公,子歆舍不得你……」 我手指珍惜地蘸起孙德江的精液,那浓稠如膏的白浊黏在指腹,温热中透着一丝滚烫的余韵,心念微动,竟然轻轻涂抹在子歆的脚上,从脚心滑到脚背,指尖在她的纤细脚趾间勾勒,精液拉出黏腻的细丝,裹住她如玉珠般的小巧脚趾,缓缓涂满脚背后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24) 她脚趾猛地一缩:「相公……你做什么……你要羞死子歆吗?」 她心情极度激荡之下,竟然低声呜咽起来:「呜……别……你要弄脏子歆是吗……呜……子歆不干净了呀……」声音细弱如丝,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又蘸了一指浓精,抹在她乳头上,用拇指与食指轻柔揉搓,将那黏稠的白浊涂满她红肿的乳蒂,精液在乳晕上摊开如厚重的蜜露。 「相公……不要……不要……你好变态……你让子歆……要……好奇怪!」子歆咬着手指,眼睛里全是羞耻的泪水,却一点也没加阻拦,就在我按揉的那一小会儿,子歆的身子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干我!操我!求求你了!你这样玩我……人家心里受不了了呀!」她眼角一颤,泪珠滑落,香腮红得似要滴血,她双手猛掩住脸,却侧转过身,双腿蜷缩着,腹部用力,又挤出一双串浓稠精团,流到了腿根上。 她喘息稍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相公……我好羞……」,羞涩中透着无力的喘息,我低笑回应,「羞什么?这浪迹多美」。 她咬唇沉默片刻:「还有,你……再多涂点吧……」 语气细弱却藏着期待。我愣了下,手指再度蘸起精液,涂在她另一只乳头上,指尖在她乳晕上画圈,浓精裹住乳蒂,淌出一片湿腻的光泽,又将剩下的抹到她的嘴脚,她低吟着伸出丁香小舌去舔。 我再去蘸时,腿根的精团已所剩无几,我遗憾地说,「不够了……」,她喘着气,抱住我,声音细碎中夹着羞涩的喘息,「还有下次肉身布施呢……下次再涂吧……」。 那似羞耻难抑又暗藏期待的语气让我心中一时狂燥无比,低吼一声,将她压在身子底下。 当我的肉棒第一次插入她湿淋淋的肉洞时,龟头挤开那紧窄的甬道,阴道内的淫肉滚烫如熔,层层包裹着我,我稍用力一顶,她肉洞猛缩,异样的涩滑感扑面而来——那分明是孙德江残留的大量精液,黏稠如膏,裹满她肉壁,龟头一触,像是陷入一团温热的蜜浆,浓精黏着我的龟棱,拉出细腻的黏丝,随着我顶入,精液被挤得从缝隙溢出,烫得我龟头一跳,肉棒茎身被这湿腻的洪流涂满,滑腻中带着灼热的刺痛,像是被另一男人的痕迹彻底浸透,被羞辱刺激的奇痒快感从肉棒直接传递到我心灵最深处! 抽插时,孙德江残余的精液被我的肉棒搅动,肉洞内发出低低的「咕滋」声,浓稠的白浊混着她的淫水,随着每一次进出被挤压成细小的泡沫,溢出穴口,淌在她腿根,黏液拉出长长的细丝,断裂时滴在床单上,散出一股浓烈的膻腥气息。 我稍一用力,她肉壁猛缩,孙德江精液的被挤得四溅,裹着我的肉棒滑出又滑入,烫得我茎身一阵阵痉挛,快感如潮涌来,肉洞内的淫肉与精液交缠,像是另一双无形的手在揉弄我,每一次抽插都像在孙德江的精海中翻滚,湿热、黏腻、灼烫交织,刺激得我低吼连连——这是将孙德江的精血加热融入到子歆的体内! 心电感应将这背德与绿意的奇痒快感加倍放大,我脑海中清晰感知到她心灵深处的残余战栗——孙德江的精液附着在她的子宫壁,在她的花心里无数个小蝌蚪钻来钻去,那种羞耻与快感交织成狂潮,同样涌进我心头,更加深了我的醋意,嫉妒孙德江的痕迹如此深烙在她体内,却又被这背德感撩得欲火焚身:「子歆… …你这骚穴里全是他的东西呢!」 她紧紧地抱着我,眼睛亮亮的:「相公……我一想到自己这样脏……就想大丢一次……」 这羞耻的坦白与她的浪叫混在一起,刺激得我肉棒硬得像要炸开,绿意的刺痛与奇痒的快感交缠,我几乎要在她体内喷涌而出。 没几十次抽插,我俩的心脏便感受到四五次心意相通,我每一次动作都若神灵指点,或揽动她的纤腰让她迎合,或徐徐推进探她深处,或快速抽动撞她花心,或浅抽深钻撩她敏感。 子歆的肉洞褶皱被我的肉棒撑开,层层软肉紧密贴合着茎身,随着抽插节奏收缩与松弛,反馈着每一寸棒身的胀热与跳动,淫水混着孙德江残留的精液,从肉壁深处涌出,黏稠的液体被抽插挤压成细密的泡沫,溢出穴口,她的身体如电流穿过般剧烈痉挛,热情响应化作淫肉的主动收缩,让我快美难言! 从孙德江肌肉间蒸腾的檀香,将她新荷初绽般的清甜体香浸染得馥郁而温热,仿佛点燃了某种隐秘的火种,催动着我们之间愈发炽烈的情潮。 「子歆,你身上是他的体息了……」我边抽动边流着泪。 「卿卿从里到外,都是冤家的人了!」子歆假意非常满足地叹息着,一双笑眼中却满是致命的诱惑与挑逗。 「你是我的妻子!你爱的人是我!」 我大喊着,一时心痛难耐,却转化为我的战斗力倍增,我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机械而疯狂地抽插,每一次都不留余地,子歆也是尽力地迎合着我! 「好相公!子歆只爱你一个人!」 我俩过了最初的激情阶段之后,节奏放缓下来,而柔情蜜意阶段说的话也都极为撩拨人! 「你被他刚占有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我低声问,阳具在她肉洞中猛地一顶。 「又热又胀!爱死他了……以后还要给他好多次呢……子歆是他的女人了… …身子热……哦,你插到我最美的地方了!再动!对!这里!给我解痒痒!」 她浪叫着回应,肉洞内壁骤然收紧,烫得我龟头一跳。 「相公,我刚才和他那个时,什么时候最动你心,最刺激你?」 「太多了,当时觉得痛苦万分,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没那么心酸了……还是你坐在他身上,面向着我,一面亲我,一面用自己的淫穴含着他的鸡巴,使劲往下一坐,居然全插进去了……那个我最吃味,也最兴奋!觉得自己好卑微……」 子歆努力地挺动着自己的小屁股,带着哭腔:「太对不起相公了……以后子歆就用这种体位献身给他……」 「他射进那么多,你有什么感受?」我咬着牙问,动作更急,刻骨的失去之痛烧得我喉头一涩。 「子歆美得魂都丢了……你射十次都没他一次多呢……子歆要入你家谱,而子宫里却有冤家的……精血……啊……你的后嗣都被他……彻底玷污……啊……」 她的声音暗哑,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眸如蒙水雾,似沉醉在极乐边缘,满是迷乱的媚态。 「你个小骚货,看我不操死你!」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阳具在她肉洞中的抽送节奏开始注意起章法来了——莫名觉得从灰烬中站起来一个全新的自我,这样一种觉悟让我如神助,侵犯得极有技巧。 子歆让我玩得不能自已,抽搐着大泄了好几次,更放松也更投入! 「相公你好会玩……子歆喜欢和你做爱!心连心太神奇了!」 她喘息着,娇躯一颤一颤,肉洞深处花心猛地张合,似渴求着极乐的到来。 「啊……相公……你肉棒插得我……好美……不得了……要爽死了!」 她肉洞内的花心猛地一张一缩,让我的龟头探进子宫! 两人心意同步,子歆肉体的每一处都成了敏感区,我随便的一处爱抚都让她极度亢奋,眼神在缠绵对视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激荡于我们心间,是最甜最媚的爱意! 我开始最后的疯狂抽插,阳具在她肉洞中进出如梭,每一次撞击都挤出她花心的淫水,她温热湿润的肉壁皱折蠕动着,紧致地裹着我的肉棒,滚烫而湿腻。 她的子宫颈口如一张小嘴死死吸住我的龟头,吸吮力道强劲而绵密,似要将我整根阳具吞噬,一缕缕元阴白浆从花心深处喷出,黏稠地缠绕在我龟头上,滑腻中透着滚烫的热度,带着骚香与麝香的奇异芬芳,刺激得我头皮发麻。 紫檀龙凤百子榻吱吱作响,窗外月光洒在她覆灌香汗的肌肤上,像镀了一层银辉。朱红蜀锦床帐内突然万千萤火在晃动…… 我和子歆恍惚之中仿佛身处异境,无数细软触手缠上我们,撩拨着每处敏感点,她的娇躯痉挛得像筛子,如筛子般抖动,修长美腿紧紧盘着我的腰,大股淫水喷涌如泉,小便失禁像溪流淌出,湿透我腿根和床铺。 她星眸失神,水雾蒙住了那双盈盈的杏眼,眼角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滑下羞红的脸颊,淌过她细腻的下巴,滴在她雪白的颈窝,泛起一片晶亮的湿痕。樱唇无助地大张,露出细白的牙尖,急促的喘息从喉间挤出,带着几分哽咽,似泣似吟。雪白的小腹剧烈抽搐,腻滑的肌肤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栗,像风吹过的湖面荡起涟漪,两条修长的大腿痉挛着绷紧,腿根嫩肉挤出一抹湿热的淫光,脚趾蜷曲如钩,脚心羞耻地弓起,像是承受不住那极致的快感。她声若游丝,气息断续,低哑地呻吟着:「啊……相公……要死了……把元阴献给你了!」 极乐之境,果然是灵魂出窍的迷乱。那一刻,我的心跳与她的同步,烧心的绿意化作一股奇异的满足,两人身心交融,似融为一体,意识模糊,只剩彼此的喘息与颤栗。 我也爽得魂飞天外,仿佛三魂七魄都化作轻烟,随风飘散在无边的云端。低吼一声,精关大开,浓精喷射而出,腿抖得站不住,感觉自己跟她一起飞上了天! 当我们的指尖最后一次相触时,空气突然泛起琉璃般的涟漪。周遭时空如同被揉皱的丝帛,我俩在无重力的琥珀色空间里漂浮着,四肢像两株并蒂莲的根系般纠缠。她的动人娇喘与我的喘息声化作发光的珍珠坠落,在虚空中激起阵阵虹晕。 这里没有时间刻度,唯有意识共振的潮汐。她与孙德江同登高潮时的快美,我目睹他俩交颈缠绵时的妒火,所有隐秘的委屈、快乐都在灵魂面对面的对白中得到彼此最细腻的熨贴,最深处的慰藉…… 我们紧紧搂抱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和对方分开,子歆她忽然抽泣起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灵肉结合时最深层的欲望也得以满足。 生而为人,这样一次体验足矣! 怪不得念慈的母亲再也离不开左峰了。 在青云门又住了四天,我和她过着荒淫无耻、没羞没臊的日子。我们的五感始终残留着极乐之境的余韵,一时对视就想着与对方再次纵欲,一次亲吻可能身体就会有种微妙难言的快美战栗。 献出元阴之后的子歆对我的爱抚感觉极为强烈,再加上心连心的作用,哪怕我只是亲吻她的耳垂,她都浑身一阵酸颤,幸亏我们没在绿谨轩住,她的嗓子都叫哑了! 子歆随口说过这样一句话说:「和你做爱一次,要顶得上和他一百次呢」,却让我差点流下泪来。 「子歆知道你所失去的已经无法弥补了,但你要知道,这一段风景才刚刚启程,好不好,我的好相公?」 虽然我掩饰得很好,但子歆还是能隐隐感受到我内心中吞噬天地的嫉妒黑洞并没有缩小多少,这让她真得害怕了:「我那天做得过分了?以后不会这样绿你,求相公不要怪我,我有些害怕了!」 「是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香艳阵仗,有些心气不足……以为绿就是在边上看着,可后来想,若不你能让我以某种方式参与进来,肯定更不好受。这种方式,也只能是虐恋!」我的话音越来越坚定,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子歆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感知到她心中的不安,但我胸口那团黑火确实时不时突然被点燃,烧得我喘不过气。 「如果我那天表现相反,一边和你互诉衷肠,一边还是被他占了,你会更好受一些吗?」子歆柔声问我。 我苦笑着摇摇头:「那我还不得和他打起来?」 子歆很认真地追问:「咱们俩下次过去,你觉得我当如何表现才好?」 「或者说,你现在真得盼望还有下一次吗?」 我重重地点了一个头。这一点上我是真心实意的。 子歆贝齿咬着下唇:「我不嫁给我姐夫了!等这边的事一完,就跟你办新婚嘉禧,我是说真的!」 「为什么?」我喜出望外,抱着她。 她娇嗔:「这还用问!家里有一筐鲜桃我想吃就吃,非要去外面偷吃烂梨,还要吧唧着嘴,装作很好吃的样子?」 「再者,我这样做是在重复我姐姐的错误,万一我不在了,总担心你不会疼爱我和别人的孩子。我爹爹那边帮我料理一下,后续我俩就直接新婚燕尔,我就你一个男人了!将来,也只为你生育子女!」 我和她吻了很久,两人再次心意相连,同一个节奏的心灵共鸣让我们如痴如醉,嫉妒的黑洞像是被她的嗔声一点点吹散,化成一团暖雾裹住我的心。 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这是子歆的小小算计,她是怕我继承了李氏皇族的绿意,让她为其他男子生育后代——南安王位只能有一人继承。但我当然不会怪她什么。 这期间我们俩还做了一些正事。 「圣上要变革婚制,你有什么想法?」 我跟她提了几点,她觉得很好!直接就边议边写,理出个大概。 「稽诸《礼经》,伏羲定人伦而制婚娶,女娲正姓氏以立媒约,本无恒常匹配之数。今「蓝颜」之称,溯其源流,未见于典册,或云肇自前朝诗赋,盖与「红颜知己」相颉颃而立。然男女交游贵乎坦荡,坦荡交往无须藏掖,纵有暧昧只增情趣。偶有出墙无碍婚姻。宜正其名曰「檀郎」。若有肌肤之亲,当或隐其形迹,或行「随喜双俦」之典,既成,则视同随夫;旧随夫之制,自当废止。」 我的想法是借着给「蓝颜」改名和转正「檀郎」,把随夫这一条给去掉! 檀郎只要与妻子发生关系,参考东都旧例,举办「随喜双俦」即可转为随夫,但主家不再供养,不再享有随夫原来的性优势地位。 没有了随夫,原来的两个平夫就可以改为婚前一个平夫了! 子歆大为赞叹:「相公,你真是聪明绝顶!文笔也不亚于那些状元郎!」 「礼部的老夫子们最挑这个。」 渔阳奢靡的馨香蜜月已成民瘼,我建议在孟岭、景庆、徐经三个最贫穷也是自然风光很好的州府推行平价蜜月客栈的思路——无论是与平夫,或是檀郎,均可来此销魂一游。 大部分已婚妇女的檀郎皆有一定财富实力、社会地位,随喜关系期间每年可自费承担一次「暧昧密情之旅」,正夫不得反对,但可以伴随而行,既纾解正夫在平婚期的思念之苦,又为各地广开财源。 一个女子一生只有一次馨香蜜月旅行,财富溢出窗口太少。服务业能吸纳更多劳动力。「暧昧密情之旅」每年至少一次,像念蕾这种小骚妻,一年四五次我都低估她了! 雁翎关外的三叠泉竹楼、无量山石纹岭的悬空栈道,皆被我提了出来,算做试点。只是笔锋游移至「每年一旬相伴期」时,念蕾与张玉生的影子忽现纸端。 「新婚嘉禧为上苍祝福之大礼,夫妇只需以玊石为证,山河为鉴,不需广宴宾客。平婚燕尔各种花销靡费巨大,以次越正,不宜超过新婚嘉禧太多,当徐以纠之。」 罗琼岳的意思这一条是可以用来和清流谈判交易的,他和皇帝最看重的是什么呢?皇帝欲对婚姻成法进行一次变革,根本原因是什么? 必是打击元阳教现在重要收入来源,「肉身布施」。 我提出了一套相对比较系统的建议:「《易》云' 穷则变,变则通' ,今平婚之制积弊丛生,如痼疾沉疴。窃拟蜜婚等三策:缩平婚之期以减民负,废随夫旧例以安正室,设蜜嫁新规以充国帑。 此法定情利交,公私两便,尤可解中产之困、缓阴阳之怨……」 从人口学角度来看,新宋优质人口始终在一个较低的水平线上,新增人口主要靠贱民。我建议将平婚燕尔时间缩短——新妇在平婚期间一般不会为平夫生育子女,建议从平婚期从原来的最短2 月,最长2 年,改为最短3 日,最长3 年。 改为最短3 日有两个好处,其一更加人性化,正夫少受煎熬,也是为了反击元阳教做肉身布施可以直接办新婚嘉禧;其二,那些虚荣女子就别想着去渔阳那种销金之地了,周边三日游就可以了!降低大喜礼开销,让中下层之家也能娶得起媳妇。 我建议新设「蜜嫁」婚制,以解决阴阳失衡之难题。「蜜」同「密」,两者之义皆可涵盖:甜蜜爱情,秘密婚姻——同时,还有一套与蜜嫁制相衔接的「民夫轮值制」。 这一点上,子歆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但听完我解释之后,深为赞叹,她稍后会和慕容嫣与皇后当面解释,当然,最大的障碍必然是礼部还有清流。 先说蜜嫁之设。 蜜嫁期统一为六个月,有一点「夫目前犯」的意思。 脑子里冒出一个模糊的概念,「硬盘」。我突然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也有人和我一样,喝的是掺了水的孟婆汤呢? 「窃惟《周礼》有' 夫妇有别' 之训,《诗经》存' 琴瑟和鸣' 之旨。今观民间婚配,多拘于门第之限,难尽两情之悦。 凡女子或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选门当户对、同一阶层之男,为其正夫。 若婚后另遇情投意合者,可循' 蜜嫁' 三仪:一曰盟心笺,同房而不同床,新妇蜜夫共理家计三日,正夫观其情意至否;二曰合卺试,新妇蜜夫遂行合好三夜,正夫观其是否琴瑟相谐;若无违碍,原正夫须以檀郎之身退出其家,蜜夫法理与正夫无差;三曰解缨礼,半年为期当归其室,素绢解结断此情缘。 如此,则上不违天命之婚,下可遂两情之悦。既存夫妇之伦常,复全儿女之私情。且以银铢为质,可杜轻佻之弊;限以六月为期,可免宗嗣之乱。诚使闺阁添和乐之气,闾里少怨旷之声。」 一言以概之,一妇蜜嫁之后即成为蜜夫之妻。此间正夫身份降低为檀郎——再次恢复到只有婚约而无婚姻之实的关系状态。 蜜嫁之时须交关系保证费(50银铢/ 次),蜜嫁期满后新妇必须回到正夫身边。 这数百年来的平婚制度中,人妻和蓝颜玩出线最多的便是「私嫁」:两人爱到死去活来,背着正夫偷偷嫁给他——民间话说,养了外宅!每年都有不少案子,夫妻俩打得头破血流,一小半结局都是和离。据说这个比例相当高,每八个人妻便有一个试过私嫁的。 《景和十五年风化案牍》统计,私嫁案件中:69% 因「蓝颜求娶不得」引发,19% 源于「平婚期将尽的不舍」。 蓝颜关系缺乏婚礼、盟誓等仪式感,而私嫁中的「拜天地」「饮合卺酒」等行为,实质是通过文化符号满足情感合法性想象。正如王容晚在《情志论》所言:「情如流水,强堰必溃」。 我心里很渴望念蕾这个小骚妻会背着我私嫁一次…… 有了蜜嫁,这个令天下正夫深恶痛绝的「私嫁」之弊便可一劳永逸地得以解决。 我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这句怪话: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问遍周遭也无人知晓,但大家纷纷点头含笑称是。 我又知人类社会之荒诞离奇,若把一坨狗粪以玉匣锦盒包装,大家便会猜测这是不是天狗所屙。形式繁复冗杂之后,其中内容自有一番神圣。 蜜婚可能会戳中一部分重度绿帽人士的G 点:未得手之手,平婚是受罪。已得手经年,再嫁妻是刺激。私嫁就不好玩了,她从头到尾把你瞒得死死的! 上流社会就不用说了,玩的就是淫乱不堪! 它也会让一部分中层家庭打打小盘算:七年之痒后,如果妻子半年生活费加水粉钱超过20银铢,要不要玩一把刺激?相对于大包大揽的蜜夫,檀郎更像是三不人士的偷心小贼。 还会让一部分底层社会青年夫妇红着脸商议一下:如果这20银铢对方愿意来承担,而且还愿意出得更多……半年之后别大着肚子回来就成! 我嘴角含着淫笑,仿佛看到这样一幕:一个钟秀美艳的青春美妇赤裸着身子在相公身下极力迎合,在动人的甜腻娇喘中,撅着小嘴儿撒娇道:「相公,檀郎、正夫不过就是虚无的名份,房事上对你又无限制,关键还有官府担保,更有画师高手绘制精美人像,中等人家花钱能上' 幽蜜姻缘簿' ,各地官府却有免费的'人妻仙姿集' ,……说不好,奴家这蒲柳之身万一给李老爷看中了,相公也不用给他作牛作马了,奴家夜里辛苦辛苦就行了,兴许还能给咱家挣几亩水田呢!」 风化大使要是想不到「人妻蜜嫁拍卖」这一层,他这办差也是太不用心了! 业海红莲榜弄一堆秃头有什么好看的,能比得上鲜妻少妻吗? 既有「蜜嫁」之制,再无需「夜嫁」之设。 「蜜嫁」期间生育子女是最大的挑战,设身处地一想,却觉得没有那么大:念蕾、凝彤八成都要给檀郎怀孕的,这和蜜嫁之后被人播种又有什么区别? 宗嗣问题也一样,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五月怀胎分娩,六个月一般来不及生育,子女都属于正夫家后代。 此外,正夫还有杀手锏:开羞穴! 从给嫣儿开羞穴的效果来看,她应当终身都离不开我了。 写这一段我和子歆着实花了不少力气:「新婚嘉禧乃天地同昭之礼,非玊石弗彰。玊石禀承七宸星曜神诰,主婚姻天命永绥之契。羞穴之开,惟天命所授,无扞格之防。蜜嫁之制,非可强致,韶光有度,更以定帑为质,官署为凭。期约半载,犹白驹之过隙,无伤正夫之尊,况玊石既鉴,羞穴恒属一人。此制调燮阴阳之衡,恪守宗法之序,诚为兼善之策。」 「圣上想让王公贵族一妻二正夫,绝对是乱命……」我恨意难解。 子歆知道我很吃醋,一双笑眼儿里隐隐有撩拨之意:「那昨天晚上,谁又巴不得卿卿和冤家再次共赴巫山呢?还说,一晚上300 文钱的大床,咱家凑一凑倒也能出得起……」 我大窘:「那是床上调情之语,岂能当成?!」 「你最多……三个蓝颜!但不可以是冤家,」我为自己对子歆的占有欲有些羞惭,她倒是更加欣喜:「这方说明你是真爱我的!就三个!」 她突然脸红了,伏在我腿上:「没有蓝颜真是不行的,子歆的身份,将来是必须要去' 琥珀慈光夜' 的……」 我心头一紧:「琥珀慈光夜」。 所有命妇各携带正夫和一个蓝颜出席。三分之一被抽中签,各人上台演绎才技,下面仕女举牌,出价最高的前两名,其蓝颜便可与该命妇一夜枕席之欢。征集善款为贱民子女养育提供米粮,据说香艳无比。 我在《京都风华纪》中看到过:「诸命妇各携正夫并一蓝颜赴会。有司以牙牌掣签,得中者三之一。中者登台献艺,或抚琴,或弈棋,或作画,或吟咏。台下诸女以花笺书价,投于玉壶。价高者二名,其蓝颜得与献艺者共度良宵,谓之' 双凤戏凰夜'.是夜,正夫不得相扰,翌晨即散,各归其位,不复纠缠。 此风三百四十年前始前东都,后面渐及京都而后全国。冷山大儒云:「此举既济贫弱,又彰显正夫包容,实为善事。」 「等咱俩新婚嘉禧之后,当然要去了!一年四次,咱们最少也得去两场……」 我突然收住了嘴。「琥珀慈光夜」谁都可以不去,唯长宁公主每会必到!就是说,她一年之中至少四次要和两个陌生男子浪情云雨一整夜,一时激动得不能自已,子歆却抱着枕头笑得直蹬腿,眼角沁出亮晶晶的泪花花,发髻上的绒花都跟着乱颤。 我看她这样,有些心虚:「你笑什么?」 她突然扑过来用鼻尖蹭我下巴:「到时相公看见子歆和另外两个男子行房,千万不可吃醋——」她故意拉长调子,又在我颈窝呵气,「要不然,就太惨了!」 我耳尖发烫,老羞成怒:「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我见她脚踝微露,罗袜半褪,那精致秀气的小脚勾得我心乱如麻。 《京都风华纪》后面写的是:「是夜所得善款,悉数拨付慈幼局,以济贱民之家。正夫同处一室,须以玉杯承其精,置于玊石之上。色最深者,当众诵读十遍《不妒篇》,其辞曰:' 夫为妇纲,广布其宣。平夫欢情,不过云烟。蓝颜相洽,莫生妒怨。正室之位,永固如山。愿尔常怀,待妻之宽。' 每有诵毕,众皆葫芦而笑。 她坐在床上,身子后仰,抬起一只腿搭在我的肩膀上,雪白的罗袜松松地裹着纤踝,露出半截莹润的小腿,脚弓弧度柔美如弯月,脚趾隔着白袜隐约可见,宛如一串圆润的珍珠。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脚上,心头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突然,她一时兴起,非要我回答一下问题,若是她将来修炼了「玉牝归真诀」,第二次元红是我自己来采,还是再让给别人。 我坚决说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她便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会儿,松开发髻,如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几分凌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絮。她伸手从枕边摸出一把象牙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发丝,指尖在发间穿梭,像是在抚弄一段绸缎。 梳齿划过长发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春风吹过竹林。她的脖颈修长而优雅,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宛若上好的瓷器。她的肩头微微耸动,随着梳发的动作,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线条流畅而柔美,像是工笔画中精心勾勒的轮廓。 梳完头发,她轻轻将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半边白皙的脖颈。她的手指在发间灵巧地翻动,不一会儿便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银簪固定住。那银簪上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朴素却不失雅致,衬得她的侧脸愈发柔和。 她转过身来,嘴角的笑意还是没散,脸上的春情在眉梢眼角荡漾着,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带着几分娇羞与妩媚。她的眼睛深不可测,像是两汪幽深的潭水,直直望进我的心底,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隐秘心思。她忽然偏过头,将耳朵轻轻凑近我的唇边,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相公,您亲亲妾身的耳朵,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吻上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小巧而柔软,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带着淡淡的体温。我的唇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她便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像是小猫在耳边轻轻挠着,让人心里痒痒的。 这时,一股甜腻、勾魂的檀香气息带着一丝隐秘的怪异气息,再次钻入我的鼻中,撩拨着我,嗅了又嗅,方能闻到她身上原来那股子梨花般的清甜体息,一时间血脉贲张! 子歆与我心意相连,能感觉到我欲念贲张,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着一丝羞涩与妩媚,她低垂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如蝶翅,半遮住那抹挑逗的笑意,娇艳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细白的牙尖,轻轻咬着下唇,唇角弯起一抹羞红的弧度,吐出一缕温热的喘息,喷在我的颈侧,雪腻俏脸上似涂了一层胭脂一样,低声说了一句:「将来我与你去琥珀慈光夜,那一夜定要比我和孙德江要香艳十倍不止呢!」 她侧身凑近我,纤手搭在我的肩上,指尖顺着我的胸膛滑下,停在我的小腹,轻轻一按,又迅速收回,掌心留下一片湿热的汗渍。她脚踝微转,脱去罗袜,露出雪嫩精致的小白脚丫子,脚趾微微蜷动,蹭着我的腿侧,柔软的脚心贴上来,轻轻一碾。她的脸颊贴近我的耳廓,鼻尖蹭着我的耳垂,吐息撩得我耳根发麻,低声道:「相公,到时我就想给你狠狠地丢一次人,你只能看着两个男人射了我一次又一次,而自己只能用手解决……」 「你一个人,要应付两个男人,一定很辛苦的!」 子歆吃吃笑着:「妾身不辛苦,妾身会爽得死去活来,相公才会心苦呢!」 我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把她按倒在床上,她回过脸来,媚眼如丝,双颊赤红,捂着嘴细声细气地颤叫了一声:「啊……冤家!你吓着卿卿了……」 看她眉尖若蹙,似一朵含露海棠,娇怯动人,眼睛中说是说不出的骚浪,第一时间涌入我脑海的却是孙德江从侧面插入她时的情景:他一手按着她腻滑的臀肉,一手举起她那只娇嫩的小脚贪婪地亲吻着,甚至还伸出舌头舔舐她粉白的脚趾,子歆在他身下扭得像一尾活鱼——我下腹一阵滚烫,克制不住,扑了上去。 当我脱下她的长裙,她红着脸,咬着手指,忍着笑,躺在床上,眼神异样地看着我,我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嗅到一股淡淡的腥骚味,仔细一看,包裹着她翘挺臀部的那条亵裤竟是她失身给孙德江时穿的那条「榉芽蜜缕亵裤」。 蜜光丝被孙德江超过普通人五倍量的精液浸透后干涸,凝成一层硬挺的昏黄薄壳,紧贴着她腻滑的臀肉,像一层淫靡的釉彩裹住了那圆润饱满的蜜桃。 看着那条散发着淡淡腥膻骚味的亵裤,一时之间,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干涸的精液在丝缕间结成斑驳的纹路,边缘泛着暗白的干渍,黏住了几缕乌黑的春草,贴在她雪嫩的大腿根,像一丛被风雨蹂躏后风干的野花,透着股残破的羞耻美感。 正面看去,那粉腻的肉缝被干透的亵裤勒紧,精液干壳勾勒出私处的轮廓,缝隙间几点白屑剥落,散落在她小腹上,像是风干的花粉,散发出一股腥骚中夹着霉甜的怪味,直钻进我鼻腔,刺得我喉头一紧。 她翻身侧躺,翘臀被干涸的亵裤绷得更紧,臀缝被硬壳挤出一道深邃的弧线,丝缕边缘翘起几片干裂的精渍,像剥落的树皮,露出她腻滑的臀肉与那条羞耻的深痕。 我盯着那干壳,脑海里又闪过我和她回家第二次欢好之时的情景:我担心时间长了精液会干结,在和她一起到了极乐之境后也就休息了半个时辰多一点,就催着她穿着那条被精液浸透的「榉芽蜜缕亵裤」再次上床。 子歆忍着笑到净手处换了上去。 那条亵裤不再有一点儿初时的清透甜香,丝缕被浓稠的精液染得全透明,泛着昏黄的湿痕,边缘黏连成一片,紧贴着她雪腻的肌肤,勾勒出她臀部与私处的曲线。那萋萋春草已被精液浸湿,乌黑的毛发黏成一缕缕,挂着几滴粘稠的白浊,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拉出细长的黏丝,滴在地板上,散出一股腥甜的浓烈气息——像是花蜜窖藏太久发酵出的酒香,混着孙德江的雄性味道,刺鼻又撩人。 她慢条斯理地走近我,湿透的亵裤在她腿间摩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精液从丝缕间溢出,沿着她修长的腿根淌下,臀缝在湿纱下若隐若现,被精液浸得更深,腻滑的弧度像熟透的蜜桃,被人狠狠咬了一口,不断地淌着汁水。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侧身,臀线在烛光下摇曳,黏稠的白浊顺着臀瓣滑落,滴在她的脚踝,染湿了地板,我盯着那湿痕,眼底烧起一团火,醋意却如刀子般剜着我的心。 子歆故意俯身,亵裤正面紧绷,私处的轮廓暴露无遗。那粉腻的肉缝被精液浸透,湿纱紧贴着嫩肉,黏出一片模糊的痕迹,春草被白浊压得服帖,像一朵被蹂躏过的花蕾,羞耻地吐着露水。她直起身,丝缕在她动作间拉扯,精液从缝隙渗出,淌过她小腹,黏在肚脐下,散出一股浓烈的腥香。 她低头瞥了我一眼,眼波盈盈,羞红的脸颊透着几分得意,低声道:「相公……你闻闻,这味道不是比我身上那股子梨花香还醉人?」 ——这两幕回忆叠加在一起,让我抱着她的臀部一阵狂嗅。那腥骚味在淡淡的霉甜中透着股陈旧的雄性气息,像窖藏的酒发了酵,向我昂扬传递着居高临下的极致羞辱,心神迷乱之后的晕眩,也通过心连心让子歆感受到了。她撑起身子,在低声的耻辱呻吟中传递着压抑不住的快感,膝盖跪在床上,臀部高高撅起,干透的亵裤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像脆壳碎裂,几粒干涸的白屑从丝缕间抖落,洒在床单上。 她在喘息中低语着,背德快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腿,腿根腻滑的嫩肉挤出一抹湿热的淫光,羞得她低吟一声:「相公,这是你妻子第一个男人的味道,你先亲一亲……」 我一把就扯下那条亵裤,一面拿着嘴边吻着,一面挺枪插入她已经淫汁横溢的鲜美肉洞…… (25)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子歆瘫软在我怀里,无力地倚靠在泥土的怀抱中,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她的香肩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每一口气都在显示着极度的满足,眼眸媚意如丝,叉手叉脚地搂着我,「我想再和你上极乐之境,你竟然……哼!」 「已经和你两次了,留一次给你将来最爱的蓝颜,好不好?」 「你个小绿帽,满足你一次……嘻嘻,还是相公最爱我!」 子歆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也不得不回京都了。她爹爹事务琐碎,又都是不可与人言之极机密大事,一时找不到可信之人接手。 子歆在青云门的这几天,除了婚制改革理出一个条陈之外,还跟我谈了一下萧默笙的事。西园雅会时我即兴所作那首小诗,竟得华山派萧默笙掌门的青眼相待,已谱成琴曲。其中「纵有侠骨莫凭栏,红杏空枝绿烟寒」一句,更是勾起他思妻之情,抚琴而歌,三日不绝,闻者无不泫然。 萧默笙甚爱他亡妻刘小小,当年曾是最美艳的武林红杏,把初夜献给了萧默笙的师哥,华山派气宗掌门卫侠夫,两人的平婚期长达一年半。她还曾私嫁给左峰,与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感情孽缘! 子歆说,圣上让她爹爹想想办法,没有他的「刺破虚空」,新宋处处被动。三皇叔觉得无处下手:就算是把请他出来,让他待在哪里?执禁大内侍卫?加入皇城司?他和左峰、张春洪、洪三指等人不一样,他是心比天高、闲云野鹤的浪子心性,不像其他大侠、岳雷一声召唤就什么事都放下来,供朝廷驱遣。 世事如棋,天意茫茫,我是想破头皮也猜不到结局的。使令狐冲遇上蓝凤凰,人到中年,肚量大些,也堪堪将就,可谁能想到他会折在满口粗话的姜尘手里…… 在子歆回京都之前我和她依依不舍,也给了她一块充满自己内力的玊石,万一孙德江要是召唤她,一定要我和通报一下,有我这个废物相公当护花使者,边上给他们贤伉俪添个情趣,不是更好? 「你每次都要去?!」子歆绝倒。 我苦笑:「一次不去都不行,真的!」 子歆泪水涟涟地看着我:「相公,妾身现在想把你拉到车上,……」 「明年下半年,我俩就再也不分开了!」 她在青云门这几日,因为身负机要,不便和念蕾等人见面,觉得很遗憾。我倒是觉得,她俩越晚见面越好——我担心念蕾会把子歆带坏了! 最后,她爹爹让她告诉我一句话:君子不立危墙。 子歆走的时候,除了原来随行的护卫侍女,从京都又过来了十几个人,带着两队天狮军护卫接她,她自己也没留心:有四个人没有随队回去。 到了隆德二十年十二月,礼部颁布的《隆德风化条法事例》推出「密情鸳鸯居」,列为官方认可的特色婚俗文化,仅限平夫或蓝颜与人妻入住,并指定在新宋比较落后、但山川湖泊景色宜人的孟岭州、景庆州、徐经州兴建此类客栈,皇族宗库八个世袭王分摊出资,共计一成,修建道路桥梁。分成也同此比例。 而后,八大世袭王注资的官道贯通三州,数百客栈如星落棋盘。隆德二十一年的桃汛时节,孟岭的「密情鸳鸯居」已见奇效——新妇们不必再为渔阳之行债台高筑。 有的条件非常简陋,全国各地大量已婚女性却趋之若鹜,纷纷带着她们的蓝颜涌往此三州。一些家庭条件一般的新妻,也选择在去那三州度「馨香蜜月」,毕竟为了去一次渔阳而拉下大亏空,新妇总是有所不忍——美得的是外人,将来不还得自己和正夫一起还吗? 张玉生寡居的母亲,也在家乡经营起挂着蓝绸灯笼的「栖梧别苑」。正所谓作茧自缚,莫过于此,我和念蕾婚后,她与那张玉生每年都会光顾那里一次。 来接子歆的队伍中留下了四个人。有一个面皮白净、五十余岁的男子,虽然化了装,但我一眼就认出来是隆德皇帝的掌印太监孙大方。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声张。 我引着他和另一个中年灰衣男子去了慕歆阁,一前一后还有两个护卫,皆是杀气内敛的顶级大内高手。 孙大方和我寒暄了两句之后,也不多废话,递给我一页蜀笺,上面是「玉牝归真诀」的修炼功法,浣湘问我能不能给她写一首词,作为回礼。他笑眯眯地告诉我,浣湘虽然还没有见过我的面,但对我已经心仪已久。当时在奏对之时我力劝圣上的对话,圣上也转述给她,她觉得我是一个天生情种,又有一颗赤诚之心,在皇帝与我共同追求她时,她可能会稍微偏心我一点点,但也会给圣上一线机会。 然后,他表情肃然,目光如刀般扫向那灰衣男子。那人却神色淡然,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只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钢盒,轻轻摆在我面前。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得让人看不清手影,仿佛连空气都未曾扰动。那一瞬,我忽然意识到——此人武功之高,已至化境。 「这是陛下让我交给你的。」孙大方低声道。 这个沉甸甸的精钢盒子什么花纹也没有,看上去完全不像内造的御用物品,挂着一把构造非常奇特、硕大无比的锁,上下左右共有三个锁孔。 此时,他又从怀里掏出三把金钥匙,默不作声地将一把金钥匙插进最上面的锁孔,小心翼翼地转动了半圈,再将一把金钥匙插进左边的锁孔,顺时针转动两圈,又逆向转动一圈,之后,那个灰衣男子再将最后一把钥匙插进去……经过这么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才听见巨锁咔哒一响,锁舌弹出…… 当他把盒子打开之后,我看到盒子中央只有一个薄薄的半透明的绿色小玉简,他掏出一根细细的银针,让我将一根手指伸出来,飞快地扎了一针,让我挤出一滴鲜血滴到这个绿意简上。 孙大方款款说道:「这是我们新宋皇室视为镇国之宝的' 绿意简' ,待它吸收完你的血滴之后,你把手指放在这个玉简之上,如果看到什么,就跟老奴说一下。」 绿意简上的血滴已经完全被它所吸收了。 「可以了!」孙大方的声音突然颤抖了一下。 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贴到那一小片玉片上。 ********************************************************* 突然,就在李晋霄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界面。 这个半透明界面并不妨碍他看到现实,上面的「天书」非常分明: 万古内法绿意简,刹那永恒可修炼 红杏枝头春情涌,夫婿情障大考验 吩咐郎君好护持,周公之礼细观看 玉体横陈对情郎,颠鸾倒凤心不乱 男露其牡女张牝,舌指浅入宝穴探 香津吞咽舌游戏,玉茎急缓玄圃战 痒生淫肉体如绵,真炁玄膺丹田灿 虚实研磨开气海,上下交合同采炼 竭死迎合顶赤珠,夫妻之礼须看淡 牡牝虚实气聚顶,淫水如潮侵堤岸 急捣花心大欢喜,元阴精华甘心献 合欢爱液赏夫婿,以妄为常真丹见 导此幽阙至丹田,身形鬼魅时光慢 销魂销魄仙欲死,青春永驻常娇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慢慢闪过:「hi,如果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恭喜你,你是生活这个平行世界的穿越玩家。」 「除了上面这首诗,下面这些话,在这个平行世界中生活的你,一句话也记不住——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会马上从你的记忆中删除掉。」 「这些指导是给你的' 超我' 意识看的。一旦有绿帽之事——你被绿或绿别人,你的' 超我' 意识就会使用这个系统,调节你和相关女性的关系参数、各种属性禀赋。平行世界中的你全然都不知道,但会收到一些潜意识或直觉上的暗示引导。」 「你所在的这个平行世界,其实是我用超弦伽罗瓦量子信息系统创造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是真实的!」 「有些人说这个平婚制度很弱智,事实上,我们现在就身处在一个比平婚制度更残酷的世界中:早在2025年,男女比例达到104 :100 时,一部分地区的男女比例高达到140 :100。2025年,一些地区第三胎性别比例已经达到177 :100.20年后,偏远落后地区适婚男女性别比例7 :1 根本不是神话。」 「早在2025年,一些地区的婚姻状态就已经是一个女人先嫁一个男人,把夫家之血吸光之后再嫁另一个男人,这比平婚制度更血腥!先娶者先返贫,接盘者反而最有福!」 「最牛逼的科学家认定,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也是被设计和创造出来的。不知哪个大傻逼创造的,规则奇烂,无限苦逼!完了!废了!两性对立,男女之间没有性爱,大家都在虚拟世界啪啪啪!所以我创造了这个绿帽世界,你是我的客户,也签了冰冻记忆授权书!你的' 超我' ,也只保留了非常有限的一点记忆」 「这个绿意简不是一个作弊器,而是一个体验加强系统。所谓系统,就是积分,奖励,各种很虐心的选项,系统还有初始奖励,你曾经经历过的绿帽情事会自动兑现为起始积分。」 「当你离开这个系统之后,你的' 本我' 会有一秒钟的大脑空白,除了一开始的诗,就什么记忆都没有了。用此诗练习内力确实有效,因为这个平行世界是我创造的——其实也就是一个幌子,用来掩饰' 超我' 和这个系统的存在。」 「好了,兄弟,痛并快乐着吧,能吃吃,能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破锅自有破锅盖,绿帽自有红杏爱!」 李晋霄只觉眼前一花,瞬间便被抛入一个白茫茫的广阔空间。四周无边无际,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唯有正前方矗立着一块巨型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屏幕前,三三两两的人影正专注地研究或点击着。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些玩家彼此之间偶尔对视一眼,却又立刻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神情中透着一丝鬼祟与戒备。他们的举止让人联想到暗网中那些隐匿身份、下单交易的匿名者,仿佛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时,拥有完整「本我」人格、情感与记忆的「超我」李晋霄,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进入了这个位于超空间的「系统」之中。一瞬间,他对这个系统有了初步的认知:每个用户都拥有一个独立的平行世界,可以在其中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他和妻子苗苗,两人便是在同一个平行世界,共享一段旅程。 两人中只有一个超级用户,苗苗无所谓,只要他愿意上,能宽恕她的欺骗就可以了。在这个平行世界中过一辈子,在他们原来的时间却是一秒钟也不到。系统承诺调节概率因子,尽量安排他和苗苗在这个平行世界中能够相识,但这种干预并不能完全消除量子不确定性,二人未必能结成夫妻。 而之前他所经历的那些超自然事件,不过是这个系统提前给予的「福利」罢了,以便让他更好地适应这个超越现实的世界。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堆文字、选项。 有个人模块,绿主模块,有关系模块,有消费模块,有进阶模块,有系统初始奖励,有积分进度,用户互动与知识库,备案号等等。绿意点数相当于这个系统的交易货币。 他先打开看了一下系统初始奖励,有五个初始奖励:「艳遇加速卡」(被动,已自动生效,一次性卡片)「情感锁」(被动技能),「魂遁术」(主动技能,仅限超我使用),「镜影随念」(被动技能),,此外还有一条不需要消耗绿意点数的潜意识发送。 「艳遇加速卡」,顾名思义,三天之内艳遇概率提升400%,已自动生效,一次性卡片。 好是好,但时间太短,四倍艳遇,还不得精尽人亡吗?这系统设计太一般了。 「情感锁」:「永久性奖励!所有爱恋女子与' 本我' 之间的爱意始终如初,纵使分别经年,重逢时亦如昨日。思念再深,却无半分怨尤,情若磐石,不因时光而减。」 这系统挺大方的哦,给的奖励都这么奢侈! 李晋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竟是冀师姐的倩影。他三月份给她买的定情物锁心鸾钥,到现在也没能送出去。 有时他会一整天想不起她,可有时却又想她想到心口发疼。两年为师为姊为情人,何曾像今日这般,分别如此之久?老马已与他确认,她此行确是卧底性质的差使,归期未定。 「魂遁术」这个技能让他瞠目结舌,无比震撼,这种技能竟然还是系统的免费奖励,又好奇如果真的使用,不知「本我」会有什么体验:「一旦绿事启动,可由' 超我' 抉择是否施术。魂遁术启时,如清泉分流,意识刹那裂为双生——主意识遁入他人躯壳,袭其记忆,浸其悲喜,感其爱憎,浑然不觉异样;副意识驻守原身,思想依旧,言笑如常。 待绿事终了,双识归元,主意识之记忆如露渗土,永驻所遁之体。副意识在原身之中的记忆分毫不损,主副合二为一,了无割裂之痕。」 更颠覆他世界观的是「镜像随念」这个道具:「当意中人生发强烈思念,于合适场景下自动启动此术。' 本我' 意识刹那裂为双生——主意识驻留原身,行止如常,思虑无碍,副意识化生' 镜中之我' ,以血肉之躯的实体出现在意中人身边,如影随形,似梦非梦。 高维空间之事件编辑器悄然运转,修正因果,编织逻辑,使' 镜中之我' 之现没合乎情理。意中人视其为天意使然,或专程奔赴,不觉有异。待共度时光终了,副意识携其间悲欢离合、点滴记忆,重汇本我。 主意识接纳此间经历,宛若亲身所历,却无半分质疑。系统会在' 本我' 思维之中置入盲点,使' 本我' 在回忆甲事件时,会自动忽略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亲历的乙事件。 思维盲点恰如视觉盲点,不需多做解释。 此术之妙在于主副双识各行其是,却又浑然一体。相聚场景往往发生于夜间、野外、极热闹之场所下的邂逅、不能与外人言的专程陪伴或生死关头等。」 就是说,此后冀师姐如果极度思念他,他的分身就会以自动出现在她身边,陪伴一段时间,出现与消失均能合乎逻辑、自圆其说,而他自己接收到这些分身的记忆,却不会觉得自己同时身处青云门和辽国有什么怪异之处,就像时间之河会自动分流是这个时空的基本常识! 李晋霄凝视着系统界面流转的幽蓝光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中的量子涟漪。那些关于「镜中之我」的描述,让他忽然想起少年之时在青云门千刃瀑的亭子里和烟儿一起玩耍,总以为水中倒影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如今方知每个涟漪不过都是高维编辑器的代码震颤。 「若我此刻所思所想亦是预设的算法……」他望着周遭白茫空间中那三三两两、敲击屏幕的其他玩家的身影,突然打了个寒战。 量子泡沫在他掌心明灭,映出冀师姐在辽国雪原策马的虚影——她突然邂逅混在商队中的「镜中之我」,二人缠绵两日。数月之后,冀师姐扑入他怀抱,低语着塞外风雪中二人在帐篷中的缱绻温存,他却会忽然忘记这几日他正与子歆在慕歆阁销魂——此术已经生效,而且还有时间上的前置期。 所谓真实,不过是更高维度意识投射的幻觉。就像「镜影随念」中的分身,自以为在陪伴意中人,却不过是系统编写的深情脚本。可那些共度的晨昏、指尖的温度、眼波交汇时的颤栗,难道因此就失了分量? 「老爱说得对。」他苦笑一声,想起留言里提及的量子力学箴言。当世人争论薛定谔的猫是生是死时,或许造物主正在某个超弦维度修改波函数——这种认知一方面令人绝望,一方面,能看穿世界是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学会欣赏那些扭曲的倒影,也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李晋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不再想那些玄妙无稽之事,打开「关系模块」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女子的头像,岳念蕾,柳如烟,李子歆,周凝彤,苏元冬,纪青雨,莫双生,陈婉儿,还有数个灰色头像,人名也没有显示……下面是她们的参数。 岳念蕾:综合情感强度 610分贞心159 分,淫骨139 分(内媚之术一级)。 李子歆:综合情感强度597 分贞心158 分,淫骨94分。 周凝彤:综合情感强度580 分贞心120 分,淫骨88分。 柳如烟:综合情感强度352 分贞心102 分,淫骨20分。 冀芳华:综合情感强度482 分贞心192 分,淫骨69分。 慕容嫣:综合情感强度484 分贞心186 分,淫骨129 分。 苏元冬:综合情感强度545 分贞心118 分,淫骨45分。 纪青雨:综合情感强度909 分贞心151 分,淫骨53分。 莫双生:综合情感强度342 分贞心103 分,淫骨90分。 …… 综合情感强度一直是在动态变化的。下面还有一行提示:「综合情感强度(爱情 欲望 依恋 崇拜 控制欲)可能因个性性格、心情起落、环境影响、生理期、外部因素而随时变化,区间值在上下60分以上,情感锁生效之后,爱情变化区间降低为0 分。 综合情感强度中,有的女子爱情高,控制欲低,有的依恋强,欲望低。爱情一般占比过半。影响整个数值发生变化的主要是依恋、欲望和控制欲。」 怪不得。比如烟儿,刚看的时候是352 分,没一会儿就变成314 分,再一会儿又变成387 分。也许烟儿对自己是爱情和依恋多,欲望和控制欲少。 再看到念蕾的淫骨139 分,噗呲笑出声来:这小浪妻跟她信誓旦旦地说,自我观照淫骨36、37分。 差了整整一百分! 念蕾怎么跟苗苗一样一样的? 李晋霄还保留着前世的点滴记忆:在另一个世界,他叫周刊,妻子也姓周,叫周苗苗。苗苗也是那种骚劲十足的女孩子,不断刺激他的绿帽爱好,最后跟她老情人演了一出戏,结果翻船了!她居然在云酣雨畅之后,转账归还之前欠她情人的钱,碰巧被公安查房,一开始说认识,后来想到需要家属去捞,怕周刊识破她做的局,改口说不认识,公安起了疑心,一查,好家伙,八万转帐!一夜之间,「灵魂工程师找天价鸭」上了热搜,他父母都知道这事了,逼着他离婚。苗苗哭着跪求他的原谅,他躲回老家…… 他60多岁的大伯觉得凭他这条件再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没啥困难:「情话当不得猪油饭,骚劲顶不了苞谷面,」「啥子天仙配、鹊桥会,全是蒙傻子的,牛郎挑粪织女喂猪,才是真夫妻」,说着话朝门口偷食的母鸡扔了块土块,摇摇头不胜唏嘘,「俺娘咽气前扯着俺爹裤腰带说,' 思谋着给咱家种罢这茬豆子再咽气哇' ……夫妻就当是这个样子!」 大伯边说边拍打着炕席,震起经年累积的莜面粉尘,在阳光里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他再想苗苗的事,却连她的生日都记不得了。进入这个系统之前,老板告诉他,他和苗苗在这个世界相聚时,两人或可能拼凑出千分之一二的前世记忆。 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他之前的那个世界,一样处处充斥漏洞,同样也是虚拟、被创造的。而眼前这个平行世界,虽然略显落后,充斥着纷争与杀戮,但其中独特的「绿帽文化」却为生活增添了几分调剂,似乎比原来的世界更加轻松自在。 在进入系统时,他快速地学习了「贞心、淫骨和相性」。新宋房事学说中的「淫骨」表述还是准确的,「贞心」的性质被曲解了,它指的就是女子与生俱来的羞耻心。这个数值只有使用特殊的道具才能微调。 有一套很复杂的公式,用来推算女子出轨是体验到的高潮频次和强度。李晋霄一时也没记下来,只搞清楚了大致的关系:如果女子对正夫的综合情感强度(爱情 欲望 依恋 崇拜 控制欲)较低,同时她的贞心较高,则红杏出墙时体验到的高潮频次越低。 如果女子对正夫的综合情感强度较低,同时她的淫骨值较大,则体验到的高潮强度越低。 如果女子的贞心值和淫骨值的差值区间(L1)越小,她出轨的频率越大。 最理想的是高综合情感强度,低L1,此时红杏出墙次数多,高潮频次和强度最大! 贞心是淫骨的上限,而淫骨是一个女子在同时有两段恋情时,借助淫骨的交互放大效应而提升情欲。 这个系统绝大部分道具都是加成的作用,贞心、淫骨才是最根本。相性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不过比这个简单多了。 此时李晋霄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他之前的那个世界,也是虚拟的,那他妻子苗苗也应该是一个高综合情感强度,低L1的女人。 他又重新观察了一下这个「关系模块」,这时才注意到青雨,她对他的爱意竟始终于徘徊在850 分到920 分这个区间! 其实出现青雨、双生这两个名字,都让他意外。 他曾觉得自己是青雨奴籍簿上的主人,对她拥有理所应当的肉体支配——直到某日姜尘一脸鄙夷地说:「你真把青云门当你后宫啦?」这句话如当头棒喝,让他莫名羞愧,再加上有一天他发现青雨对同为贱民的李若很有好感,时常给他送吃的,对待元冬和青雨的态度便有了不同区别。元冬成了可以暖床的「内人」,而对待青雨,他倒是越发客气,也不再惦记她的小虎牙了。 某日,李晋霄偶然撞见青雨在书房中翻捡他丢弃的废纸,心中顿时疑窦顿起。他一面暗自做好防备,一面冷声质问:「你在做什么?」青雨被他森然的目光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解释自己只是觉得他随手丢弃的诗稿也无比珍贵,有些好的诗稿她会用针线缝成一本小册子,藏在床底的木匣中。她颤抖着取出那本小册子,双手捧到他面前。 李晋霄疑神疑鬼地检查了半天,确认自己多心了,又怕伤了她的自尊,便用心提笔为她写了一首诗,柔声叮嘱:「以后别再翻拣我的东西了,若喜欢,直接与我说便是。」青雨嗫嚅着认了错,李晋霄看她脸色惨白羞愧难当,还是觉得很歉疚,急中生智,说了好几个脑筋急转弯,逗得青雨格格直乐才算结束。却不知青雨将那首诗当成珍宝般藏起来,连给念蕾的丫环双生看时也只肯拿在自己手上,生怕弄脏了纸页。 双生看了也很喜欢:「' 苔笺洇宿墨,山骨削眉青。呵雾镜中颜,杏眼唇红腥。檐雨敲棋子,歌铃绕指泠。忽收油纸伞,孤影破烟汀。' 你喜欢玩歌铃石、下棋都写进去了!」 双生念到「油纸伞」那一句时,脸色稍微有异。 两个漂亮的丫环身份悬殊——在这个平行世界中女性外貌都是85分以上,一个是贱民,一个是平民,相似之处不多。她们都喜爱文墨,也能写诗作赋,性格互补,平素来往最多。 他当即决定,让「本我」对青雨有慕艾之念,为其赎身。如果要把这个超空意的「超我」显意识推送到「本我」潜意识中,一条需要40个绿意点数。 本来他觉得李若配青雨蛮合适的,但青雨这么爱他,他实在不忍心让她顶着贱民的身份走完一生。不行就让李若当青雨的平夫吧。 双生比念蕾大两岁。她不是贱民,只是家贫才给念蕾当丫环的。 双生是京都女孩,原来郑国郡主府当了三年的丫环,后来契约到期出来,一时没有活计,正好她父亲认识李晋霄的岳父,听说要给念蕾找个丫环,以便将来念蕾平婚时好伺候李晋霄——与他师父一般的想法,便和女儿双生商量了一下,她母亲听了李晋霄的情况之后觉得蛮适合给双生做平夫的,岳父开的工钱也不低,便跟了念蕾。 双生有两个哥哥在莽龙社,她天性比较磊落豁达,却因为母亲和她一早说了平夫这个考量,便对李晋霄淡淡的,其实是洁身自好、自重自爱——这是后来念蕾才跟李晋霄提的,因为她觉得双生对李晋霄过于疏离了。 李晋霄当然不介意这个了,倒更尊重她的人格。她平时行事非常低调、有分寸。虽是个丫环,却从不自轻自贱。说话时从不低眉顺眼,总是直视对方。 听念蕾说,双生在家里说一不二,两个混帮会的哥哥都很怵她。她虽因家贫未能入塾读书,在郡主府却得到女先生的悉心教导,颇有几分闺阁才女的风范。偶尔与人争执,也从不因身份低微而退缩,反倒据理力争,言辞间自有几分锋芒;即便是见了身份尊贵之人,她也从不谄媚讨好,行礼问安时总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元冬青雨曾说她「比小姐还像小姐」,此言不虚! 郑国郡主是隆德皇帝的姐姐,前太子出事之后,郑国郡主便再没出过一次府。她一辈子未嫁人,大化朝时是中侍省的「紫宸内相」,公主府里的丫环规矩大,但个个体面。 她世代居于京都,天子脚下,皇城根里,京都人氏骨子里都有一股子傲气,祖上还出过一个三品大员,极重礼数,与念蕾主仆一样作派。 双生生得一副好模样,却又不似寻常美人那般千篇一律。初看似一幅工笔重彩的仕女图,还带着几分剑眉星目的英气。五官精致,肌肤胜雪,透着淡淡的粉嫩,两颊几点浅褐雀斑,倒像是沙场归来的将士不经意沾染的尘霜。最妙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微微内双,似敛着三分锋芒;右眼却是明显的双眼皮,眼尾微扬,恍若出鞘的利刃。当她展颜一笑,右眼的弧度更深些,仿佛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身量高挑,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道,行走时自有一股飒爽之气。那腰线至臀部的过渡,既有女儿家的柔美,又似女侠客般蕴着劲力。双腿修长笔直,从髋部到脚踝的线条,宛如一柄出鞘的宝剑,流畅中透着锋芒。这般身段,既有闺阁千金的雅致,又似江湖儿女的洒脱,两种气质在她身上浑然天成,恰似一幅泼墨山水,既有烟雨江南的温婉,又见塞北风霜的凌厉。 这时他注意到柳如烟那低得惊人的淫骨分数,心中恍然:「怪不得……」 在这个系统中,每提高1 个点的淫骨值,需要2 个点绿意点数。上限不能超过贞心值。贞心是天生的,不能直接调整。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李子歆的头像上。虽是工笔绘制,却栩栩如生,眉目如画,仙姿玉貌,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出。他心中一阵悸动,爱意如潮水般涌来,明明才分别片刻,却已恨不得立刻与她重逢。之后,他又盯着冀芳华的头像看了很久。要是那个「镜像随念」真得能有效果就好了,他看到冀师姐对他的综合情感强度既高,浮动区间也很小——她是一个性情很稳定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向积分进度,进度条差不多一半。那里的内容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绿意点数:「954 分」,他被绿的光荣历史,全部在这里被忠实记录下来,正所谓天不藏奸! 还有一个「绿意淫念槽」,现在共78分,必须到200 分才可使用。多数都是他和念蕾、凝彤、子歆、元冬撩骚时的绿意对话。 最底下还有一行红字:绿意点数上限2000点。超限后,强制兑换随机奖励,至点数清零! 中间是各个女孩子的绿意点数贡献:李子歆:490 分。频次,1 次。行为包括爱抚,摸乳,亲吻,亲阴部,元红被采,伴侣羞辱。行为者:孙德江,李子歆下面还有一个小按钮,点开一看是一个表格,分别是这410 分的分数构成,其中「元红被采」,110 分,「伴侣羞辱」,30分,「高潮」9 次,180 分——一次高潮是20分。 他马上关掉! 柳如烟:298 分。频次,46次。后面是历次绿他的分数记录,居然还有16个是负分,有一个负分竟然高达-48 分!行为者:宋雍。 宋雍绿他为什么会是负分?体验再差,那也只会是零分啊!他大惑不解。 还有时间上的记录。 最新一次被绿,行为包括爱抚,亲吻,摸乳,亲阴部,亲菊穴。行为者:宋雍。最低的1 分体验,是隔着衣物爱抚。一共有4 次高潮,共80分。 周凝彤:162 分。频次,7 次。行为包括爱抚,摸乳,亲阴部,亲吻,口交。她也有一次负分, -24分。6 次高潮,120 分。行为者:陈琪,王小安。 陈琪是谁?!这个小娘皮竟敢背着她出轨! 李晋霄的超我意识是本我在超空间的映射,一样有各种情绪,一时亢备酸楚得不行!他恨不得马上把这事告诉「本我」,让他好好审审她! 李晋霄在极短时间内掌握了这个系统的一些基本知识,知道非常具体的信息是传递不到模糊的潜意识中的,再想一想凝彤对自己的爱和念蕾一样深,又是青梅竹马,还是第一个用上生死契阔怜心豆的,凝彤一出去五个月,偶有露水情缘,又没破身子,过了一会儿,也就平静下来了。 他又被子歆和烟儿的分数对比给逗乐了,烟儿绿了他41次,加一起还不到子歆一次绿他的一半分数。 念蕾还绿过他两次,分数只有2 分!一次拉手1 分,一次亲吻2 分,时间都比较早,嫣儿也有一个2 分,是拥抱,最近的事…… 他想了一想,先返回个人模块,打开一看,里面的选项相当令人震憾:「更强射精控制能力(本人,非绿主!):每20% ,消耗400 点,上限60% 」 「丁丁长短:正负10% ,上下限均是30%.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40分。 每减短10% ,每次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20% 至45%.」 「丁丁粗细:正负4%,上下限均是8%. 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50分。 每变细4%,每次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20% 至45%.」 下面还有一行说明:「非常客观地说,丁丁长短粗细只是用来满足虚荣心,或者增加被绿刺激——也就是绿意分数,并不能提升性爱对象的快感。」 「说明:修改此尺寸,将自动更新平行世界相关人员的记忆,不会造成认知混乱再说明:有用户问我,这两条如果反复可调,是不是类似于金箍棒?很可笑吗?你低头看看你那玩意,它要不是一个金箍棒就是一个大棒槌。」 李晋霄突然想起子歆所说的「细筷子」,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开调整选项,他太需要这个来反击一下子歆,提高自己的男性尊严了!可刚刚滑动了10% ,却在进行确认的时候,又犹豫了。决定再看看消费模块再说。 再下面是「异性好感:正10% 至80% ,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80分。 与异性接触,较以往更能增加好感、激发爱意。」 下面还有一行说明:「说明:红杏被绿主下种(500-800 分)、献出元阴(140-180 分)、元红被采(90-120分)贡献分数最高,但次数总归有限,如果想尽快提高绿意点数,推荐此商品,以便有更多恋人。」 没有提羞穴,估计是因为正夫才能开吧。 「性爱体验:上下限60% ,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40分。每降低10%,每次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30%至35%.」 「伴侣出轨机率:正负2%,上限皆为20%.全员调整! 不需要消耗绿意点数。」 下面也有一行说明:「此调整为小事件概率调整,与贞心淫骨无关。」 「伴侣羞辱:在被绿期间,被伴侣羞辱次数 2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30分。每次羞辱绿意点数增加10% 至15%.伴侣的爱意值随机变化:-16 到 60 分(固定底值增加)。」 他突然想起绿意点数边上的那行红字:绿意点数上限2000点,超限时,强制兑换随机奖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自己不兑换,系统有可能随机让他丁丁变短变细,让念蕾、凝彤出轨机率增大! 最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开关:「绿帽情事:开启或关闭。」默认是开启状态。 下面还有一个说明:「如果玩家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各种重要事务,可暂时关闭绿意情事。最长一个月,将自动回复为开启状态。」 他马上打开消费模块看,眼前一亮,都是好东西!就是有点贵。 「绿意类别1 、 目睹红杏出墙与视奸小事件概率:每10% ,消耗140 点。上限为50%. 2、 红杏意念直觉警报(仅现场有效,荐!):每10% ,消耗180点。上限为80%.有助于你准确锁定她即将出轨的蓝颜。 3 、 云雨加速器(被绿,对全体绿主永久有效!):每20% ,消耗60点,上限40% (绿意点数将减少10% ),副作用:绿主与红杏爱意 10%! 4 、 红杏出轨翻车卡(意想不到的负面事件):每一件,消耗60点。 5 、 红杏戒律(与非婚男子出轨,只要条件充许,会主动请示玩家,或见面后一天之内诚实禀报):永久有效,消耗40点。 6 、 艳遇加速卡:(爱侣,非本人!)三天之内艳遇概率提升400%,已自动生效,一次性卡片,消耗30点。 7 、 梦境视奸卡:红杏出墙真实情景,三维高清实时,且支持回放,每一件,150 点。 8 、 高潮频次加强:只在红杏出墙时生效,每提升20% ,需要100 个绿意点数。上限160%. 下面有说明:「女子只有一次元红、元阴被采,而一次性爱过程中可以有多次高潮,每个高潮20个绿意点数,这是永久、全员的提升!好好想一想吧!」 正好身边也有一个穿越者在看一条,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会买这个吗?」那个老兄上下打量一眼李晋霄。 李晋霄表示还要再想一想。 他老兄掰着指头自言自语地盘算起来:「……如果小爱一次出轨有10次高潮,5 次就是50次高潮,多10% ,就是5 次高潮,100 个绿意点数,如果金儿也这样,就是200 个绿意点数了,……ROI 应该是百分之百了,好像还是挺划算的!」 李晋霄也被他说动了心了。再想想子歆每次高潮的媚态,一时绿意高昂,花了200 个绿意点,提升了40% 的出轨高潮频次,还剩下161 点。 「云雨加速器」绝对是个好东西,如果把自己的射精控制能力再提高60% ,两相对照……他当即下单。 可惜一次只能采购1 笔,三个月后才可以第二次下单。 对绿主爱意提升就提升吧。子歆既是他灵魂伴侣,又是他妻子,可她跟那秃驴说的啥话:「他再慧眼如炬,也只能眼睁睁看我心甘情愿献身给你,他再有能耐,人家的元红也是被你采了,他再爱卿卿,卿卿也是你的卿卿,人家的子宫也要被你的阳精浇灌,他只能在一面暗自气苦,」把他气个倒仰! 「红杏出轨翻车卡」居然可以买三张,三个月后才可以第二次下单。他马上下单。 「红杏自律卡」也非常好,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念蕾、凝彤这两个小娘皮。也下单买了一个。 他「红杏出轨翻车卡」这三张卡片移动到关系网络模块界面,他毫不犹豫地加持到念蕾头像上一张,本来想再切换到烟儿和凝彤的头像上的,发现不行,三张只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很好!三张他都用在了念蕾头像上。 他的奸笑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最后形成一个典型的兴灾乐祸表情。 然后又将红杏自律卡加到了凝彤头上,要不然,陈琪之后还会有王琪,张琪,李琪…… 等他和念蕾平婚燕尔之后,也需要给她来一张,他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此事。 还剩下691 点。 「武功类别时间技能:战斗时,时间流逝变慢(荐!),每慢2%,消耗1000点,上限6%. 时间技能卡:一次性,被动启用。在一场战斗中,时间流逝变慢3%,消耗300 点。 内力技能:一次性增加内力2000点,消耗100 点绿意。」 只有这么两个闻所未闻的时间技能,但是看上去确是神级技能,只不过都很贵! 没有空间技能。在时间技能面前,空间技能不配为伍。 「沟通类别说服技能:每4%说服能力提高,消耗30点,上限60% (荐!玩过三国志的都知道)」 「感知类别预知能力:对未来重大个人或社会事件有更强的判断与直觉预知能力(hot !)。每10% ,消耗600 点。上限60%. 解释:10% 的时候,仅能模糊感知事件的性质,推送至梦境频次一次; 20% :感知事件性质与模糊情境,推送至梦境频次二次; 30% :感知事件性质、模糊情境与部分要素,推送至梦境频次四次,直至发生; 40% :感知事件性质、模糊情境与主要要素,推送至梦境频次八次,直至发生; 50% :感知事件大致轮廓、模糊情境与部分细节,推送至梦境频次十六次,直至发生; 60% :清晰预知事件大致轮廓,但细节受随机性影响,每晚梦境均推送,直至发生。」 他这下彻底服了,预知能力……绝对牛逼! 最后他下单买了时间技能卡——后面老马肯定要给他派任务的,和说服能力,还剩下361 点! 然后他又打开进阶模块看了看。还是那些女孩子的头像,下面内容却不一样了。 他先打开了烟儿的头像。 这里可以调整「淫骨」,还有「异性好感度」:每提升10% ,消耗20个绿意点数。就是更容易招野汉子呗,怪不得才20个点。 还能看到她的异性朋友,寥寥六七个人。 「出轨受孕机率」:正负20% 至100%,每提升20% ,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10% 至20%.每降低2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100 点。」 「奉献元阴意愿」:正负10% 至100%,每提升10% ,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20% 至30%.女子将元阴给奉献某绿主之后,与他的欢爱绿意点数 50%. 」 下面有一个说明:「奉献元阴只是提升对与特定对象的性爱体验,并不会改变玩家与妻子之间的关系与感情。」 李亚霄听到身后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仁兄,献了元阴之后,跟之前比有什么区别吗?」 「嗐,没说的那么邪乎,跟别的蓝颜有来有往的,对我态度也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和他做爱的时候特别不经逗,一摸就软,对方事半功倍,我的底线是她们不能跟平夫献元阴。」 什么正夫大防?对正夫来说,只有一个大防:平夫大防! 此时他注意到,大量的人都聚成一堆,看一个老兄在疯狂点击巨屏。 他一打听才知道,这个老兄攒了2000点绿意点数,统统用在降低他老婆跟其他蓝颜的「相性」上。 这时他才留心到「相性」——原为他以为相性只和能不能开羞穴相关,点开一看,还真是大吃一惊: 「相性:每-5% ,需要20点绿意点数。上下限100%. 每 10%,可提高4 点贞心。」 「相性高低直接决定命格契合程度。更深的心意相通,仅需少量言语便能理解彼此意图。相性越高,双方越容易获得星图七辰大神的祝福,不仅感情长久稳固,还能心意相通,生活中也常有意外之喜;相性越低,则关系难以维系,分手亦快。当相性达到100%时,对方可开 '羞穴' ,使您妻子成为他的性奴。简而言之,相性决定了您妻子与蓝颜相处的时长与感情深度。」 有好几个新加入的老兄被这系统的变态设置气得破口大骂: 「搭蓝颜提高相性,就可以增加我个贞心?帮帮忙噢,讲点道理好伐?」 「唉,贞心系天生嘅,又系淫骨嘅上限,老板专拣最痛嘅地方,提高一啲啲,真系太阴功咯!」 他马上点开「念蕾」的头像,发现她下面的异性朋友圈,眼中寒光陡然一闪:竟有三四十个异性好友!标注着「好感」的有十四个人! 每个男子的头像下面,都有一个相性调整按钮! 李晋霄久久地立在屏幕之前,目光如霜刃般掠过那些陌生男子的头像——念蕾确是颜值控! 他唇角微抿,指尖在袖中轻叩,计算着需要的点数,然后又看着念蕾的头像,似笑非笑,掂量着和她即将开启的这场棋局,如何才能阴到她,让她死心踏地地只爱自己一个人。 相性,真是好东西!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次没打开「绿主模块」,便点开看了一下:绿主射精量(全员,永久):每提升10% ,50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上限200%(即四倍初始量)。 阴茎硬度(全员,永久):每提升10% ,70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160%(即1.6 倍硬度)。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性爱持久力(全员,永久):每提升10% ,100 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80% (即接近双倍时长)。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20%. 提醒:此道具和云雨加速器不可同时使用,一旦死机,系统将重复同一事件数百万次,永远困在时间循环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勿谓言不之预! 精液DNA 吸收度(全员,永久):每提升10% , 30 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无上限,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25%(荐!),爱侣贞心随机增加4-6 分。 说明:一旦采购此商品,即会免费向您和您的爱侣潜意识额外推送此条加强信息。 本商品完全不会影响您和您爱侣的感情,只会增加出轨辣心度、香艳度,是绿帽用户无上心仪福利!回购率百分之百! 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每提升10% , 60 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120%,效果:绿主龟头刺激爱侣子宫颈敏感度提升10% (上限双倍),高潮后兴奋余韵延长2 小时(上限24小时),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荐!),爱侣贞心随机增加8-12分。 黄毛比率:(目前系统默认为0 )每提升20% ,60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80%.每次被黄毛绿,绿意点数 10%. 黄毛特征包括:更重的羞辱与支配倾向,更主动的性爱索求频次,与夫妻二人有更强的情感疏离,冒险与公开行为,与玩家本人更悬殊的社会地位差异,更高超的性能力,更能打动特定恋人的长相、爱好与行为特点。 当达到上限80% 时,黄毛的羞辱倾向会包括:要求下跪,舔脚,称其为主人,对玩家轻微体罚,要求玩家喝尿,为其舔卵蛋口交,向其发起羞辱任务(羞辱任务奖励尤为令人心动,视难度100-200 点) 宋雍还不算黄毛?! 黄毛双保验:黄毛出现在女主身边最长两个月,或因为女主厌恶或因为黄毛厌倦,两人关系中断。需要30个绿意点数。 边上有两个玩家正在讨论「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这个绿主功能,觉得这个设计太没品了:贞心竟然只能通过「精液DNA 吸收度」、「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和「提高相性」这三个地方来加。 「唉,整体来看,老婆出轨如果没体验过几次高潮,那就是白出了!」 「……但是代价呢?」 「增加24小时' 高潮余歆' !」 「出完轨,还你妹的回味一整天!?我呸!」 还有一个玩家,默默地下单买了一个黄毛比率。 李晋霄一时冲动,也买了一个黄毛比率,系统直接给他加了60个绿意点数。又买了一个黄毛双保险。相对于情投意合的蓝颜,他更能接受黄毛,有了双保险,两个月下线,一样能提供绿意点数。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用户互动与知识库」。 关于「个人模块」和「绿主模块」用户答疑:一、「个人能力的提升仅增强本我对爱侣的情感黏性,影响不影响绿主模块的出轨效果与绿意点数收益,是不是这样?请确认一下!」 回答:聪明! 二、「伴侣出轨机率」可正负调整2%(上限20% ),且不消耗绿意点数」。这意味着用户是否可以免费降低出轨概率? 回答:是的三、如果我将「伴侣出轨机率」调低20% ,而同时又强化了绿主的「性爱持久力」或「精液DNA 吸收度」,两者效果会相互抵消吗? 回答:不会!这是属于事件概率类型的。出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四、最值得采购的就是梦境视奸卡,就是太贵了!此外预知能力也很不错,分享一下个人心得,到40% 就够了,说服能力也很好,先提高了6 个点试了一下,爽,居家旅行出门杀人具备之物,终于到了30% ,就为了这,老子整整带了二百五十顶绿帽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答:250 五、投诉!!!我花了80个点,提升了自己的「性爱体验」,理论上我老婆应该更倾向于与我做爱,而不是选择绿主,是不是?我同时只是强化了绿主模块的精液DNA 吸收度,按你说明,不应该影响她的行为的,为什么我老婆私嫁给他了! 我之前花费绿意点数买的性爱体验,完全被绿主模块完全压制了! 回答:系统我做了自动平衡机制了,压制效果只有-5% ,兄弟,你扪心自问,你老婆私嫁别人,是不是你鼓动的?! 六、「精液DNA 吸收度」有副作用,版本故意没说,明明是老子的种,所有人都说长得像她蓝颜,大家千万不要买! 回答是一个坏笑的表情。 七、第一次体验「时间技能」,太爽了!慢2%感觉就已经无敌了! …… 李晋霄往下拉了一会,发现很多交流主题都是和「梦境视奸卡」「贞心」相关的。他最后又打开消费模块看了半天,一个劲地叹气。 子歆元红已经被采,再出轨也就只有200 分了…… 他心中更加鄙视宋雍这厮:烟儿出墙41次,才256 分。 可那个负分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在知识库里一查才知道,负分代表着烟儿在被宋雍淫戏时,幻想爱抚自己的人是他,李晋霄! 他站在系统的虚空中,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烟儿与宋雍的画面。那些画面像是被撕裂的梦境,支离破碎却又清晰得刺眼。他看到烟儿雪腻的娇躯在宋雍身下不安地扭动着,两条雪白的大腿紧紧盘住了他的腰,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娇艳的唇瓣微张,葱白玉指紧紧攥着床单,仿佛在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喉咙间吐出一声声细碎的动人娇喘,眉间却皱着隐忍的柔情,眼睑紧闭,像是要逃进另一个世界——「晋霄哥」的世界。 李晋霄一时心都碎了…… 她在与宋雍欢爱时,幻想的是她的晋霄哥,幻想着是他的手指揉捏着她耸立的肉峰蓓蕾,是他的舌尖舔过她的阴蒂,伸进她的肉洞,勾舔出一股一股的甜腻淫汁,她又羞又浪,咬唇低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淫水淌在床单上,心里的低语是:「晋霄哥……」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恍惚与痛苦。李晋霄从未想过,烟儿会在这样的时刻想着他,李晋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烟儿,那个曾经与他并肩坐在小木亭里,指着红月和绿月说「生死相依」的烟儿,如今却被困在这样的泥沼中,无法自拔。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天真,都被宋雍一点点磨灭,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可它们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烟儿的泪,她的呢喃,她的幻想,都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忽视,也无法逃避。 他的心已经被另一种痛楚占据,那种痛楚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深刻,都要难以愈合。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她是他的烟儿,是他从小守护到大的烟儿,是他愿意用一生去保护的女孩儿。 在点击退出之前,他用了系统福利给的一条潜意识发送,又花费了160 个绿意点数,向「本我」一共发送了五条潜意识:绝不能放弃烟儿! 子歆要是和孙德江再做肉身布施,一定要亲自陪同(她的单次出轨490 分!) 追求青雨;万一念蕾红杏出墙翻车了,要尽量周全她,念蕾综合情感强度高(610 分)、贞心和淫骨差距最小,出轨后体验的高潮最多……潜力巨大! 最后,他哆嗦着手,发送了一条潜意识给本我,鼓励念蕾为蓝颜怀孕。 下线前,他挺好奇的,系统给他的赠品有一个「艳遇加速卡」,三天之内艳遇概率提升400%,真得会发生吗? (未完待续) 【贞心淫骨绿意简】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3月8日发表于第一会所字数:10995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26) 李晋霄还保留着前世的点滴记忆:在另一个世界,他叫周刊,妻子也姓周,叫周苗苗。苗苗也是那种骚劲十足的女孩子,不断刺激他的绿帽爱好,最后跟她老情人演了一出戏,结果翻船了!她居然在云酣雨畅之后,把之前买房时借她情人的八万元转账还了,碰巧被公安查房,一开始说认识,后来想到需要家属去捞,怕周刊识破她做的局,改口说不认识,公安起了疑心,一查,好家伙,八万转帐!一夜之间,「灵魂工程师找天价鸭」上了热搜,他父母都知道这事了,逼着他离婚。苗苗哭着跪求他的原谅,他躲回老家…… 他60多岁的大伯觉得凭他这条件再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没啥困难:「情话当不得猪油饭,骚劲顶不了苞谷面,」「啥子天仙配、鹊桥会,全是蒙傻子的,牛郎挑粪织女喂猪,才是真夫妻」,说着话朝门口偷食的母鸡扔了块土块,摇摇头不胜唏嘘,「俺娘咽气前扯着俺爹裤腰带说,' 思谋着给咱家种罢这茬豆子再咽气哇' ……夫妻就当是这个样子!」 大伯边说边拍打着炕席,震起经年累积的莜面粉尘,在阳光里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他再想苗苗的事,却连她的生日都记不得了。进入这个系统之前,老板告诉他,他和苗苗在这个世界相聚时,两人或可能拼凑出千分之一二的前世记忆。 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他之前的那个世界,一样处处充斥漏洞,同样也是虚拟、被创造的。而眼前这个平行世界,虽然略显落后,充斥着纷争与杀戮,但其中独特的「绿帽文化」却为生活增添了几分调剂,似乎比原来的世界更加轻松自在。 在进入系统时,他快速地学习了「贞心、淫骨和相性」。新宋房事学说中的「淫骨」表述还是准确的,「贞心」的性质被曲解了,它指的就是女子与生俱来的羞耻心。这个数值只有使用特殊的道具才能微调。 有一套很复杂的公式,用来推算女子出轨是体验到的高潮频次和强度。李晋霄一时也没记下来,只搞清楚了大致的关系:如果女子对正夫的综合情感强度(爱情欲望依恋崇拜控制欲)较低,同时她的贞心较高,则红杏出墙时体验到的高潮频次越低。 如果女子对正夫的综合情感强度较低,同时她的淫骨值较大,则体验到的高潮强度越低。 如果女子的贞心值和淫骨值的差值区间(L1)越小,她出轨的频率越大。 最理想的是高综合情感强度,低L1,此时红杏出墙次数多,高潮频次和强度最大! 贞心是淫骨的上限,而淫骨是一个女子在同时有两段恋情时,借助淫骨的交互放大效应而提升情欲。 这个系统绝大部分道具都是加成的作用,贞心、淫骨才是最根本。相性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不过比这个简单多了。 此时李晋霄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他之前的那个世界,也是虚拟的,那他妻子苗苗也应该是一个高综合情感强度,低L1的女人。 他又重新观察了一下这个「关系模块」,这时才注意到青雨,她对他的爱意竟始终于徘徊在850 分到920 分这个区间! 其实出现青雨、双生这两个名字,都让他意外。 他曾觉得自己是青雨奴籍簿上的主人,对她拥有理所应当的肉体支配——直到某日姜尘一脸鄙夷地说:「你真把青云门当你后宫啦?」这句话如当头棒喝,让他莫名羞愧,再加上有一天他发现青雨对同为贱民的李若很有好感,时常给他送吃的,对待元冬和青雨的态度便有了不同区别。元冬成了可以暖床的「内人」,而对待青雨,他倒是越发客气,也不再惦记她的小虎牙了。 某日,李晋霄偶然撞见青雨在书房中翻捡他丢弃的废纸,心中顿时疑窦顿起。 他一面暗自做好防备,一面冷声质问:「你在做什么?」青雨被他森然的目光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解释自己只是觉得他随手丢弃的诗稿也无比珍贵,有些好的诗稿她会用针线缝成一本小册子,藏在床底的木匣中。她颤抖着取出那本小册子,双手捧到他面前。 李晋霄疑神疑鬼地检查了半天,确认自己多心了,又怕伤了她的自尊,便用心提笔为她写了一首诗,柔声叮嘱:「以后别再翻拣我的东西了,若喜欢,直接与我说便是。」青雨嗫嚅着认了错,李晋霄看她脸色惨白羞愧难当,还是觉得很歉疚,急中生智,说了好几个脑筋急转弯,逗得青雨格格直乐才算结束。却不知青雨将那首诗当成珍宝般藏起来,连给念蕾的丫环双生看时也只肯拿在自己手上,生怕弄脏了纸页。 双生看了也很喜欢:「' 苔笺洇宿墨,山骨削眉青。呵雾镜中颜,杏眼唇红腥。檐雨敲棋子,歌铃绕指泠。忽收油纸伞,孤影破烟汀。' 你喜欢玩歌铃石、下棋都写进去了!」 双生念到「油纸伞」那一句时,脸色稍微有异。 两个漂亮的丫环身份悬殊——在这个平行世界中女性外貌都是85分以上,一个是贱民,一个是平民,相似之处不多。她们都喜爱文墨,也能写诗作赋,性格互补,平素来往最多。 他当即决定,让「本我」对青雨有慕艾之念,为其赎身。如果要把这个超空意的「超我」显意识推送到「本我」潜意识中,一条需要40个绿意点数。 本来他觉得李若配青雨蛮合适的,但青雨这么爱他,他实在不忍心让她顶着贱民的身份走完一生。不行就让李若当青雨的平夫吧。 双生比念蕾大两岁。她不是贱民,只是家贫才给念蕾当丫环的。 双生是京都女孩,原来郑国郡主府当了三年的丫环,后来契约到期出来,一时没有活计,正好她父亲认识李晋霄的岳父,听说要给念蕾找个丫环,以便将来念蕾平婚时好伺候李晋霄——与他师父一般的想法,便和女儿双生商量了一下,她母亲听了李晋霄的情况之后觉得蛮适合给双生做平夫的,岳父开的工钱也不低,便跟了念蕾。 双生有两个哥哥在莽龙社,她天性比较磊落豁达,却因为母亲和她一早说了平夫这个考量,便对李晋霄淡淡的,其实是洁身自好、自重自爱——这是后来念蕾才跟李晋霄提的,因为她觉得双生对李晋霄过于疏离了。 李晋霄当然不介意这个了,倒更尊重她的人格。她平时行事非常低调、有分寸。虽是个丫环,却从不自轻自贱。说话时从不低眉顺眼,总是直视对方。 听念蕾说,双生在家里说一不二,两个混帮会的哥哥都很怵她。她虽因家贫未能入塾读书,在郡主府却得到女先生的悉心教导,颇有几分闺阁才女的风范。 偶尔与人争执,也从不因身份低微而退缩,反倒据理力争,言辞间自有几分锋芒;即便是见了身份尊贵之人,她也从不谄媚讨好,行礼问安时总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元冬青雨曾说她「比小姐还像小姐」,此言不虚! 郑国郡主是隆德皇帝的姐姐,前太子出事之后,郑国郡主便再没出过一次府。 她一辈子未嫁人,大化朝时是中侍省的「紫宸内相」,公主府里的丫环规矩大,但个个体面。 她世代居于京都,天子脚下,皇城根里,京都人氏骨子里都有一股子傲气,祖上还出过一个三品大员,极重礼数,与念蕾主仆一样作派。 双生生得一副好模样,却又不似寻常美人那般千篇一律。初看似一幅工笔重彩的仕女图,还带着几分剑眉星目的英气。五官精致,肌肤胜雪,透着淡淡的粉嫩,两颊几点浅褐雀斑,倒像是沙场归来的将士不经意沾染的尘霜。最妙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微微内双,似敛着三分锋芒;右眼却是明显的双眼皮,眼尾微扬,恍若出鞘的利刃。当她展颜一笑,右眼的弧度更深些,仿佛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身量高挑,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道,行走时自有一股飒爽之气。那腰线至臀部的过渡,既有女儿家的柔美,又似女侠客般蕴着劲力。双腿修长笔直,从髋部到脚踝的线条,宛如一柄出鞘的宝剑,流畅中透着锋芒。这般身段,既有闺阁千金的雅致,又似江湖儿女的洒脱,两种气质在她身上浑然天成,恰似一幅泼墨山水,既有烟雨江南的温婉,又见塞北风霜的凌厉。 这时他注意到柳如烟那低得惊人的淫骨分数,心中恍然:「怪不得……」 在这个系统中,每提高1 个点的淫骨值,需要2 个点绿意点数。上限不能超过贞心值。贞心是天生的,不能直接调整。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李子歆的头像上。虽是工笔绘制,却栩栩如生,眉目如画,仙姿玉貌,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出。他心中一阵悸动,爱意如潮水般涌来,明明才分别片刻,却已恨不得立刻与她重逢。之后,他又盯着冀芳华的头像看了很久。要是那个「镜像随念」真得能有效果就好了,他看到冀师姐对他的综合情感强度既高,浮动区间也很小——她是一个性情很稳定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向积分进度,进度条差不多一半。那里的内容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绿意点数:「954 分」,他被绿的光荣历史,全部在这里被忠实记录下来,正所谓天不藏奸! 还有一个「绿意淫念槽」,现在共78分,必须到200 分才可使用。多数都是他和念蕾、凝彤、子歆、元冬撩骚时的绿意对话。 最底下还有一行红字:绿意点数上限2000点。超限后,强制兑换随机奖励,至点数清零! 中间是各个女孩子的绿意点数贡献:李子歆:490 分。频次,1 次。行为包括爱抚,摸乳,亲吻,亲阴部,元红被采,伴侣羞辱。行为者:孙德江,李子歆下面还有一个小按钮,点开一看是一个表格,分别是这410 分的分数构成,其中「元红被采」,110 分,「伴侣羞辱」,30分,「高潮」9 次,180 分——一次高潮是20分。 他马上关掉! 柳如烟:298 分。频次,46次。后面是历次绿他的分数记录,居然还有16个是负分,有一个负分竟然高达-48 分!行为者:宋雍。 宋雍绿他为什么会是负分?体验再差,那也只会是零分啊!他大惑不解。 还有时间上的记录。 最新一次被绿,行为包括爱抚,亲吻,摸乳,亲阴部,亲菊穴。行为者:宋雍。最低的1 分体验,是隔着衣物爱抚。一共有4 次高潮,共80分。 周凝彤:162 分。频次,7 次。行为包括爱抚,摸乳,亲阴部,亲吻,口交。 她也有一次负分, -24分。6 次高潮,120 分。行为者:陈琪,王小安。 陈琪是谁?!这个小娘皮竟敢背着她出轨! 李晋霄的超我意识是本我在超空间的映射,一样有各种情绪,一时亢备酸楚得不行!他恨不得马上把这事告诉「本我」,让他好好审审她! 李晋霄在极短时间内掌握了这个系统的一些基本知识,知道非常具体的信息是传递不到模糊的潜意识中的,再想一想凝彤对自己的爱和念蕾一样深,又是青梅竹马,还是第一个用上生死契阔怜心豆的,凝彤一出去五个月,偶有露水情缘,又没破身子,过了一会儿,也就平静下来了。 他又被子歆和烟儿的分数对比给逗乐了,烟儿绿了他41次,加一起还不到子歆一次绿他的一半分数。 念蕾还绿过他两次,分数只有2 分!一次拉手1 分,一次亲吻2 分,时间都比较早,嫣儿也有一个2 分,是拥抱,最近的事…… 他想了一想,先返回个人模块,打开一看,里面的选项相当令人震憾:「更强射精控制能力(本人,非奸夫!):每20% ,消耗400 点,上限60% 」 「丁丁长短:正负10% ,上下限均是30%.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40分。 每减短10% ,每次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20% 至45%.」 「丁丁粗细:正负4%,上下限均是8%. 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50分。 每变细4%,每次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20% 至45%.」 下面还有一行说明:「非常客观地说,丁丁长短粗细只是用来满足虚荣心,或者增加被绿刺激——也就是绿意分数,并不能提升性爱对象的快感。」 「说明:修改此尺寸,将自动更新平行世界相关人员的记忆,不会造成认知混乱再说明:有用户问我,这两条如果反复可调,是不是类似于金箍棒?很可笑吗?你低头看看你那玩意,它要不是一个金箍棒就是一个大棒槌。」 李晋霄突然想起子歆所说的「细筷子」,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开调整选项,他太需要这个来反击一下子歆,提高自己的男性尊严了!可刚刚滑动了10% ,却在进行确认的时候,又犹豫了。决定再看看消费模块再说。 「异性好感:正10% 至80% ,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80分。 与异性接触,较以往更能增加好感、激发爱意。」 下面还有一行说明:「说明:红杏被奸夫下种(500-800 分)、献出元阴(140-180 分)、元红被采(90-120分)贡献分数最高,但次数总归有限,如果想尽快提高绿意点数,推荐此商品,以便有更多恋人。」 没有提羞穴,估计是因为正夫才能开吧。 「性爱体验:上下限60% ,每增长1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40分。每降低10%,每次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30%至35%.」 「伴侣出轨机率:正负2%,上限皆为20%.全员调整! 不需要消耗绿意点数。」 下面也有一行说明:「此调整为小事件概率调整,与贞心淫骨无关。」 「伴侣羞辱:在被绿期间,被伴侣羞辱次数 2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30分。 每次羞辱绿意点数增加10% 至15%.伴侣的爱意值随机变化:-16 到 60 分(固定底值增加)。」 他突然想起绿意点数边上的那行红字:绿意点数上限2000点,超限时,强制兑换随机奖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自己不兑换,系统有可能随机让他丁丁变短变细,让念蕾、凝彤出轨机率增大! 最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开关:「绿帽情事:开启或关闭。」默认是开启状态。 还有一个说明:「如果玩家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各种重要事务,可暂时关闭绿意情事。最长一个月,将自动回复为开启状态。」 他马上打开「消费模块」看,眼前一亮,都是好东西!就是有点贵。 「绿意类别1 、目睹红杏出墙与视奸小事件概率:每10% ,消耗140 点。上限为50%. 2、红杏意念直觉警报(仅现场有效,荐!):每10% ,消耗180 点。上限为80%.有助于你准确锁定她即将出轨的蓝颜。 3 、云雨加速器(被绿,对全体奸夫永久有效):做爱时间每短20% ,消耗60点,上限40% (绿意点数将减少10% ),副作用:奸夫与红杏爱意 10%! 4 、红杏出轨翻车卡(意想不到的负面事件):每一件,消耗60点5 、红杏自律卡(与奸夫,只要条件充许,会主动请示玩家,或见面后一天之内诚实禀报):永久有效,消耗40点。 6 、艳遇加速卡:(爱侣,非本人!)三天之内艳遇概率提升400%,已自动生效,一次性卡片,消耗30点。 7 、梦境视奸卡:梦见红杏出墙真实情景,三维高清实时,且支持回放,每一件,150 点。 8 、高潮频次加强:只在红杏出墙时生效,每提升20% ,需要100 个绿意点数上限160%. 下面有说明:「女子只有一次元红、元阴被采,而一次性爱过程中可以有多次高潮,每个高潮20个绿意点数,这是永久、全员的提升!好好想一想吧!」 正好身边也有一个穿越者在看一条,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会买这个吗?」那个老兄上下打量一眼李晋霄。 李晋霄表示还要再想一想。 他老兄掰着指头自言自语地盘算起来:「……如果小爱一次出轨有10次高潮,5 次就是50次高潮,多10% ,就是5 次高潮,100 个绿意点数,如果金儿也这样,就是200 个绿意点数了,……ROI 应该是百分之百了,好像还是挺划算的!」 李晋霄也被他说动了心了。再想想子歆每次高潮的媚态,一时绿意高昂,花了200 个绿意点,提升了40% 的出轨高潮频次。 「云雨加速器」绝对是个好东西,如果把自己的射精控制能力再提高60% ,两相对照……他当即下单。 可惜一次只能采购1 笔,三个月后才可以第二次下单。 对奸夫爱意提升就提升吧。子歆既是他灵魂伴侣,又是他妻子,可她跟那秃驴说的啥话:「他再慧眼如炬,也只能眼睁睁看我心甘情愿献身给你,他再有能耐,人家的元红也是被你采了,他再爱卿卿,卿卿也是你的卿卿,人家的子宫也要被你的阳精浇灌,他只能在一面暗自气苦,」把他气个倒仰! 「红杏出轨翻车卡」居然可以买三张,三个月后才可以第二次下单。他马上下单。 「红杏自律卡」也非常好,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念蕾、凝彤这两个小娘皮。 也下单买了一个。 他「红杏出轨翻车卡」这三张卡片移动到关系网络模块界面,他毫不犹豫地加持到念蕾头像上一张,本来想再切换到烟儿和凝彤的头像上的,发现不行,三张只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很好!三张他都用在了念蕾头像上。 他的奸笑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最后形成一个典型的兴灾乐祸表情。 然后又将红杏自律卡加到了凝彤头上,要不然,陈琪之后还会有王琪,张琪,李琪…… 等他和念蕾平婚燕尔之后,也需要给她来一张,他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此事。 「武功类别时间技能:战斗时,时间流逝变慢(荐!),每慢2%,消耗1000点,上限6%. 时间技能卡:一次性,被动启用。在一场战斗中,时间流逝变慢3%,消耗300 点。 内力技能:一次性增加内力2000点,消耗100 点绿意。」 只有这么两个闻所未闻的时间技能,但是看上去确是神级技能,只不过都很贵! 没有空间技能。在时间技能面前,空间技能不配为伍。 「沟通类别说服技能:每4%说服能力提高,消耗30点,上限60% (荐!玩过三国志的都知道)」 「感知类别预知能力:对未来重大个人或社会事件有更强的判断与直觉预知能力。每10% ,消耗600 点。上限60%.解释:10% 的时候,仅能模糊感知事件的性质,推送至梦境频次一次;20% :感知事件性质与模糊情境,推送至梦境频次二次;30% :感知事件性质、模糊情境与部分要素,推送至梦境频次四次,直至发生;40% :感知事件性质、模糊情境与主要要素,推送至梦境频次八次,直至发生;50% :感知事件大致轮廓、模糊情境与部分细节,推送至梦境频次十六次,直至发生;60% :清晰预知事件大致轮廓,但细节受随机性影响,每晚梦境均推送,直至发生。」 他这下彻底服了,预知能力……绝对牛逼! 最后他下单买了时间技能卡和说服能力——后面老马肯定要给他派任务的。 然后他又打开「进阶模块」看了看。还是那些女孩子的头像,下面内容却不一样了。 他先打开了烟儿的头像。 这里可以调整「淫骨」,还有「异性好感度」:每提升10% ,消耗20个绿意点数。就是更容易招野汉子呗,怪不得才20个点。 还能看到她的异性朋友,寥寥六七个人。 「出轨受孕机率」:正负20% 至100%,每提升20% ,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10% 至20%.每降低20% ,需要消耗绿意点数100 点。」 「奉献元阴意愿」:正负10% 至100%,每提升10% ,被绿平均带来的绿意点数增加20% 至30%.女子将元阴给奉献某奸夫之后,与他的欢爱绿意点数 50%. 」 下面有一个说明:「奉献元阴只是提升对与特定对象的性爱体验,并不会改变玩家与妻子之间的关系与感情。」 李亚霄听到身后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仁兄,献了元阴之后,跟之前比有什么区别吗?」 「嗐,没说的那么邪乎,跟别的蓝颜有来有往的,对我态度也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和他做爱的时候特别不经逗,一摸就软,对方事半功倍,我的底线是她们不能跟平夫献元阴。」 什么正夫大防?对正夫来说,只有一个大防:平夫大防! 此时他注意到,大量的人都聚成一堆,看一个老兄在疯狂点击巨屏。 他一打听才知道,这个老兄攒了2000点绿意点数,统统用在降低他老婆跟其他蓝颜的「相性」上。 这时他才留心到「相性」——原为他以为相性只和能不能开羞穴相关,点开一看,还真是大吃一惊:「相性:每-5% ,需要20点绿意点数。上下限100%. 每10% ,可提高4 点贞心。」 「相性高低直接决定命格契合程度。更深的心意相通,仅需少量言语便能理解彼此意图。相性越高,双方越容易获得星图七辰大神的祝福,不仅感情长久稳固,还能心意相通,生活中也常有意外之喜;相性越低,则关系难以维系,分手亦快。当相性达到100%时,对方可开 '羞穴' ,使您妻子成为他的性奴。简而言之,相性决定了您妻子与蓝颜相处的时长与感情深度。」 有好几个新加入的老兄被这系统的变态设置气得破口大骂:「搭蓝颜提高相性,就可以增加我个贞心?帮帮忙噢,讲点道理好伐?」 「唉,贞心系天生嘅,又系淫骨嘅上限,老板专拣最痛嘅地方,提高一啲啲,真系太阴功咯!」 他马上点开「念蕾」的头像,发现她下面的异性朋友圈,眼中寒光陡然一闪:竟有三四十个异性好友!标注着「好感」的有十四个人! 每个男子的头像下面,都有一个相性调整按钮! 李晋霄久久地立在屏幕之前,目光如霜刃般掠过那些陌生男子的头像——念蕾确是颜值控! 他唇角微抿,指尖在袖中轻叩,计算着需要的点数,然后又看着念蕾的头像,似笑非笑,掂量着和她即将开启的这场棋局,如何才能阴到她,让她死心踏地地只爱自己一个人。 相性,真是好东西!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次没打开「奸夫模块」,便点开看了一下:奸夫射精量(全员,永久):每提升10% ,50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上限200%(即四倍初始量)。 阴茎硬度(全员,永久):每提升10% ,70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160%(即1.6 倍硬度)。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性爱持久力(全员,永久):每提升10% ,100 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80% (即接近双倍时长)。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20%. 提醒:此道具和云雨加速器不可同时使用,一旦死机,系统将重复同一事件数百万次,永远困在时间循环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勿谓言不之预! 精液DNA 吸收度(全员,永久):每提升10% , 30 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 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无上限,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25%(荐!),爱侣贞心随机增加4-6 分。 说明:一旦采购此商品,即会免费向您和您的爱侣潜意识额外推送此条加强信息。 本商品完全不会影响您和您爱侣的感情,只会增加出轨辣心度、香艳度,是绿帽用户无上心仪福利!回购率百分之百! 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每提升10% , 60 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120%,效果:奸夫龟头刺激爱侣子宫颈敏感度提升10% (上限双倍),高潮后兴奋余韵延长2 小时(上限24小时),每次被绿绿意点数 10%. (荐!),爱侣贞心随机增加8-12分。 黄毛比率:(目前系统默认为0 )每提升20% ,60点绿意点数现场兑换!上限80%.每次被黄毛绿,绿意点数 10%. 黄毛特征包括:更重的羞辱与支配倾向,更主动的性爱索求频次,与夫妻二人有更强的情感疏离,冒险与公开行为,与玩家本人更悬殊的社会地位差异,更高超的性能力,更能打动特定恋人的长相、爱好与行为特点。 当达到上限80% 时,黄毛的羞辱倾向会包括:要求下跪,舔脚,称其为主人,对玩家轻微体罚,要求玩家喝尿,为其舔卵蛋口交,向其发起羞辱任务(羞辱任务奖励尤为令人心动,视难度100-200 点) 宋雍还不算黄毛?! 黄毛双保验:黄毛出现在女主身边最长两个月,或因为女主厌恶或因为黄毛厌倦,两人关系中断。需要30个绿意点数。 边上有两个玩家正在讨论「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这个奸夫功能,觉得这个设计太没品了:贞心竟然只能通过「精液DNA 吸收度」、「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 和「提高相性」这三个地方来加。 「唉,整体来看,老婆出轨如果没体验过几次高潮,那就是白出了!龟头与子宫茎引诱度这个,还能提高贞心啊!」 「……但是代价呢?」 「增加24小时' 高潮余歆' !」 「出完轨,还你妹的回味一整天!?我呸!」 还有一个玩家,默默地下单买了一个黄毛比率。 李晋霄一时冲动,也买了一个黄毛比率,系统直接给他加了60个绿意点数。 又买了一个黄毛双保险。相对于情投意合的蓝颜,他更能接受黄毛,有了双保险,两个月下线,一样能提供绿意点数。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用户互动与知识库」。 一、「个人能力的提升仅增强本我对爱侣的情感黏性,影响不影响奸夫模块的出轨效果与绿意点数收益,是不是这样?请确认一下!」 回答:聪明! 二、「伴侣出轨机率」可正负调整2%(上限20% ),且不消耗绿意点数」。 这意味着用户是否可以免费降低出轨概率? 回答:是的三、如果我将「伴侣出轨机率」调低20% ,而同时又强化了奸夫的「性爱持久力」或「精液DNA 吸收度」,两者效果会相互抵消吗? 回答:不会!这是属于事件概率类型的。出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四、最值得采购的就是梦境视奸卡,就是太贵了!此外预知能力也很不错,分享一下个人心得,到40% 就够了,说服能力也很好,先提高了6 个点试了一下,爽,居家旅行出门杀人具备之物,终于到了30% ,就为了这,老子整整带了二百五十顶绿帽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答:250 五、投诉!!!我花了80个点,提升了自己的「性爱体验」,理论上我老婆应该更倾向于与我做爱,而不是选择绿主,是不是?我同时只是强化了奸夫模块的精液DNA 吸收度,按你说明,不应该影响她的行为的,为什么我老婆私嫁给他了! 我之前花费绿意点数买的性爱体验,完全被绿主模块完全压制了! 回答:系统我做了自动平衡机制了,压制效果只有-5% ,兄弟,你扪心自问,你老婆私嫁别人,是不是你鼓动的?! 六、「精液DNA 吸收度」有副作用,版本故意没说,明明是老子的种,所有人都说长得像她蓝颜,大家千万不要买! 回答是一个坏笑的表情。 七、第一次体验「时间技能」,太爽了!慢2%感觉就已经无敌了! …… 李晋霄往下拉了一会,发现很多交流主题都是和「梦境视奸卡」「贞心」相关的。他最后又打开消费模块看了半天,一个劲地叹气。 子歆元红已经被采,再出轨也就只有200 分了…… 他心中更加鄙视宋雍这厮:烟儿出墙41次,才256 分。 可那个负分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在知识库里一查才知道,负分代表着烟儿在被宋雍淫戏时,幻想爱抚自己的人是他,李晋霄! 他站在系统的虚空中,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烟儿与宋雍的画面。那些画面像是被撕裂的梦境,支离破碎却又清晰得刺眼。他看到烟儿雪腻的娇躯在宋雍身下不安地扭动着,两条雪白的大腿紧紧盘住了他的腰,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娇艳的唇瓣微张,葱白玉指紧紧攥着床单,仿佛在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喉咙间吐出一声声细碎的动人娇喘,眉间却皱着隐忍的柔情,眼睑紧闭,像是要逃进另一个世界——「晋霄哥」的世界。 李晋霄一时心都碎了…… 她在与宋雍欢爱时,幻想的是她的晋霄哥,幻想着是他的手指揉捏着她耸立的肉峰蓓蕾,是他的舌尖舔过她的阴蒂,伸进她的肉洞,勾舔出一股一股的甜腻淫汁,她又羞又浪,咬唇低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淫水淌在床单上,心里的低语是:「晋霄哥……」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恍惚与痛苦。李晋霄从未想过,烟儿会在这样的时刻想着他,李晋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烟儿,那个曾经与他并肩坐在小木亭里,指着红月和绿月说「生死相依」的烟儿,如今却被困在这样的泥沼中,无法自拔。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天真,都被宋雍一点点磨灭,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可它们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烟儿的泪,她的呢喃,她的幻想,都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忽视,也无法逃避。 他的心已经被另一种痛楚占据,那种痛楚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深刻,都要难以愈合。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她是他的烟儿,是他从小守护到大的烟儿,是他愿意用一生去保护的女孩儿。 在点击退出之前,他用了系统福利给的一条潜意识发送,又花费了160 个绿意点数,向「本我」一共发送了五条潜意识:一、绝不能放弃烟儿! 二、子歆要是和孙德江再做肉身布施,一定要亲自陪同(她的单次出轨490分!) 三、追求青雨;万一念蕾红杏出墙翻车了,要尽量周全她,念蕾综合情感强度高(610 分)、贞心和淫骨差距最小,出轨后体验的高潮最多……潜力巨大! 四、鼓励念蕾为蓝颜怀孕。 五、鼓励烟儿享爱与宋雍的性爱(让她沉浸在宋雍的世界里,少想我……) 下线前,他挺好奇的,系统给他的赠品有一个「艳遇加速卡」,三天之内艳遇概率提升400%,真得会发生吗? (27) 孙大方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孙大方脸色一片雪白:「晋霄,你看懂了?」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这首诗中出现的也是方块字,但笔画结构只能说似是而非,虽是我生平第一次所见,却好像就沉睡在我的记忆中。 孙大方迅速递上纸笔:「快!快把它默写出来!」 他看着我写的这首古诗,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大放精光! 有不少句子看上去晦涩难解,我也怕自己理解错了:「玉茎急缓玄圃战……' 玄圃' ?这个' 玄圃' 是什么意思?」 「玄圃……嗯,就是女子的阴道前庭,」孙大方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竭死迎合顶赤珠,赤珠……」 我刚问了半句就收住了口。 「赤珠就是女子的子宫颈,」孙大方低声解释了一句。 当我抄完之后,他一把纸拿过来,递给了身边的灰衣汉子。那人扫了两眼,便直接盘腿而坐,开始现场行脉体验。 孙大方和我都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那汉子站了起来,双瞳熠熠闪光,称确是门奇功,他结合着对自己妻子与平夫行房的回忆,运了一次内息,只觉得丹田一片滚烫,真炁沿任脉而下,直冲尾闾、夹脊、玉枕,上、中、下三丹田和上下鹊桥……周流运转、澎湃不息! 「但只有皇室血统才能练出真正的绝世奇功!」孙大方看向我,「你用心琢磨一下这个功法。我得马上回去和圣上禀报此事。另外,圣上让你之前弄的那个药,你还需再想想,太医院发现保质期比较有限。」 我提笔写了一阕《鹧鸪天》,让孙大方交给浣湘,他快速地瞄了一眼,摇着头赞叹一句:「有慧根!」再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澄彻的笑意。 「浣纱湘江星河阔,乘槎天上原是错。 玉腕摇碎星子落,九重广寒何寂寞。 鱼书至,芳华灼,双眉乍展罗衫薄。 芳心婉娩君王惑,暗织双鸳海棠诺。 金步摇低云髻堕,鸾镜偷换天真色。 三劫返真玉无瑕,电光幻灭须勘破。」 这阕鹧鸪天不止是让隆德皇上酸心的,重点是最后两句,即便沅湘修炼了三劫返真,和我相爱,希望他在痛失所爱之后能悟出人世间情爱实如电光幻灭,经历过这最后一场情劫之后他能走出来——就算不是父子,我也是他的亲侄子。 《大智度论》中佛曰:「我本以欲心无厌足故得佛,是故今犹不息。虽更无功德可得,我欲心亦不休」。「以欲制欲」的根本,用追求上进的善法欲去制止贪欲人欲。对皇帝来说,把浣湘从他手中夺走,以戒断欲来止其色欲,也是一种善法欲吧……我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了。 孙大方这次带来的灰衣男子留了下来。他和老七一样,丧失了记忆,自称「葵花」。这名字一听便让我寒意浸体,仿佛有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爬上来。 我带他去见了四师叔。 四师叔的炼丹房位于丙院和癸院之间,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离我的绿谨轩不远。院落四周种满了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偶尔还能听到丹炉中火焰的噼啪声。四师叔见到葵花,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这里已经有四名护卫了,而葵花显然是其中武功最强的那个。 四师叔吩咐我再买七斤天星断续藤和五十颗歌铃石。他需要从歌铃石中提取一种名为「九霄裂空玉」的物质,用来炼制「虚空丹」,专供大内高手使用。 每个月光是供四师叔炼丹的原料,我就要花费十金铢。以前兵部报销时,还得费不少力气平这笔账,如今师父倒是省心了。 我站在丹房外,看着葵花沉默地站在四师叔身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潭死水。我不知道他的到来会带来什么变数,但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知道炼丹房的下面别有洞天。那里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唯一能自由进出的,只有四师叔一人。每次他踏入那扇隐秘的门,都会将门紧紧锁上,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从我的住处正好可以看到炼丹房小院的一角,有几次老头跟我打个照面,目光空洞地掠过,仿佛我只是绿谨轩的一角飞檐,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每年至少有五六拨皇城司或十一司的间细与军官,会到青云门的甲院或通县的基地受训。这些人中,总会有几个精干彪悍之人会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来到炼丹房,默默地从四师叔手中接过一个小箱子,随后迅速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曾远远瞥见过一次,每当这些人离开,四师叔的神情都会变得格外凝重,仿佛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四师叔五十几岁的年纪,背有些驼,头发都掉光了,头顶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光,活像一颗剥了壳的熟鸡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那块露出的骨头,上面还留着火灼的痕迹,时不时渗出些黄色的液体。四师叔一直想把那块伤治好,可试遍了各种奇药秘方,结果却总是差强人意。 师父曾告诉我,他姓白,无儿无女,自打被圣上收入麾下后,便一直留在青云门,深居简出。除非是极个别的人情世故,否则他从不轻易出诊。他精通易容之术,三日之内无需卸妆;能改变人的嗓音,甚至将男声变为女声;他的医术更是神乎其技,据说能活死人,肉腐骨——可偏偏,他自己脸上那块伤却始终治不好。 那块伤在他左脸颊上,骨头隐约可见,火灼的痕迹清晰如昨,时不时还会渗出些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这伤像是他医术的讽刺,也像是他命运的烙印。除了新来的七师叔,门中其他人都不愿往他跟前凑,一是四师叔这面相看着渗人,二是他这炼丹房好像有些忌讳——说不好是「虚空丹」之故。 我回到了绿谨轩。在子歆来的这些日子,我只回过一次,因为念蕾的丫环双生还钱的日子到了。 今年二月份时,她怀里揣着一块用红绸裹着的和田玉来找我——这是她未婚夫元家祖传的玉石,刻着双鲤交颈纹,是她未婚夫给她的定情物。京都的质库有个规矩:但凡活当之物,若过三月不赎,便转作死当,直接卖给牙行里的珍宝古董贩子。她怕万一凑不齐钱,这玉便成了西市地摊上随意叫卖的物件,更怕她未婚夫知晓祖传之物流落市井,会呕血自责。 她是先和念蕾打过招呼才跟我借钱的,念蕾家为了她哥哥的婚事差点掏光家底,连给双生的工钱都拿不出来了,更别说10金铢了。我知道双生是极自强的人,若是为了她自己,她决计做不出来这事,一定是到了走投无路之时。 后来她告诉我,果真是为了帮她未婚夫还债,到期不还会出大事。 她未婚夫原是京都一家不大不小的商贾,去年年底经历了一场变故而破落。 双生长得非常漂亮,看中双生的富裕人家有不少,但双生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他。 她把和田玉按在案头时,指尖死死抵着红绸的边角,像是要把布料钉进木头里。我说不必抵押,她却突然跪下去:「您若不收,便是当我存了赖账的心思。」 我用檀木匣收了那块和田玉,借给她10金铢。她每月十二日必来我书房,先搁下当月的钱,再开匣验看和田玉是否完好。我看她越来越瘦,便当着她的面将账册上「十月期」勾成「廿四月期」,她盯着砚台看了一会,伸手按住账册,语气非常坚定:「利息必要算。」 隆德二十年十月十七日一大早,念蕾接来了十几个男女同窗,聚会的名义是来这里观赏千仞瀑。双生一大早忙个不停,还把元冬和青雨都叫过去帮忙。 晨起对镜时,我特意挑了件月白襕衫——这是念蕾赞过的「最衬你眉间书卷气」的衣裳。她今天会跟同窗介绍:我是她的五师兄。 念蕾告诉我,其中一个苏冒三、一个风炜,将来肯定要和她有红帐之欢、春风数度,另外三个不好说。她让我对这俩人客气点,「省得将来我和他俩给你弄个意外出来!」 我眨巴眨巴眼睛,半响才明白这「意外」的所指,嘴巴合不拢,一时竟然无语:这小娘皮也太嚣张了吧! 念蕾也自知撩拨我有些过了,一时玉人含羞,捅了我一下:「跟你开玩笑的,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背着你和别人生孩子,别当真啊!」 「越纵容,越深爱!」看着她香风旖旎、绝世惊艳的妖娆娇颜,我心中酥痒难耐,在她耳边低语。 念蕾和我心意相通,顿时明白我的意思,羞涩地与我耳语:「原本是和你开玩笑的,现在倒是引出一个正事来了,那咱们先拉个可以反悔的勾?念蕾的头胎你就别想了……被谁下种,到时和你一起商量,你必会格外刺激,又痛又享受!」 「拉勾还能反悔?!所以人要经历轮回之苦呢!咱们向星图七宸大神发誓吧?」 我心念微动。 于是,我们俩就真得发了誓! 我们紧紧相拥,彼此的体温交融,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那一刻不用心连心,我们俩也心照不宣:她的头胎只能是蓝颜的,不能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我这个人心思重。在子歆和孙德江结合之后,我每每回忆起两人在床上一起嘲笑我的情景,就想到念蕾。她和子歆、冀师姐有所不同,她俩对我还有姐弟之情,念蕾却可能时时把我和同别人比较的。万一她怀了某个蓝颜的骨肉,我们三人再在一起聊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念蕾和他的笑容中,会不会包含着对我的讥讽蔑视? 这些问题让我像患上寒战一样,时冷时热,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这时脑海里却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她便是羞辱我了,心里对我的爱也不会少一丁点,也只是为了刺激我,或者我们更相爱呢! 还在想东想西之时,念蕾已经收拾打扮好了,正要带着我出门去迎接她的同窗,却被老马急慌慌叫了过去。 「李晋霄,到了你给新宋奔走效命的这一天了,门规你也学多少遍了,该有的训练也都做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老马的那间书房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面摊开着几卷手抄的文书,墨砚和毛笔整齐地排列。墙上挂满了七八张泛黄的手绘地图,细致地标注了新宋的各大城市、险要地形和边疆的防御设施。在我刚一进来的时候,老马便刷的一下将遮挡某张地图的帘子拉上,恍惚看到上面有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 房间一角,放置着几个高大的云山重铁柜,柜门上刻着复杂的鲁班锁,一侧墙边,立着一架简洁的武器架,上面摆放着一把短剑和一杆长枪,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置着两展青瓷茶杯和一个嘴角破口的茶壶。 我直直地站在老马面前,听他训话。 「我们青云门的使命就是防谍除间和渗透,李晋霄,你知道这个任务的神圣性吗?」 我点点头。 「一年前,我们新宋的天机弩设计图被窃。」 「普通弩的射程是30丈到50丈,天机弩的射程是能达到100 丈。」 「之前各种改装的弩,最多只能放三支箭,而天机弩可以通过连动装置发射五支箭。内置的箭库可以容纳最多二十支箭。更换装个箭库的时间也比普通的弩要少一倍。」 「在天机弩的研制上,仅共震弦槽中使用的蓝铜冶炼之法的研究,就耗费万金。」 「我们在人口、国土、经济综合实力远大于辽国和南越,虽然有元阳教这类蛀虫,但步军野战实力对付他们的骑兵一直也不能算处于完全的劣势。但若想击败他们,天机弩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天机弩,如果成了辽军手中的利器,而我们反而因为缺铜,只能制造有限的天机弩,你说说,任由这些卧底、内奸、家贼肆虐,新宋的未来会怎么样?」 「不敢想!」 「防谍,除间,反渗透!为新宋六亿生民,你要不惜牺牲,做好这项事业!」 然后,老马示意我坐下来,又给我倒了杯茶,告诉我皇城司二号人物的王祥王提点今天专程来看我,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聊聊天吧,我来青云门的时候,你才九岁,一转眼,已经……」 他不胜感慨唏嘘。这种很放松、颇感伤、拉近乎的语气,让我高度警惕! 我师父和他头几天有过一番很不愉快的谈话。师父白耗了半天的嘴皮子,没能从皇城司的手里扒拉出一点经费,最后径直来到绿谨轩,气冲冲地跟我打了一张新借条便走了。元冬耷拉着小脸又开始重新算钱。 因为天机弩泄密,三皇叔异常恼怒,命师父严查新宋军军监部门,枢密院还好,主管军备生产的兵部急了,这次对青云门的预算竟然不是拦腰一刀,而是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最近两人前段时间还因为纲运分配动起手来了! 青云门弟子外出总要骑马的,师父以前都是一直调用「马纲」之资来报销的,但这笔钱却是皇城司出的。只不过十一司外出差事少,最多也就用个十分之一。 老马这次突然改变了以往的做法,将全年纲运份额全划给了江南商队作为总承包,师父这边一文钱报销也不给出了。老马还提前叫了两个身手相当不错的察子在边上给他助阵,师父倒也没出重手,那两个很厉害的察子一个被打得吐了血,另外一个跑得快没事。 「我们本来就是给硬捏合到一起的,分属不同,各家钱粮各家管!你师父这人,必是失心疯了!」老马跟我说起这个,还是很激动。 我只好拿出奏递院腰牌给他看:「圣上让我多居中协调!你能不能再挤出一点?」 老马不屑地把腰牌推开:「别跟我这个老光棍玩这个!要命一条,要钱没有!你有钱你出,一年150 金铢。」 我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尊长,你们可千万别再动手了!」 老马看我同意出钱,觉得又失去一次拿捏师父的机会,特别恼火,拍案而起:「李晋霄,你这样是不行的!我听说上一次十一司勾查账簿稽核经费,就觉得不对,欠的都是李晋霄的款,还问李晋霄是谁!你算是什么人啊?青云门是什么性质,是你私人的吗?!我说得重一点,你这是犯了大忌的!」 他这种又当又立的,我懒得说他了。 老马看我翻白眼,很不爽,瞪着双驴眼开始憋坏:「我正经学过相人之术的。听说你和念蕾订婚了?岳念蕾,好孩子,有旺夫相!冀芳华,是你家的镇宅神兽,凝彤就不用说了,和你是真正的青梅竹马,真正的!」 「我听很多人说你在追求姜尘,不要一味死缠烂打,这样反让她更瞧不上你!要不我帮帮你?」 老马浑然不知,开始走推心置腹的路线:「你家的情况我大体都是知道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硬塞给你的!有人,私心太重!」 「你师父是养育你了,可他那只是奉圣旨行事!他用心教你功夫了吗……柳如烟是你佳配吗?晋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替你打抱不平!」 我都一声不吭。老马挑拨离间没成功,越发恼火。 现在青云门关于我和烟儿的流言蜚语很多,有一个流言把师父气得够呛:「柳如烟在李晋霄身边的各个女子中,长相最是拿不出手,脾气还差,李晋霄压根就不爱她,无涯子是拿他女儿来硬塞给李晋霄抵账的。」 这个流言之恶毒,就在于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只不过把一些事实中的内在逻辑由他进行了发挥。 老马继续表演着他的仗义执言,大吹法螺:「晋霄,柳如烟是个后脑有反骨的女娃子!女反贼我抓多了,我是看骨相就能抓人的!她的骨相最典型!」 「前天,这个女娃子又带着外面那个野男人来青云门了,我让人给拦住了,连订婚都没订,她胡搞什么破鞋!听我的,找你师父,跟他推掉这门婚事!柳如烟眉心都散了!」 我坚决摇头。 圣上都从他那点可怜的私库中拿出一套小破房子赏赐给我,我还怎么推?! 老马一时气极:「李晋霄,你知道人家怎么背后都是怎么你的吗?」 我抬起头来,满腔怨愤地看着老马这个驴日的。 王小安告诉我,察子中流传着一些对我个人的笑话,让我不要介意。在我一再逼问之下,他才告诉我几个。比如说,「李晋霄很想当绿帽,却连当活王八的乐趣都没体会到半点儿,生生是个阉王八。」 我问王小安这是谁说的,如果他不告诉我,那就是来恶心我的,我决计不会同意他成为凝彤的蓝颜,他最后低声告诉我:老驴脸。 老马看到我眼中的仇恨,捧腹大笑,总算出了口恶气。 为了破除这句谣言,我特意在「云雨之夜」带着烟儿又去了一趟当初和她做红绿之吻盟誓的亭子边上,送给她一些皇后和嫣儿送的首饰:「打扮的漂亮一些,为你的宋郎!」 烟儿的身子紧紧贴着我,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我的骨骼里。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一下下袭向我的颈间。那张俏脸早已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像是晚霞染透了薄纱。她的眸子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尽是说不尽的情意,可朱唇轻启,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仿佛被下什么么古老的禁言咒,连最细微的呢喃都被封印在了喉间。 我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游走,隔着衣衫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心跳,她的身子越来越热,像是要融化在我的怀中。她的指尖在我的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 我揽着她的纤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青云门恢弘的演武场一路走到丙院。 师父有了我源源不断的财务支持,老驴脸便不能在钱方面拿捏他。我一直不太相信一个堂堂从六品武略大夫会做这种恶心事。后来我发起对辽国的诡商之战时,老马是执行「颜革之战」的不二人选,各种颠覆性的谣言瞎话张嘴就来! 烟儿之前曾偷偷地和宋雍睡了一夜,那厮一大早就走了。晚上我脸色铁青地去找她,刚一张嘴,做贼心虚的她便晚上扑到我怀里主动承认此事。 老马说的这事,其实烟儿是跟我有过沟通的。她头天晚上羞答答地问我,宋雍还要再来她房间,和她一块儿温书,这次绝不在她房间过夜,而是在那间带盝顶的小耳房里睡,成不成? 我只能阴沉的脸低声说:子时之前,你亲自出来,送他过去——心里却非常亢奋与期待。 烟儿若不送他出来,我就得在那间密室站一夜。 烟儿攀我的脖颈凑耳低语:「鸳鸯枕上鸳鸯梦,心苦锦绣穿线人!」 话音未落先自羞极,忙把滚烫粉面埋进我的衣襟,低声道:「烟儿将来早晚要和他平婚燕尔的,他说不想短于一年……好哥哥,且忍耐!」 烟儿接下来的话让我更加无奈:「他家贫而有自尊,还有寡母瘫痪在床,又极孝顺,比你过得难上百倍,好哥哥,若你能再放低一些身段,烟儿将来必百倍报答!」 从上次偷窥中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宋雍对烟儿的控制手段相当卑鄙且严密——他唯一能够向上攀的一个梯子,但我确定赌博这个恶习早晚会让烟儿意识到所托非人。 「你心里清楚,给了他多少,给了我多少,明天你又要和他好,我却一点儿……」 「烟儿心里一直爱着你,可哪怕在他面前无意中提你一嘴,他都会冷落烟儿好几天,可烟儿还要跟他作一年的夫妻呢!只好拼命压制心里对你的思念。明天会和他缠绵一下……等我和你新婚嘉禧之后,我都会告诉你!」 我附在她耳边,忍着臊意,期期艾艾地说道:「烟儿,若是你明天和他欢愉后,能我和多说一点,他爱抚了你的哪些部位,你都有什么样的反应,最喜欢和跟他做什么样的淫戏,即便是刺激羞辱我,我也会更喜欢……」 烟儿只是低头不语。 「哪怕你全身都被他玩了,只让我亲一口你的脚,哪怕你被他玩到失禁,让我喝一口你的尿,我都美死了……」 「不行!」烟儿俏脸红得快渗出血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烟儿的淫骨必定很低!我一时恼羞成怒:无论如何,我是被她远远地推开了,后来才想通,烟儿舍不得这样折辱我。 「烟儿,你总不能完全把我撇在一边吧!我算你哪门子正夫呀!」她没学过《妇德》吗?不知道平婚期长短要由新妻来定吗?宋雍说一年她就同意一年! 礼经中还说,平夫能否转正,正夫一言而定。 若是烟儿的终身也没了着落,师父这一辈子,这一辈子可真是太惨了。 她从我的语气和不同寻常的动作中知道我这次像是来真的了,语调至为凄凉:「我知他行事孤僻,可是,没了我,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没有我,你以后怎么办?」我真不知道还有哪个良家子会娶她的了。 如果我不同意娶她,且不说皇帝那边,且不管师父那边借我的钱怎么办,老马的讥笑必能让师父颜面无存!而且,宋雍这样的赌棍,也不是可托付之人,烟儿既没有了守宫砂,眉心也散了,怎能再找其他夫君呢?除了我这个青梅竹马,谁还能再包容她、爱护她? 烟儿双眼含泪搂住了我:「我的爱郎,烟儿只有你这一条后路了,让你受如此之伤,烟儿罪莫大焉!」 最终,她捂着通红的脸啜泣起来:「可是,烟儿做的有些事太无耻了,实在说不出口……你会不会……」 若是凝彤说这个,我们俩肯定上床尽情淫乐一把,烟儿太过纯情,张不开这个嘴。我突然想到,烟儿的「淫骨」分数肯定特别低。 这个倒霉催的老马这一番操作之下,宋雍没来成! 正和老马说着话,有察子跑了过来:「尊长,王提点来了!」察子的尾音打着颤,脸色煞白。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甲片轻撞的细响。老马猛地站起身,衣袖差点带翻了茶盏。 我们肃立躬身,大气不敢出一点。 那个察子连忙跑过去拉开门,未见其人,一阵尖细的声音先飘了进来:「一晃竟是十五六年了!当年我送晋霄来青云门的时候,这一片还只有一座白塔… …」 王祥送我来的青云门?!他认识我父母吗? 皇城司王祥王提点,新宋帝国的「笑面阎罗」,隆德皇帝在龙潜之时唯一收罗的江湖异人,自愿净身,在夺嫡之时立下大功,现在仍是皇帝最信任的手下,多少个重臣抄家灭门,背后都有他若隐若现的影子,不敢说权势熏天,但从庙堂到江湖,无人敢轻视于他。手上有遍布全国的十几万密谍,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市井小民,无不在他的耳目之下。 皇城司一把手叫方六郎,也是皇帝的私人,早被王祥架空好几年了,能活着见到每天的太阳就阿弥陀佛了。 那人已跨过门槛。深紫官袍绣着银线云鹤,玉带紧束的腰身比寻常男子细瘦,却端得笔直如松。他面白无须,眼角笑纹堆得极深,鹰目亮得瘆人。 他径直奔我而来,全然不顾一旁躬身行礼的老马。 「晋霄!」他亲亲热热攥住我手腕,掌心滑凉如蛇腹,「这眉骨,这气质!」 我手心微微沁出汗来,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王祥一面说着话,一面扫了一眼僵立在一侧的老马,语调倒是很和蔼:「麻烦你去把我带来的雪顶含翠烹上吧。」老马听了身子一歪,差点跪倒在地,马上抓起茶壶:「下官这就去,」青灰衣摆几乎打着卷儿逃出门。 王提点这才松开我的手,又抹了抹眼角,说话间已经带上了鼻音:「青云门这里,到底委屈了贵人。」 他挨着我挤在书房南侧的窄榻上:「说是来谈九华国,实际上就专程来见你一面,圣上一眼就窥破了老奴这点小心思,只说我跟妇人一样!」 「当年陛下把你托给无尘子,还是我亲手递的襁褓呢。这一转眼……」 我很想问他,他是从谁的手里接过我的,却不敢多问。王祥的名字实在太深入人心了,青云门三四十个察子,哪怕只有两人身处密室,也绝不敢非议他半点不是。 他掏出一方白帕再次拭了试眼角:「这十六年,未得陛下许可,老奴也不敢多问,圣上爱护你之心,可谓良苦之极!可我是天天思量着惦记着你,无尘子办事尚稳重,他老婆死了之后,毕竟一个莽汉粗人,有想不到的地方,我时时提醒他。」 「此处有道小疤可还在?六岁爬山摔的,吓得老奴差点……」他手指突然点向我额头。 我后脊绷紧——那道疤藏在发际线里,连师父都不曾知晓。 「后来圣上到底嫌我啰嗦,你的情况改由奏递院直呈了,但这三年,老马都定期跟我说你的事,我是不能听太多的,人一老,就容易伤感……」 「九华国有异变,其他方向我还不清楚,多少年了,从我入行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抓到九华国向新宋渗透的间细,下面还没当回事!我真真没有想到,竟让你这个小小人儿从文档中先看出端倪来!圣上跟我单独说的,我第一时间却是哭着跪下去跟他道喜……」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半晌才勉强压下情绪。他张了几次嘴,却只发出几声低哑的喘息,最终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圣上的雄才大略竟全让你一人继承了!」 他看我脸色骤变,只是淡淡一笑,一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又拍拍我的掌背:「先不提这个,很多事情老钱都跟我通气。」 我这才意识到,钱大监说的皇城司老人就是他,钱大监曾跟我提过,皇城司有我父亲调教出来的人,能说得上话。 「这次来见你,圣上只跟我提了两个事,一则是不可轻易犯险,放心,我都有安排,二则是让我找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帮你提高一下内力。这里有两颗太乙内元丹,1000多炁值,你四师叔一共就练出来六颗,为了这丹药还毁了容,这里是密旨。」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露出两颗青色的丹药。 「庆德王嘴上不问,但我报上去你的情况,他却是看得最仔细的,有时他说我妇人心肠,生怕你出一点事,有时又说,须有个妥当的事务让他练一练。这次你面圣一鸣惊人,小罗……罗琼岳在庆德王面前说得多少有些夸张了,但庆德王还是美滋滋的,脸上有光!」 庆德亲王便是子歆的爹爹,三皇叔。 我心里一惊:这个罗琼岳的身份绝不仅是国子监丞,应是皇帝的核心班底! 包括罗琼岳说自己妻子很向往见我一面,皇帝安排他和念蕾瑶台双栖凤求凰配对,可能都是加强这个班底稳定性和相互羁绊的手段,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到底是躲不过这个让万千少女心心念念的风华绝代录事郎了!我心里哀鸣着。 但是如果念蕾这个小色妻很花心,有好多相好的……就未必会对他很痴情。 「盯着我的人不少,我弄了个障眼法才得以见你一面,马忠善办差勤勉,但不会来事,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只是人很实在,他的上司压着他的官阶,却是我有心为之的,提拔马忠善这个情面,我就留给你了。」 又问我在青云门有什么不便的,以后有任何事情,直接吩咐老马便可,他会专门交待老马和内察院,只要事关我的,一些小事都不用烦他,直接吩咐皇城司内察院。 又给了我一个人名字,叫郑浩龙,是兵部的主事,让我有时间直接找他,别天天难为我师父,卡青云门的预算了。 临走前,他将密旨递给我,让我亲眼过目,方将两颗丹药交到我手中,双手端着茶水让我服下,并详细嘱咐我如何在十天内行脉吸收其中的内力。 最后,老马代师傅给我和师弟许大凡布置了一个差事,让我们明天启程,去许城抓一个人,是十一司那边的差事。又让我晚上去找一下六师叔,越晚越好。 我点点头。 六师叔是元阳教在青云门内的「反间」,青云门这么多察子,不好说谁被收买了。 我匆匆回到绿谨轩,已是午时,青雨在千仞瀑下摔伤了,那里的石块非常湿滑,以前我和烟儿去那里玩,差点出了事。双生和她的未婚夫扶着青雨一瘸一拐地回来了,青雨有些难堪:「本是去帮忙的,结果还给你们添乱。」 千仞瀑是整个北方鲜有的一个大瀑布,本来那一片是封锁起来的,念蕾让我和老马打好了招呼,双生便让她的未婚夫也一起过来玩一下,双生朝我呲牙一笑:「这些人才是来添乱的呢!」 元冬搀扶着青雨坐在一边,我看了一下,脚踝肿了一点,无大碍。这时双生给我介绍了一下她相公元若舒,又指着我:「相公,这就是我常和你提及的大诗人李晋霄,晋霄哥。」 元冬在边上说,双生三天前刚刚和她相公注册订婚,我先笑着向他俩道喜,双生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突然现出一丝罕见的娇羞,俏脸微微一红,右手也搭在元若舒的手上,轻轻摩挲着。 元若舒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望向我,唇角含笑:「晋霄兄之名,如雷贯耳,连我这等市井小人也常听拙荆念叨兄之诗作。今日一见,方知' 诗如其人'四字,果然不虚。兄之风姿,怕是录事郎罗琼岳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双生有次跟我还钱的时候说,其实是她害得她的未婚夫家道中落,特别歉疚,现在她未婚夫只能屈居在一家商行做账房。 见到他本人,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英俊倜傥,年纪至少大她十岁,有点不般配。但仔细审视,还是能觉得出一些不寻常之处。站在我面前,像一杆经年承雪的翠竹——看似被重负压得微曲,根骨却透出韧劲。脖颈习惯性前倾,肩背却始终绷如满弦,嘴唇很薄,是相书中所说的「寡情相」,一笑起来却也温煦可亲,一看便是有几年经验的少掌柜,很擅长跟人打交道。眉骨如嶙峋石棱,压着一双寒潭似的眼。眼尾微垂,漏出三分商贾特有的审度之色。 一边和他寒暄着,一边细打量他,一边靛青直裰的袖口已洗得泛白,肘弯处还缀着暗纹补丁,却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衣襟那枚白玉扣子倒是稀罕物,玉色浑浊带绺,定是祖传的老件,此刻被他擦得锃亮。最扎眼的是他的那双手。指节修长如竹枝,中指薄茧上还沾着半片朱砂,必是一大早做完了账匆匆赶过来的。 「拙荆平日念叨最多的便是你了。你的诗词,我们二人常于灯下共赏,拙荆尤其喜欢那首' 哀乐信无端,但觉吾心此处安,' 还学着念蕾小姐,刻成印章,日日带在身边,让我好生嫉妒……」 最后这一句话太不寻常了!我此时方想起念蕾跟我提过的事,却又不敢相信。 若不是双生借钱一事,我和她这两年说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一箩筐。平日里和她几次擦肩而过,俩人也不会对视一眼——两人完全不来电! 双生面红耳赤地拉了他一把,不让他说话,转向我时,她又倏地垂下眼帘,唇角却翘起一抹妖娆之意,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晋霄哥总嫌我读书少,若是我相公同意……往后我可要跟你天天讨教诗赋功夫了,你不能拒绝我的!」 应该是这个意思了! 经过子歆这事之后,我是不想做别人的平夫了。第一,我心力不够,做不到一边占有人家的至爱,还一边羞辱对方。第二,我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过,自己的本钱远不如孙德江,内心有点自卑,若是做其他女子的平夫,亮出家伙比不上正夫,岂不是很难堪?三则,我确实也没有时间应付这些事。最后,双生其实有泼辣的一面,念蕾跟我提过一嘴,她原来在郡主府是个角色,我感觉吃不住她。 (28) 「讨教可不敢当!红袖添香夜读书,卿正欣喜吾欲狂。 可我未必能有这个福份的,呵呵!」我刚说完这话,就看到元若舒脸上一脸祈求的急切之色,心里猛地一惊。 刚刚他与我对视之时,眉宇间的急迫与焦灼,微微颤抖的嘴唇,乃至身体的姿态,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一只躺在地上向人类展示自己柔软肚皮的小兽,明知暴露要害可能招致致命一击,却仍不得不舍去所有尊严,以最脆弱的姿态邀宠。 我觉得多看一眼都会让他羞愧难当。 身后再无退路的人,眼光都是一般的仓惶! 不知他俩出了什么状况。 找平夫,起码是平等的,甚至可以是居高临下的,哪有这么急切张惶的神态!我惊疑不定,不得不应着景儿说下去:「若这等人生快意之事能落到晋霄头上,灯下环拥美人之时,必时时感念若舒兄之大度!」 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双生至少该通过念蕾先探探我的口风,而不是这般贸然带着相公前来。 但此时若我断然拒绝,他们夫妻二人的颜面何存?我心中虽有些不悦,也只能暂且应付着。 我挂着突然拣到大便宜的一脸喜气,笑着朝元若舒拱手作了一个长揖,请他坐下来,让元冬奉上茶和点心。 青雨站在一旁,龇着小虎牙笑得格外灿烂。 元冬则拉着双生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祝贺她心愿得偿。 双生晕生双颊,待我和元若舒落座在一张双人禅椅上后,她也拖过一个绣墩,想坐在我们两人身后中间的位置,却被元冬连绣墩带人往我这边轻轻一推,双生猝不及防,险些从绣墩上跌下来,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肩,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此时连耳根都红得像是抹了胭脂,羞恼地捶了元冬两下,低声嗔道:「你这小蹄子……」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洒脱和自矜,连眼光都闪烁不定——看向我时是尴尬与羞涩,看向元若舒时却又带着几分紧张与惶恐。 我知道此时仍需元若舒出面化解这微妙的尴尬,便闭口不言。 那一刻,我推己及人,想到自己早晚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心中竟生不出半点激动,眼神散漫地看向正门,只有深深的感慨与悲悯。 元若舒的处境,与我面对孙德江之时,有什么区别? 心中五味杂陈,也只有暗叹一声,假借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双生,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今天就是来给你把关的,来,你坐过来,我再相相,你俩有没有夫妻相!」 我望着窗外一里之远的千仞瀑,水雾氤氲间恍惚映出烟儿的笑靥——莫名在此时想起了她,心里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她和宋雍在淫戏之时,仍然没有放下「灵犀刻魄」的承诺,是对旧情仍有眷恋,还是如同千仞瀑那样,在喧哗之后还藏着岩石一般不可动摇的信念? 元若舒应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敏感地注意到我飘移不定的眼神,与我大声说笑,我也反应过来,积极回应着——无论如何,这是我岳父当初跟人家说好的事,不敢冷落他半点。 双生已经坐在他原来的位子上,元冬把绣蹲递给他,他便坐在我和双生面前。 细聊才知道,他家原是京都城内颇有名望的商贾,数代专营南北果品,生意一度遍及京东、京西两路。 去年元阳教突然在各交通枢纽设商卡盘剥,元家一批南果北运时被强征「供果税」,元若舒据理力争,反遭教徒殴打,果品尽数腐烂于途,这单生意的客户却是一个绝对不敢得罪的王公,因为逾期惹恼了大主子,被克了三十倍的罚金——元家倾家荡产不说,老父连惊带悔一病不起,治了两个月,人还是没保住,从此家业自此一蹶不振。 「郑国郡主?」我看向双生。 她之前说是她牵的钱。 三十倍罚金,哪个王府这么狠! 双生摇摇头:「东胜王府的二管事,是郡主府九翟典仪的妹夫,没料到……」 皇太伯。 那就难怪了。 我想起去年双生和我借钱的事,可能是到了还钱的节骨眼上。 元若舒骨子里三分商贾之气和七分书卷气倒是挺对我胃口。 他谈及往事,虽然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沉郁和不平:「应试未第后,我就一直帮着家中打理果品生意。 现在家里生意不行了,我就在『醉清风茶行』做些账房杂务,勉强糊个口吧。」 醉清风茶行是京都最大的茶行了,还有不小的贡品生意。 这人是真有本事的! 「我相公的会计簿记本事是人人皆夸的……他还花了三年的时间学习了一门叫『四柱清册』的奇术,可惜时人都不识货!」 双生微微侧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元若舒身上,眸中满是欣赏与怜惜。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你懂『四柱清册』?」我心中猛然一震,脱口而出,「这可是极好的会计核算方法!我家也有一点小买卖,我让他们用,他们都没听说过!」 真是打瞌睡遇到送枕头之人,又像是在沙砾中偶然拾得一颗明珠,未料到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财务奇才,我压下心中的惊喜,神色如常地看向元若舒,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若舒兄,这『四柱清册』之法,看似简单,实则精妙。 我家中其实也有些买卖,可惜账房们对此法闻所未闻。 若舒兄既有此大才,不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他日,无论是以商贾之道笼络九国番邦,抑或以诡谲之术令辽国陷于纷乱,皆需倚仗严谨精专的财会管理。 唯有账目明晰、调度有度,方能于最短时日内收奇效。 纵是婚制改革一事,也牵涉到天量钱银之核算。 我家里虽然进项不小,但只是简单地收个租。 双生闻言,激动得双眸闪亮,却又带着几分疑惑:「晋霄哥,你家还做买卖?」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元冬——如今我的钱财都由丫环元冬掌管,这一点双生是知道的。 元冬也是一脸茫然,从未听我提起过此事,有点似信非信。 元若舒显然没料到还能遇到知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但那抹笑意随即凝固,化作一抹复杂的神色,仿佛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难以启齿。 他终于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今日来见你,只是为了给双生找平夫。」 此言一出,双生脸上一阵暗红,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我。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若她嫁给我,而她的正夫却为我雇佣,未来的平婚期内,三人关系该如何相处? 元若舒在醉清风茶行做账房,月俸恐怕有限,而我却能开出他无法拒绝的天价。 至于给双生当平夫一事,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若双生不得不寻平夫,何不与她演一出戏?待到真正入洞房时,狸猫换太子,成全她与元若舒的姻缘。 这般善举,既解了他们的困境,也为自家积一份阴德——这个想法尚需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双生细说。 「行,这事一会儿咱们三人好好聊!对了,若舒兄,我再多说一句,依我看来,四柱清册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拿捏收服这种恃才傲物之人,其实并不难。 我记不得在哪里看过分析四柱清册的文章,便拿出来忽悠一下他。 元若舒闻言,眉毛一挑,颇感意外:「哦?愿闻其详。」 「比如『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固然清晰,但每一笔银钱的来龙去脉却难以追溯。若有一笔账目出错,岂不是要翻遍整本账簿才能找到?」 元若舒点点头,沉吟道:「确实如此。不知晋霄兄有何高见?」 我让元冬取来纸笔,在纸上画了两栏:「不如试试将每笔交易分为『来』与『去』两栏。比如今日卖出一批货物,收入白银百两,便在『来』栏记下『货银百两』,同时在『去』栏记下『货物一批』。如此一来,每一笔银钱的来源与去向都一目了然。」 元若舒听罢,蹙眉凝思片刻,随后目光骤亮,仿佛拨云见日。 他身子前倾,双手一拍,激动得脸颊泛红:「真是好法子!如此不仅账目清晰,还能随时核对每一笔交易的来龙去脉。这确是我从未听闻的妙法,晋霄兄诗词大家,竟还通晓商贾之术,真令小弟钦佩!」 他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惊讶与赞叹,显露出真性情的一面。 「商贾之术?哈哈,此乃治国安邦的要诀!实不相瞒,我的生意比醉清风茶行大上十倍不止,正缺干才。将来,如若舒兄不弃,愿屈就相助,晋霄必以厚币相待!」 我特意提到「将来」,为的是先绕过给双生当平夫的敏感话题,避免他当场回绝,随后向他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庄重。 元若舒见状,脸上涨得通红,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与感激,仿佛久旱逢甘霖,压抑已久的抱负终于有了施展之地。 他连忙起身,郑重回礼,姿态恭敬:「蒙晋霄兄看得起,小弟虽才疏学浅,若将来有需我之处,必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在这里却发生了一个致命的误会:双生却误以为我和她相公已达成默契,我先做她平夫,平婚期满后再雇佣元若舒。 元冬又在一旁撺掇着,她脸色暗红,扭捏了片刻后,便大大方方递给我一个香囊——正是同心结香囊。 这是专门赠予平夫的信物,寓意属意对方,愿将元红相献。 「这里面的香料,若舒哥已经装好了。你看看,这样式,这香味……还好吗?」她脸上虽有羞涩,说话间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洒脱与庄重。 我注意到她悄然改口,不再称元若舒为「相公」,这是定下平夫后的约定俗成之规。 这香囊不过巴掌大小,却精致得令人惊叹。 囊身以金丝为底,绣着一对交颈缠绵的鸳鸯,羽翼细腻如生,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振翅飞去。 鸳鸯周围点缀着几朵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几无可察,显然费尽心思。 香囊边缘缀着一圈流苏,每根丝线梳理得整整齐齐,随风轻晃时宛如水波荡漾。 正中的「怜子同心结」编织得精巧繁复,既似两颗心紧紧相依,又像两只手温柔相握。 结扣下方缀着一颗小珍珠,莹润如玉,透着淡淡光泽,仿佛藏着少女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我轻轻捏了捏香囊,凑近嗅了一下,混合的香料扑鼻而来:龙涎香的浓烈与麝香的侵略性,寓意婚姻激情如火;白檀香的清新,示意虽短暂如晨露,仍值得珍视;最意外的是沉香的醇厚与安息香的温暖,暗示平婚期可稍稍延长。 握着这香囊,我仿佛能看见她低头刺绣的模样——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指尖在金丝锦缎间穿梭,一针一线,皆是情思,剑眉星目间漾着的不是飒爽英气,而是女儿家的柔情。 拿着这烫手的香囊,我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犹豫片刻后,我灵机一动,假意与双生开了个她绝不会当真的玩笑:「原来我天天打你的主意,却不敢伸出魔爪。 如今终于能一亲芳泽,对照你相公这般人才,我却突然觉得自己没这个脸皮了!」 说罢,我转向元若舒一笑,一把拉着他,顺手将香囊递了过去:「若舒兄,你随我来!我想赠你一本诗集,题名留字,权当今日相识之礼。你的气质与我一位故交颇有几分相似,温雅从容,令人如沐春风。今日一见,真有相见恨晚之感!」 双生芳心大乱,竟未察觉我将香囊交给了元若舒。 她凝视我片刻,垂下头,低声道:「哼,你这话听上去可是一分真心也没有!」 说罢,她可能也意识到这语气俨然就是撒娇,脸上一片绯红,酥胸起伏不定,忙转过身去。 我没接她的话,只与元若舒说道:「我虽略通诗文,对账务却一知半解,今日在你面前卖弄一番,你未曾笑话我这点小聪明,更让我生出结交之心。若蒙不弃,愿与若舒兄结为挚友,日后多多请教。」 元冬也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兴奋道:「按规矩,收了香囊就得改口了!」 元若舒却是个聪明人,联系着我之前的话,已完全明白我的用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飞快将香囊塞回我手中,眼眸亮得吓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生平最大梦想便是将『四柱清册』法用起来,推行全国!也未必等将来,你与双生平婚燕尔之时,我便为你效劳!」 元冬一听这话,以为一切已定,兴奋地一把将双生推入我怀中,眸光闪烁:「按规矩,他收下香囊,你得先叫他一声相公!」 双生这次早有准备,轻巧闪开元冬的推搡,一把拉住元若舒的手,往他身侧挪了半步,胳膊与他轻轻相触,既似对坚贞爱情的最后坚持,又像对爱侣的最终安抚。 我看着他俩,回想起自己与子歆在禅房的那一幕,心里一阵刺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再次岔开,不料元若舒假意掸了掸她的袖口,托着她的左臂,轻轻将她推向我:「双生,你家可是最讲规矩的!」 双生瞥了元若舒一眼,见他神色温和,微笑颔首,这才转过身来看我。 我愣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她一时羞意难掩,俏脸染上一层薄红。 元冬轻笑一声,牵起我的手,又拉过双生的手,将我们的掌心轻轻叠在一起。 触碰到她滑腻白嫩的素手时,我心头一震。 「相公!」双生脆生生地唤了我一声,却还是掩不住羞意,一头钻进我怀里。 我一时恍惚。 记得刚与念蕾相好时,我曾带她和双生去当年捡到玊石的小溪玩。 那天出门时天色阴沉,似有雨意,她们主仆只带了一把伞。 我们到了木亭子那里刚坐下不多久,仆役来报,念蕾的闺蜜顺路来访。 她起身笑道:「我去去就回,你们稍等。」 我与双生在凉亭中静候,时间悄然流逝,念蕾却迟迟未归。 两人虽未交谈,却也不觉尴尬,仿佛这份沉默天经地义。 我独自坐在亭中,望着溪水潺潺,心中泛起阵阵感伤——那时与烟儿的关系已若即若离。 双生意态安然,娴静从容地欣赏瀑布景观,仿佛我只是她眼前的一缕空气,无足轻重。 后来看天色已晚,我俩共撑一把伞回去。 半路上雨落了下来,双生尽量与我保持距离。 我走了一会儿,见她左肩全湿,便说要去丙院找人,将伞递给她后发足狂奔。 我回来时,双生送了我一碗姜汤。 她表情平静,我简单道谢,便无更多言语。 原来所谓男欢女爱,须在制度经纬间穿梭,方能织就鸳鸯锦。 念蕾如此,双生亦然。 她们从容转身掀开新篇的姿态,像极了千仞瀑跌落深潭的水珠,纵使碎裂时折射虹彩,却再难溯回最初的崖壁。 我轻轻握住双生的手,温言唤道:「双生!」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我——此刻我该唤她「娘子」。 她以为我拉不下脸,也不介意,笑意盈盈地仰脸看我,唇角翘起的弧度如工笔画般精致,羞色染上她小巧的耳垂。 我望向她瞳孔深处,两簇炽热的小火苗似要烧穿幽蓝的冰层。 她转向元若舒,甜甜一笑:「若舒哥!」 她说完吐了吐舌尖,俏脸飞霞,酡红如醉,素手轻拍胸口,自嘲地笑道:「哎呀,不知为啥,好激动!」 随后侧过脸来,眸光灼灼,像两簇跳动的火苗,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头一回认识我似的。 嘴角那抹笑意竟带着七分戏谑,三分妩媚:「相公,你呢?」 元冬刮了刮鼻子,打趣道:「哟,瞅你这架式,是要在这个月月底过除秽节啦?提前说一声,我什么时候把爷的帐理一下,到时好交给你!」 双生便红着脸看向元若舒。 元若舒看着双生,目光中似有深意:「平婚燕尔不着急,早点过除秽节却是最妥当的安排。……对了,晋霄,双生,除秽节你们要什么药物,这个是我来准备的!」 除秽节常备助兴药物:一种是增敏的「玄圃宝穴花」,这个还不便宜,一百多文钱;一种是催情香水,用仙茅、暖情花和少量的淫鹿角粉制成,几十文钱就够了;还有一种壮阳药液,以阳起石、龙根须和鹿角配比而成,专供平夫使用,初夜之时不般正夫不会给平夫去壮阳的。 还有几种提高女子肉体敏感度的药,视效果不同价格差别很大。 除非绿意极重的,不会在第一次给妻子用上「绛宫丹」:不止能促进排卵,也是世上最强的春药,女子行完房多数第二天下不了床,而且还能养颜驻容,只是价格很贵,少说也有五银铢。 「相公,我想听若舒哥的!你不介意吧?」双生只看我一眼,又回脸痴痴地看着元若舒,眼中有泪花闪烁。 他俩方才的急切越来越显得不合常理。 我心中疑虑更重,顺嘴说着「我怎会介意,」看双生和元若舒眷恋的对视,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况味。 「……若舒哥,不许你胡说八道。」 双生的意思应该是加一点助情香水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晋霄兄给双生准备些玄圃宝穴花吧……到时,双生,你可以为你相公丢得更爽一些。」元若舒紫涨着脸,痴痴地看着双生。 双生猛地缩回手捂着脸,体内的激情似乎被他滚烫的目光点燃。 温香软玉的身子软在我怀中,喉间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烫得惊人。 我下体起了微妙变化。 娇羞难禁的双生感受到了,掐了我一把,本能地缩回大腿,腰间玉佩碰撞,叮响清脆。 上身却贴得更紧,丰挺的肉峰隔着薄衫挤着我胸口,随急促呼吸时紧时松。 「双生,你先和若舒哥去我房里好好商议一番,我去看看你家小姐。」双生和元若舒这般相爱,我得尽量成全他们。 「亲你新娘子一口,再放她走!」元冬又在一旁起哄,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双生既不亲,也不动,只是伏在我怀中,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缠绕。 她身子柔若弱柳,却带着三分青竹的韧劲,心跳如战鼓般急促,透过薄衫传来,一下下敲击着我的胸膛,仿佛要将我的理智也震碎。 「元冬,你先带若舒兄上楼。我保证,定将双生『完璧归赵』还给你。」我无奈,只得朝元若舒挤了挤眼,话中暗含深意。 元冬领着元若舒上了楼,脚步声渐远。 双生却情炽如火,俯在我耳边,声音轻若呢喃,却蚀骨销魂:「念蕾姐房里有个客人,许是她未来的蓝颜……其他人还在千仞瀑野炊呢。」 她的唇瓣几乎贴着我耳垂,温热的气息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修长丰盈的双腿紧贴着我,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滑腻的触感,令我一时心神失守。 她的薄罗裙微微上移,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细腻得似能掐出水来,几根淡青的细血管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娇柔。 「双生,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 她脸庞近在咫尺,额头轻抵着我,炽热的眼眸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她含羞带怯,眸光如水,声音轻柔却笃定:「突然就喜欢上了,不可以吗?」 她呼出的气息洒在我颈间,温热中夹着淡淡的香气,与胸口起伏的节奏相呼应,撩得我心弦颤动。 我甚至能隐约听见她急促有力的心跳,与我的交织在一起,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看着她,陷入沉默。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信?」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双生的为人,我自然是信的。 「还有一个缘由,逼得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找平夫。」 她轻叹一声,低声道,「东胜王府的二管事知道我订婚后,催我们还债,还说……若我不从,他便要当我平夫!如今我有了你,他便拿我们没法子了。」 见我沉吟不语,双生忙又补充道:「相公,你莫要忧心。当初念蕾姐的爹爹找到我们家时,便已定下这约定。若是念蕾姐与我皆订了婚,我便选你做平夫。这也是郡主府九翟典仪给我出的主意。只要我有了平夫,他便不敢再闹,否则九翟典仪定会找他算账。」 她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忐忑,似在等我回应。 我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果然有些缘故,但这甚至都算不上是算计,他二人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 「你早知这约定,却一直对我冷冷淡淡……」话一出口,我才惊觉自己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醋意,仿佛真在意她对我的疏离,更在意她对元若舒的那份深情。 她低下头,语气平淡:「双生的恋人是若舒哥,自然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是罪过——这是『贞』。」 然后她抬眼看向我,声音很温柔:「可如今你要做我的相公了,是双生最亲的人,那我便要全心全意地爱你……」 然后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怕是会腻歪得让你招架不住呢。」 她的转变太快,快得让我措手不及——一刻钟前,她还与元若舒执手相看,眼中满是柔情;此刻,她却已在我怀中吐气如兰,仿佛那些年岁里的情意都能轻易翻篇。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还挂着为元若舒溢出的泪花,却又似因我突然的情动而生出几分激情。 我忽然想起她曾跪在我面前的模样,那时的她像一株倔强的青竹,宁折不弯;而此刻,她却化作绕指柔,仿佛能将我所有的防备都融化。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指尖轻轻抚过我的手背,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太快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又似有几分自嘲。 我一时无言,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转变确实太快,快得让我分不清是真情还是权宜之计。 可她的指尖温热,眼中的柔情似真似幻,竟让我难以抗拒。 念蕾到时是不是也会和她一样?这个念头让我一时陷入狂乱的心魔之中。 我未及回答,她已仰起脸,眸光如水:「可这世上的情爱,就该依着规矩来才可不会乱。我爱若舒哥,他是我终身归宿。他现在也只是临时退出两年。如今爱你,一则是因为你的品性长相我都喜欢,二则是你要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和我两年夫妻,以后还要成为我一辈子的蓝颜,随时可以和我欢爱,我很有可能还要为你生儿育女,……」 最后这几话令我心旌摇曳。 本想问她为什么是两年,却明智地闭上了嘴有些诱惑必须要学会拒绝。 双生踮起脚,唇瓣轻轻擦过我的下唇:「相公,你信我吗?」 那种玫瑰花瓣一般的娇嫩触感和温馨酥软,一瞬间差点让我意志溃散。 女子情动如山洪,那些循序渐进的花前月下,日久生情,都是男性的思考定式。 她一句「突然就欢喜了」,便冲垮我所有筹谋,让我在清醒中沉沦。 她淡泊表象下藏着的,是十几年磨砺的温柔刀,刀刀刺向我自以为坚固的理智:要不要跟她说狸猫换太子? 她缓缓闭上眼,樱唇轻启,俏脸贴向我。 我低头看去,她锁骨处玉弧若隐若现,再往下是晶莹剔透、梨形翘挺的肉峰。 一团馨香迷人的兰息漫来,织就天罗地网,将我困住。 她的唇近在毫厘,带着豆蔻的清涩与芍药的秾艳,我几乎能感受唇间的湿润与温热。 那无声的邀请如雷霆,击中我心底。 我偏着脸,缓缓凑近她的双唇,却在天人交战的最后一刻恢复理智:元若舒面相不似甘居人下之人,我对他性格、心性尚不了解,而他的专长却是我急需的! 若此刻吻了她,「狸猫换太子」便无可能。 我不可能一边雇佣着元若舒,一边占有他最爱的人!这样的情感纠葛太过复杂。 「双生,你这么美,选我当平夫,我很荣幸。但元若舒是你一生的依靠,你和他再多温存一会儿。」 我想等双生冷静下来再和她谈——人总有一时心神大乱的时候,这时趁人之危,拿捏对方,未来关系必会别别扭扭。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张玉生的男子吗?他是你念蕾姐的朋友。」 双生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我脸上流转片刻,忽而松开环在我腰间的手,以袖掩唇,发出一声轻若银铃的笑:「见过的,人长得比你还俊俏呢,像……」 她有意顿了一顿,眼波流转间似有戏谑之意,「像四月的阳光——念蕾姐跟我这样形容他的!」 我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个比喻让我像只骤然遇敌的猫儿,脊背绷直,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四月阳光」已然成了我最大的劲敌。 「双生,」我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伸手轻抚她鬓边微乱的发丝,「往后我们有的是时光相爱,莫要让他太失落。他此刻定是孤寂得很,听相公的话,可好?」 她歪着头看我,发间那支白玉簪子随着动作轻晃,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我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忽然意识到将要迎来的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即便失而复得之后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清纯无瑕,爱也会被分走几分,念蕾心底的温存可是我最眷恋的归处啊! 「好,我听相公的,似你这般善良心肠的妙人,难怪念蕾姐把你当菩萨供着!且饶你这回,我去陪陪他。」 念蕾房间的那个客人叫解二郎。 这个解二郎,这个得到念蕾初吻、又能驻在她芳心之中的男子,在看到他的相貌、对应上他的名字之后,我马上知道……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个头不高,但人极壮实,宽肩厚背,皮肤是日晒过的麦色,脖颈到手腕的筋肉磁实,眉毛浓得像是墨汁滴在宣纸上的重笔,下面嵌着双略方的眼睛,瞳仁黑得发沉。 鼻梁刀背般的直,侧面看从眉心到鼻尖连成一道峭壁,最醒目的要数下颚线,像是用凿子沿着颌骨棱角劈出来的。 念蕾的初吻,娇柔的嘴唇,第一次的怦然心动…… 念蕾看向我,脸先红了,尴尬也只是一闪而过,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绍了我:「我的五师哥,李家大郎,刚刚和我订婚了。」 又向我介绍了一下解二郎:还在太学念书。 他反应尚可:「五师哥,解二郎有礼了!」然后不慌不忙地向我拱手作揖。 虽然人在客场,他也没有太拘谨。 三人寒暄几句,我在绣架边坐下,念蕾让他继续坐在原来的玫瑰椅上——那个位置离她更近一些。 念蕾脸上的红晕散了一些,先跟我三言两语地讲了一下她和解二郎之间的渊源:在京都府学的一个「期集」(类似于跨届的同学会上,会在外面请艺人进行表演)中认识的。 当日有一个小麻烦,实际开销远高于同窗凑的份子钱,念蕾是负责此事的职事,当时他已经考中太学,在府学素有名望,出面威胁那些想白吃白喝的同窗,若不补上钱,就不给他们「小录」(即同学联系表)。 我便和他有的没的聊了两句,他问了一下我的武功和功课,我语调谦卑地讲了几句:经史皆是中下,武功师从岳丈家的内功,现在还远未出师,有时青云门有走镖、护卫的差使,也算勉强胜任。 解二郎在太学的学业即将修完,还没决定下一步何去何从。 念蕾抬手将鬓边一缕青丝别至耳后,露出莹白如玉的侧脸。 「我相公家里老一辈在皇城司有故交,许是能帮你父亲运作些门道。」说话间,她目光流转,眼波如水,既带着几分关切,又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撩拨,「我从不把你当外人的。」 你是不是你还要当他内人呢!我瞪着她。 念蕾眸光潋滟,带着几分娇嗔与得意瞥了我一眼。 她漆黑的瞳仁仿佛能勾魂摄魄,让我心神摇曳,难以自持——那一瞬间的心心相连,发生得恰当其时,每颗心好像都能感觉到另一颗心的节奏,不是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而是尽极香艳撩逗的软绵绵的韵律。 解二郎虽然知道念蕾眼光甚高,看我如此年轻面嫩,这个反差还是让他犹豫了一下。 念蕾便用小脚轻轻踢了一下他:「我相公能帮到你的!」 解二郎脸上一红,当着我的面,这个动作实在太过暧昧。 我一时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轻轻地干咳一声。 念蕾颊赤颈朱,趁他没看见向我调皮的吐了吐小香舌,笑容里满是撒娇与赖皮的意味。 我这么爱她,她却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勾三搭四! 想一想刚刚和双生、元若舒之间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就好像她和说念慈和她母女同侍一夫,让我给她嫂子下种,我陪着子歆献身给其他男子……这个世上有一些所谓的「常识惯例」,根本就是怪诞不经,经不起深入推敲,但约定俗成,不喜欢也得接受。 面前这个男子早晚要和念蕾有肌肤之亲的……现在她只不过踢他一脚而已,将来早晚要一丝不挂,挺着秀臀,被他举着她的一双雪腻长腿,毫无遮蔽地被他抽插,那双小嫩脚丫儿还不是任他把玩? 我莫名其妙地自己先红了脸,看向念蕾一眼竟然带上一点点鼓励,心情的大起大落之下,莫名的扭曲、亢奋和焦躁让我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她的脚:脚踝纤细,肌肤如雪,下面一双白袜,让人遐思万千。 即便隔着鞋袜,也能感受到那份细腻与柔软。 念蕾注意到我的眼光,将脚放下时,还不动声色地放在离他足尖极近的距离,含着浅笑与我对视的须臾,眉眼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我这么做,你又能奈如何?还不是更爱我?」 解二郎便简单地讲了一下:他父亲叫解凡强,是皇城司安排在宋辽边境市易司的从八品老察子,已经代州关做了近15年了,皇城司上头也没什么关系,市易司也不可能把他当成自己人,他是京都人,常年与家人不得团聚,三五年回不来一次,甚思念妻儿,而且直属上司对他百般打压,郁郁不得志。 皇城司又不是想不干就能撂挑子的,现在境况越来越差。 他母族只是一个小商人,在京都也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解兄,是打小就在京都长大的吗?」 他摇摇头:「从出生到12岁,到京都府学读书之前,一直在代州生活。」 代州是宋辽边界上最大的城市了。 那里除了宋民和辽人,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游牧民族,杂居在一起。 解二郎讲到此处,好像微微有些不耐烦。 念蕾瞟了他一眼,向我笑道:「二郎不仅精通经史,更在策论和诗词上颇有造诣,常常在太学的文会上拔得头筹呢!」 解二郎只是垂着头微笑,念蕾也不再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盏,杯沿正对着解二郎方向泛起波光。 「我和念蕾已经订婚,在为她选情郎,看谁能配得上她的第一次,已经有一个候选了,但多一个选择,比对一下似乎更好。作为正夫,总要帮她帮把把关,」 我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游走,假装语气很淡然:这一刻,我就是元若舒;下一刻,念蕾就是双生…… 「念蕾,你且说说,他哪一点让动你芳心?」 解二郎诧异地看了念蕾一眼,马上再次垂下头,这次轮到念蕾双颊赤红了,瞪了我一眼,之后嘴角却牵出一丝发自心底、压抑不住的笑意:「二郎是太学『槐树斋『的佼佼者,有一次,太学清谈会,我和闺蜜去旁听,国子监祭酒大人选了《礼情辩》,要从《风月镜》里的《情韵》找辩题。 满座白衣书生还在发怔,偏他起身便问,敢问祭酒,要取的是《花间集》三卷,还是《绮罗谱》第十四卷?」 「后来才知晓,他替国子监整理过两年书库,经史阁三万卷藏书,哪本在第几架第几层,都刻在骨子里似的。」 讲到这里时,念蕾顿了一顿,解二郎便侧转过脸看她,二人马上将眼光转开。 正午之时,窗纱透进的日光在她鬓边簪的珍珠上流转,她耳垂慢慢也染了胭脂色。 我却还因为双生跟我说的那番话而心神恍惚:她竟用「四月阳光」来比喻张玉生! 从双生告诉我这个比喻开始,我仿佛被无形的寒意攫住,完全不能恢复理静。 那是超乎寻常的世间美好。 是睫毛抖动时的细密轻柔。 是「人间四月芳菲尽」诗句中流出来的牛奶与蜜的光。 怪不得平夫无二人选。 只是因为他家贫,念蕾才选择了我。 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念蕾说的一句话:若你将来见了张玉生,非常嫉妒,我便彻底忘了他!你记着一句话,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我是你最后一道温柔的屏障,不想你受一点儿伤! 不,你不是我温柔呵护的屏障,而是我温柔致命的陷阱。 我心里冷笑一声:用上了这样的比喻,怎么可能忘记他? 后来我才记起,念蕾那时与我尚未相恋,可即便如此,我的心仍像被什么攥住,隐隐作痛。 不过,壮实且有男人味的解二郎,或许能分走她对「四月阳光」 满心满眼的眷恋——我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 【贞心淫骨绿意简】(29-31)(淡绿)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3月8日发表于第一会所字数:34563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29) 「后来才知晓,他替国子监整理过两年书库,经史阁三万卷藏书,哪本在第几架第几层,都刻在骨子里似的。」念蕾低着头,没再看他,茶汤微漾,倒映出她唇角藏不住的情思。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我,眼中流转着一种令我灵魂震颤的情愫:「那之后,我便对二郎有了爱慕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裙裾轻摆,款款走到我身边,半蹲下身子,膝头堆叠的裙裾朝我这边倾了又倾,仿佛连衣料都在诉说着她的心意。 一只纤纤素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小指若有似无地勾住我的掌心,像是试探,又像是依恋。她含羞带怯地望向解二郎,眸中柔情似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人。 「你来之前,我刚听二郎说,上月太学季考,二郎在《邦交》策论中,考证出苏丹与南洋岛国的不统属关系,礼部宣抚司的一个六品检法,对他赞不绝口……」念蕾还在夸他,俏脸像晕了胭脂的宣纸一样妩媚。 「不过是同窗们抬爱,」解二郎脸色愈加不自然,向我强笑一下,「嫂夫人谬赞了。」 我一边想着礼部这些人怎能接受如此错误的认知,一边奇怪他的反应,为什么不叫她名字,而叫「嫂夫人」呢?念蕾已经当着我的面跟他表白了呀! 「解公子果然大才!佩服佩服!」内心的那种躁动已经按捺不住了:「不知您是否愿意成为拙荆的蓝颜,日后或为心灵知已,或修帷内之好,……」 念蕾听到这里,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掐了我一把,雪白的颈子都弥散着胭脂红,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销魂夺魂的娇羞笑意,偶尔和他对视一下,马上闪开,既羞怯又藏不住欢喜——和我最初相爱之时,也不过如此罢! 我下面可耻地硬了。 他苦笑一声:「我估计还是要返回代州吧。原本太学要荐我为学官的,才知道被人替了,我老父孤身一人,在苦寒之地无人照料。百善孝为先吧!」 「国子监那里我也认识人的,监丞罗琼岳,我可以帮你说个话。」我急切地说道。他这是以退为进吗? 「相公,」念蕾轻声制止,而且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尴尬得脸都红了:「你何时认识罗琼岳的!」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可能以为我是吹牛。 「我和罗琼岳真得认识的!念蕾,我能认识子……长宁公主,为什么不可以认识罗琼岳呢?」我差点说出子歆的闺名。 「风华绝代录事郎?!」 念蕾双眸熠熠生辉,犹自难以置信,脸上像被打上了一道明亮的光,「他可是四品高官!是长宁公主给你引见的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勋贵和文官本就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人,彼此之间甚至有些瞧不上对方。勋贵视文官为「酸儒」,文官则觉得勋贵是「躺在祖辈功劳簿上」的纨绔子弟。两边的交际圈子几乎不重叠。在念蕾眼里,我大概只是个有点背景的宗室子弟,能认识长宁公主已是攀了高枝,面圣也不过是因诗名入了慕容嫣的眼,圣上替她把把关罢了——可要说我认识从四品的文官罗琼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罗琼岳怎么可能搭理我呢? 「相公?」念蕾看我神情古怪,拉了我一把。 我强笑了一下:「我手抄了自己写的一首诗,主动给他的。我认识他,但他并不认识我!」 解二郎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不以为然的淡淡一哂。 「在京都几年,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想尽了办法各处找门路,历尽了世态炎凉,人情淡漠。不指望了,不幻想了。好多人当面答应的,但人家图什么,我能拿出来什么?」 绿意上头的我,不太介意他的讥讽,只是隐约觉得不对,解二郎现在的情绪似乎与念蕾的情思婉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相公很会写诗的,」念蕾尴尬地笑着,向他解释了一句,又拉了拉我的手:「此事二郎不是很在意的,还是他父亲的事最要紧,你在皇城司那边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很吃醋:她的口吻像是在说自己的相公,而我却像一个外人。 「我可以跟皇城司的王祥王提点那边……」我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别扭了,只好自嘲地苦笑两声,「呃,不好意思,我们吃江湖饭的人都爱吹牛!吹牛吹习惯了!」 一个江湖小门派的小徒弟大言炎炎地说认识官居二品的「笑面阎罗」王祥?!念蕾晓得连青云门的老马也才是从六品,却以为我说这话只是继续自黑一下,和解二郎一起笑了起来,一时气氛倒是缓和下来。 「这样,我也不把话说死,你先跟我说说你父亲的具体情况?」 他苦涩地摇摇头:「送了不少礼物,太学的官员和府学的同窗都找遍了……无奈京都人皆势利,眼睛只望上看,竟无一人愿意搭一把手。」 他说这话时,目光掠过念蕾发间那支珍珠簪,那是当年期集后她唯一收下的礼物。念蕾今天专门为他戴上,让我很吃醋。 「我之前和你解释过,可能说得不是太清楚,我父亲原是嵩山派的掌门,后来嵩山派门人凋落,撑不下去了,后来又开了镖局,今上虽然简拔于微末,其实只是帮朝廷稳定一些不上道的帮派,何曾有一点体面,就是见了衙门中八品官员,也要低声下气的!」 念蕾还心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况我们当时还只是同窗,二郎……」 念蕾的潜台词有这样一层意思,就是说如果能进一步发展到情郎这个关系,也许她可以帮忙。 少女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豁了出去,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深秋的风掀起她的霞影纱披帛,露出颈后一小片晶莹如玉的雪白肌肤,让我倍生怜悯。同时,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为了求得与他人一夕之欢而这样不顾尊严,也让我倍感酸涩。 「既然你家帮不了我,那当时你主动吻我,我才跟你提及此事,你又何必指责我……」 说到此时他戛然而止。这厮一时冲动,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管我有没有能力,今天抽的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脸。他站起身来,看了我了一眼,拱手准备告辞! 念蕾无比愕然地看着他,极度的羞辱与愤怒让她此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耻辱的泪水瞬间溢满她的眼眶。 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当着我的面指责念蕾?!我和念蕾刚才的态度不是一直在很诚心地帮他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好好地就翻车了? 我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顾不得别的了,用辽语问他:「你既然在代州那种杂居之地生活,会不会辽语?」 他一愣,用辽语回复我:「能说。」 我便直接用辽语和他对话,语气淡淡的:「你的目标是想让你父亲回京都,我可以帮你,但此后他就必须离开皇城司了,如果你的目标是想让你父亲不再受打压,我也可以帮你,但他就要一直留在那里,朝廷在代州有一些想法。」 「还有,你刚才关于京都' 人皆势利' 的指责,伤害了我的妻子——她对你有爱意,也想诚意帮你,她家帮不了你,所以才找到我。你表现非常无礼,如果你现在敢走出这个门,就在一个月之内,我敢保证,让你的父亲生不如死。你连太学生学籍都未必能保住——你若不信我认识罗琼岳,我只能你见识的世面太少。」 我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是下了狠心了! 我不能让念蕾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他大吃一惊,大张着嘴巴,面对我如此之重的生死威胁,他一脸得难以置信。 我拍拍他的肩膀,冷笑一声:「你居然说苏丹与南洋岛国不统属!你确定你这个表述是正确的?」 他的眼神有些慌乱,点点头又摇摇头。 念蕾完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只看我的气势,雪白的脸色在恍惚之间缓了了一些血色。 「南洋岛国一共六个,约二百五十年前陆续不再向帝国朝贡,其中两个,是新宋旧日番国,还有两个一直是化外野人部落,而多剌岛国却是大苏丹真正的番国,四百七十年前,新宋就承认宗番关系!」 我走到桌起,拿起念蕾喝过的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拉着念蕾同坐在床前。 他涨红着脸,向我连连颔首,额头已有汗迹。我说的这些话,应该和他掌握的一部分信息对得上。 「你坐下来吧,我们聊一下,你既然能抽出时间来这里,对念蕾一定心有所系,你们刚才应该聊得很好——或者是你不适应我现身?」 「我看到你的样貌,知道念蕾钟情于你有原因,我也很想被你绿,但你的态度涉及到我们夫妇的尊严了,所以,我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但不是吹牛。」 我语气柔和,且放低身段。不知为何,我觉得是我的缘故才导致出现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也许是我刚才吹牛,让他轻视我们了。 我拉着念蕾的手,向她温煦地微笑一下,念蕾大约能看出来我已经碾压了他的气场,为她争得了一点面子,心中羞愧之外更有无限感激,将身子贴紧我,一只手与我五指紧紧地相扣。 念蕾低声地问我:「相公,你说的可是辽语?你什么时候学的?」 「李若。」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过了半晌,解二郎用辽语低声说道:「说来也怪,在你进来之前,我与她尚且言笑晏晏,可你一踏入,我才意识到,我们境遇完全不同。你们谈的是风月情事,而我与家人却深陷绝望之境。父亲因忧愤而神思恍惚,母亲因思念成疾,终日以泪洗面……即便回到代州,我们一家也难逃悲苦命运的纠缠。」 我表示理解:「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纵有离愁且自宽,莫负韶华惜清欢。不如意事常八九,可对人言无二三' ,送给你和念蕾这对有情人。是我刚才乱吹牛,把这好事弄出些波折,再次说声抱歉!」 因为诗的韵律和平仄,我只能用汉语念。 念蕾闻言,狠狠地掐我一把,却不觉将我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香软的身子几乎贴上来。她垂首时一缕青丝滑落,像极了新妇含羞带怯的模样。 若真到了为她披上嫁衣那日,红绡帐暖下她必是这般情态:长长的眼睫低垂,指尖绞着衣带,连足尖都蜷进罗裙里,在与张玉生对视之时,必像双生和子歆初见我与孙德江,须臾之间,嘴角便抿出个甜得能沁出蜜的笑。 双生说:「你要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和我两年夫妻,以后还要成为我一辈子的蓝颜,随时可以和我欢爱,我很有可能还要为你生儿育女……」 念蕾也会像双生这样,背着我跟张玉生也这么说吗? 这念头如冰火交织,一半灼得我心口发烫,一半刺得我指尖发凉。我得让念蕾的情人关系再「乱一点」,我的正室地位才确保永固。 他歪着头略一沉吟,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有没有看过此诗,随即便诧异地望向我,语气上也带着一丝谨慎:「如果你能帮忙我家,你更希望我父亲做出哪个选择?」 我继续用辽语:「那你先猜猜,我为什么会帮你?」 解二郎摇摇头。 我叹了一口气:「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将来自己找机会,弥补一下让念蕾刚才遭受的羞辱。你眼晴不要看她,不要让她觉得我们是在谈论她!」 解二郎闻言一怔,麦色面庞上掠过一丝窘迫,之后连连点头。 「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帮到你?」 「你既会辽语,又对南洋岛国的情况了解极深,会武功,心思还如此细腻……气度也不同于常人!」 「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我希望你父亲继续留在市易司,他会受到重用——一个月之内!不会被打压,有立大功的机会,但具体是什么,我只能当面告诉他,和你完全无关。我先做出诚意给你,若念蕾能宽恕你,自是最好。」 他眼神惊疑不定,回过脸瞟了一眼念蕾,念蕾倏然扭过脸,看向窗外。 「念蕾,你先到楼下等我一下,我马上要外出办差,有两句话要和你说。」 念蕾点点头,站起身来径直地走出房间。 我想起双生送了我一事,喊住了她:「你不送他一个弯月香囊?」 念蕾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她有五个弯月香囊,在新宋,这种香囊是专门送给蓝颜表示自己的爱意的。 待念蕾走后,我顾不得这个行为有多么可笑,竟将自己奏递院的腰牌递给他看。 解二郎翻看了两遍之后,脸色忽青忽白,头上汗涔涔的,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捧着我的腰牌,毕恭毕敬地还给我,然后站起身来,向我深鞠一躬,拱手道:「刚才二郎确实失礼了!我父亲今年45岁,他大半辈子都在代州那边,也有再上一层的想法。若五师哥能施以援手,二郎感激不尽!」 听他还这么说话,我就知道,这人没有我的帮助一辈子也混不出来了!我是正三品,比罗琼岳还高出两个品级,既然已经亮出官身,尊卑有别,他不叫我「大人」就是失礼。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我的要求很明确,你必须得到念蕾的宽恕!」 「这里面还包括?」他当即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很蠢,马上收住了口,脸色微微一红。 我笑着摇摇头:不言自明的事,即便要说出来,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啊! 「南洋六岛国中,刚才有一个还未开化的大岛,我未提及,叫鲜罗,是吧?」 他点点头,稍微平缓了一下心情:「您真是博学广识!」 「少给我拍马屁,我搞定你父亲的事,你搞定我妻子!哈哈!」 我这是献妻吗? 他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 「我可以先帮你把你父亲的事解决了,你来找我,我给一封信,你拿着去找毛氏船商社……毛希范,报我的名字,让他配合你。你半年之内,去鲜罗考察一下那里土着种植作物的情况,汇报给我。这一点,你若是做得不让我满意,太学的职位我不会给你争取。」 我感觉他又有些怀疑,毛希范是新宋首富,一个江湖小门派的弟子,怎么可能同时认识新宋首富,皇城司王祥,录事郎罗琼岳呢? 我让他等一下,去我的房间拿了五六封毛希范无关紧要的信过来,给他看了一下封泥上的完整印文,「毛氏私记」,还有书信末尾的「毛」字变形船帆的花押。 「刚才看您的名字,李晋霄,是您本人?」 他涨红着脸,窘迫地低笑了两声:「很难联系得上,才高于世的大诗人,三品高官,江湖中人……但我突然又想到了念蕾的父亲是天子近臣,所以这一层倒是能圆上了。」 我心里更加蔑视这书生。什么叫「圆上了」?好像我们在拼命给他编一个弥天大谎,这人也太不会说话了! 不知这一拨来的其他几个男子如何。我开始怀疑起念蕾的眼光来了——她是不是那种颜值控啊!张玉生可别是这种人吧! 在我认识的男子中,能配得上念蕾的,好像还真得只有夏小楼了。 我耐心地和他低语:「解兄,你既然已经内心确认,为尊者讳,就不该再提及念蕾父亲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脸上一红,突然一拱手:「敬请不吝赐教,解某实在不通这些,是……是一个愚人!」 我暗叹一声,像哥哥教弟弟一样,声音压得更低:「你应该说,'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李大人海涵。家父之事,确实令全家忧心如焚。若大人能施以援手,解家上下必铭记于心,他日定当竭力相报。' 你须这样说话才不会得罪人——你要想一想,万一我是真的有这本事,真的认识王祥呢?」 我知道念蕾早晚要和他好上,打一点人情底子,以后可以更好地掌控念蕾的行动。 解二郎突然害怕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突然跪下来向我叩首:「小人确实做人愚钝,不识大体,在太学也不会说话才得罪了人,大人真是心地良善,方才我言语冒犯,实在罪该万死!大人宽宏大量,不仅未加责罚,反以金玉良言相教,小人感激涕零,必当铭记于心,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负大人教诲!」 「我以为自己耿直,其实是不擅言辞,有时反而自矜清高,」他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声音微微发颤:「家父之事,若能得大人相助,解家上下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至于念蕾姑娘,小人定当寻机向她赔罪,绝不敢惹她生气。」 他说完,又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未起,似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扶他坐好:「我们俩经历不同,你只是没有用心。我的官身,烦请你不要再和任何人提——除了罗琼岳,你可以问他,认不认识李晋霄,若他称认识,你告诉他我年前去他家拜访他,若他恼了说不认识我,你直接去有司举报我,冒充三品大员是杀头的罪。」 「这个逻辑你想明白了吧?我为了让你玷污我妻子,不惜冒杀头的罪,给你展示这样一个腰牌,是不是说不太通?」 我不想罗琼岳来这里,如果皇帝非要让他做念蕾瑶台双栖凤求凰的男伴,越晚认识越好。念蕾失身给他是必然的事,但最好不要长情…… 「你比我当大上三岁,我们在外人——在念蕾面前,还是以兄弟相称,没有关系,若不然,你没法子和她亲近。」 双生「四月阳光」这个比喻让我的心态彻底失衡,念蕾绝不可以痴情于她的第一个男人,得让她有更多的蓝颜:「你还是称呼我五师兄,念蕾已经有平夫之选了,今天其实是让我看看她未来的蓝颜,你差点就错失一个大美女了!」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兄弟间的玩笑,又像是某种默契的敲打。 他强笑了一下,还是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个小插曲虽然让人意外,但想一想却是极有意思!」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怂恿:「我和她新婚当是在明年年中,之后会给你机会,你偷偷地勾搭她——让她背着我和你出轨!」 他犹豫了一会儿,马上从我的眼光中看出点东西,便郑重其事地点头:「大人,我也很爱念蕾,将来若能与她有床笫之欢,大人想知道什么,或是假装被瞒着,我事后都会据实相告!」 「叫我五师哥!你现在对念蕾有什么想法?」 说完这话,我向他挤挤眼——男人之间总有一种特殊的表情,五官会以一种轻佻的方式组合起来,眉眼嘴角是无耻下流的生动脚注。如果我面前有一面镜子,我会羞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五师哥,我想……」 解二郎喉头滚动,双目低垂,似在挣扎,最终鼓起勇气,低声道:「五师哥,在您和念蕾新婚嘉禧之后,我想坏了她婚后的贞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既能得亲芳泽,又能得大人……得五师哥照拂,兄弟我……」 我心跳猛然加速,血液似要冲破胸膛,一阵哈哈大笑,掩住那股酸涩与亢奋:「解兄,胃口不小!新婚后她的第一次若归了你,一定要与我讲讲香艳细节!」 念蕾若知我和他密谋这事,定要羞得掐我个半死,这滋味,怎一个酸爽字了得! 「也不一定要事后,可以提前一点告诉我!让我过个干瘾,」我脸上一热,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做声,两人地位反差有些大,他可能不知应当如何回答我。 「对了,你们这次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风炜,一个叫苏冒三,你认识他们吗?」我心里一动。 解二郎点头:「和苏冒三很熟,但和这个风炜还是第一次打照面。他们都已经回去了,要不我倒是可以给你暗中指认一下。」 这个态度就很好了,「那你可以跟他俩结交一下,关于苏冒三,你给我一个尽可能详细的报告,他的家庭,性格,各类大小事情……对,我会修书一封给罗琼岳,让他准你半个月的假,你先把这事做好!」 不想这句话倒是让解二郎彻底相信了我,他连连点头,又与我相视片刻,会心一笑。 我马上拿出纸笔,提笔写了几句话,顺道提了一下年前去他家拜访他和他妻子的事——王祥刚才提到小罗,其实是一个很明确的暗示。我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领悟:如果我先绿他,我能掌握更大的主动性,然后把信封好交给他。 「五师哥,您喜欢我怎么样玩念蕾?」他终于鼓足勇气,语气变得轻佻,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放下了全部的自尊:念蕾能当着我的面用脚轻轻踢他一脚,今天还带着他送的珍珠簪,我在他面前还空谈什么尊严?! 「我想你与她共枕时,她眉眼含羞,低唤你相公!」 我声音低哑,脑中浮现她偎在他怀中,烛影摇红,娇态撩人的模样,「她若为你展露欢颜,我在隔壁屋子听着她和你轻声呢喃,必会极为刺激!你这边——你在京都有家吗?我想在你家隔壁租一间屋子。」 在新宋,丈夫默许妻子与蓝颜偶有床笫之欢,但有一条铁律却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即便妻子与蓝颜共赴高潮,情至浓时,也绝不可唤对方「相公」,而只能称「檀郎」。 这两字之差,便是身份之别,是礼法的底线。毕竟,妻子与蓝颜并无婚姻之仪,若以「相公」相称,便是僭越了礼制,乱了纲常。这一规矩,虽未成文,却无人敢轻易逾越。 除非是私嫁! 念蕾爱张玉生极深,又将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如果她有多个蓝颜,再有一两次私嫁,她将只是我的小浪妻!再有「生死契阔怜心豆」,实在不行再开羞穴,我就不用再时时担心会失去她了。 「我们现在住在一处租赁的小房子,一个月租金60钱。本来住在我外公家,但后来被舅舅赶出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怪不得长得苦大仇深呢! 「你若能得手,我送你一套小房子,三百金铢左右,够了吧?」我的心快跳出胸膛了。 助人是快乐之本啊! 突然之间我又做了一个决定,一定彻底占据浣湘的身心,「日后」皇帝必定能帮我解决很多我应付不了的问题。 解二郎闻言一怔,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惊喜、怀疑、贪婪交织在一起。他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三百金铢?这……这太过了!二百金铢就够了!」 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语气中既有压抑的激动,又带着几分试探:「大人如此厚待,解某……解某实在受之有愧。此恩此德,解某定当铭记于心,竭力相报!只是还请大人不要提前买,可以予我一些银钱先租一套,待到花好月圆之后,……」 蜜嫁之事,不知朝野能否达成一致,待到颁行之时又不知是何年月了,我又不担心念蕾舍我而去,她只是同时爱上另一个男人了。 不过我还是要把蜜嫁之案在她耳边多念叨几句,让她知道我对此的宽容程度,否则她也必定不敢,担心失去了我的爱,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与默契,「既蒙大人厚赐,我自当用心,先为大人办好差事,待大人指示后,再与念蕾暗度陈仓,与我共谐鱼水之乐之后,撺掇她……私嫁给我!」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以后,当着她,你还是叫我五师兄。」 他连声答应:「大人胸怀若海,竟愿为佳人筑巢引凤,解某虽愚,还是懂得一点风流手段的,必定使尽浑身解数,让念蕾同意此事,……大人是红绿词大家,解某与蕾妹的风月情事,保不齐还将流传千古,岂敢不尽力乎?」 他微微一揖。 「我的诗集稿酬,月俸都不少,到时我在你家边上再租赁一个房间,看你和她入洞房,你为她揭盖头,这样最刺激!」我心里很亢奋,一边说着一面下体都硬了起来——我灵光一现,想到了四师叔的易容术和变声术! 「解兄,其实今天这个误会很妙!」 他也非常认同,脸激动得通红:「我明白了,大人,我会单独约会她,争取她的宽恕。蕾妹喜欢我,第一次的初吻是她献给我的,她又好面子,您这边再配合一下,我保证,让蕾妹常背着您和我偷情,一次次和我共达高潮,为我大丢身子!」 我却听得非常刺激——若我面前有一面镜子,必能照见一张相当无耻的嘴脸! 「我们通力配合,让她不得不为了面子把这个谎言说得四角俱全,最后长期与小人媾和,还会为她置办各种衣物用品,让她成为小人真正的妻室,这样,大人可喜欢?」 「待灯火摇曳之时,念蕾或将为我宽衣解带,低声唤我相公,甚至忘了自己还是你的夫人。届时大人若在隔壁闻她娇声婉转,看她献上玉体的媚态,怕也会酸涩得很尽兴。」 他语毕,恭敬垂首。 我又问了一下他父亲的姓名,告诉他最近会有让他父亲回京述职的命令。 送他下楼的时候,看见念蕾和双生、元冬、凝彤还有双生的未婚夫元若舒正在楼下聊天,我知道有凝彤在场,绝不能让她看出半点端倪,笑着对念蕾说道:「一会儿我就要办差,你稍候我片刻。」 刚出差回来的凝彤,却马上意识到一点点不对。我并不知道,念蕾带这个男子上楼时她是看到的,现在念蕾却冷着脸,完全不搭理他!她眯起眼,疑惑地打量着我们三人。 「原以来只是你的一个寻常相识,好像还不简单呢!」 我看着凝彤这个小色女的一脸痴相,心里又想起自己的奏疏:蓝颜若有夫妇之实,当办「随喜双俦」之礼,其后便视同随夫。为什么这么多男人愿意成为上等富裕人家的随夫,还不都是冲着「通房之好」去的?只要你情我愿,就可以合法和其他妻室发生关系。 慕歆阁二层六间、三层七间卧室,进错房门上错床,谁会盯着解二郎第二天从哪个房间出来的!别说凝彤了,将来元冬也得有三四个蓝颜,别闹得太不堪就是! 「他认识到自己错了,你和他拉个手吧。」 念蕾腾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解二郎却一把拽住了她的小手:「念蕾,是我不对,我刚才失心疯了!」 念蕾一甩手就跑了出去。 我和他对视一眼。在绿谨轩门口,解二郎向我拱拱手,走到念蕾身侧,念蕾仍旧不理。 待解二郎走后,我和念蕾又聊了会。 「相公,你为什么要学辽语?」 「我和李若虽是主仆,但实则把他当兄弟看,一直和他玩耍,在你来之前我就学会了,」我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还记得我们在东都和慕容敬遇险那一次吗?我们俩背靠背,共生死,以后,我们俩一生也是这样,荣辱与共,生死休戚!」 念蕾一瞬间便泪如泉涌,抱着我低声无声地抽泣了一会儿:「相公,你这般爱我,念蕾铭感五内。我不想再理这个让我如此难堪的人了。」 「念蕾,我都听你的。不过,你俩之前就有误会,可这次,你不还是带他来了你的闺房?」我佯装取笑她,其实内心还是纠缠成一团乱麻。 在与念蕾朝夕相处近两年的时间里,很多极细微之处才能感受到她被礼教束缚的强烈情欲和背德向往,远远超过嫣儿、烟儿、子歆、凝彤、元冬和冀师姐。 念蕾躲避着我灼热的眼神,尤在板着脸,噘着小嘴。 「我俩可是心连心的……」 念蕾大羞,绣鞋尖碾着石块缝隙的青草,但语气非常坚决:「不是,我真不喜欢他了!」 「' 非贞而贞,不守之守' ,你还跟我争论过数次呢。念蕾,喜不喜欢都是你一念之间,反正我就一个要求,新婚嘉禧之前不得红杏出墙,」我低声笑道。 念蕾认同的是五百年前「云麓府学」况宗晚的「贞守派」,以诡辩的「守心」为本,而我更认可同道年间顾廷钧的「人伦」派,以务实的「化欲」为道。当时县学教喻从《人伦通义补遗》中引用的一句话似乎更切中肯綮:「幽兰自惜其芳,毓秀乃成其贵;君子不争于市,含章方全其德。」 「幽兰自惜其芳」,女子对其性资源优势的充分利用;「毓秀乃成其贵」,说的便是她们繁衍养育、延续文明是男性主导的社会不得不与之达成的一种微妙平衡。我不禁联想到某国医者限制学徒之数以维系诊金,看似都是一个群体的自利之举,实则是资源的稀缺性决定了游戏规则,物以稀为贵,此乃天地恒常之理。 很多男性接受了这一点,也就接受了痛并快乐着的绿帽宿命。在我内心深处,时时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悸动,期待着念蕾的不忠!檀郎在新婚嘉禧之前即可与新妻交往之议,我虽怀为公之心,却难掩私念之切。 「当然……你,你跟他说了什么?」她压低声音,慌乱地问了一句。 「谈了他父亲的事。」 「唉,出师不利,太丢人了!」念蕾不是很相信我,但也没细问。 「丢人不怕的!像爱妻你这样的花容月貌,将来少不了被你家二郎用各种丢人的玩法摆弄,甚至给他玩得哭爹喊娘,越丢人才越好呢……」 念蕾用指甲轻轻地掐了我一把,这种力度出卖了她内心涌动的情欲,我想看她的脸蛋,她用手死死推着我的脸,又拿头顶着我的下巴,身子却越来越热乎。 「你可以帮他,那是你的事!」念蕾还在硬着嘴。 「好!那我就彻底不帮他了!」 念蕾倏地转过脸,看到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臊得不行,恨声说道:「你以为你的妻子是个言不由衷的人吗!?」 念蕾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传的涩意,最后的自尊也在和我的炽热对视中土崩瓦解,终于羞涩地扭过脸,和自己生着气,还小声地嘀咕着:「我是死也不会和他好了,省得你看轻于我……」 「我若不看轻你呢?」 「你怎么这么坏哦……」念蕾带着滚烫的温度扑进我怀里,呼吸急促而灼热,仿佛要想在我怀里融化掉,她的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指尖微微发颤。 我的目光落在她双唇的剪影上,怦然心动。 念蕾的嘴唇非常性感,厚实而立体,像是大自然用大胆的笔触塑造出的杰作,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上唇高高隆起,中央那道丘比特弓深邃而张扬,像一张拉满的弓,嫣红的色泽透着几分娇媚率性。下唇显得厚重,边缘微微翘起,向外舒展成一个慵懒却诱人的弧度,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美艳。 唇纹细腻而深刻,整个嘴唇像熟透的石榴籽,饱满得几乎要滴下来,上唇与下唇在光线下碰撞出微妙的阴影。 这样鲜美娇嫩的双唇,我舍得分享给他人吗? 念蕾突然嫣然一笑,低眉转盼处竟是勾魂夺魂的媚态,附在我耳边,反手给我致命一击:「你很得意是吗?最终吃亏的是你!」 她格格娇笑着要跑,被我一把搂在怀里。 「风炜和苏冒三上午没什么事吧?」 念蕾瞥了我一眼,忍着笑:「这两个人名你倒是记得清楚!放心吧,若发生什么,必会跟你汇报的!」 她又跟我说了两个女孩子的名字,告诉我,如果将来见到她们,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是心地不纯良的女子,不是单纯想找一个有钱有地位的平夫,而是想把她们现在的正夫给甩掉的!」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下来,开始执念于这样一个场景:「念蕾,我每次在外面看到两男一女行走,手牵着手的都是妻子和蓝颜或平夫,正夫一个人落单,就想着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内心就好酸涩……」 念蕾觉得我大惊小怪:「傻瓜,又不是天天如此,只当家里来了个客人。」 但是她没说,这个客人还会跟我们一起回家,和她一起洗漱,最后拥着她床上销魂欲死,而我在自己的家中却要处处避让,一个人孤枕难眠。 (30) 新宋民间有很多关于蓝颜的俚语: 比如,「蓝颜掀帘正夫看鞋——非礼勿视」,大致意思就是蓝颜和妻子合欢之后,有些来不及收拾的不雅东西,正夫除非得到允许别乱看,让妻子和蓝颜觉得尴尬; 再比如「蓝颜骑红马、正夫赶青骢——并驾齐驱」,红马代表激情,青骢比喻持重,就是默许青骢与红马并驾齐驱之时二人有所分工; 「蓝颜赠裘正君添炭——暖心又暖身」,蓝颜与妻子的耳鬓厮磨是暖心,正夫给他们俩添炭,是暖身子,延伸开来,多数指做事情极到位,让人心里熨帖; 和子嗣相关的最多:「蓝颜撒种正夫收苗——手心手背都是肉」,「春借桃枝秋还李——不看开花只看结果」,「蚕借桑叶妻作茧——自缚自受」…… 还有一些是涉及到礼数的:比如,「正夫请蓝颜,主座空悬」,现在平辈之间应酬时主座空悬已经是约定俗成的礼数了。 「竹筷不挡鸳鸯箸——别乱了分寸」,一般家庭中都要备着妻子与蓝颜的筷子,又名「鸳鸯箸」,有些云雨恩爱的雕花设计,正夫此时只能用竹筷以示陪衬。 正夫在蓝颜来家时,一般都要穿一种叫「煎心鞋」的软底睡鞋,鞋尖缀银铃,鞋帮绣螭龙穿云纹,方便妻子与蓝颜在亲热之时提前听到声音,省得让正夫撞见心头感伤。 「屏风四叠只开三」,原本是正夫给蓝颜和妻子要留点私密空间,慢慢成了新宋家居布置中的惯例。 还有「蓝颜百子柜」,最上一格空悬以待,只能装妻子与蓝颜生育一子的胎发。 念蕾突然腼腆起来,飞快地瞟了我一眼:「我们早晚会一起外出的,若是路上遇到那些手帕交,必要问我和蓝颜可曾试过画眉深浅,可曾数过枕上晨星,都要照实说。不过,念蕾还是想正式一点,那些可以领回家里当着你的面亲热、同宿同眠的蓝颜,第一次相爱,最好还是在' 鸾凤栖'.」 她话音未落,脸颊已染上绯红,香腮如火烧般滚烫,眼睑低垂,羞赧得不敢直视我。话虽含蓄婉转,却让我心头一震,细细品味之下,竟有种五脏六腑骤然错位的别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搅动,说不出的滋味。 「若是念蕾那些手帕交一杯合卺酒都讨不到,非要在背后说我的!届时你也要跟着凑个趣,这个也是礼数的周全。」 她俏脸骤然飞红,突然学着说书人的腔调在我耳边道,「本姑娘少不得要坐在蓝颜怀里,和他嘴对嘴地……」 话音未落自己格格娇笑着趴在我怀里,身子软得像是一点骨头都没有了似的:「最后乘着微醺被他抱入绣屏锦帐,你却要在帐外看着我和蓝颜合欢的投影,被我那些手帕交戏弄一番——你的脸皮,当学着厚一点了!」 专营蓝颜生意的「鸾凤栖」是鸳鸯栈中最成功的商业运作范例了,分号遍及天下,自京都至边陲,凡繁华之城,必有其一席。庭院中假山流水、竹林掩映,每间客房都以「鸾凤和鸣」「比翼双飞」等典故命名,营造出隐秘而浪漫的氛围。 念蕾却不知道,这是庆德王府的买卖。 其菜肴精致上档次,房间内的绣屏罗帐更是极有特色。绣屏采用半透明锦缎与镂空刺绣工艺,背后设有隐蔽的旋转装置。当烛光透过锦帐时,光线在多层图案间衍射与折射,能形成一种立体生动的朦胧光影效果。 我痴痴地看着那双含笑的凤眼,怎么都移不开自己的眼神:「念蕾,咱们不去鸾凤栖,太花钱了,连酒席加你和你情郎一夜住宿,二百多文!你还记得以前跟我说过的,你闺蜜邵凡静那种办法,等咱们打算要孩子的时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让我内射,我去捉奸,是不是更刺激?」 一则,我心中实在没个准数,待到念蕾为他人诞下子嗣那日,我是否真能坦然面对。每每思及此处,心头便如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二则,虽然我和念蕾以星图七宸大神为名立誓,许她为蓝颜下种,但当时是精虫上脑,马上就反悔当时的轻率了——星图七宸大神未必回回都能听得到凡人所立的乱七八遭的誓言吧? 三则,我暗自盘算着,不如先从解二郎和双生处着手,将念蕾那些个蓝颜的底细摸个透彻。老马就要安排我参加一次跟踪反侦能力的培训了,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四则,最叫我忐忑的,还是那" 鸾凤栖" 的阵仗。席间莺声燕语,香风旖旎,众星拱月的中心是念蕾和另一男子,后面的香艳场面光是想象便叫人面红耳赤。我这般老实人,到时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光是念蕾和她情郎默契的眼神就会让我一败涂地,最终只能成为众人奚落的对象。 「好,我最喜欢这个!」 念蕾觉得夫妻之间红杏绿意之最,莫过于此! 「将来你和蓝颜佩戴的玉饰,哪些只需要送' 素心珏' ,哪些可以一开始就送' 双鱼佩' 或' 合欢珏' ,索性你直接跟我说,省得将来和他关系升级时我还得费腿去跑——一块合欢珏才百十来文钱的,又不便托付下人来做。」我一脸风清云淡。 这也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正夫要给妻子的蓝颜送一些玉饰,纯友人就送素心珏,到了暧昧和恋人阶段,分别要送双鱼佩或合欢珏,有了云雨之情就要换成鸳鸯扣,最顶级的是百子戒。那得是有了子嗣才能送的。三人同行时,妻子和蓝颜佩戴的玉饰,旁人一眼便知他们到了哪一步,免得闹出什么尴尬事来。 念蕾眯起眼睛细细思量片刻,随即大摇其头:「最多也就三四个人去鸾凤栖,比如今天来的苏冒三、风炜他们,其他都是素心珏。总不能让你一下子把妾身的底细看透,虚虚实实才像那么回事。」 「夫妻之间也要勾心斗角的,活着真累!」我含着笑搂着念蕾走了回去。 念蕾像是被礼教规训成青瓷梅瓶的形态,内里却盛着最烈的酒。就连她身上散发的体香,也在与我订婚之后,有了变化,似雨后的栀子,清冽中带着几分撩人的甜腻。 念蕾先上楼去找双生了,我在庭院中看见青雨扶着西厢屋的门框洒扫,莲步轻移间带着几分蹒跚,忙制止了她。刚才我跟元若舒寒暄时没细看她伤处,便让她坐在院中的石阶上看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青雨也没多想,把绣鞋脱了之后指给我看她有些青肿的脚踝:「爷,不碍事,一天就好了。」 我伸出手捧住她的嫩白脚丫轻微活动一下她的脚,看看确实无大碍,刚要放手,却突然舍不得,手指忍不住抚摸了一下。青雨的雪足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脚弓弧度柔美,脚趾如圆润小珍珠,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 「爷……」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慌乱,想要将脚挣开。 我想象着她的脚被李若亲来亲去的画面,一时心中无比酸涩,醋意横生,却握得更紧了。 青雨低微娇吟一声,长睫轻颤,身子微微一颤,却不再挣脱。晨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将那段雪白的足踝映得愈发晶莹。我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她的屋子,被青雨觉察到了,她的俏脸腾地就红了,一阵冲动之下,我飞快地亲了一口她的脚面。 「爷……」她又唤了一声,这一声却带着几分甜腻,像是掺了蜜的桂花酿。我抬眼望去,正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那里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直教人心尖发颤。她轻轻将另一只玉足也搁在我膝上,裙裾滑落间,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 「你要是能走,一会让双生扶着到我房间里去,爷有事和你说。」 青雨不做声,微微点点头,然后抬起头来,双目盈盈欲泣,她的唇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青雨刚来没多久之时,看我给烟儿和念蕾弹奏歌铃石,对这种能浮在空中、音质清脆、音色空灵的乐器十分着迷。后来,她和双生都写了一首诗让我修改,得到了我的夸奖,青雨很开心,便鼓起勇气问我能否教她演奏歌铃石。我欣然答应,先教她识谱,又讲解了演奏技巧。她每日抽空练习,又有轻功的底子,没多久便学会了一曲《月下清音》。 有一天,就在她准备给我演奏时,却发现丢了一颗歌铃石。她急得团团转,拉着元冬和李若在院子里翻找了一整天,连角落里的杂草都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那颗歌铃石的踪影。夜里,李若又独自提着灯笼找了一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院墙边的草丛里发现了那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青雨感激不已,特意下厨做了几样小菜犒劳李若。我见她端着一盘桂花糕和一碟酱牛肉往李若房里走,还以为是给我的,便笑着伸手去接:「青雨,你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却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结结巴巴道:「爷,这是给李若的……他昨晚帮奴婢找了一夜的歌铃石……」 我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手,故作轻松地笑道:「哦,那你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青雨耳根红得像晚霞,低着头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我却瞥见她低头时白皙的脖颈弧度柔腻,薄衫下的锁骨若隐若现,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细腻得仿佛一触即化。 那之后,我才注意到李若每次来绿谨轩,都只往她的屋子里跑。青雨或许因为自己的贱民身份,与我相处时总带着几分拘谨,和李若却能有说有笑。 她的卑微是世道刻下的烙印,可那份纯真却如未经雕琢的玉石,散发着勾魂的媚态。李若已二十,我若为他觅得佳配,也算一桩安定之事。 我有意在青雨面前夸赞李若,她很敏感,听了几次便心领神会。最初,她闻李若之名,眼眸慌乱躲闪,后来,我在当面和她提李若,她便开始脸上泛起羞红,与李若来往渐密,我两次看到李若牵着青雨的手在外面走。 半个月前,我敲她所住的厢房,让她给我做点吃的,半晌之后门打开,青雨慌乱在站在门内,一手掩胸,寝衣半敞,露出半边酥胸,雪腻的肌肤上汗珠滚落,饱满欲裂的雪腻肉峰上高高耸立的蓓蕾娇艳欲滴,上面亮晶晶的全是口水,下身那条亵裤湿得一塌糊涂,紧紧贴在阴阜和腿根上,还有两条浓白的精液正在从她的大腿根部向下流着…… 再探头一看,李若赤身坐在榻上,胯间那根粗硬的阳具尚未软下,顶端沾着晶莹的黏液,正从地上捡裤子。 床上那被褥乱得不成样,像是刚被两个人滚过好几圈。被子皱巴巴地堆在床角,露出底下那张薄薄的褥子,上面湿了好大一片,水渍洇得跟朵花似的,边上还有几滴黏糊糊的白浆,枕头歪在一边,上头沾着几根黑发。 「爷耽误你俩的好事了,你们继续!」我盯着李若的阳具看了一小会儿,青雨注意到我的眼光,羞得捂脸,指缝间溢出一声娇喘,耳根红得滴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直钻鼻腔。 我回头刚要走,神差鬼使地,跟李若用辽语说了一句:「我爱青雨,你以后当她随夫吧。」 李若欣喜若狂。他没经我同意就占了青雨的身子,换成别的主人打死都不犯法。而当上青雨的随夫,别说元冬了,连念蕾凝彤早晚都要被他得手。 我今天不知怎地,竟然后悔当初把青雨推给李若了。 回到绿谨轩,念蕾拉着我到她房间里,跟我说了一下双生和元若舒的事。 「双生是个心里特别干净的女孩子,现在是真犯了难了,她是一番好心,本想帮夫家生意再上一个台阶的,结果赶上元阳教这个意外,……她和我哭过好多次了,自打出事以后,元若舒的母亲就一直觉得她是灾星。」 她顿了一顿:「直说吧,双生已经进不了元家的门了。」 怪不得元若舒是那种神态呢,我还以为只是东胜王府二管事的事。 念蕾看着案头解二郎那盏一口未饮的茶,怔了一下,示意我坐下来,纤指轻点我的鼻尖:「我要审你:为何偏用辽语与他私语?到底要瞒我什么?」 见我抵死不说,她先是佯装嗔怒,指尖在我胸前画着圈,却终究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偎进我怀里。 「你就这般宠着我罢!快把我宠上天了!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爱我的人了!」 聪慧如念蕾,定是把我们三人当时的场景反复推算,来猜测我和他的谈话内容。 她娇嗔道,发间幽香萦绕,「可任你再如何宠爱我,我的元红还要让张玉生得手的……」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相公,可我最爱的是你!」 「和他数度云雨之后还会这么想吗?」 「哼……那当然不会了!」 又是一番轻怜蜜爱。 念蕾对着菱花镜,纤指轻拢慢捻,将每一缕青丝梳理得纹丝不乱。镜中映出她颊染绯云的娇颜,眼角唇边挂着难以摹状的妖娆妩媚。又取过妆台上的螺子黛,一边描画眉梢,一边说道:「对了,若是你手头上不算紧,能帮帮元若舒——不是她本人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她顿了顿,将一支点翠步摇插入发髻:「你们三人早一点说开最好!你有这么多妻子,却一个元红也得不到,双生好歹还能让你美一次呢!」 我回想起孙德江占有子歆时在我心中烙下的阴影,又瞥见今日元若舒那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唇角不自觉地扯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凄楚与不甘。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站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他人占有,却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我心中极为矛盾。 我出了念蕾的房间,下楼引着元若舒进了我房间,拿了一本《李晋霄遗佚采录》,签了我的名字给了元若舒,在他身后双生也跟了进来,青雨一瘸一拐地也要跟进屋看热闹,却被元冬拉了一把,两人出去后把门也带上了。 我看着元若舒向双生笑了一下,突然紧张地站起身来:还钱的事,还有狸猫换太子的话,要不要和他俩现在说?一瞬间我念头转了无数个,到底跟元若舒不熟,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元若舒却先我一步张嘴了:「我家双生除了敬重你为人,一直暗中爱慕你,但她严格循礼教之规!」 我老脸一下子就红了,想必是双生和他说了我的小心眼,面对着他有点无地自容,此时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若舒兄,我会爱惜双生,也不会让你难堪!」 元若舒拉着双生过来:「那我就把双生交给你了!」 待元若舒出去以后,双生唇角微扬,笑意俏皮而得意,一阵风似地扑向我怀里。 「我还得送你定情物,关系才算定下来!」我急中生智,不算很坚决地抗拒着双生的拥抱。 双生愣了一下,语气淡了下来:「行,你送我两件。一件头面,我好戴着嫁给你,一件表示你对我的心意。」 她松开胳膊,突然又转身,将鼻子埋在我衣领间嗅了又嗅,眉头微蹙:「咦,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以前也没闻到过……我怎么一闻,心就怪痒痒的……」 我心中一动:「早听说你鼻子特别尖。原来在郡主府时,郑国郡主都夸你,说你连沉香和檀香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乳香和没药、苏合香和安息香,我也都能区分出来,」双生自矜一笑,背着手在屋子里慢悠悠踱起步来。她的目光细细扫过卧室的每一处——从案几上的青瓷香炉,到墙上的山水字画,再到床头的雕花木匣。她和念蕾主仆二人虽住在我隔壁多时,却鲜少踏足这里。此刻的她,像极了一只初到新家的小猫,正理所当然地将这里划作自己的领地。 我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双生,我有这样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想法:东胜王府那边欠的钱,我替你们还了。我们俩假扮平婚夫妻,无论是公开或是私下,我都不会碰你半点。除秽节我们也不用过,到了平婚燕尔那夜的洞房,让若舒兄进去。我家里地方又多,若舒兄就和你就先在我那里住两年,这样如何?」 他二人所担心,不过是元若舒的母亲和双生之间的那些事,可若是二人能回避得开呢? 她倏地转过身来,眼光闪烁中,似乎带着两分难以置信的惊喜,只是语气有些夸张:「你竟肯这样帮我们?活菩萨啊!」 她连声啧啧赞叹。 「你和元若舒是有情人,我只想成全你们俩。」 双生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只是唇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揶揄:「那你图什么呢?」 我没理她,拿出子歆原来作为见面礼要送给念蕾的东西——「暗香盈袖」肉丝轻袜,转送给了双生。给念蕾?哼哼,她只会给张玉生穿! 「双生,这是我送给你们俩的心意!」 我拉着她坐在床头,向她温言说道:「对外只当是寻常平婚,文书就是过个明路。除秽节那些都免了,洞房夜让若舒兄代我。就我们三人知道此事,跟念蕾都不要提,从头到尾我不碰你一根毫毛。人生在世,要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或许……」 我正欲继续感慨,却被她的一声惊叫打断。 双生打开锦盒包装,眼中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给我的?」 我一怔,点了点头。 双生颤抖的指尖挑起轻袜对着午后的光线细看,流光掠过她骤然明媚的眉眼:「这可是' 凤钗翠阁' 的' 暗香盈袖' 肉丝轻袜!我的天,100 银铢了吧!」 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指尖轻轻抚过那细腻如丝的袜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仿佛整个人从内而外被什么点亮了似的,焕发出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光彩。 她低头细细端详,又抬头望向我,眸中水光潋滟,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轻叹:「这样贵重的东西……」 话虽如此,她的手指却紧紧攥着那轻袜,像是生怕它从手中溜走似的。香腮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像是晚霞染透了半边天,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一时尴尬,低声问道:「我刚才还没说完……」 双生拉着我的手,语气热切,说得又急又快:「你继续说,我觉得很好!你从头到尾不可以碰我!」 我终于有了些得意:「我们三人对着星图七宸大神发誓,此事绝不外传,连念蕾也不得知晓。到时洞房设在京都我家的一栋别墅里——就在青龙大街与御街交汇处,有个叫' 金鳞巷' 的,你和他母亲不是有点……呃,小矛盾吗?你就不用和你婆婆同住。」 双生眼神闪烁,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随即微微垂下,我心里微觉异样,硬着头皮说下去:「你想,两年之后,谁晓得老人家还在不在……是吧?」 我说完之后,看双生手托下巴,随口问起我家在金鳞巷的宅子是什么样子的,说她去过金鳞巷好几次。 「在金鳞巷的中间不是有一个小丁子巷吗,就在巷口的左中,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面有栋三层小楼,飞檐翘角的,远远瞧着,像只丹顶鹤。」 她闻言一怔,失神地看了一会自己的脚,爽利地一拍掌:「那咱们就这样定下来,就和你做假夫妻!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先替若舒哥谢谢你!」 「双生,怎么还叫若舒哥?」我取笑她。 「要假扮夫妻嘛!要不然外人会看出来的!」她向我挤挤眼,又伸手搂着我的脖子,对着我亲热地唤了一声:「相公!」 声音又甜又腻,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淡然的眸子,此刻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晋霄哥,这情丝轻袜是你送的,我穿上让你瞧瞧合不合脚吧!背过身去,我换一下。」 我怔怔地看着她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纤手一扬,解开了腰间的系带,脱下外面的淡青色窄袖褙子,褶皱被她细心地抚平,随即搭在了床边的衣架上,接着又解开长裙的系带,便赶紧把头扭过去。 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有些毛燥燥的,想象着她素色的长裙缓缓滑落至脚踝,露出了里面的棉布中衣,最后又褪下棉布裈裤,只剩贴身的亵裤,露出一双曲线玲珑、笔挺傲人的雪白长腿…… 双生似是全然忘了这是我的屋子,也没察觉对面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正将她的一举一动清晰地映入我眼中。 我侧着脸,假装没在意,可余光却忍不住透过铜镜偷瞧。 她站在那里,身姿如画,丰姿妍丽,仿佛一株亭亭玉立的玉兰,气质清雅脱俗,仿佛不染尘埃,眉目间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一刻,她不像凡间女子,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遗世独立,芳华绝代,连周围的空气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静谧而温柔。 我心中微微一颤,原本想收回目光,可是双生富有韵律感的动作却深深地打动了我:她两指捻开袜口,腰肢柔软地折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衫下的抹胸隐约勾勒出她肉峰饱满的轮廓,亵裤下蜜桃般的臀肉随着动作轻颤。透过薄薄的亵裤甚至隐约可见她的私处。 她将丝袜的脚尖部分对准自己的脚趾,缓缓套了上去,她的脚掌小巧白嫩,脚趾圆润如珠,丝袜裹上足尖的刹那,脚趾如十颗粉贝在一团肉色的云雾中。 她的纤手顺着脚踝蛇行而上,丝绢吃进雪腻腿肉时发出细微沙响。膝弯处堆叠的褶皱被拇指抚平,指甲在丝面上刮出淡粉色星痕。 镜中倒映出绷紧的足弓,拉出令人心悸的饱满弧线。双生的小腿纤细却不失肉感,肌肉柔软而紧实,肉丝轻袜半透明的质地让她的肤色若隐若现,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凝脂白玉被薄纱轻裹。 当丝袜拉到膝盖以上时,双生稍稍站起身,动作间腰身微微扭动,显露出她纤细腰肢与丰盈臀部的对比,曲线曼妙动人。继续将袜口向上提,一直拉到大腿根部,肉丝轻袜的轻薄质地在她白皙的腿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包裹住她丰润的大腿,腻滑的雪脂从蕾丝边沿溢出半指宽的软痕…… 她咬住下唇,指尖陷入丰腴大腿内侧调整袜边,丝光顺着动作在腿心投下暧昧阴影。新袜裹上另一条腿时,早先穿好的丝足正无意识摩挲着妆凳,足跟碾出两团半透明的暖痕。铜镜突然蒙上水雾,不知是她的吐息,还是我眼底烧出的欲火。 双生身量高挑,穿这样的长袜,一双修长大腿肉感十足却不显臃肿,肌肤细腻如瓷,丝袜紧贴其上,袜口边缘与腿根交界处微微勒出一道浅痕,前凸后挺,显得无比香艳诱人! 我透过铜镜看着这一切,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喉头干涩。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模样已尽收我眼底,只是看着自己的美腿出神。 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心里早已被她那曼妙的身姿和肉丝轻袜下的莹润肌肤搅得波澜起伏。 穿上以后,双生转过身,朝我嫣然一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得意与羞涩:「相公,你瞧瞧,合不合脚?」 我刚转过身来,双生的脚尖已经轻轻搭在我的大腿上! 她那双白皙丰盈的大腿在肉色丝袜的包裹下愈发温润,半透明的质地让她的肤色若隐若现,温软的触感仿佛透过袜面渗透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诱惑。袜口与肌肤交界处微微泛红,像是她方才调整时留下的浅痕,与肉丝轻袜的柔和色调相得益彰,更添了几分生动。 她不露声色地将玉趾蠕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试探,又似故意撩拨! 那一刻,我感到一股温热从她足尖传来,透过那肉色的情丝轻袜,触感柔软而细腻,仿佛带着一丝电流,直钻入心底。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纤巧的足尖上。 双生的脚趾小巧精致,被肉丝轻袜包裹得恰到好处,袜面紧贴肌肤,勾勒出每一根脚趾的柔美弧度。那肉色的丝袜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半透明的质地隐约透出她白皙的肤色,仿佛为她的脚覆上了一层轻柔的薄纱,既朦胧又撩人。 脚踝处纤细匀称,肉丝轻袜贴合得毫无褶皱,顺着她小腿的曲线流畅延伸。小腿修长而紧实,肉色的丝袜让她的肌肤透出一抹自然的莹润光泽,肌肉线条在袜面的映衬下柔和而富有弹性,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再往上,膝盖微微弯曲,露出一抹圆润的弧度,肉丝轻袜在此处略微收紧,勾勒出她腿部的立体感,袜面与肌肤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分界。我的目光继续上移,到了大腿部分……喉头一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脑中一片迷雾,仿佛被她这双腿的美感完全俘获。 她脚尖又轻轻动了动,肉丝轻袜在她玉趾间微微摩擦,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却发现目光死死锁在她腿上,移不开分毫。 肉丝轻袜传来的温度细腻而温热,那柔软与热力交织,让我几乎忘了如何呼吸。 「相公,你看傻啦?」 她的声音甜腻中带着戏谑,打断了我的怔愣。我猛地回神,脸上热意涌起,结巴道:「好……好看,合脚得很。」 她轻笑出声,脚尖在我腿上又轻轻蹭了一下,低声道:「相公,喜欢的话,以后双生与你云雨之前常给你穿!」 肉丝轻袜的细腻触感再次撩动我的神经。她眸中波光流转,似是满意我的反应,又似在继续这场假扮夫妻的嬉戏。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强压着想触碰那肉丝轻袜的冲动,却怎么也无法平静,目光竟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移,那圆润的小腿、柔软的腰肢,还有她笑盈盈的如花笑靥,全都像带着钩子似的拽着我的心神。 我咬了咬牙,强压下那股冲动,低声道:「双生,咱们不是说好了,是假扮吗?」 双生淡淡一笑:「你不懂!须得这样的假扮,才不会被外人看出来,若不然怎么会夫妻的感觉?」 「另外,你要记着自己说过的话,从头到尾不可以碰我一丝一毫!」她忽而正色,纤指轻点我的鼻尖,那触感柔滑似玉,带着几分温热的馨香。 她的指尖顺着我的鼻梁轻轻滑下,却又在即将触到唇边时倏然收回:「可是,我却不受此限制!」 「我突然好爱你!」她伸出手抱着我的头,红蕤暗度,吐息若兰,没待我反应过来,丁香小舌已经探进我的嘴里。 我俩亲得昏天黑地,不知过了多久。 …… 「一开始我是想,这方案能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你和我真得走入洞房,元若舒必定心痛万分……世间男子皆小气易妒,眼见深爱之人委身他人,这个苦委实没有必要,可现在,我只得收回那话了。」 我搂着双生,肉色轻袜的滑腻触感和双生大腿的温热弹性刚才差点让我精关失守。 双生的笑容渐渐沉静下来,恢复了素日的端庄持重:「我与若舒哥只有婚约,如今不过是按规矩寻个平夫。我要寻找理想的爱侣,他也支持。」 「相公,你说男子会因情变心如刀绞,可换位想想,我们女子常说分娩极痛,又有多少男子因此真正珍惜妻儿?若真有奇术,可让男子变身为女子,不受情变之苦,宁可受分娩之痛,又有几人愿意?」 她伸出玉臂紧紧地环住我的腰,目光清澈如水:「归根结底,男女比例悬殊,平婚已是宽容许多。两月到一两年的婚期,权当是先有婚约、中途失散,终归会失而复得。虽有失落打击,可一代代下来,也未见谁因此痛不欲生。你说呢?」 我一时语塞,讷讷不能答。 她继续说道:「你方才提及我们之前如何,可妇德中的' 贞' 字,我从未违背。订婚之前,我对若舒哥的爱,毫无杂质;订婚之后,我也循礼称他为相公。如今你我既已约定平婚,我便称你为相公、夫君,而他只能是我的若舒哥了。」 「女儿家钟天地之灵秀,美丽善良,偏偏力弱见识浅,多一个男子来爱护她,有什么不对?」 「咱俩平婚期两年,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母亲的原故?」我想听双生直接解释,双方相恶到了什么程度。 双生微叹一声,轻摇螓首:「我为揽下这桩王府的生意,前前后后费尽心力,连两位兄长都随我奔波劳碌。若舒哥性子耿直,当时若听我兄长所言,向元阳教商卡缴纳一笔银钱,获利也颇丰。谁料他一时意气用事,当场闹将起来,致使果品全部腐烂,王府那边也误了大事。他母亲骂我时,他一声不吭,是以我家人也不喜他这样愚孝。」 「若舒的母亲对我深恶,我还未嫁入他家,在他父亲灵前长跪,他母亲也不肯原谅我,出言极是恶毒,我两个兄长已经不能忍耐,他们白白跟着跑了上千里的路,还跟我背了埋怨……」 「你想一想:换成是别人,人家只是牵了线,生意从买卖到运输也全是他家的事,怎么全让牵线人背锅,还说克死他的父亲?!」 这就成了怨偶了,没有回寰余地了! 「你们俩人的感情是不是也……」 她抿唇一笑,语气淡淡的,似乎看得很通透:「缘来便聚,缘尽便散,再碰头时大家已经各有各的生活了。我与他相好之初便说过,若遇着特别中意的平夫,平婚期可长一些。他若等不得,我便' 平转正' ,从此与你长相厮守。这原是他无福,怨不得我。」 我突然想到了烟儿,若她和宋雍的平婚期是两年,重聚之时我们见面打个招呼可能都会觉得陌生。 「平转正?平夫转正夫?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条律法?」 「我的大才子,您莫不是连《淳化编敕》的附例都不曾翻过?」 《淳化编敕》?我听都没听说过!说来惭愧,我还真没有把新宋民律中的成法细细看过一次,就和子歆要搞婚姻法变革——我猜她也是这样,所以历朝历代,有官无吏,是一样会乱套的。 「永隆三年,御史中丞王介甫奏请:臣谨按平婚之制,其仪有常。女子当先与正夫定聘,缔结鸳盟。俟纳徵之礼毕,乃可择平夫行燕尔之典,结褵之期短则二月,长不过二载。及瓜代之期至,当焚合卺之书,绝连理之誓,返归正夫行嘉禧大礼。然律统所载,常有异变:或正夫于平婚期内暴卒,或另聘他姝,或情绝义断,致嘉禧难成。依律平夫当续前约,赴户曹更牒为嫡,谓之' 平转正'.」 平婚期间,正夫突然去世,或是另择他女,又或是与女子感情破裂,导致新婚嘉禧无法如期举行。这时候,平夫就得无条件将婚姻关系延续下去,还得去户籍所办个「平转正」的手续,正式成为女子的正夫。 我深为震撼:双生居然背得如此流利! 双生看到我的神色,不免得意洋洋:「我在郡主府时,律法考试可是回回满分,无论是民律还是刑律,我都烂熟于心!郑国郡主还专门为我们开课讲解过呢!她可是大化年间执掌律法改革和女官铨选的' 紫宸内相' ,说起律法来,条缕分明,字字珠玑。」 「夜嫁和平转正有所不同,夜嫁是已经办了新婚嘉禧的夫妻,」她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这下明白了吧?」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那我可是捡到个宝贝了!你这律法功底,怕是连官府里的积年老吏都比不上。只不过——我还要等两年的时间,才能看看有没有' 平转正' 的机会。」 「我是你的宝贝吗?」 生于京都的双生,官话非常标准,语调也很恬淡,但潋滟的眸光中却有一种销魂蚀骨的极致媚劲,看得我心头一荡。 「当然!我已经舍不得把你还给他了,」看着她粉雕玉琢、曲线玲珑的惹火胴体,肉光致致、光滑圆润的肉丝大腿,欺霜傲雪、吹弹得破的肌肤,还有她胸前两对高高耸起的丰挺乳峰,一时情欲贲张,再也忍耐不住,我一翻身就将她压在身子下面。 (31) 新宋民律和刑律浩如烟海,卷帙浩繁,我只挑着婚律一部分看了几遍。双生若是能进中侍省,端的是我的好助力……此外,她还擅长识香,香水调制断少不了她! 双生似是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叫,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嘴再一次叼住她胸前那颗嫩得要滴水的蓓蕾,嘬得啧啧作响,舌头绕着圈,舔得她身子一颤一颤的,一双手早就管不住自己,伸进她的薄亵裤里,几根手指上下戳弄个不停。双生被我撩得喘不上气,娇吟连连,星眸迷离,俏颜酡红,发出呢声娇吟,一张酸爽难耐的表情说不出多诱人! 她腿上那双「暗香盈袖」肉丝轻袜,薄得跟雾气似的紧裹着她白得晃眼的大腿,近乎透明的料子让腿肉若隐若现,肉乎乎的腿肚子透着一股甜丝丝的暖香,像是刚从花丛里摘下的蜜桃,摸上去滑腻腻的,温热中夹着丝绸的软糯。 我忍不住低头凑过去,嘴唇贴着她那肉丝大腿猛亲了一口,舌头顺着袜面滑过去,舔到那细密的织纹时,能感觉到丝线微微凸起的触感,像在舌尖上跳舞,鼻子里全是她腿肉混着袜子散发的淡淡幽香,手指顺着袜口边缘慢慢摩挲,从大腿滑到脚踝,薄袜裹着她圆润的脚后跟,轻轻一捏,那肉感就透过袜子弹回来,撩得我魂儿都快飞了。 「相公……你、你轻点……」 她话没说完,我的手指已经顺着肉丝袜滑到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她脚趾猛地蜷起来,袜子被拉得紧绷绷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又是一声拖长的「哦——嗯——」,身子扭得跟水蛇似的。 我盯着她那双裹着肉丝袜的腿,脚尖绷直时袜面薄得能看见她脚趾的轮廓,脚汗浸湿了袜尖,泛出点暧昧的湿润光泽,袜口勒在她大腿根那儿,肉感十足的大腿被裹得紧实又弹手,肌肤白得跟刚剥壳的荔枝似的。 我干脆埋头下去,嘴唇贴着她小腿上的肉丝袜一阵狂亲,舌头舔过那薄纱时,能尝到她皮肤混着丝袜的淡淡甜味,手指在她膝盖那儿打转,捏着袜面下的软肉,惹得她又是一声长吟。 我再看她那身段,粉嫩得跟刚捏出来的瓷娃娃似的,曲线勾得人心痒难耐,大腿裹着肉丝袜闪着勾魂的光,胸前两团挺翘丰满的雪乳高耸诱人,血气一下子上头,哪还忍得住,三下五除二扒了她的亵裤,但见双生下体浓密黑亮而又整齐密布的耻毛纤毫毕现,覆盖不住那水汪汪的娇嫩私处,我听人说,耻毛浓密的女子性欲极强,她又这么美…… 我示意她抱着自己的大腿,埋头钻进她的肉谷中间,伸出嘴巴一阵狂吸舔拭,一手揉搓捻动着她的小肉芽,同时将舌头伸进肉穴里头左挑右舔,如入无人之境。 双生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羞怯的颤音,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嗯……啊……好痒……」 双生的肉丝双腿开始下意识地扭动起来,薄如雾气的「暗香盈袖」肉丝袜裹着她白腻的大腿,紧绷绷地随着扭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勾魂的低吟。 「相公……不要……双生……哦!哦!双生要坏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颤音,像是在苦苦哀求,又像是情不自禁的呻吟。我的舌头先在她湿漉漉的肉洞口试探了一下,随即用力一顶,挤进那紧窄温热的甬道,舌尖在里面左挑右舔,感受着她内壁的褶肉紧紧裹住我的舌头,像一团湿热的软泥吸吮着我。 一股淡淡的甜腥味直冲鼻腔,数股淫水激涌进我口中,我小口吞咽着,那温热的蜜汁滑过喉咙,烫得我血气翻涌。 「啊!啊!相公……双生要尿了!啊!好美!」 她的纤腰不安地扭来扭去,咬着手指苦苦忍耐,眉尖时而蹙起,时而舒展,俏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像胭脂晕染开来的晚霞,眼角泛起一丝晶莹的水光。 我的舌头在她肉洞里深入浅出,时而旋转着钻探深处,舌尖碾过内壁的敏感处,惹得她下体一阵阵收缩,淫水如溪流般淌出,浸湿了我的下巴。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探向她的阴唇,指尖轻轻拨开那两片粉嫩的软肉,中指和食指夹住她肿胀的小阴蒂,缓缓揉搓,指腹在上面打着圈,时而轻轻捏一下,时而拉扯着往外一拽,感受那肉芽在指间悸动的滚烫,像一颗跳跃的小火珠。 双生的身子像过了电一样,开始抽搐哆嗦,雪白的小腹似有无形的波浪卷过,接连数次剧烈收缩,可爱的小脑袋偏向枕头一边,乌发散乱地贴在酡红的脸颊上。当我用两根手指疯狂揉搓她的小肉芽时,她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崩溃了:「呀!要坏了!要飞了!不,不要!要尿了!啊……双生美死了!呜……相公,你要玩死双生了!」 她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鼻间溢出「唔嗯」的娇哼,急促而销魂。 我将右臂伸到她的肉峰上,捻动着她勃起的椒乳把玩不止,指尖夹住那弹性筋斗的蓓蕾快速拨动,我的左手则按住她另一侧的阴唇,拇指顺着肉缝上下滑动,挤压着那湿滑的褶边,指尖探入洞口,与我的舌头交错,带出一股股黏腻的蜜汁。 她的阴唇被我手掌揉得越发红润,像熟透的果肉,我的手指加快节奏,阴蒂在指尖被捻得硬挺,肉洞则被我的舌头舔得不住张合,双生处子之体,何曾受过这般刺激,掩紧檀口,颦眉蹙额,浪吟连连,雪白小腹一阵收缩抽搐,一阵激灵,两条雪白大腿一挺,身子猛地一弓,喉间发出一声拖长的呻吟,大股淫汁疾涌而出,直灌进我的嘴里。 「丢了!相公……双为丢了!要死了!双生要死了!啊!啊!美死了!」 ……双生大泄之后美得抽泣起来:「相公,双生想一辈子跟着你了!」 「' 淡极始知双生艳,情浓愈显并蒂香' ,双生,我送你这句诗,太很爱你了!」 「双生的名字也要留在青史之上了!我还怎么离得开你!」她连着念了七八遍,欢喜得不得了:「冤家,咱们月底就过除秽节吧!我等不及平婚燕尔!」 「双生,你可曾听过' 锁心鸾钥' ?」 疯狂的占有欲让我顾不得遮掩,直接问道。她又懂律法,又识香味,还将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她双眸骤然一亮起:「相公,我要!念蕾姐买的时候,我就有预感,将来定要与你心连心!」 她扑进我怀里,仰起脸,眼中满是憧憬,「我这辈子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 「元若舒那边……」我有些迟疑。 「他呀,」她微微一笑,指尖在我胸口画着圈,「我和他已经缘尽,做蓝颜都难,你要是宽裕就帮帮他,他是个心热之人,想做事,也晓事理。」 她将脸贴着我的脸:「相公,我和他直说了吧?」 「好!你将终生托付给我,我不会做半点伤害你的事,会尽心尽力地爱护你!」 双生情意绵绵地亲了我一口。 我一问,元家一共欠了130 多金铢,便下床拿给了她,又切切嘱咐她:先还钱,其他的我建议先别说,等我们平婚燕尔两三个月之后,他缓过劲来再提,会更好。 双生听了我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偏过头,清澈如水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道:「你这人,心太重,我得提醒一下念蕾姐。」 她将钱放在床边的低柜上,脚尖勾起搭在屏风边的素裙,一边低头系衣带,一边叹了一口气:「我两个兄长不及你万分之一,都是没心没肺的。」 一缕碎发垂落腮边,被她小指轻轻勾回耳后,露出耳垂上一粒米珠大小的红痣。在铜镜前,她单手绾发,白玉簪在乌丝间斜斜一插,簪头的梅蕊正抵着鬓角。起身后走到镜前,抿着嘴向我幽幽一笑:「相公,你方才是不是偷看我穿情丝轻袜了?」 我红着脸承认。她走到我跟前,坐在床沿上,直起腿,指尖勾住袜口的珍珠链,将肉色轻袜向上提了半寸,将脚套进绣着银丝梅的软缎鞋。 「我这里杂事比较多,两个大舅子若是愿意,可以过来帮帮我。当然,在我京都的家里也可以安排不少正经事,待遇都不会比莽龙社差,」她两次提到她兄长,我感觉他们兄妹感情很好。她家虽然败落了,但她父母必然不想两个儿子做帮派打手。 双生无比欢喜,侧着身子将脸埋在我肩头蹭了又蹭:「我从此终身有了依靠了,你不可辜负我,我必会百倍报答你!」 她拿着钱去找元若舒,把他叫到自己房间说了半刻钟的话,就喜滋滋地回来了,推门时她小跑两步,立刻抿唇压住笑意,歪头把荷包往我怀里一抛,食指偷偷指了指门外:「是他主动提的。」 我终究未敢问及双生与他相谈的细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双面屏风般的画面:一面是双生与我缠绵时的旖旎光景,锦衾翻涌间,她的喘息犹在耳畔,香汗淋漓的雪白娇躯在我身下阵阵抽搐颤抖;另一面却是元若舒独坐轩窗的剪影,他的身影在屏风上投下一道清冷的轮廓,静默得令人心颤。 这般对比,令我心中蓦然涌起一阵兔死狐悲的悲凉。双生的温存犹在,却已预示着她与元若舒的情缘将尽;而元若舒的孤寂,又何尝不是明日我的写照!我到底该如何拿捏念蕾这个小浪妻呢? 「对了,相公,你要给元冬赎身子吗?」双生突然开口问我,「其实,青雨也很爱你,可惜她已经把身子给了李若了,若你不嫌弃……青雨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 双生知道随手能从抽屉里拿出10金铢的人不缺20银铢。 因为翌日下午我要和八师弟去许城办差,一来一回也得要个十多日的时间,双生便拉着青雨、元冬一起收拾行囊。她一边叠衣裳,一边叹气:「往后啊,既要当你妻子伺候你,又要当念蕾姐的丫环,真怕分身乏术。」 她嘴上虽抱怨,手上却不停,动作细致而温柔。 青雨行动不便,还是坚持着给我收拾东西。她抱着一叠干净的衣物递给双生,笑着打趣:「双生,你这是未过门就开始操心家务了?听说你们这个月底过除秽节,若舒哥给你准备……」 双生一怔,微微摇摇头:「以后不要提他了。」元冬忙用话遮掩过去,问我「除秽节」以后我俩是住在绿谨轩睡,还是去慕歆阁。子歆来的这几天,她只知道我住在那里,护卫不放他们进去,又取笑双生,若在这里,晚上声音可别太大。 我转念一想,「还是金鳞巷吧,那里三层有一个' 四水归堂' 的浴室——一个圆形的浴池,底下是石汽的地龙取暖,装潢很华丽。双生,你的意思呢?」 双生瞟了我一眼,脸上一片醉人的胭脂红,抿着嘴有点害羞:「听上去极好!然后我和相公再回来住慕歆阁。」 元冬和青雨也红了脸,只埋头做事。 此时狸猫换太子的想法已经不能再缥缈了。我看着娇俏动人的双生,想着刚才和她的缠绵,突然迫不及待地想在早一点占有她。 「有些事情别人现阶段还不便插手,要接触的人,也比较特殊。你念蕾姐明年也要平婚燕尔,也不用你给她当丫环了。双生,你可能得一直住在金鳞巷了,那里以后就是咱俩的家。」 我看出来了,子歆是根本既无心思、也没有时间去做婚制改革的基础工作,她对律法也未必如双生那般清楚。郑国郡主真不愧为大化年间的宸内相,府上的丫环都当成吏员培训了!此外,双生在品香方面的特长,也是我急需的。 「当真?!我……我可连锦屏巷的二进小院子都没敢想……」 双生一脸的难以置,兴奋得连耳尖都嫣红了,一向沉稳的眸子亮得惊人。 「那本就是我们的家。」我微微一笑,声音柔和而笃定,「双生,你就是那里的女主人了。」 「金鳞巷?什么地方?」元冬好奇地问。 双生转头看了我一眼,素来从容稳重的她此刻却难掩兴奋,连气息都有些急促。她轻吸一口气:「金鳞巷、御香里和金花街,是京都最繁华、最热闹的三个地段,金鳞巷满大街都是顶尖的客栈酒肆,雕梁画栋,车水马龙。我记得整条街上能称得上' 府邸' 的,不过十三四栋别墅,右相的府邸、镇西王府、原来的太尉府,也都在那条街上。」 「可咱相公家的宅子却是最大的……但因高墙深院,平日里只能远远望一眼。我和女伴们以前路过时都会猜,那院中的主人必是极富极贵之人,那三层楼房极为气派,设计得像一只非常优雅的白鹤。只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竟能住进去——就跟做梦一般!」 说到这里,她脸上那股子憧憬与欢喜再也压不住了,伸手轻轻推了我一把,推了我一把,「相公,我和你平婚燕尔的洞房能不能就设在那里?」 「双生,能让你开心,怎么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我瞧着她这模样,心头一暖。 双生偏过脸,飞快地拭了一下眼角:「妾身遵从相公安排!」又俯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元家不用来人的。我让我兄长找个人扮一下就行。」 元冬便插话:「那楼比咱这个绿谨轩还大?有多少个房间?」 青雨则好奇:「怎么会像白鹤呢?」 「比咱们这个楼大上六七倍不止呢!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楼顶上有一个观景台,那设计……委实形容不出来,就是漂亮!」 元冬和青雨便一起央求我,跟她俩说说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我看着双生也是无比期盼的眼光,回忆了一下,连说带比划:「主楼的设计有一些讲究,三重屋檐一层层往上收,就像鹤脖子那样,东西两边的厢房斜着展开,活像鹤翅膀微微张开的样子,屋顶正中间那个鎏金宝顶,远远看去,就是鹤头顶那抹红冠,我祖父当时找的是一个在波斯旅居多年的欧伦建造大家设计的。」 「其实我也就是两年半前去过那么一回,记得前院是片大草坪,有五十步见方,西边有个曲水流觞的小景,东边是个小花园,还搭了秋千,放了桌椅,春秋日下午可以坐在那里喝茶。」 元冬倒吸一口气捂住胸口,髻上珠花随着急促呼吸乱颤:「五十步的草坪!青雨你记不记得,咱们还没来爷这边的时候,去过的那家伯爵府!他家前庭不过二十步见方,那管事娘子便傲得鼻孔朝天!」 青雨却问:「那房子就一直空着吗?」 「有八九个仆役在那里洒扫庭除。」 三个女孩子生怕拉下一句话,我当时也只是走马观花,这个别墅是我父母都最鲜少过去,因为紧邻闹市,有些热闹不堪。选择让双生住在那里,主要是考虑到离子歆家,庆德王府极近。 「卧房得有十一二间。一楼正厅铺着西域来的织花地毯,西边是书房,穿过正厅往后走就是膳堂和厨房。膳堂里摆着张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呢。」 「二楼有六间卧房。主卧在东头,一张六柱拔步床,床边立着面铜镜,窗前摆着梳妆台,其他几间卧房都还算雅致的。对了!还有间专门的绣房,里面绣架、丝线一应俱全。」 「还有专门的绣房啊!」双生都觉得稀罕,「听你这么说,竟比郑国郡主家还大了!」 我轻声说道:「以后不要和其他人家做对比。各家有各家的情况。」 双生吐吐舌头,连忙点头称是。 「三楼可能是五间卧房,最大那间连着观景台,除了床,是个二进的房间,里面一间洗浴,两边有小书房和茶室。推开落地窗就能直接走到观景台上。其他几间也各有特色,有一间卧室窗外正对着一株百年老梅,还有一间能看见金鳞巷的街景。」 青雨攀住我胳膊嚷嚷着:「能望见街景的屋子留给我罢!每日开窗就能瞧见胡商骆驼队,听着铃铛声绣花才有趣呢。」 双生和元冬诧异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青雨,她才意识到什么,一时羞得满脸通红,窘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人,我便握住青雨的手:「这间就留给你,但你还是要时常跟我同住!」 青雨一时激动,竟捧着我的手亲了一口,红着脸向我甜甜一笑。 「观景台是什么样子的?」元冬摇着我的胳膊追问。 「那平台正中有一座小亭子,可漂亮了,亭顶是琉璃瓦,打那里走过,直晃得路人眼晴!以后元冬你要是嘴馋了,我们三人就一起外面去吃,抬抬脚就能吃到最好吃的!」 「十一间卧室!为什么要这么多卧室啊?」青雨还在惊叹。 窗外的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衬得这沉默愈发暧昧。 双生抿嘴轻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将来你们两人必定一人一间的!将来相公可是要给你们赎身子的,青雨收李若做随夫,元冬也要有一个啊,你们总不能四人睡一间吧!」 青雨闻言便看向我,眼波流转间与我四目相对,旋即羞赧地垂下眼帘。元冬则是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待与我的目光相接,又慌忙低下头去,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下意识地往青雨身边靠了靠,两人肩并着肩,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内心的悸动。 「……我只听爷的!」元冬含羞带怯地看向我,白皙的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爷不嫌弃我破了身子,我以后对爷死心踏地!」青雨耳根子都红了,头已经埋到胸口上了。 双生压低嗓音,在青雨耳畔轻声道:「你想让你爷给你一个踏实话!」 青雨抬眸望向我,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盈满祈求,像是夜风中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她的唇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只化作一串无声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我给你们俩一块儿赎身,青雨,你愿意当我妻子吗?」 话音未落,她已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像是要将从出生到现在,压在心底的无数委屈与绝望尽数倾泻而出。 青雨十代贱民,原没指望过我给她赎身,但当贱民连生病都只能去兼营药店生意的「济世堂」看,稍微好一点点的有医士坐诊的「御奉馆」都不接待贱民;每逢元宵、端午等佳节,贱民不得参与灯会、龙舟等庆典;不得在城内主街居住,只能聚居在城外的「贱坊」;只能从事最低贱的行当,如掏粪、抬棺、屠宰等;子弟别说参加科举了,私塾都不能收……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子孙后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不会推辞。 双生说她要去看看念蕾那边有什么事,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一点点怅惘:她不去再陪一下元若舒吗? 我这人喜散不喜聚,不知将来嫣儿、念蕾、凝彤,谁会和她这样,半天时间就与亲密恋人成了陌路。 青雨在我的安抚之下,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像是一阵细雨慢慢停歇。她的肩膀不再颤抖,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仿佛心底的委屈还未完全散去。元冬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向青雨努努嘴,也离开了房间。 青雨忽然紧紧抱住了我,她的手臂柔软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力道,像是怕我会突然离开似的。她的脸颊贴在我的胸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耳语:「爷,你真不嫌弃青雨脏了身子了,愿意给青雨花这么多钱?」 我的心微微一颤,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泛着泪光,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楚楚动人。 「你和他做过几回了?」我听见自己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我心里很矛盾,也为这迟来的嫉妒而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看见李若和她云雨时,我心中并无波澜,甚至觉得那是自然的事。可如今,看着她依偎在我怀里,我竟舍不得让李若再碰她了。这种情绪来得突然,却又强烈得让我无法忽视。 「三回……」青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像是晚霞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与愧疚,「爷,我当时以为你是想让我给他配对的……才跟他好上的。」 她卑微的解释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既疼又软。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此时再回忆起那晚的情景,却突然再次亢奋起来:「后来我走了以后,他那天晚上又射了你几次?都射进你的小淫洞里了?!」 「……三次……」 我心中火燎一般,妒海翻腾,心如刀绞,全然忘记自己之前与青雨并没有男女之情。 「那你们最后一回,是哪天做的?」 「爷!」青雨瘪着嘴,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表情似在求饶,最终还是羞红着忸怩着说了实话,「五天前的晚上……青雨不想提,太羞人了!」 我的下体已经暴起:「你和他做得爽吗?丢了几次?」 我吻着青雨精致玲珑的小耳垂,柔声问道,「你若是还愿意和他好,让我看一次你俩云雨,好吗?但你不要勉强……」 青雨身子微微一僵,在我的催促下,满面酡红,像是晚霞染红了脸颊,声如蚊蚋:「爽呢……给他丢了好多次……」 她的眼睛躲闪着我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羞涩、慌乱、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销魂妩媚,她伏在我胸口,温柔的身子像软在我怀里,贴着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耳语:「爷,你若是真喜欢,等爷给青雨赎身子之后,青雨在你面前使劲和他浪……」 我俯身贴近青雨耳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间颤动的珊瑚珠花:「到时莫要告诉李若,你已经是我妻子了,继续和他偷偷好下去,等我搬到慕歆阁,让他过来当仆役。我打算明年下半年办给你和元冬办新婚嘉禧,到时你招他当随夫。」 青雨轻轻捂住我的嘴,眼波流转,声音如丝般轻柔:「爷,我想先给你一次呢!若是你舍得,青雨再与他那个……好不好?」 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李若的身影,那画面让我心跳加速:「我现在回想起来,看到李若的龟头上沾着晶莹的黏液,觉得非常刺激。我看他的鸡巴很大,前天晚上,是你约的他,还是他来找你的?」 青雨轻哼一声,身子微微颤抖,双手掩住羞红的脸颊:「爷,你说得青雨心都乱了!他来找青雨的……」 「心乱什么?是不是爱死他的家伙了?」我声音沙哑,颤抖着问她。 「爷……嗯,爱死了呢……尤其是要射精之前,顶在青雨的花心,人家那里的小嘴被他的坏东西一啄一啄的,一下子就失控了,泄到了人事不省……」青雨伏在我的胸口,身子瘫软在我怀里,呼吸都急促起来。 「若是他当了你的随夫,以后跟你交欢的次数远远跟我,你愿意被他下种,还是被我?」 青雨揪着我的襟口,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心底的情绪都揉进这小小的动作里。 她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娇憨地呢喃着:「青雨心里最爱的是爷!从始至终,青雨心里装的都是你。你教青雨写诗,还专门为青雨写了一首;你给青雨买棋谱,教青雨舞歌铃石;你对青雨那样温柔,那样用心……可他呢?他什么都没做,却白白得了青雨的身子!哼!」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又透着撒娇的意味,像是要将所有的依赖都倾注在我身上。 「你喜欢这样吗?」我低声问道,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青雨眸若点漆,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清澈而灵动,仿佛能看透人心。我凝视着她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忽然觉得,她不仅天真烂漫,更懂得如何体察人心,如何用最柔软的方式,将我的心牢牢攥住。 「而且,他可不像爷这么温柔,在床上对青雨可粗暴了!」青雨噘着小嘴,向我诉苦,「青雨第一次给你的时候,你对青雨要温柔一点,好不好?」 「我说说李若,让他在床上对你温柔一点!以后你就是我妻子了,怎么能……」 青雨贴近我耳根:「不呢,青雨就喜欢他粗暴!他想怎么样对青雨,青雨都乐意,可是爷必须要对青雨温柔!爷——」她向我耳朵里呵了一口气,顾波横波之际,眼睛似有深意。 「我喜欢你这样,心最爱的是我,身子最爱的是他!」我亢奋得不行,引着青雨白嫩的小手揉动我的阳具,「我这次外出办差,这段时间你和他最多……几回?」 青雨伸出一根春葱般的纤纤玉指,在我眼前转了一下,羞红满面,似一朵含露海棠,娇美难言,然后向我歉意地吐吐小舌头,向我甜甜一笑,两颗小虎牙像糖果般嵌在唇角,纯真中透着一丝俏皮,像是夏日里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苹果,清甜又撩人。 「好!」我气息一滞,没想到青雨竟然把我的灵魂最深处都撩到爽痒难耐,恨不得当场正法了她。 「爷,等我给了爷,我还是要告诉他,我是爷的人了,这样,他一嫉妒起来……肯定一晚上会射青雨七八次,嘻嘻,青雨给爷戴很大的绿帽子!」 「内射之后要吃避子汤的!」我又有些舍不得。 「爷,青雨内功可以把他的种子逼出来的……」她轻轻推了我一把,低头嗤笑着,像害羞的花骨朵悄悄绽开,衬得她红晕的脸颊多了几分懵懂的可爱。 我心里一荡,冲动之极,刚要抱着青雨亲吻,元冬却推门而入,我们的对话只好戛然而止。 元冬给青雨理了一下青丝,指尖在青雨耳垂上多停留了一息,明眸流转,唇角含着三分笑意:「青雨虽然不是完壁之身,但她最爱爷了。以后元冬的元红,爷想要吗?」 元冬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仿佛在舌尖上细细品咂过才吐出来。 青雨的初夜我没得到,让我有点心理失衡了,可是元冬有虚荣心,很想有个平夫,跟他一起去渔阳浪漫,我一时踌躇不定,压住躁动的欲念,干咳一声,面向她俩:「你俩赎身的事还需要师父作为青云门掌门为我开具一份照牒,等他近日回来,我便与他提此事。」 「爷,你是我们俩人的终身靠山!」元冬低声道,说罢她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胸前。 「爷,我想以后多陪着你,若是办差,青雨的武功也不差,可以保护爷!」青雨紧紧挽住我的胳膊。 两人的依偎激起我心中层层爱意:「元冬,青雨,以后我们夫妻三人,你们俩有一个随夫就行了。」 元冬又羞又臊,红着脸,瞪了青雨一眼:「小骚蹄子,我的身子也得便宜李若了,哼!」 「他的鸡巴很大,青雨最爱了!我想看着你俩一起伺候他,一起撅着屁股给他轮着干,把我这个正夫晾一边呢!好不好?」 元冬与青雨闻言霎时面若桃花,耳根红透,羞得将脸深深埋入我的胸口和腿上,纤纤玉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襟,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多会儿,双生匆匆忙忙地又回来了,跟我低声说:「念蕾姐让我做好妻子的本份之事,晚上她要代表你给凝彤姐接风。」 然后她将我的衣物一件件叠好,边叠中衣边用袖口拭我领口尘灰,放进包袱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元冬则在一旁清点干粮和水囊,她做事一向利落,不一会儿就将几日的干粮分装妥当。青雨抬头看了双生一眼,笑道:「双生姐姐,你看你相公在看你,对了,你要是在念蕾姐那边忙,我和元冬可以帮你分担些。」 双生一回头,看到我爱恋的眼神,向我流眄一笑,元冬和青雨看着双生春潮透玉的脸色,努力忍着笑。 双生又翻箱倒柜找披风,她个子又高又苗条,踮着脚尖就能够到柜顶,腰肢拧出好看的弧度,突然「哎呀」一声,原是旧年缝的护膝掉下来。她捡起护膝轻轻拍打:「这个也带上罢?许城那边风大。」 元冬见状,忍不住调侃:「双生姐姐,你再这样我们都没法子做活了,以后你可不得把爷宠坏了?」 双生得意地一笑:「宠自己相公不是应该的吗?」 也许是郡主府的规矩影响太深,她的得意之色很快也就过去了,又恢复了以往的庄重从容,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几瓶常用的伤药塞进包袱里,「这些药你也带上,万一有个磕碰,也能应急。」 青雨将我随身的两把短剑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送元若舒出门的时候,双生就一直没露脸。我原以为会很尴尬,元若舒对我除了千恩万谢——双生已经把钱给了他,却一直问我,何时可以雇佣他,大约是什么样的生意。他很想早日将四柱清册用于实务之中。 因为晚上要给凝彤接风,念蕾和双生还在等着我,又不是一般的生意,我只能先给他一个概念:「有一种法子,可以让水果永远不会腐烂。我不瞒你,可能双生未必知道多少,我是宗室,会有几个王爷跟我家一同投资,先期投资不会低于一万金铢,一年销量不会低于三十万金铢。你既是总账房,生意也算你家一份,不过,份子就很有限了。」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只向我深施一礼:「必效死力,但供驱遣!」 走了几步,他还是提起了双生的事,却没有一丝遗憾,很痛快地表示:「晋霄兄,家慈当日口出诛心之言,伤她至深。纵无此番龃龉,她随我亦不过荆钗布裙。待你们二位平婚燕尔两月之后,我们去户籍所办个手续。」 我也不虚与委蛇,拱手道:「惭愧!横刀夺爱,非君子之行,心中歉疚,以后我……」 他慌忙打断我的话:「咱们之间清清爽爽,我只想施展自己抱负,立世凭着真章,唯愿将四柱清册之法推及十三路漕运——让税吏再不能指着一船货,今日按丝绸征税,明朝充作麻布充数!」 我听了便毫不犹豫地将奏递院的腰牌给他看:「我可以劝说圣上,将此法推行全国,若舒兄,你有此抱负,必当青史留名!」 他细细看过,脸上倏然变色,踉跄后退半步:「小人万万没……」 我一把托住他欲行大礼的手臂,掌心暗运内力:「我要的不是虚礼!我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我们其实是志同道合的一路人,想让这个世道更得更公平一些,百姓日子过得很好一些!你我之间,只论兄弟,不整虚礼。」 他缓缓抬起的眼里燃起幽火,面色肃然,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他又低声问我,除秽节他是不是没必要再露面了,以免大家尴尬。我点点头。 拱手道别之时,暮色渐沉,元若舒的身影在街角拉得细长,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我心中忽生一丝不忍,快步追上前去:「若舒兄,我再陪你走一程。」 他侧首望来,眼底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而行,影子在青石板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默然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忽地驻足:「原以为是得遇慧眼伯乐,不想却是遇上一位性情君子。」 我收起玉佩,看着远处田野里,一些农人在田间挖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寻找所谓的恶时铁精,微叹一声:「其实是元阳教的问题,课那么重的商税,不合理!」 全国有很多农户在元阳庙寄田,今年元阳教的做法很反常,寄田方式变了样子:给了农户不少文钱,不让他们种庄稼,而是让他们在田里到处挖大坑,用单磁极石找一种「恶时铁精」。 据六师叔跟我讲,一般的流星雨进入大气之后,会烧为乌有,或者残留下大小不一的陨石,还有一种叫「恶时流星」,它不会被烧掉,而是会烧成很细微的铁颗粒,就是「恶时铁精」。这个东西从空中落下来便和土壤混在一起,因为比重沉,慢慢地就会沉入地下。 齐上师告诉六师叔,用这种恶时铁精可以炼制一种神兵宝剑。 今年春耕开始,元阳教在解州三府、包头两城出钱让农民在自家的寄田里开始挖坑,来寻找提炼熔铸这种铁颗粒,……虽说这些年连年大丰收,皇帝对库粮又看得很紧,暂时只会涨一涨粮价,但明后两年可能就撑不住了——解州三府是新宋的大粮仓。 之前他们侵占大量农田,只是规避赋役和抽成,之后演变成把控粮价,但到底还有粮食产出,如今田地被他们这样糟蹋,这粮价就要上了天了! 元若舒对元阳教深恶痛绝:「那有什么办法?元阳教已猖獗数百年,蛊惑愚民,朝廷也无可奈何吧?」 「若舒兄可曾听过因果镜?这世事有时真得很奇妙,也许就是你我便适逢其时,给元阳教的报应之火加一把柴薪。」 他看了我一会,垂下眼睛,低声道:「我等商贾之流,若能有此机缘,就算不能名垂青史,也足以告慰平生和长夜不展之眉了。」 他最后这番话让我有些惭愧。他注意到我脸上的神色,也后悔最后加上那么一句,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郁结尽数吐出:「双生能放下,我也能,晋霄兄,你更无须纠结什么!」 「大丈夫功成名就之时何患无妻,到时你再娶新妇,我还给你当平夫,你给双生做蓝颜,如何?」 我不得不再试探一下,看他到底有多介意双生这事,要不然不敢放手用他,没料到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信得过你,我若将来再娶妻,必定再让你先得她元红。你是良善之人!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听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虽是商贾出身,行事却比我爽利敞亮得多,反倒显得我心重多疑。 他垂眸凝视着自己的靴尖,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咀嚼一段难以释怀的往事:「双生受我母亲责难时,本指望我能替她解围——这本就是我惹下的祸端。其实,我早做了,」他的声音愈发低微,几乎被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吞没,「只是那时母亲悲痛欲绝,我早就与她分辩解说过几次,她却直骂我丧了良心,我实在进退维谷!」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片刻后,他解下玉佩,轻轻递到我手中:「这是双生去年生辰送我的礼物。你替我还给她。」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这块玉佩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愫。 我接过玉佩,触手生温,仿佛还能感受到双生的气息。他继续说道:「双生的性子你未必有我了解,她心里有芥蒂嘴上不会说,今天来你这里之前,她已经哭过一次——缘分尽了,不能再强求。」 世人总叹女子善变,却不知好恶本如月相盈亏。不是人心易改,而是经年累月落在关系褶皱里的尘垢——那些未被擦拭的怠慢,不曾抚平的苛责,终究会在某个临界点凝结成锋利的冰棱。 很多人抱怨他人对自已的不公,仿佛命运对自己特别残酷,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命运洪流的一分子,在碰撞挤压中即便对他人造成无心伤害,也一定要控制在最小幅度以内,否则变成为如影随形的业障。 而为他人所伤之时,更须修一颗佛心,以慧眼看透这些加诸于我的恶意,不过是他们心中尘埃的外显。若我执着于拂拭这些尘埃,反倒会让自己沾染污浊。不如静立一旁,任其自生自灭。待到风过无痕时,心中自会绽放出清净莲华。 元若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一丝释然,「双生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在郡主府呆了六年,就深为自己的才智将被埋没一生而惋惜。郑国郡主当时推动女官的历史,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眼中尽是无奈与落寂。」 元若舒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面色变得极为郑重。他抬眼直视着我,眸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有的人,交往一辈子,未必能做交心过命的朋友,但晋霄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所以,我家有一件宝物,只能借给你——我一时还用不着,你须承诺将来一定要还我!你可能会用得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我心头一震,隐隐觉得这件宝物非同小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远处更鼓声渐歇,夜色如墨。 听他与我详细解说完之后,我终于决定收下他的这番美意——确实令我心动至极! 夜风骤起,卷起我和他衣袂翻飞。他转身离去,背影融进暮色中。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远处传来更鼓声,田间劳作的人们惊起一群群麻雀。 【贞心淫骨绿意简】(32-33)(淡绿)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3月28日发表于第一会所字数:25154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32) 晚上我带着凝彤、双生、烟儿、元冬和念蕾去静生镇吃了顿大餐,青雨因路远,就没去,托付姜尘给她稍点好吃得回来,姜尘便不请自到。众女哄笑着让她坐我边上,她便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拿着筷子顺手还敲了下我脑袋。 这五个月,凝彤风里来雨里去,清减了不少。最后一个差事出了大事,查办一个名为「神婴宫」的地下组织据点时折损了四个好手,凝彤也挂了彩,被刺中大腿,在一个小村子里养了一个月才好。 吃饭的时候我跟双生提了一下香料的事,说我要做这生意,给了她一些香料的名称,让她跟元冬要钱去买。 「双生,你问问你两个兄长愿不愿意来青云门住一段时间——有些杂事可能还得在这里做。」 双生向我灿然一笑:「相公,不用问,他们俩的事我可以定。就跟着你了。他们原来在帮会里混也吃过亏,懂得规矩的。到时先带他们去一次金鳞巷,顺道帮我看看布置婚房要不要他们跑个腿,他们便知道轻重了。」 姜尘正夹着一块水晶肴肉往嘴里送,听到我成了双生的相公,筷子「当啷」一声掉在青瓷碟上,手肘险些碰翻醋碟,她娇艳的双唇沾着些许酱汁,嘀咕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念蕾便问我金鳞巷是什么地方,我有意端着不说话,只斜眼看向双生。 双生忍着笑与念蕾窃窃私语了两句,念蕾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替我正了正腰带上的玉扣,顺手又夹了块我最爱吃的蜜渍藕片到我碗里:「这就开始拿捏你家娘子了?」她眉毛一挑,嘴角含着浅笑,声音里三分嗔怪七分俏皮,「李大官人果然长本事了。」 我连忙低头服软。 念蕾在我耳边低语:「你可能还不明白女子说终身依靠之时,托付之念有多强烈。没有爱,什么承诺都是假的。」 她又问我可曾听过「玉炉冰簟仕女会」,我略一沉吟,隐约记起钱大监含糊提起过,我母亲也曾参与数次。 这「玉炉冰簟仕女会」,乃是每年流火七月京都最负盛名的闺阁雅集。彼时城中暑气蒸腾,唯独销红池畔清凉如秋——池底填以昆仑寒玉,水面浮着雕花巨冰,四周铺设的湘妃竹簟沁着丝丝凉意。最妙的是,当正午骄阳映照池面,冰晶折射间竟会在流芳榭檐角幻化出七彩虹霓,恍若瑶台仙境。 此等盛会,非寻常闺秀可得与闻。新宋六部重臣的诰命夫人、各行首的当家主母、世代簪缨的贵女们,方有资格位列那四十九名「清闺学士」之数。另有五十位特邀的「采苹生」,皆是及笄之年至花信之年间、才艺双绝、名动京华的俏佳人,以备某位「清闺学士」退出之时填补其空。 念蕾从袖中取出一卷泥金帖子,我瞥见上面钤着仕女会的芙蓉印。她脸色微红,有些紧张地帖子,眼睛余光看着我,似是在揣度我的反应。 「这是我父亲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求来的一份《请入雅集疏》——也未必能成功,有的女子提前一年到京都,就为了运作这' 采苹生' 门路。」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 我执起她微凉的指尖,温声道:「此等雅事,自然该去争取一下!」 她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凝彤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念蕾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透了。凝彤马上转过脸去,两人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姜尘看我和双生碰了一杯,便故意冲烟儿挤眉弄眼,「烟儿妹妹,你家李晋霄打算何时给你办' 平婚燕尔' 呀?」 烟儿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雪白的脸上依旧淡淡的,只抬眸瞥了我一眼,便低头继续小口扒饭。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窄袖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子,衬得肌肤如冷玉般莹润。 念蕾看她情绪不高,就拿话岔开:「对了,我最近从九华国买了套《妙法莲华经》的檀香印本,里头还夹着比丘尼手书的参禅笔记。咱们之前议过,要办一个香积社雅集,我倒有个主意——不若定在未时三刻至戌时?我先来讲《莲华经》七喻,待日影西斜时,我们便焚沉水香抄经,晚上聚在一起辩经参禅。」 「念蕾,等你平婚燕尔之后,带你家相公来青云门住两天,我把那业海红莲榜排名十三名的无心和尚请过来,念蕾待给他做完肉身布施,浑身舒泰之后,再和他好好辩辩经!」我促狭地笑着打趣她,上次和她聊过此事,她表现得很向往,让我有些嫉妒。 众女最初一片沉默,掩口娇羞窃笑之时看向她的眼神却满是嫉妒,各种香艳旖旎情态难以尽述,念蕾面红耳赤地瞪了我一眼,使劲掐了我一把:「相公,你——」潋滟如春水的杏眼朦胧迷离,目光闪烁,弯弯的唇角却泄露出满心的欢喜! 「届时我定要请齐上师一同前来!他早想认识一下我的妻子。」我望向烟儿,目光中藏着只有她才懂的深意。她闻言抬眸,颊边飞起一抹海棠色,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之后,我发觉她的目光便如影随形地追随着我——当我与旁人交谈时,她眼底含着盈盈笑意;当我转头看她时,她唇边的弧度便如三月枝头初绽的杏花,明媚得让人心尖发颤。 久违的暖意漫上心头。我竟忘了,曾几何时,我是她眼中全部的风景。 齐长风终于查出来我就在青云门了! 只有凝彤不知道齐上师是谁,其他几个女孩子皆压不住内心的欢喜,发出雀跃惊叹声:「那可太好了!」 元冬跑到我身边,半蹲着,眼神热切地看着我:「爷,我也可以参加念蕾姐的这个香积社雅集吗?」 「当然可以!」 凝彤一拍脑袋:「我外出办差这几个月,每见到名山大川中的寺庙必要去看一下,是不是正经的佛寺,然后就在绵连山遇到一个高僧,赠了我一个' 楞严咒轮' ,正巧嵌在舞衣腰封上,也算应景。」 姜尘拿筷子点一点瓷盘:「差点忘了!我从渔阳老家带了件贝叶纹舞衣来,是用银粟藏经纸染的赭色,描金小楷绣满衣袂,走动时经文流光,正合' 诸法寂灭相' 的禅意!」 念蕾眼波一转,笑吟吟望向我:「相公,有人说这' 璎珞舞' 以佛经为饰是亵渎,你素来机辩,可知如何驳他们?」 姜尘正仰头饮酒,闻言呛得直咳嗽:「他?通佛学?」酒渍沾湿了前襟也不顾,只瞪圆了眼睛看我。 我慢条斯理地搁下筷子:「不妨问他们,《维摩诘经》说' 一切法皆是佛' ,为何独禁佛经化入舞衣?」 姜尘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对对对!当年我在渔阳跳这舞时,就有居士这般反问,可那老秃驴竟说什么' 文字即法,不可轻亵' !」 她急得跺脚,拉着我软语求助:「李晋霄你快说,我以后该怎么反驳这些说辞?」 「' 若文字即法' ,那《心经》说' 无眼耳鼻舌身意' ,是否该挖去六根才算修行?」 姜尘呆立片刻,突然双手「啪」地合十,眼中亮得惊人:「哎呀,我姜尘今日真的得尊你一声' 五师哥' !」她抄起酒壶「咕咚咕咚」斟满两杯,将一杯塞进我手里,「来,喝个交杯酒,天长地久!」 我刚举起杯子,她便自个儿一仰首饮尽杯中酒,琥珀色的琼浆映得她双颊飞霞,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众人哄然大笑,凝彤的团扇半掩朱唇,元冬笑得歪在念蕾肩头直不起腰,连素来清冷的烟儿都忍不住偏过头去,唇角微微上扬。 我默然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自己夹菜吃了一口,念蕾绕过我的脖颈,纤纤玉指捏着姜尘的脸颊打趣道:「相公追了你这些时日,秋波都快送成秋江了,到头来只换得一声' 五师哥'.这' 交杯酒' 他是生生饮成了一杯苦酒!」 每次看见她那双丰满、匀称的大长腿,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这般带刺的撩人,着实惹人怜爱,她却又对我最是提防! 我心里气苦,又说不出来,便执起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夜色里:「《杂阿含经》有云:' 观身如芭蕉,观心如幻事' ,这红尘种种,倒不如剃了这三千烦恼丝来得清净。」 念蕾闻言脸色微变,没再说什么,只是抿紧了唇线。 姜尘原本醉意朦胧的笑靥忽地凝住,菱唇微启又合,终是轻轻嗤笑一声,在我耳边说了两个:「矫情!」倒把我那点禅意击得粉碎。 归途上月色清冷,众人嬉笑打闹声散在夜风里。姜尘悄然凑近我,带着淡淡的酒香。我下意识侧身避开,却见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装模作样。」 我气不过:「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倒霉师妹!」 姜尘脸上薄怒,悻悻然走开。我觉得她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双生抱着我的胳膊,跟我低声说道:她忘了跟我提一个重要的事情,下午她和元若舒说了,还要到户籍所办一下平夫注册之事,之后便领我去她家里认个门。我说,这次办完差就要去京都一趟,到了京都我送信给她,让她过来。 在酒席间,当「齐上师」三字从我唇间吐出时,双生那双杏眼里闪烁的仰慕,与寻常少女谈论「业海红莲榜」上那些翩翩俏僧侣的神情别无二致。 双生认定元若舒如果当时服软,给元阳教交了那笔供果税,就万事大吉了。 念蕾就不说了,凝彤是青云门的弟子,元阳教对新宋的危害,她不清楚吗?她们却把齐长风当成偶像一样崇拜着! 她们不知道这数百年沉疴痼疾难解的元阳教现成已经成了新宋的心腹之患、膏肓之疾了吗? 对于新宋而言,目事之国事,内衅之祸远胜辽越的蚕食侵略。 老马让我去找六师叔,原因是齐长风终于找到我了,并向六师叔打听我的情况,我须和六师叔统一一下口径了。 还是四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我刚送念蕾回府,正欲去御香里七号的藏书楼翻阅前朝孤本。金素昧非要拉我去开开眼界,顺道跟我谈下念蕾的事,那时我和念蕾的关系差不多明确了。我便随他出了门。 路上金素昧才告诉我,咱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千纱帐」的风月之所,当晚有一个掷壶游戏,奖品是一个叫「盼儿」的十六岁绝色佳丽,尚未被人梳笼。他和他的一个老对手已为她豪掷五十金铢。 我不禁咋舌:五十金铢,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新宋,一金铢官方兑换价格是十银铢,可实际上,在京都的黑市里,一枚金铢能兑六七十银铢,若是成色极好的官铸「龙鳞金铢」,甚至能换到八十枚以上。师父来借钱,只要金铢,不要银铢。元冬每次替我支钱时,都要暗地里咬一咬牙——她虽是我的贴身丫鬟,却也清楚这世道的金银分量。 原因非常简单:番国、西域、欧伦大陆诸国视黄金为「太阳神血肉」,拒绝用白银交易战马、宝石等战略物资。朝廷为维持商路,不得不将有限的金铢集中用于外贸,导致国内金价飙升。 银铢和铜钱也有类似问题,官方汇价一银铢等于一百文钱,与实际市场价则是三四百文钱。这原因就比较复杂了:一则是朝廷为彰显盛世,严控银铢发行量——新银矿必须封存三年以上,导致通货紧缩,市面银铢稀缺,虽然一再加大对私铸铜币的打击,但银铜汇价却是持续走高;二则是盐铁专卖制度中,规定盐引铁引只能用银铢购买,但盐商转手卖盐时却收铜钱。商人不得不以300 文兑1银铢的汇率套现,形成恶性循环。 像冀师姐和凝彤,一个月月俸才一百来文钱,这50金铢,相当于她们一百个月的俸禄。 「什么人,敢和你金公子争粉头?」 他告诉我,是一个叫齐长风的人。 「齐长风?」 金素昧眼神一凝:「你知道他?」 我点点头:「谁不晓得?听说他背后那位,可是元阳教里真正的话事人。你怎会和他对上?」 他沉默片刻,终是咬牙道:「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原来,金家大小姐曾被选入元阳庙的「女艳班」,金婕妤因此而圣宠渐衰。但金家也算因祸得福,得了岁禄三千石的伯爵恩封,他兄长更坐稳了东都知州的要职——那可是元阳教盘踞的老巢。不过这份仇,金素昧一直记到了今天。 齐长风之父名叫齐彧,官拜工部右侍郎,虽出身琼琚齐氏这等百年簪缨世家,却甘愿终年奔走于阡陌沟渠之间,连那身绛紫朝服的下摆都浸染着洗不尽的田泥。皇太伯曾抚掌笑称他为「犁铧侍郎」,隆德皇帝更御笔亲题「农为国本」的鎏金匾额相赠。 然而齐长风真正的倚仗,却是那位隐于幕后的生父——「隐皇」郗俭。 郗俭身为元阳庙总坛主持,教中权柄仅次于教宗。此人疑心似九曲回廊,狡诈如洞中毒蛇,执掌元阳庙暗部三十载,麾下既有位列武林榜第四的元阳上人这等绝世高手,更蓄养着无数「渡厄使」——白日里披着杏黄袈裟捧着鎏金功德箱走街串巷,入夜后却化作索命无常。 元阳教教宗张胄然终日蛰伏藏经阁,作「清修隐士」状,实则埋首篡改佛经,鲜少露面。教中俗务,多委于元阳右使与释法长老处置。其真正根基可概况为二字:财、权。 张胄然在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从州府衙门到六部堂官,有很多人被他收买,成为其党羽。 他独吞元阳教七分之一的寄田岁入,分毫不容忍隐皇郗俭染指一厘钱。 张胄然与隐皇的矛盾日积月累,核心便是这钱袋之争。 郗俭虽然握有全国的香火钱与肉身布施欢喜夜的拍卖收入,但全国几千座元阳庙,开支浩繁,他不得不私设商卡以填补这个巨大的无底洞。二十年来,这些商卡从涓涓细流渐成滔滔之势,终于让教宗忍无可忍了——元阳教虽是寄生之藤,却也不能将宿主吸髓榨骨,皇太伯已经向他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在元阳教高层,对隐皇的不满之声也越来越强。他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齐长风推上了上师之位,此举犹如巨石投潭,令元阳右使差点撂挑子不干了:三十六个上师之位,何等尊崇,需得烂熟十二部真经,要经常和佛家高僧辩论,怎么能让黄口小儿僭居此位? 最令教宗既怒且惊的却是隐皇竟说动元阳教九大长老中的六人附议! 若兰姨的惨事,早在我心田种下仇恨的种子。及至弱冠,内心对元阳教的憎恶愈发如火如荼。在我十六岁生辰的那个深夜,老马、六师叔与师父与我秉烛夜谈,最终定下对付元阳教的连环计。 具体行事还需要见机而作,但谋略大方向已现轮廓:明线由我牵引,暗线由六师叔布局,箭镞直指隐皇之子——齐长风。他算不上最关键的角色,却可以牵动几方力量。 我与齐长风年齿相仿,少年意气之争最是自然,必要营造出势同水火的局面,这样,六师叔这「幕后弈者」方能在暗处落子,而不惹猜疑。 凭青云门在朝中谍报系统的特殊地位,六师叔可向齐长风输送真伪难辨的密讯,在隐皇与教宗本就脆弱的信任间再添裂痕。 我视情再结交一两位与郗俭有利害冲突的元阳教高层,当齐长风密切关注我的动向时,将怀疑的火种引向他们内部,最终,制造一两起能将双方撕破脸的对抗。 张胄然与隐皇的微妙平衡注定要倾覆,但是,一方压过另一方,或者两方玉石俱焚,都只会浪费这个天赐良机。上上之选应该是让元阳教「改邪归正」,否则,其信众有近千万之巨,说不好就是一场大乱。 子歆与她的冤家便是令元阳教改邪归正的一步闲棋冷子,只看关键时候能否发挥作用。 穿过三重素纱垂帘,酒气与脂粉香扑面而来。 我望向廊柱下闭目养神的锦衣公子。齐长风确有世家风范,玉冠束发纹丝不乱,手中乌木折扇轻叩膝头。他身后立着一名灰衣汉子,太阳穴微凸,必是内家高手。 后来烟儿见到齐长风时,就一下子被他征服了芳心,我追问过烟儿,我没觉得他的五官好看在哪里啊!烟儿低声向我含睇怯语:「看人家的眼睛,怎么长的!」 他有一双极好看的凤眼,线条修长优雅,眼尾自然上扬,却不显得过分锋利。睫毛浓密得能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眼角一粒芝麻大小的泪痣,非但不显女气,反倒给他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味。 半垂着眼帘时显得漫不经心,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贵气。一旦抬眼直视,那目光便如清泉般透彻明亮,让人不由自主想多看几眼。似笑非笑时,眼尾会浮现出极细的笑纹,既风流又不失沉稳。 更要命的是他那对断山眉——两道剑眉本该一气呵成,偏生在中段微微收窄,像是被刀削去一截,平添几分凌厉的英气。这眉眼配在一起,难怪能把烟儿迷得神魂颠倒。 「诸位贵客,今日彩头在此。」老鸨掀开红绸,银盘中一方素帕刺得人眼疼。十六岁的盼儿端坐绣榻,嫁衣金线在烛火下流转,唯独那双杏眼透着与年纪不符的倦意。 在风月之所的「掷壶」游戏,不仅是豪门子弟展示技艺的舞台,更是他们彼此较劲的战场。每一箭便是10文钱(如果中间换人,则一箭100 文钱),最少10箭才能玩一局。 金素昧的掷壶战绩曾是5 局49中,常常在家练习此艺,算是很拿得出手的准头,可是当时他已经在另一个绝色粉头的作陪下,喝了有六壶甜酒了——后来他才知道,这就是「千纱帐」给他设的套。 开头第一局,有16人得了7 分以上,金素昧先扔出9 分,齐长风则是8 分。他信心大增,面带得色地拍拍齐上师的肩膀:「就你这身子骨,写个淫词艳曲哄骗小姑娘罢了,说起身手,再练个两辈子再出来现眼吧!」 齐长风只用阴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之后便闭起眼睛长坐不语,凝神静心,等待他的下一轮。 第二轮情况突变:金素味只得了4 分,而齐上师竟然取得了9 中的佳绩! 第三轮金胖子一边吹着牛一边扮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又连失3 箭。 第四轮开始之前,齐长风已经领先金素昧5 分了! 金素昧长吸两口气,正欲投壶,齐长风突然大笑起来:「看,金胖子的腿在抖!丢分不能丢人啊,输不起就别玩了,等哥哥把盼儿给开了苞,请你喝一大杯' 绿醇之饮' !」 那老鸨是一个中年美妇,却如遗世而独立的空谷幽兰一般气质脱俗,恬静的声音清莺婉转:「齐公子,除非咱们双方自行约定,败的一方,我们这里老规矩就是败的一方给小娘脱绣鞋。」 然后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灵灵大眼睛又瞟了我一眼,语气也是淡淡的:「这位小郎君可愿为金公子代劳一下,助他投掷剩下的几箭?」 找人代掷的价格却是一箭百文钱!这可不是小数,金胖子有点犹豫。正在此时,坐在大厅前部、身穿新嫁娘之着装的那个盼儿,撩起了一角红盖头,用勾魂夺魂的电眼瞄了他两眼。 她身边的一把茶几上,放着一个银盘子,上面就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元红岶」。 「好兄弟,你帮哥哥一把吧!」金素昧终于下了决心。 「我没玩过这个!」我眼神瑟缩着,扫了一眼齐长风身边的伴当,太阳穴外鼓,内力绝对不凡。 我再次盘算了一下:我炁值虽然不高,但念蕾传授我的《九谷经》,乃是天下最正宗的内力心法。虽不似那些旁门左道能让人速成,却胜在精纯与根基稳固,遇强愈强,此外,我数月苦修下来,已能将「参合掌」这等上乘功夫发挥出三成威力。 初交手时或许会吃些亏,但只要撑过最初几招,待摸清对方路数后,便可借这千纱帐大厅的地利周旋——散落的桌椅屏风皆可为我所用,在游斗间施展冀师姐亲授的「销魂剑」。这套阴柔诡谲的短剑招式,最是适合在这等狭小空间贴身缠斗,届时未必会吃大亏。 金素昧补交了钱之后,拿着一把箭杆递给我,贴着我的耳朵根:「要是你能帮哥哥我赢了这把,我在占有念蕾十天之后,就让你得一次手!当然,前提是你帮我争取成为她的平夫!」 这个提议还真得让我心里一动,郑重点点头,站到投壶前,调整呼吸,挥了挥手,感受一下手中的箭杆和空气的流动,又松了松臂膀,扬了扬胳膊,调整好呼吸和内息,瞄准箭壶试了几下。 第一箭,我便轻松投中,壶内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侧目。崔长风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第二箭、第三箭,我继续投中……到了第五局终局,我以2 分险胜。 齐上师气得眼睛喷火,斜睨着我,冷声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李晋霄。」 「好,我记住你了!」 齐长风恨恨地看了一眼金素昧,正欲打算离开,却被我突然前出截断:「怎么,业海红莲榜上名列三甲的齐上师只是个输不起的样子货,不给盼儿姑娘褪罗袜就想逃?」 他初时十分意外,继而勃然大怒:「你到底是什么人?既知我名号还敢放肆,还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老鸨摇曳着缀满金铃的腰肢插到我们中间:「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这儿的规矩,还得看姑娘是否情愿……」 话音未落,灰衣人陡然踏前半步,青砖应声崩裂。 「后悔也晚了!」齐长风把玩着腰间玉佩,眯着眼,像是在琢磨我的来历。 金素昧肥硕身躯猛然横亘在前,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慌得声音都抖了起来:「武林盟主岳大侠的女婿,你们也敢动?!」 齐长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肩膀不住抖动起来。他强忍着笑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头对身旁的伴当道:「听见没?这位金大少爷说,咱们要动的是武林盟主的女婿呢。」 他故意把「武林盟主」四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老长,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在嘴里细细咀嚼一番。 「太平盛世,侠以武犯禁,一个开镖局的江湖草莽,圣上赐他这个武林盟主的虚衔,不过是为了让这老好人去管束那些不安分的江湖草莽——毕竟狗咬狗的时候,总要有个和事佬不是?便是见了大理寺的八品司官,他岳雷也要躬身行礼!」 「金胖子,收拾你我还有些忌讳,」他转头对我冷笑着,恨声道:「今天,我废你招子都是轻的,让你知道,在这天子脚下,到底是什么人说话算数!」 他向身边的灰衣人一偏脑袋,那灰衣人衣袍无风自鼓,三丈之内烛火摇晃,金素昧肥胖的身躯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劲推到一边。 我催动「九谷经」心法,丹田内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激荡,假装抗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连着后退几步,站在一根木柱边上,双手袖剑已经处于待击状态,继续讥笑着他:「却不知齐公子这份威风,是承袭自你哪位父亲的官威?」 此言一出,齐长风眼中寒芒暴涨,他一挥手,那灰衣人双掌骤然推出,一股摧枯拉朽的罡风呼啸而来,所过之处地砖尽碎——忽然间,一缕冷冽梅香幽幽飘至。始终慵懒倚柱的老鸨广袖轻扬,那看似随意的一拂,却让灰衣人势在必得的一击如春雪遇阳,顷刻消融于无形。更诡异的是,灰衣人自己竟踉跄着斜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死死盯着这位身着蓝衣的中年美妇。 她依旧挂着那副烟视媚行的笑容,指尖轻轻绕着鬓边一缕散发。我一怔,不知这风尘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在此屈身当老鸨。 今日激怒齐长风的目的已然达到,我便指着齐长风哈哈大笑:「可怜你花了数十金铢,却连盼儿的玲珑玉趾都亲不了一口——不如这样吧,绿帽奴这个美差你就让与我如何,我一个大子没花,却落了这么大的便宜!」 「好个不知死活的狂徒!」他气得面容瞬间扭曲,刚欲发怒,他身边那灰衣伴当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千纱帐老鸨,向他耳语几句。 齐长风微微一愣,瞬间转换表情,转而抚掌长笑,「妙极!我还真被你激着了,今天本公子就生平第一次当个绿毛龟,给金胖子行房助个趣,本公子花了这许多银钱,连盼儿的小嫩脚丫子都没亲上一回,岂能让你白占便宜?」 他折扇唰地收拢,在我颈侧轻敲两下,「只是……」倏然欺身近前,「今日可有两笔账了,他日定要在尊夫人身上讨回来,非要你这个绿奴含着我的大屌,来给我与尊夫人行房助兴,」他用折扇挑开我的衣领,耳语声如毒蛇吐信,「府上何处?」 我心里一颤,他这句话,日后便可引发我和他之间的「真实」私怨,终于一咬牙,冷笑一声:「你若喜欢,我必不顾面子替你含屌,服侍你到身心舒泰,却怕你这虚了巴唧的身子,让我妻子期待而来,败兴而去!」 唯有经受极大的屈辱,后面我主动承担打击元阳教的任务才显得合理,方便六师叔向他传递真假难辨的信息。 能这样报复让他栽个大跟头的对手,自然激起齐长风极大兴趣:「放心,我必定让你这绿帽奴上面流泪,下面流精!先在你嘴里出一次,再在你妻子下面小嘴出一次!」然后他非要追问我家住何处,我则做出急于溜走的样子,那老鸨眼神示意,盼儿马上伸出胳膊来搂上了齐长风:「爷,不想亲亲妾身的小脚吗?」 临别之际,那老鸨广袖轻舒,一纸绯红谒帖悄然滑入我掌心。洒金笺面左宽右窄,四角鸾凤暗纹在灯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指尖触及笺面,竟有淡淡冷梅香萦绕不去——正是先前化解危局时那缕气息。但见帖上:「千纱帐主。余媛」,正文是「专司:温玉承欢,香阵点将」「凭此谒:酒水免筹,红绡八折」。朱砂钤印「风月通宝」旁,一点胭脂唇印艳如残梅。 我正欲开口道谢,却见她纤指虚按唇畔,眼波里闪过一丝与方才慵懒媚态迥异的清冽:「少年人,三更梆子五更鸡,借着月光看高低」,说罢又恢复那副迎来送往的笑靥,抿着嘴莞尔一笑,「奴家舍不得这方产业,适才多有怠慢。下回公子再来……公子这模样,若是点了奴家,三折便可让您销魂一夜!」 「三更梆子五更鸡,借着月光看高低」这话我听着耳熟,三四天之后才记起来,却是念蕾的哥哥也跟我说过的,说是岳父以前开镖局时用过的一个老切口,不过年轻一代的江湖中人未必买账。 金素昧从那以后,再不敢带我去那些声色场所了。 烟儿袅袅婷婷地走在我边上,牵着我的手,目光直视着前面的灯火,低语道:「我倒不是因为齐上师的事而感动,只是你连这样的承诺都记得,我想你一定记得更早的红绿之吻那一日。」 「这十几年,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敢忘掉。」 烟儿身段渐显,纤秾合度,行走时如弱柳扶风,也许是每天晚上都被宋雍调教,自有其他四女都比拟不了的一段妖娆风流,越来越很性感。 她注意到我贪婪火热的眼光,突然有些害羞,摇摇我的手:「烟儿将来是你的人!」 快到去往通县的岔路口,她低垂着眼睫:「你不用担心我,我也一样不会忘记之前的承诺。前天,我父亲和我说要带我和你订婚,我说要再想一想,其实是另有苦衷,将来再告诉你。」 念蕾站在她身边,刚要说什么,却被我制止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况,境遇不同,各退一步。」 行至青云门山径转折处,我攥住念蕾的袖角不肯松手。她嘴角漾开无奈又欢喜的笑,朝其他几个女孩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行离去。 「今日怎的这般黏人?」她拥抱着我,像母亲对待儿子一般的温柔,「跟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雀一样,可是受了姜尘的委屈了?」 我埋首在她颈窝,闷声道:「上午没见到风炜与苏冒三……」 喉头艰难滚动再三,终是将那根刺吐了出来,「我又想起你要与蓝颜生孩子的事。我怕我捉奸不成——那一个月担惊受怕,脑子都要出毛病,还不如给我个痛快的呢!我置一张' 瓜瓞垫' ,待你哪个蓝颜与你下种时,我也能过把干瘾,生得孩子还漂亮!」 话音刚落便被她温软的唇瓣封住了双唇。 念蕾吻得无比投入,直到两人气息凌乱才分开。 「还在想这事!」她忍着笑刮我的鼻子,「真用了那褥垫子,我非得和蓝颜折腾一宿,第二天我哪敢瞧你眼睛,」声音渐如蚊蚋,「一则,我领蓝颜过夜必不会少,天天睡那个,我自己的身子也受不了,二则,也怕折辱了你!」 「瓜瓞垫」确实有催情作用,褥垫里会填充「鹿淫白斑草」,遇人体温热便会渗出一种叫「缠心碱」的天然催情物质。效果因人而异,有夫妇基本感觉不到,但有男女感觉它不比「媚影销魂散」或「绛宫奇淫丹」差多少。有血缘关系的父女、母子尽量不要挨近这个床,说不好眼神一相接就分不开、做出违逆人伦之事! 瓜瓞垫的主要作用还是为私生子降福。它的四角会有四个小口子,可以从中抽出「瓜瓞草」——这是一种有神性的草。如果妻子想为平夫或蓝颜生育儿女,行房前可以行一个「骨血代寄礼」。此仪式极是庄重:正夫须亲手自垫中抽取两茎瓜瓞草,全身匍匐般地下跪于妻子与平夫或蓝颜面前,将草茎分别系于二人足踝,表示认可平夫或蓝颜将其骨血融入其家族,并感谢为其传宗接代之恩。 完成「骨血代寄礼」之后,妻子与平夫或蓝颜所生育的孩子,多数更聪明漂亮。所谓「神草延嗣,名归正堂」,纵是红罗帐里颠鸾倒凤,终究难逃礼法枷锁——情欲再浓,也越不过正夫掌中那一茎草的去留。 「好,念蕾的头胎,就带蓝颜回家来,让你亲眼瞧着我们行夫妻之事——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定家法时,允我床上呼蓝颜为相公,」她指尖轻点我的鼻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柔媚,「至于第二个孩子……待你心力强些,我们再玩那' 捉奸在床' 的把戏,好不好?」 我将她搂得更紧:「可我这么爱你……那你再生第三个孩子,必须是我的。」 念蕾替我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抬手抚过我的鬓发,目光一寸一寸地细细描摹着我的眉眼,似要将每一处都刻进心底。 「我一辈子都看不够你……」她低喃着,伏在我胸前,软语温存,「凝彤还在等你呢,去吧。你的心意,我怎会不懂?!」 回到绿谨轩,凝彤一进门便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仿佛怕我下一刻就会消失。她的脸颊贴在我胸前,泪水很快浸湿了我的衣襟。我轻抚她的背,感受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相公,凝彤这些日子,思念你太紧!」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撒娇,「你跟念蕾说说,她手里不是有梦灵草纸吗?给我弄一张,好不好?以后你再去外地办差,我们约好哪个晚上一起梦中相会,好不好?」 我苦笑摇头,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她的梦灵草纸是她压箱底的嫁妆,要么是佳期用的三角形梦灵草叶,要么是「窥梦捉奸纸」,哪能轻易给人?」 凝彤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马派来的小厮在门外低声禀报:「皇城司的人已经到了,正等着您过去议事。」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松开我,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相公,这次差事损兵折将,皇城司专程来了七八个人,晚上我要细述情由,详陈始末,说不好要整夜。」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眸中满是不舍:「明天上午我再过来,咱们好好说说话。你明天下午才启程,对吧?」我点点头,目送她匆匆离去,心中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久久难以平复。 凝彤走了之后没多会儿,青雨来过来了。 今天青雨刻意打扮了一下,上身穿着浅青色素面褙子,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衣襟处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袖口收得窄窄的,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褙子下是一条藕荷色百褶裙,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腰间系着一条杏色丝绦,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内里是一件素白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颈间一抹莹白,乌黑的秀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髻上别着两支素银簪子,簪头雕成小小的梅花形状,耳垂上缀着一对珍珠耳坠,虽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的风韵。 「爷,好好爱青雨吧!」声音软得如蜜糖化水,春情满溢,少女体香似兰似麝,撩得我心神荡漾。 「脚上的伤没事吧?」 青雨摇摇头,扑到我怀里。我将她搂抱上床,一边亲吻着她的脸,一边给她除衣。我的唇先落在她温软的脸颊上,沿着她莹白的肌肤轻啄,从脸侧滑到她耳垂,含住那颗晃动的珍珠耳坠,轻轻一吮,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发出一声细若蚊鸣的轻哼。 我的左手环住她的腰,指尖勾住那杏色丝绦结,轻轻一扯,丝绦松开,滑落在床侧,藕荷色百褶裙随之松散开来,露出她纤细的腰肢。右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拂过月白色半臂的细腻布料,指尖在她袖口处停留片刻,轻轻一拉,半臂便从她手臂上滑落,露出浅青色褙子下那截白腻的手腕,青玉镯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唇瓣柔软如花瓣,带着一丝清甜。我的舌头探入她口中,与她的香舌缠绵,湿润的气息交融间,她轻声呢喃着,手指无措地抓住我的衣襟。 我的手臂将她纤细的身子圈入怀中,舌头更深地伸入她的口中,起初,她的舌头有些拘谨,轻轻碰触我的舌尖后又迅速退回,仿佛在试探这久违的陌生。我不急于追逐,而是放缓动作,她逐渐放松下来,香舌怯生生地回应,轻轻缠上我的舌尖,像是藤蔓试探着攀附,柔软地绕了一圈,又羞涩地松开。 「你和李若没吻过?」 「我觉得他不懂……」青雨突然吃吃地笑,葱白的手指解开我中衣盘扣。 我的心跳愈发急促,舌头不自觉加重了力道,轻轻卷住青雨的香舌,带着一丝克制的掠夺意味,将它勾入自己的节奏。她的舌尖被我缠住,像是被引诱的舞者,开始跟随着我的动作滑动,时而轻颤着贴合,时而试着推拒,却在交缠中越发紧密。 我的舌头在她口中探寻,沿着她的舌面缓缓滑动,从根部到尖端,感受那湿润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随后轻轻吮吸她的舌尖,她口中的香津像清晨的露珠,甜腻得令人沉醉。 青雨鼻息越来越重,舌头开始主动迎合,柔软地与我的舌尖缠绕,时而轻快地挑动,时而深情地纠缠,像是两股水流交汇,彼此渗透融合。她的舌尖偶尔从我的舌下钻过,带着俏皮的试探,又迅速被我卷回,紧紧贴合,唇齿间溢出细微的水声,暧昧而动人。 我的舌头在她口中翻搅,强势却不失温柔地压住她的香舌,引导它与我共舞。她完全沉浸其中,舌头不再退缩,而是热切地缠上来,像丝绸般滑过我的舌面,绕着我的舌尖打转,柔韧而灵动。 我能感受到她舌尖传来的微颤,那是与我初次接吻的紧张与悸动,混合着逐渐升腾的情欲。我们的舌头交缠得越来越紧,像是两根藤蔓彼此缠绕生长,难分彼此,时而轻柔地互相舔舐,时而激烈地相互追逐,直至气息交融得再无一丝缝隙。 青雨此时娇喃地哼了一声——那熟悉的音调不知为何,让我心头剧震,仿佛之前有无数个清晨,她也是这样在我耳边低语! 我趁势解开她褙子的系带,指尖在她胸前划过,布料轻响着散开,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她颈间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我的手掌顺势滑入,轻轻一推,中衣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圆润的香肩和锁骨,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荔枝,吹弹可破。 我从青雨的唇角顺着颈线细细啄吻而下。当舌尖掠过锁骨那处小凹陷时,她突然身子一软,挽着双丫髻的脑袋微微后仰,素银簪头的梅花坠子便簌簌乱颤起来,像是枝头惊起的雀儿。 忽然怔住——她肌肤间萦绕的清冽气息,竟让我舌底泛起莫名的熟悉感。这味道……分明在很多个雨夜也曾嗅到过。 「用的什么香?」我鼻尖抵住她的下巴。 「就是……」她喘息着抓住我衣袖,「爷上月从京都琉璃坊带给元冬姐姐的鹅梨帐中香……」 我抚着她颈后的细碎绒毛。奇怪,元冬熏衣向来浓烈似火,哪来这般雪融青竹般的冷香?那缕若有似无的气息,倒像是……从枕巾上嗅过多年的残留暗香。 我的双手滑到她腰间,抓住百褶裙的裙头,缓缓往下拉,裙摆如水波般滑过她修长的双腿,露出她裹在中衣下的纤细腿线。 我的手指在她修长光洁圆润的大腿内侧摩挲,触到那柔软的肌肤,忍不住轻捏了一下,她低吟一声,双腿不自觉地并拢。我俯身吻上她的耳廓,低声道:「别怕……」 随后双手探入中衣下摆,从她小腹向上推,布料被卷起,露出平坦的小腹。青雨肌肤胜雪,莹白如玉,身材非常匀称,肩颈线条柔美,锁骨精致如雕,胸前的曲线起伏有致,两只她腻滑如脂的梨形嫩乳比凝彤的稍小一点,但无比精致,顶端两颗诱人可口的嫣红葡萄,宛若初绽的花苞。 全被李若尝过了…… 我抱着她爱抚了半天,才脱去她最后的屏障,一看愣住了,光滑的耻丘干净得没有一根毛发。居然是白虎! 我愣了一下,伸出手摸到她光滑的白虎嫩屄上,用两根手指轻轻分开粉嫩的花瓣,露出里面湿漉漉的蜜肉,完全不能自控,用指腹开始摩挲着顶端那颗小小的红豆,激得青雨一阵颤栗。苗条雪白的娇胴轻轻颤抖着,我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挑逗,青雨就不自觉地弓起身子,透明的液体很快就打湿了我的手指,顺着股沟滑落。 我无比后悔!第一个白虎嫩屄的元红,竟让一个奴仆先于我得到! 「李若和你的第一回,要了你几次?」我神差鬼使地竟然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爷……第一回他只射进来两次,最后一次让我给他口的……爷,你是不是后悔了?」她不安地看向我。 「后悔莫及!你怎么给他口的,先给我口一个!」 何止后悔,简直心疼无比! 青雨乖巧地点了点头,眸中带着一丝羞涩与顺从。她轻移莲步,缓缓伏下身去,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披散在她雪白的肩头,映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如玉。她伸出纤细的玉手,轻轻握住我的肉棒,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初次触碰这滚烫之物时的紧张。她低垂着眸,浓密的睫毛轻颤,红唇微启,先是试探性地伸出香舌,在我那圆硕的龟头上轻轻一舔,动作轻柔得如蜻蜓点水。 我只觉一股酥麻之感从下身直冲脑门,忍不住低哼了一声。青雨听到我的反应,似是得了鼓励,红唇缓缓贴近,轻轻含住了我的龟头。她的檀口温暖湿润,舌尖在我龟头的棱沟处小心打着转,柔软的唇瓣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吮得我一阵阵颤栗。 「唔……唔……」 她含吮的动作逐渐熟练,红唇上下吞吐,双颊因用力而微微凹陷,衬得那张清丽的小脸愈发娇媚动人。我低头看她,青雨那双水润的眸子微微上抬,带着羞怯与讨好地看向我,似在询问我是否满意她的服侍。 我的心头一阵火热,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捧住她凹陷的双颊,指腹在她柔嫩的脸上摩挲。她的唇舌愈发卖力,香舌在我棒身上来回舔弄,时而轻扫马眼,时而沿着棒身青筋盘结的纹路细细描摹,湿润的甘涎顺着棒身滑落,滴在她雪白的大腿上,泛起一片晶莹的水光。 然而,我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青雨在她那厢房里,同样伏跪在李若身下,服侍着那个卑贱的奴仆。 (33) 画面中,青雨乌发散乱,伸出香软晶莹的玉舌,在李若龟头上那条深深的龟棱处旋绕了几圈,动作轻柔而细腻,似是用舌尖描摹他的每一寸敏感。她的玉手轻捧李若的肉棒,伸出两只葱白的芊指,轻轻将他龟头中间的马眼朝两边拨开,令那条马眼缝大露出来。 青雨红润的舌尖先是在这条被拨开的马眼缝上来回轻扫数记,激得李若低喘连连。他抚摸着青雨脸侧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胯间两边大腿根绷得紧紧的,显是青雨那温柔而极尽妩媚的挑逗动作,对他造成了无与伦比的强烈刺激。本就硬涨昂然的阳物,此刻更加勃然怒张,冲天竖起,犹如鼓槌。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无与伦比的痛楚似要撕裂我的胸口。妒忌在心头翻腾怒卷,几乎将我吞噬。我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青雨身上。她正专心致志地吞吐着我的阳具,红唇紧贴棒身,香舌在我马眼处轻轻一挑,激得我身子一颤。我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低声道:「青雨……用力些……」 青雨闻言,抬起眸子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顺。她随即更加用力地吮吸起来,红唇紧紧裹住我的肉棒,上下吞吐的幅度更大,香舌在我龟头下方的敏感处来回扫弄,激得我一阵阵酥麻。她的一只玉手轻捧我的子孙袋,指尖在其上轻柔摩挲,另一只手则握着棒根,上下捋动,配合着唇舌的动作,带给我双重快感。 「啊……青雨……」 我忍不住低喘出声,双手捧紧她的脸颊,腰身不自觉地向前挺动了几下。青雨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顶得喉间一滞,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玉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大腿,似是嗔怪我的唐突。我连忙放缓动作,低头看她,见她眼角微微泛红,眸中却带着一丝风情万种的娇媚。 她吐出我的肉棒,微微喘息着,红唇上沾着晶莹的涎水,愈发娇艳欲滴。她抬起头,柔声道:「爷……可还满意?」她的声音中带着羞涩,却透着讨好的意味。 我心头一热,俯身吻上她的唇角,舌尖在她唇瓣上轻舔,低声道:「满意……只是想到李若那奴仆也曾得你如此服侍,我心头仍酸涩难平。」 青雨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的手移到青雨浑圆翘挺的桃型乳峰上,将一双蓓蕾含入口中,舌尖勾撩舔弄,时不时将那已经挺立的乳头用牙齿轻轻磨动,犹如虫噬的酥麻感逐渐传遍青雨的全身,我又用几根指头夹住它们忽捻忽揉,那对鸡头嫩肉被我玩得紫胀耸立:「李若玩你这里玩得如何?」 「爷……哦……你的手食好……哦……嗯……」青雨含含糊糊地,头偏到一边,不时地倒抽着凉气,几缕发丝粘在她绯红的香腮边,眉尖若蹙,娇怯动人。 「他是怎么玩的?」 「他……就是捏我的……乳房……很用力……很粗暴……」青雨又发出一声畅美的呻吟。 「我和李若,谁玩得更好?你喜欢他粗暴?」 「爷……你!你爱抚得更细致、更温柔,让青雨觉得自己浑身酸软酥麻的,」青雨眼神朦胧,看得出来她体内贲张的情欲正在鼓动,身子不由自主地轻扭曼舞着。 「你竟让他射了那么多次!还给他丢了无数次!」在十分的妒意之下,我的脸色便不太好看。 话音刚落,我便后悔不已。青雨微微一颤,仿佛一只受惊的雀儿,迅速收起了羽毛,低声回应:「爷,青雨一次也不与他好了,青雨就是你一个人的,完全只属于你!」 我抬头凝视她的眼眸,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里,既有讨好,也藏着极深的不安。 此刻,我才意识到,在这场我与青雨、李若的纠葛中,一切的矛盾与纠结皆源于我的自尊与欲望。是我引导她说出那些刺激我的话,却又因小肚鸡肠而耿耿于怀,令她无所适从。 她身为贱民,生死皆系于我手,最初若不是我给她错误的暗示,而且见李若与我关系很好,又怎会与他发生关系?! 想到此处,我捧起她梨花带雨的脸:「苗苗,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当初是我暗示你和他好的。」我捧着她娇美不可方物的玉颜,「我刚才想象你为他服务,虽然非常吃醋,却更觉血脉贲张!」 青雨突然呆住了,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灵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仿佛某种深埋的机关被骤然触发,犹犹豫豫地低声问我:「你是……周刊?」 屋外骤雨初歇,檐角滴水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我们隔着烛火对望,铜镜里映出两张错位的面孔——她的银簪罗裙,我的锦袍玉带,都与记忆中截然不同。那些喷涌而出的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琉璃渣,扎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名字突然打开了我记忆的另一扇窗户,我望着她鬓边滑落的梅花素银簪,恍惚看见玻璃幕墙折射的霓虹。 「……正大家园4 号楼,哪一室,你记得吗?」我声音有些发抖。 那些支离的梦境中,总有个穿米色针织裙的窈窕背影在402 室玄关处转身。 「302 室,是咱俩的家……」青雨像是喃喃自语。 烛芯啪地爆响,惊醒了凝固的时空。她下意识去抚鬓边根本不存在的碎发,我的手在腰间摸了个空——那里本该有把特斯拉钥匙。此刻我们像两缕错投了时空的魂魄,困在陌生的锦绣皮囊里。 某种宿命般的惊悸在我的脑海中奔涌:「若是我们俩有一个女儿,她会叫……」 「艾米!」我们异口同声。 短暂的默契后是更长久的沉默。那些共同验证的细节太过私密,排除了任何巧合的可能——我们确实是那对怨侣,只是不知为何被塞进了这具陌生的躯壳里。 我看见胡子拉碴的自己将离婚协议拍在民政局大理石台面,钢印悬停的刹那,我和苗苗同时喊出「停!」字。 我看见三亚的月光淌过五星级酒店落地窗,她赤足追着潮汐,婚纱下摆被咸涩的海水打湿。 我看见星巴克氤氲的咖啡雾气里,拿铁杯沿印着半枚嫣红唇印。 「苗苗,你还记得什么?」 「只记得你戴眼镜!」她的语气非常不确定,「可是你的脸型却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点也没印象了!」 然后挺疑惑,「你脸上为什么要戴那个嵌着琉璃的框子?」 …… 最后,我们俩不得不放弃漫无边际的追忆了——我俩还记起了我们女儿的名字,星巴克的初识,三亚万豪酒店的蜜月之行,一个上了热搜的出轨事件,民政局办离婚的场景,还有一个叫「鱼鳞坝」的地方,我俩在干涸的河道中拍照打卡时上游突然放水,我当时正在岸边,要跑回去拉她,她拼命摆手让我不要回来。 「上辈子就爱你入骨,有背叛,可也有生死相依……这辈子,苗苗也是先做了对不起爷的事了,可是,爷和前世一样,又原谅了苗苗了!以后,爷,你叫我苗苗吧!」 苗苗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一大片枕巾。 「感谢上天,我们这辈子又能做夫妻了。」我低声说道,在震惊之余,也有无限感慨与庆幸! 「可是,爷,你怎么就知道我就是苗苗?我……我上辈子是这个模样吗?」 我摇摇头——真得记不起来了,脑子里隐约记得上一世有一个同样叫「苗苗」的女明星,却和这一世的苗苗眉眼十分相似。 就好比是两幅由六七百片拼图构成的巨型图案,虽然只有零散在各处的六七片记忆残片能对映得上,可若是每一片的图案与位置都分毫不爽——以贝叶斯后验概率来计算,两幅拼图实际为同一幅的概率超过99.9% (小数点后13个9 ),反直觉,但绝对毋庸质疑! 我也说不出来怎么突然识得出她来的,并不是很模糊的直觉,是…… 一片是灵魂深处的暗记,是转身时米色针织裙下腰部与臀部的婉约曲线; 一片是她在与情人幽会后,洗得清清爽爽的与我激情拥抱,我从她光滑脖颈处嗅到的诱惑味道; 一片是她从宾馆与我视屏通话时的眸光流转,精巧地挑拨着我隐隐的绿帽心理;还有一片是她的欺骗被我所识破时,掩饰不住的恐慌,软语求饶、嘤咛如诉的语气。 ……还有她淡淡的体味,她软语的呢喃。 一切都契合得天衣无缝,只能说冥冥中早有注定! 有一刹那,屋外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将我唤回到现实世界中,眼前掠过走马灯般的碎片:我给子歆制药时,苗苗困得脑袋一扬一落地打着盹,却仍坚持陪在我身边;在书房,我给她写的那页诗,她以鲛绡裹了三重,视若珍宝;每天睡前,她给我洗完脚后,总会抱着我的脚再嗅一下有没有味道——原来三生石上早镌着我们的名姓,两世情债竟比忘川还深重!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苗苗的樱唇微张,微凉的触感在片刻间被彼此的体温点燃。我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她唇瓣的温热,随后将舌尖小心地探入她口中,缠住她柔嫩的香舌,轻轻吮吸着。 苗苗在唇舌交缠的刹那,低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声音轻如呢喃:「我两世的爱人……」她的温软细语裹着一股荡人心魂的清芬香气,呵在我耳畔,仿佛带着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眷恋。 「我依稀记得,前世我们是平等的。可这一世,我们却是主仆。」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以后,你不要时时介意我的态度,而我,更会将你当成我真正的妻子,尊重,呵护,爱恋。」 她展颜一笑,两颗雪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相公……」她又亲了亲我的臂膀,「我想叫你相公,不想叫你爷,可以吗?」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像决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她扑进我怀里,声音闷在我的胸口,哽咽中带着几分释然:「相公……我要跟你心连心!」 我亲了亲她的香腮:「这次我去京都,便把锁心鸾钥买了。等我为你俩赎身之时,你我心心相连,便是真正的夫妻!」 突然,她身体一颤,仿佛被什么击中,抬起头,睁大双眼望向我,声音里带着恍惚与痛苦:「我又记起一事!前世我骗了你。我先跟另一个有妻室的男子好上,后来才认识你。在行房时,我常挑逗你,让你慢慢想尝试绿帽。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近气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忏悔,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我和你真的很相爱,你无论如何都舍不下我!你担心我嫁不了那个人,没个归宿——你怎么能这么善良!我的傻瓜!苗苗实在罪该万死!这一生,我是为前世赎罪的!」 她的哭声如碎瓷刮过心头,我收紧臂弯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她单薄的肩胛骨在掌下颤抖。「前世太虚妄了,不再提了,」我嗅着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桂花油香,「这一世我们重新活过。」 「相公,那天晚上,你撞见我和李若交欢时,用辽语和他说了什么?」她突然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我怕你心里对这事仍有芥蒂。」 我突然睁大眼睛:我们竟仍这般絮絮叨叨聊着现世之事,仿佛隔世之交很稀松平常! 就像皇帝跟我提及的「玉牝归真诀」第三阶段一样,情感湮灭。忆及旧事,恍若捧阅他人话本,虽然那一世的苗苗,这一世的青雨,是同一个灵魂——但我和她都生活在这个真实无比的世界上。 「我跟他说,我爱青雨,你以后当她随夫。」 她手指轻抚我的脸颊,指尖冰凉:「李若要是再要我,我拒绝他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还是没有马上摆脱刚才事件的心灵冲击:「周刊」这个名字带来的违和感,让我也无限感慨! 算了,好好活在当下吧! 「不用拒绝,你自己决定。这一世,我们按这一世的规矩来!我若娶你为妻,你没有蓝颜,恐怕也不满意。我这一世有这么多妻室,你若吃醋,我怎么受得了?」 她娇羞婉转,破涕为笑:「苗苗也可以有自己的蓝颜!?太好了,可我不会选李若,他不懂情趣,还不如于小波呢!」忽又噤声,偷眼觑我神色。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我顿了顿,轻声道,「我偶尔心意反复,请你当我真正的伴侣,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苗苗转身环住我脖颈,嘴角漾起甜美的笑意:「你的心思虽复杂,但在你面前,我却是透明的。」 她抬起白皙近乎透明的双手,食指交叉成十字,指尖微微颤动,像在编织无声的誓言。一缕青丝从耳畔滑落,她轻捋发丝,笑意如花:「现在苗苗知道怎么爱你了!」 她扑进我怀里,笑声婉转,呵气如兰:「也知道怎么被别人爱了……」 这句话如火苗,点燃我心底的情欲。她的眼神柔情中藏着柔媚,像无声的挑逗。我喉间一紧,握住她的手:「苗苗,我爱你!」 苗苗将脸埋在我胸口,低泣中夹着缠绵与娇羞,令人心动:「相公……往后苗苗多与别人行房,然后告诉你怎么被别人疼爱。你若想要更刺激的玩法,苗苗也舍得身子让你满意!」 此时的苗苗宛若晨露中初绽的玫瑰,露珠折射晨曦,晶莹剔透。她唇角的笑意如花瓣舒展,带着初经人事的羞怯,又似暗夜盛放的曼陀罗,散发迷醉芬芳。她的眼波流转,既有少女纯真,又含历经情劫的通透,如玫瑰刺上的露珠,清冽而危险。 我将她的指尖贴在我的心口,让她感受我为她跳动的心脏,低声说:「嫉妒是带刺的玫瑰,我要攥出血色浪漫。」 「我继续做你最爱的小浪妻!」她声音颤抖,十指紧扣我的手,眼泪滚落在我的胸膛,烫出灼痕,「你明知我骗了你,鱼鳞坝上游泄洪,你在安全地带还非要折回来!相公,我得再用一辈子还你的情!」 「谁是于小波?」我摸着下巴,悄声问他。 苗苗先说我听错了,后来抵赖不过,才说:「就是静生镇的一个流氓人渣,不想提他。」 「苗苗,我和李若,谁干你最爽?」 她唇角绽开甜美的笑意,露出两颗珍珠般的虎牙:「他连你一半都不如!只顾自己快活!」她顿了顿,忽又压低嗓音,凑近我耳畔,呵气如兰:「老跟同一个人行房,肯定你不开心,将来苗苗再找一个!」 说完,她玉臂环住我的脖颈,温软的娇躯贴上来:「往后……相公真会一直疼我吗?」 「当然,那于小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苗苗没有办法了,只好三言两语跟我说了下这个痞子的事:那时她刚来青云门还没多久,第一次去静生镇市集,有一个痞子带着一群人围堵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调笑。被她三招两式打趴下后,这痞子竟当街跪地拜师,一低头时发簪子都歪掉了,几绺油津津的散发黏在颈后,把苗苗给恶心得不行,一脚踢得他满脸开花! 这人便是于小波。 有一段时间,苗苗来月事时肚子疼得厉害,自己抓得药吃了几幅不灵,又不方便去四师叔,县城的「御奉馆」是绝对不敢想的,却不知静生镇的「御奉馆」能不能给贱民看病,结果还是被赶了出来,她生着闷气往回走,还没走一里地呢,就有一个小混混跑过来喊她,说那「御奉馆」的医士改主意了,她高高兴兴地回去一看,医馆里一片狼藉。于小波正踩着坐堂医士的胸口,恶狠狠地掰断对方一根手指:「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见她回来,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小雨姑娘快请,这庸医说他方才眼瞎。」 还有一件让苗苗现在提起来牙根都痒痒的事。苗苗常去镇东灯烛铺买灯油——青云门的灯烛要自己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这家铺子的灯油价格大降,便老去那里买灯油,后来那掌柜的娘子战战兢兢拉住苗苗:「姑娘行行好,你能不能去县城买东西?」苗苗奇问为什么,掌柜娘子说:「于爷' 关照' 小店了——其实不止我这里,全镇商家他都关照了,谁敢赚您一文钱,便剁了喂狗……实际上呢,我们别说赚钱了,于爷说了,给您的价格还必须低于进货价一成!」 这可把苗苗气个倒仰:怪道她觉得无论是纸墨、针线、灯烛还是布料,甚至是芝麻烧饼这些零食瓜果,怎么突然都便宜一小半了!她直接把于小波像死狗一样从赌坊里拖出来,一顿狠揍! 苗苗在揍之前打听了:这于小波欺行霸市、逼良为娼、收保护费、催债、给元阳庙寻漂亮新妇……没什么坏事他不沾边的!而且是个好色大淫棍,静生镇水性扬花的妇人,半数都被他睡过。 苗苗有武德,对于这些没有功夫、手上也没有人命的,倒没出重手,不过这于一波确实也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才能下地。 前些日子,镇上人再见她来买东西,价格还是给得最便宜的,一问,大家都说,那于坏种现在学好了,姑娘这一番教训,让他痛改前非了! 苗苗还真以为是这样,去他家想表扬他一下,当苗苗推开于小波那间破败小院的门扉时,眼前的景象令她怔在原地——这个市井泼皮正坐在草席上,面前摊着一本《夫道》,旁边还摆着笔墨纸砚。见她进来,他慌忙用袖子遮住桌上物事,却露出了袖口沾染的墨迹。 「你……在习字?」苗苗狐疑地挑眉,这种泼皮混子,谁家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学什么《夫道》! 于小波那张圆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活像煮熟的虾子。他支支吾吾道:「就、就随便写写……」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掀开了桌上的纸张——那竟是一幅苗苗的画像,一问才知道,是他「请」镇上的一个画师画的一个春宫图。画中的裸体女子酷似苗苗,行房时蹙眉时的娇态也极传神。 下面有一沓子纸全是他自己的画作,当然非常不堪,人物极为丑陋,皆是一女子和一男子云雨,他下面裤子解开,阳具还暴挺着,丑态令人作呕! 「这于小波,长什么样子?」 听着她的描述,我眼前逐渐浮现出这样一个泼皮形象出来:这人约莫三十六七岁年纪,一身落魄相。细看之下,唯有那双眼睛还算周正,其余五官却拼凑出一副凶相——高挺的鼻梁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刀疤,右嘴角歪斜着被火钳烫出的旧伤痕,两腮横肉随着说话不住抖动,活脱脱是戏文里走出来的江洋大盗。 他那副身板倒是壮实,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偏生顶了个浑圆的肚腩,走起路来肚子先晃三晃,浑身的腱子肉跟着乱颤。最扎眼的是那头乱发,草草挽了个松垮的懒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铜簪子勉强别住,发丝蓬乱如被捣过的鸦巢,后颈处还黏着几缕油津津的散发。 在新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男子起码要把头发梳理得体面整洁一些。 我郑重点点头:「那是不能要!」 苗苗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就他那副尊容,也配打我的主意?每次瞧见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我就想揍他,上次……」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呼吸一滞,葱白纤指无意识地绞紧:「怎么了?」 她忽然偏过头去,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柳絮,「突然想起……我们前世那个世界,天上只有一个月亮呢。」 她突兀地笑了一声,「有两颗月亮,你觉得很正常?」 「我也是这般。」我轻抚她的发丝,手指不安分地在她的酥胸上游走,「好娘子,方才你说,上次怎么了?」 苗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她纤细的手指夹着想象中的绿帽子,一次一次地做着给我戴帽子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小小绿帽真奇怪,好像头顶王八盖。苗苗要被别人爱,相公吃醋又期待。」 说罢她自己噗呲一声乐了出来。 我被她吊着胃口没办法,只好将手伸进她的私处开始肆虐:「说不说?」 她嘤咛一声,桃腮愈艳,细声道:「人家说呢!我当时他看那样羞辱我,就又收拾了他一顿,把他揍得没个人样子了,最后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谁知他竟……」 她声音渐低,「他突然抱住我的腿,满脸陶醉,像一头猪一样哼哼唧唧地求我再踢他……那时我已经委身给李若了,又看他下面异常粗大,心里一慌……他又一把脱掉人家的绣鞋!」 说到这里,苗苗羞赧地别过脸,「然后,我使出三成的内力,把他打得吐了血!」又沮丧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把他送到御奉馆,那里的医士都不敢收,后来我只好找四师叔给他调理了一下……顺道把他陈年旧疾膻中旧伤给医好了,三天前,他老娘居然找上门来,说他儿子想我想得茶饭不思了,只求我见他一面,痛骂他一顿,让他死心!」 说到这里,苗苗噗呲一声乐出声来,「相公,一个老色狼想我想得' 茶饭不思' ,你说好笑不好笑!」 「男欢女爱本是人性!想必他娘真急了,相公就陪着你去见见他,劝说他一下?」 苗苗俏脸腾地飞起红云,她异样地瞥我一眼,向我低声娇嗔:「相公!」 蜷缩在我怀里,过了好一会儿,苗苗低语着,「其实我们这些贱民,婚配都由主子做主,配的什么人都有。主人给我娘配的我爹,很是窝囊,日子过不下去了,便给我娘找了个' 搭伙郎' ,又叫' 挑水的' ——就是我们贱民中的蓝颜,比这个于小波更不堪,我娘起初也是万般不愿……可是后来却天天缠着他不放,每夜都和他颠鸾倒凤!」 她星眸似火,飞快瞥了我一眼,一双玉手马上掩住羞颜:「我刚才提他,是因为我看了他画的那些画,觉得他……谁知,就让你乱点鸳鸯谱了!」 「那你想和他做鸳鸯吗?」 「就是怕这人本性不好!」 我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傻瓜,哪有什么本性——缘起性空。你是弱者时,满眼都是恶人;成了强者,所遇皆是善意。」 「可天长日久,总有防备不了的时候!」她急急打断,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低笑一声,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看那溪水,越是湍急处,你越知道如何预防应对,譬如于小波,所图不过是美色俗利,反倒是静水无声的深潭,那些所谓的名臣名相,大英雄大豪杰,莫信直中直……」 这是我家的祖训,钱大监从见到我第一面,一直念叨到今天,至少听他说了一百次! 我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那颗淡褐的小痣:「要怕的不是把凶相挂在脸上的人,而是将恶念藏在心里的人。《法句经》里说, '譬如厚石,风不能移,智者意重……」 「那倒是!」她娇羞地扭动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雪腻身子:「苗苗肯定会尽力满足他的兽欲,就怕你委屈……」 「苗苗你尽管让我酸心!」我奖励似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看着她点点头,白皙的脸颊渐渐浮起红晕,「此番差事办完,我要去学些追踪侦察易容的活计,青云门在静生镇有一处' 静生书塾' 的暗点——明面上教孩童识字,实则是皇城司的' 巡检习学所'.」 「我给你派个私事,咱俩的事。所里要住十七八人,我素来不惯与旁人挤通铺。你到时在镇上买一套' 双栖院' 那种两进的小院子,以后我们俩就在那里过小日子,好不好?八十金铢当是够了。」 苗苗的眼睛倏地睁大,像突然被点亮的灯笼。听到要在镇上置办院子时,她整个人都绷直了脊背,手指伸进嘴里,使劲咬了一口,「我今天不是在做梦吧……」话音未落,泪水已夺眶而出。 「相、相公!」她突然扑进我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温热的泪水打湿我的前胸。「两进的院子……我们纪家十代贱籍,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 这「双栖院」是北方中产之家最常见的宅制。前院垂花门内设东西厢房:东厢茶室书房,西厢庖厨膳堂。内宅中堂两侧各有一间主卧——东厢归正夫,西厢予平夫。平婚期后蓝颜或随夫在那里住。 东厢那架榆木拔步床上,《不妒篇》赫然在目:「夫为妇纲,广布其宣;平夫欢情,不过云烟;蓝颜相洽,莫生妒怨;正室之位,永固如山」 西厢主卧较东厢更为宽敞,因妻子与平夫的衣物细软皆收于此。除寻常妆台镜奁外,另设双门描金大橱,分贮二人衫袜。房中拔步床极尽香艳,黑檀木雕「鸾凤和鸣」围廊,黑檀木雕鸾凤交颈,三重罗帐垂落如云:绛红轻纱,绣百子嬉春图。中帐是藕荷色鲛绡,透如蝉翼,可供正夫外面看其颠鸾倒凤,而看不到妻子私密之处。内帐茜素软绸,平夫与妻子有不便让正夫听的私密情话,可以放心说。 苗苗突然攥住我的手:「对了,我不想要平夫,两个月太长,还要正夫大防。蓝颜最好,还能时不时地与你相爱。相公,你可别太惯着我!」 我给苗苗解释了一下:「我为你赎身子的时候就必须填上赎买关系:要么是夫妻,要么是义子义女。但这样的话,我们既不用平婚燕尔,也不用新婚嘉禧,就是正式夫妻了。所以不用有平夫。这算是律法的一个漏洞,因为给贱民赎身而且结为夫妻的个案极少。」 「我听你说这于小波,大体上已经了解,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你相公又不缺钱,我相信你和他相处三五个月的,一边似水柔情一边拳打脚踢,带上正道不成问题。」 我突然心里一阵亢奋:最多也就一个月,就要好好品尝这酸爽的刺激了! 「嗯,那苗苗就用心调教一下这个人,梳拢一下他的性子……」 「不就是' 倒浇蜡烛' 吗?」我低声调笑她。心里却异常刺激。梳拢性子、倒浇蜡烛都是形容妻子管束丈夫的话,「那夜里呢?」 苗苗不知道这个典故。 「' 常道烛泪向下垂,偏她浇得倒轮回。热油不滴青铜盏,尽化香脂贴肉飞,' 就是你在上面,你家于爷在下面的云雨体位,日常生活中就是指你居于主导地位,调教你的夫婿。」 「相公……」苗苗白皙的脖颈都红了,羞得钻进我怀里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呐,「白天我调教他,夜里自是被他四仰八叉被他调教,还要曲意承欢,或者,」苗苗瞟我一眼,吃吃笑着,「妾身就与他' 倒浇蜡烛' !让你酸心得死去活来!」她用手挡着我的眼睛,气息已然大乱,连亲我数口。 「那你明天就去元冬那里拿钱,看中了就买。」我无比向往。 「等买好房子之后,我先带你先去认识一下这个于小波。我得提前给他拾掇一下,可能还要多支一点,' 西厢磨了三年浆,东厢不点一场空' ——蓝颜是可以自己选,但能不能回家过夜,还是要正夫同意的!对了,我怎么跟他介绍你?」 西厢一般就是指蓝颜随夫,东厢都是正夫所居之所。这是一个俚语。但苗苗用的不是很恰当,原话是指蓝颜和妻子再夜夜播种,若正夫不点头,怀孕了也不得不打掉。「磨浆」就是做爱的意思。 「你就跟他介绍我是静生书塾的先生,一个文弱秀才。」 苗苗双颊绯红,轻哼一声道:「你呀,定要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老实模样,眼睁睁看我被他欺负……」 我笑着将她搂紧:「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你我心照不宣便是。」 她在我怀里扭了扭身子,半晌才斜睨着我,眼波流转:「我可是真心喜欢这般。我娘的' 搭伙郎' 当年便是这般待我爹爹的……到时候,我说不定还会帮着他一道作弄你呢……」 我抱着苗苗连亲她数口。其实子歆当时那样,我一时接受不了,但后来每次回想都很亢奋! 我沉吟片刻,问道:「你娘……是和那搭伙郎一起欺负你爹的?」 苗苗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低声道:「说欺负……也不尽然。我们这些贱民,干的都是要命的活计。我爷爷四十六岁就累死在田里,奶奶没过两年也跟着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闪烁的烛火上:「娘是真疼爹。白日里让阿旺干双倍的活,夜里和阿旺折腾得更凶。娘的腿被阿旺架在肩上,叫得嗓子都哑了,阿旺一边撞着她的屁股,一边低吼着些下流话,还让我爹给他含屌,现在想一想……」 「你也想我这样吗?」我想到齐长风之事,那一关还真不知道怎么过,这句话脱口而出。 苗苗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了我一眼:「你若想,我必定跟我娘一样逗你,好好刺激你一番!」 我心里一荡:「那你肯定会看不起我的!」 「才不会呢!」苗苗突然凑到我耳边,湿热的呼吸扑在颈侧:「……闺房之乐,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你服侍他,我服侍你,」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衣襟滑进去,指甲轻轻摸着我的胸口…… 「真要有这样的事,一次之后,我们便要让他走了,」我眼含深意看着她,她微微点点头,我便岔开了这个让我不舒服的话题:「后来呢?」 「阿旺壮得像头牛,可最后竟因脚上一点伤送了命。」 「伤了脚就送了命?」 「嗯。娘撕了嫁衣给他包扎,可伤口还是化了脓。他烧得说胡话时,还念叨着田里的麦子……」 「安葬那日,娘把攒了半年的猪油全拌进爹碗里。」她忽然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爹摔了碗说:' 你这般做,叫我于心何安?' 」 烛花「啪」地爆响,映得她眼角发红:「第二日爹娘一起下田,只是……再也不吃猪油了。贱民的爱啊——就像这碗里的沙,挑不干净,咽下去又割嗓子。」 「你还能找到你爹娘吗?」 「我是八岁的时候被主人卖掉的,一开始以为再也联系不上了,后来在我第二个主人那里给他们寄过信,回了信了,在这里也通过信,都还好,有时也很思念他们。」 「将来把他们接过来,等我带着你去了京都,这里就给他们住。」 「你把他们买过来就好了,妾身把命给你送心甘情愿的了……」 我看她又要哭,忙拿双栖院这话题岔开来,她听着听着又激动起来:一般这种宅子,在两卧房后有一个连廊,中间是一个共同的汤沐间。妻子和蓝颜行房前会让正夫提前烧水,方便事后清洁一下。若是精心营缮藻饰,请装銮匠把汤沐间弄出些方便的榻几,甚至我还可以大饱眼神,看她和于小波一边香艳沐浴一边再成好事。 「我俩洗的时候,他必定控制不住,痛快地在妾身体内再出一次,然后我让你给隔着后窗给我们递汗巾,这个美差就给你了……」她忍着笑,红着脸想逗我,话音未落,自己的身子倒是先软了,气息也不乱了,眼波潋滟如春水泛漪,唇边噙着的笑意渐渐化作一抹羞红,从耳根一路烧到颈窝。 这样的「美差」,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最里面是一个后院,六角井亭旁留了三畦菜圃。 「随夫房事地位高,蓝颜虽然地位没有明确,但一则正夫要处处避让,二则' 情浓易孕' ——妻子与蓝颜正值热恋,气血调和,所以新宋女子多数先为蓝颜下种延嗣,」我轻抚苗苗发梢,「到时我们三人一起种葫芦苦瓜,取个' 多子守节' 的彩头。」 苗苗眸光如水,与我对视良久,顾盼流波间,欲情已经点燃。 「你先跟我住东厢,等你俩好上,我再把你让给他,新人住西厢。到时给你俩的床上买' 瓜瓞垫'.」 「不要急,相公,苗苗的第一个蓝颜,想和他好好处一处,」苗苗压低了声音,「和他有一点点浪漫,好不好?」 「你俩出去玩时,也带着我,好不好?」我心里一颤,「通县县城的红杏苑还算是挺有名的,有一个莲荷湖,景致非常好,虽然现在不是游玩的时候,可每天总有十几只乌篷小舟划到湖中央,晃荡晃荡好半天——正夫也只能干瞪眼看着,舱内有茜色纱帐。」 「为什么你一说,就把事情说得这样歪了呢!」苗苗一咬牙:「也罢,就是他了,苗苗平时就在这里住,下午去跟念蕾姐学佛,偶尔寂寞想那个了,要是相公不在,就让蓝颜临时替代一下,不过刚一开始,苗苗肯定恋奸情热的,可能会天天和他……」 苗苗郝然一乐,伸出小香舌,做个鬼脸,握着我已经硬起来的肉棒,眼睛笑得成了弯月:「喜欢你为苗苗吃醋的样子,你可要把家规定好……我不想让你受委屈,老话说' 正夫见蓝颜——让道先低头' ,房事上肯定做不到完全平等了。」 我干咽了下口水:「我当然不敢奢望平等,只你也偶尔可怜我一下。」 苗苗身子不自觉地靠过来,圆滑香肩轻蹭着我的臂膀,呼吸间带着一丝急促,脸颊泛起潮红,像是被某种隐秘的情绪点燃,声音暗哑:「苗苗随娘亲,骨子里很骚,你又是个绿帽奴,家规定得再严,怕他也会不当回事!我们买宅子的时候看看哪一幢西厢房比较宽敞,好放下一张' 渡鹊桥' 那种床,让他爽够了之后,也能拉你进来与我温存片刻。」 她突然很兴奋:「我有一个想法:平时你可以装得很窝囊,与他有些争执,我也故意冷落你,晚上和他完事之后,再叫你进来,他必定会对你……咱们早晚要去京都那边的,在这里就是好好玩一玩!」 (34) 「三重鸾影榻」是新宋人家中专为蓝颜与妻子同眠设计的床榻——平夫是绝不可能接受与正夫同床共枕的,而蓝颜的规矩则因家而异。「渡鹊桥」是「三重鸾影榻」中比较经济的一款。 这张「渡鹊桥」床以深色红木打造,木质莹润如玉,雕工细腻繁复,每一处纹路都流露出匠人的心血。床体宽达八尺,分为内外两区,外侧为正夫独眠之地,内侧则为妻子与蓝颜共欢之所。两区之间悬垂轻纱与锦缎两重帷幔,外层轻纱薄如蝉翼,银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内层锦缎厚重华贵,暗纹织就双飞燕穿云的图案。床榻散发浓郁檀香,气息沉厚而撩人,隐隐勾动心底的欲念。 内侧区域宽敞奢华,铺设猩红锦缎褥垫,边缘缀以金丝流苏,床围护栏上雕刻刺绣装饰,如《巫山云雨十二式》、《并蒂芙蓉》、《夜合欢》等,画面生动而不失雅致,色调浓艳,尽显挑逗之意。床栏上刻有牡丹缠枝与戏凤纹,正合蓝颜身份。褥垫改为紫锦,绣着鸳鸯交颈,床头嵌一铜镜,镜框刻「云雨缠绵」四字,既实用又添情趣。旁侧置一盏鎏金莲花灯,烛光透过纱罩洒下暖红光晕,将此区域笼罩在一片暧昧氛围中。最妙的是帷幔顶端装有精巧铜铃机关,每当床榻微动,便有细碎铃音如珠落玉盘,隔着锦缎若隐若现,似从远处传来。 外侧则是正夫的地盘,窄得仅容一人侧卧,且比内侧低六寸,似有意为之,以示地位悬殊。褥垫为素青薄棉,粗糙简陋,毫无装饰,床栏仅刻几道竹节纹,透着清冷与孤寂,与内侧的奢靡形成鲜明对比。若正夫不与妻子同床,这低矮外侧还可充作平台,放置茶盏或书卷,聊以消磨长夜。 两重帷幔的妙处在于若即若离。白日里,轻纱通透,可见内侧紫锦褥垫上鸳鸯交颈的绣样;夜间红烛高烧时,光影交错,仅余朦胧剪影投于纱上。鎏金莲花台上可以放一些特制蜡烛。 经济条件好的深绿之夫都会购买一种叫「三段蚀骨香」的蜡烛,一根三四十文第一段用的配料是麝鹿尾脂,加上蓝茉草,气味轻盈而撩拨人,充分唤醒感官,让女子身体变得极为敏感,第二段是蟒鳞粉,让男子野性十足,极具侵略性,混着一点点焰莺羽露,加速淫汁的分泌,商家宣传到这一阶段妻子基本上要爽到晕过去数回,第三段是夜兰髓,延长高潮余歆。 这蜡烛我早就买好了,到时先给苗苗用上。 苗苗轻吻了我一下,唇瓣柔软而温热,随即与我五指紧扣。她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藏不住心底的悸动。 她顿了顿,嗓音里多了几分颤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我的掌心,颤抖慌乱的声音中是压也压不住的升腾欲念:「' 三段蚀骨香' 我没听说过,那' 瓜瓞垫' 我倒是知道,一张少不得三四百文,咱们……还是不要了吧?」 我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真不要?」 这俏丫鬟的玉手轻轻捏了我一把,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连耳根都染上绯色,眼睑低垂,羞赧得不敢直视我。 难言的妒忌和酸意,再次充斥我的胸膛,却又令我心下泛起强烈兴奋。 「以后这里就是咱俩的小爱巢,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元冬,你懂吗?」 「嗯!可我现在还不想怀孕,苗苗还小,再等两年好不好?」苗苗深情地看着我。 「其实我也说不准,比如念蕾,一开始我还想让她为她的平夫怀孕,可后来……我特别嫉妒她看中的那个男子,宁愿她被随便什么蓝颜下种。」 「我喜欢你因为我而嫉妒,」苗苗脸若彤霞,低声絮语着,「我娘亲有了'搭伙郎' ,都不让我爹爹再上她了,可我爹还是很爱她,你将来也要这样!」说罢,她故意促狭地冲我扬了扬眉,眸中漾着令人销魂荡魂的媚光。 我爱极了苗苗,一面絮叨着我的想法,一面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细腻如同琼脂一般的雪白后背,感受着她在我怀里的娇躯又热了起来,想着这样有两情缘的娇美爱妻,若是真会被那样一个痞子天天给霸占,到时不知有多香艳热辣,再次冲动起来。 「苗苗,你现在不怕一个为你害相思病的痞子了吧?」 「我从来就没怕过呀!」她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指尖轻轻绕着发梢,然后她微微侧转,欺霜傲雪的惹火娇躯贴紧我胸膛,一只纤手滑到我腰间,葱白玉指在我腹上轻轻划圈,挑逗地摩挲着我的皮肤,忍着笑,「横竖我有功夫傍身,除非……是被他压在身下,那时力气可就使不出来了。」 「你可以反制!两条大腿盘在他的腰上……」 「啊……」苗苗羞涩地捂住了红云满面的俏颜,「苗苗还想去住那金鳞巷,到时就不要和他再继续了,再换一个蓝颜。若不然时间长了,怕和他生出太深的感情来!」 「你不能住在那里,」我是想把金鳞巷瀣园当成双生协助子歆推动婚律改革的一个合署办公之地,顺道在那里调制香水。 苗苗一怔,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时欲念腾腾,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滑到她白皙光滑的白虎嫩屄上,指尖轻轻分开那粉嫩的花瓣,触到湿润的蜜肉,她立刻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相公……要了我吧!」苗苗低吟一声,声音里夹着羞怯与难耐,纤细的腰身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腹随之收紧,柔软的腹肌在她无意识的喘息中轻轻起伏,像是有无形的手在里面揉捏。 我此时挺起了鸡巴,「呀——」她一声尖叫,却是我的阳具齐根而没,直接地顶到她的最深处! 我的龟头一下子就触到了她的子宫颈口,马眼处感觉到像一张柔软的小嘴在轻轻嘬着我,湿热的蜜汁顺着龟头淌下,烫得我头皮一麻。 苗苗的激情也在瞬间被我点燃,她的身子猛地绷紧,喉间发出一声长吟,而我也被那紧致与温热包围,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苗苗,我占有你了!」 整根肉棒没入她体内时,那紧致的肉洞像是活物般蠕动着,层层叠叠的嫩肉夹住棒身,每一寸都被她火热的内壁熨烫着,像是泡在一汪热泉里,酥麻与快感直冲脑门。 苗苗小巧琼鼻中急促的喘息竟比再淫浪的叫床声还要动听,从一开始她就直接登上了高潮边缘。 苗苗两条雪白的大腿猛地绷紧,苗条青涩的娇身开始抽搐抖颤,甬道一阵剧烈的收缩,花穴内嫩肉猛然收紧,阴道内褶皱层层紧锢在我的肉棒上,宫颈口像小嘴一样吮吸着我的龟头前端,花蜜如洪水般将肉棒淹没其中。 「啊!」苗苗又是一声无比酣畅的低吟,美得翻起眼白,「爽死了!相公!」 烛影摇红,罗帷轻颤。苗苗的玉体在我身下如春柳承露,娇软地迎合着我的每一次冲撞。她纤细的腰肢弯出勾魂的弧度,雪臀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宛若熟透的蜜桃。那处蜜穴早已被苗苗的淫水浸得湿滑不堪,肉棒每次插入都被层层淫肉紧紧裹住,柔嫩的褶皱如活物般蠕动,时而轻吮时而猛绞,吸得我龟头酥麻,脊背一阵阵发紧。 几百次抽插之后,我们换了体位,苗苗跪在床上,主动将丰盈雪臀高高撅起,探出两只玉手扶住两边雪白的臀瓣缓缓扒拉开来,将自己汁水淋漓的肉穴对准我的狰狞阳具,咬着银牙,缓缓向后一撅……在她芝兰般甜腻的娇喘中,我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啊……相公……苗苗美死了!啊!要到了!你的肉棒好粗啊……苗苗要给你肏死了!」 我扣住她不堪一握的纤腰,肉棒凶猛抽送,龟头次次顶到她子宫颈口,那柔软的小嘴贪婪地嘬吮着马眼,爽得我头皮发炸。交合处浪液四溅,苗苗的淫水被肉棒带出,咕叽作响,晶莹的汁液淅淅沥沥滴在猩红锦褥上,晕开一片淫靡的湿痕。 苗苗的喘息陡然急促,雪背弓起惊艳的弧线,雪臀无意识地迎合着我的撞击,蜜穴内淫肉抽搐着挤压肉棒。 「相公……跟苗苗一起到!要!要死了……」她的纤指死死攥住锦褥,我低吼一声,肉棒狠狠一顶,龟头挤开她紧致的子宫颈口,感觉那张小嘴舔舐着我的龟头,爽得我尾椎发麻。 「苗苗!」我嘶吼着,肉棒深深埋在她体内,龟头完全挤进她子宫,滚烫的浓精如岩浆般喷射,尽数灌入她花房深处。苗苗被这炽热的冲击烫得娇躯剧颤,子宫内壁痉挛着吮吸,花穴再度疯狂收缩,淫肉死死箍住我的肉棒,苗苗的淫水狂涌而出,混着我的浓精从交合处溢出,淌在雪臀上,淫靡至极。她的纤指在我背上抓出道道红痕,樱唇松开,泄出一串似痛似喜的浪叫,眼角泪珠在烛光下晶莹闪烁,透着高潮的迷离。 …… 我俩慢慢平静下来,苗苗慵懒地贴在我的胸前,聊着于小波的事情。 「红杏苑那种地方人多,他也不敢当众乱来,这样你跟他约会个三五次之后,再把身子给他?」 「嗯!苗苗自会吊着他的胃口,」苗苗的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潮余韵,雪腮上浮着海棠般的红晕,鼻尖缀着细密的汗珠,几缕濡湿的青丝黏在修长的颈间。她微微喘息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锦被一角:「若不然他不会珍惜苗苗……」忽又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轻咬樱唇:「相、相公,……」 她似乎有些心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抚上她微微发颤的肩头,「若觉得他粗鄙,我绝不会强你所难!」 烛影摇红间,苗苗倏地别过脸去。方才还春意盈盈的眉眼,此刻竟蒙上一层薄雾。她将半张脸埋进鸳鸯枕,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苗苗……苗苗自幼见惯了这等粗蛮汉子,跟李若的第一次还是在肮脏的马厩中——」 话音未落,一滴清泪突然砸在交叠的柔荑上,「苗苗想问问你,」她终于转过脸来,蓄着泪的眸子像两丸浸在寒泉里的黑水银,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半晌才嘤嘤细语:「相公不会把苗苗当作取乐的玩意儿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心头蓦地一紧,「你我可是两世夫妇!」 「不是苗苗贪心……」她咬了咬唇,终于抬头含着泪看向我,「元冬我是比不了了,可是双生姐姐与你只是平婚夫妻,她能住那宅子,为何苗苗住不得?你明明说过要替苗苗赎身,让苗苗做你堂堂正正的妻子!」 我心里微感异样——马上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宅子我父母都极少住。我家里另有更好更大的宅邸,将来大家都要去那里住,不过,若是你们真喜欢那种烟火热闹,便在那里也无妨。」瀣园在闹市中心,香水气味容易被人注意到,另择一僻静之所倒是更安全一些。 皇城司的人无意中发现元冬的听力异于常人,上个月十三日专门来测试了一下,发现她能隔着两重屏风,听清三丈外的耳语,夜间能察觉十步内最轻微的衣料摩擦声,那手闪电锥功夫遇上一般的敌谍自保之余还能杀敌,简直是贴近监听的完美人选,我又承诺要给元冬赎身子,现在已经报了上去,如果流程走完,元冬就是皇城司未列品的察子了。 这事给苗苗刺激很大! 苗苗和元冬这些天似乎有些疏远,只是当着我的面还那样亲近。我现在明白这丫头的心思了,毕竟她与元冬同为丫环,自然暗自较着劲。 我便问她:「这清兰太玄功有什么不凡之处,修为如何?」 苗苗颊边忽地飞起两朵红云,支吾了半晌才细声道:「我刚拿玊石测算过,已经有两千五百点炁值了。」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间。 「两千五百点?!」我大吃一惊,都结巴起来,「那岂不是比凝彤、冀师姐她们……」突然觉得有些臊得慌,我自己还是靠着两颗太乙内元丹,才两千三百点! 她每天都要趁着晨曦的第一缕光芒,盘膝而坐,以龟息法调匀呼吸,使得心神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清明状态,再以清兰太玄内功的运气之道,经过引气、炼气和凝丹三个天周导引术,炼出连心元丹。 这门功法非同寻常,乃是六百年前武林神尊太乙真人所创,练到第三阶,在雄厚内力的驱动下,以五神指凝气成剑,瞬间形成隔空杀伤力。现在苗苗刚刚突破第三阶,截脉点穴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能在青石板上划出寸许深的焦痕!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平素都很少看她演练,偶尔的拳脚功夫看上去也很寻常。这个杀手锏亮出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个?」我轻声问她。她红着脸,看着我的眼睛,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实情。 这确是她师父为她考虑的——一个贱民,会使这等功夫,一般人家谁敢买?!若有人知道还买她,多半也是胁迫她做坏事。她师父怕她年少不懂事,还逼她立了誓:只能告诉自己的相公。 她师父传授她这门功夫的时候,只教了她这三个点穴手法:玉枕劫,瞬间切断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造成气海倒灌。膻中锁,中招者如遭雷击,四肢经脉暂时性痉挛。跳环渊,被点中时内力会从会阴穴狂泻,中招者轻则跪地难起,重则经脉逆行。如果使用指剑伤人,完全随心所欲,但苗苗一次都没有试过,她想跟我说,又有点心虚,但她愿意现场演示给我看。 她跪坐在床沿,指尖对着青砖地比划了半天,忽然泄气地嘟起嘴:「这青砖毁了也怪可惜的!」 她裹着中衣跳下床,光脚丫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从妆奁里摸出个木梳子竖在凳脚边。 「相公看!」她并指如剑,站在离凳子一丈远的角落,抬手轻轻一挥,只听「啪」地一声轻响,木梳竟在原地裂成两截子,断面不甚规整,中间有一个小圆孔。 她拿着木梳献宝一样地呈给我。 「什么剑气也没有?!」我倒吸一口凉气,又有暗器的隐秘,又有刀剑的威力,这样的武功再练个十年八年的,武林排行榜前五十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隐约想起一个叫一阳指的武功,但相当确定它不是我所生活的这一世能有的武功。 「还有,你这' 连心元丹' ,有什么用处?」 「修出此丹后,喂给自己最爱的人,便可形成灵气虹桥……」 我再问她这「灵气虹桥」是什么体验,她却突然捂住耳朵连连摇头:「别问别问!师父说……说到时候自然知晓……」那张绝美容颜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大约是知道的。 「你有这等功夫,我可真是多了一张平安符了!我一定能如你愿的,你放心吧!」我笑着搂住她,她笑靥如花,一时高兴,便问我:「苗苗的公公婆婆……还在世吗?」她说完就吐吐舌头,「若你不便说,就当我没问!来你这里之前还特意叮嘱过,最忌讳的便是打听此事,否则打断腿都是轻的!」 「不在了。」我顿了顿,「你的公公,曾是新宋最尊贵的王爷,因故削爵;你婆婆是辽国长公主——辽制不同新宋,长公主唯国主嫡女可封,位比亲王。咱们家中虽曾遭变,但将来必会复爵。至于祖宅,原是私产,朝廷未曾抄没。」 「我……是不是太配不上你?」苗苗怔忡良久,手指微微发凉。 我捧起她的脸,轻笑道:「傻话。你可曾想过,这世间哪来这般巧事?你我竟能两世为夫妻,偏还都留着前尘记忆——这般缘分,便是月老红线也系不出第二对来。」 她破涕为笑:「妾身总怕……怕这是黄粱梦醒,终成镜花水月。」 又悄声问我:「你说,我们俩是不是鱼鳞坝那时,一起被淹死了?」 「唉,你完全记不得了,不是的!」我记得是后面才去办离婚的。 「相公……我记得你当时要回来的时候,大水已经离我们只有十几米远了,我感觉你是想一心求死的!」 我微微一笑:「这一世,你要是和于小波同房了,我大抵会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这丫头闻言绽开笑靥,像枝头沾露的海棠骤然怒放:「哈,你真是一个小绿奴!这可好,又能满足我,又能满足你!」 她歪着头,青丝从肩头滑落,粉嫩的舌尖在唇珠上轻轻一掠,留下晶莹的水痕,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媚态:「我觉得你对前世的记忆比我深多了,你喜欢这个世界,还是原来那个?」 那种旖旎娇美让我心里一热,忍不住抱着她亲了一会儿才说:「前世夫妻像合伙开铺子,以生育能力为本钱,要合伙人出血本,拉来的彩礼还不算本金,全归了她自个儿的私房钱,把婚纱照当招牌,新婚嘉禧时高喊着' 一生一世一双人' ,却要在账本首页写' 房产加名、工资上交、彩礼不退' !」 「七八年夫妻一场,一旦相公生活暂时没了着落,甩脸子来一句' 我图你什么' ,第二天就去户籍所和离,或是吸光一个夫家的血再吸下一家,」我笑出声来,「甚至还不如买卖婚姻呢,打着' 对方要有上进心' 的艳帜,行摆摊卖逼之实,却不明着标价,反问对方兜里有多少银量,试问有这样卖东西的吗?」 说到这里我突然来了气,冷笑一声:「一开始要' 男女平等' ,后来要' 女子更平等'.那个世界的女子,不像是浪蝶,倒像是巨型蝗虫和巨型婴儿的怪胎结合体,还生造出一个' 情绪价值' 的幌子,要男子随时哄着让着宠着,你让她反过来,她给你煮碗面能念叨半年!」 苗苗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夫妻俩总有锅沿碰碗边的时候,难不成还要时时哄着她们吗?」 「可不是!所以有人说,那一代女子是女娲造人之后,万千人类世代中最无耻的一等娼货——把终身婚姻变成一次为期三五年的嫖娼,实打实来算,还不如找按次收费的青楼女子呢!」 「怎会到如此地步?」苗苗听得冷汗都出来了。 我最后长叹一声:「如此女盗女娼,恶行恶状,哪个聪明男子谁还敢往火坑里跳?最后便是人人都对男欢女爱免疫,在虚拟空间里寻找肌肤之亲,还指望什么生生不息的烟火人间啊!」 「那个浮华喧嚣的时代同样陷入迷障,总爱将人性钉死在非黑即白的标本架上,把肉体贞洁供奉成金身塑像,却任由心念中的魑魅魍魉肆意游荡——他们连佛经里的' 应无所住' 都未曾读懂。情欲似水,人怀六欲本是天理,贵处正在于懂得在激流中筑堤疏浚的智慧。」 「真正相爱的人自然会一生一世!」苗苗喝了一口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样的世界,远不如我们,想释放欲望,也按礼行事,不论与何人有床第之欢,进退皆有尺度。」 片刻后,她将茶杯放到柜子上,又压在我的身子上,眸中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苗苗想跟着你办差,既能照料起居,又能护你周全,晚上还能供你享乐……」声音渐轻,指尖在我胸口无意识地画圈。 「这次来不及了,以后我跟老马说一下。」 这事老马未必能做得了主,毕竟来考察元冬的老察子是从五品的都知,最正规的流程,我只能让老马去找皇城司内察院了。 「时间上我想不会超过一个月,补上手续,十一司不好加入,皇城司没有问题,之后我便可以一直带着你!」 「我是你两世的妻子,你能不能……」她忽然撑起身子,眼中闪着希冀的光,「只带我一个?」 我点头应下的瞬间,她眼底的光亮倏然绽放,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欢欣之下,竟又主动说起了于小波的事来…… 这厮祖上三代都是打铁的,他自己也抡了七八年铁锤,寻常铁器活计没有拿不起来的。小时候还在私塾里认过字,能写会算。他对他老娘格外孝顺,赌钱也还算有分寸,倒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她偷瞄我一眼,脸上微微一红:他长得有点像她娘亲的「搭伙郎」阿旺,所以有种异样的刺激。 我将一支玉佩递给了苗苗:「这不是你我之间的定情物,却是双生的正夫元若舒借给我的,等你和于小波合体之时,须要带上。」 又给她细数了这「比目佩」的其中玄机之处。苗苗听了怔忡好一会儿儿:「他说得没错!这世间之所谓善良,不过是' 不敢' 与' 不忍' 两道藩篱,可若连这两道线都跨过去了,那便真真是恶人无疑了!」 「只是……」爱妻忽地声若蚊蚋,烛火将她玉雕般的耳垂染作胭脂色,「需要为他……大泄两三次,方能验明他心性……好羞人!」话音渐低,终化作一声嘤咛,滚烫的芙蓉面深深埋进我的胸口。 烛影摇红,将那枚枕畔的比目佩映得莹然生辉。青玉雕琢的双鱼交颈缠绵,鱼目嵌着的玄色晶石,要在爱欲狂潮之时,方能映出对方的本心——红光为良人,绿芒藏祸心。这个玉佩的副作用我也告诉了她:凡佩戴此物,与正夫之外的男子交合,当时越是极乐销魂,事后便越发冷淡疏离。这所谓的「冷却期」,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从无例外。 「相公,苗苗要给你出一个坏主意,你若采纳了,苗苗会发誓一辈子不告诉任何人。毕竟我们是两世夫妻,我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她一脸乖巧的样子,很想讨好我。 我想听听这丫头会出什么坏主意,便鼓励她说,万万没想到她竟提议我将这个比目佩在念蕾平婚燕尔之前赠予她,只说是家传之物,让她与平夫行房时戴上! 我握着这枚小小的玉佩,顿时觉得它重若千钧——未曾想,在验证他人心意之前,这小小玉佩先称量出的,竟是我自己的心性!千万不要把他人当傻子,苗苗看似天真,出的主意却相当老辣,念蕾戴上这个玩意之后,与平夫行房的次数自然便会减少,我的嫉妒便会轻一些。 我沉吟了好久,先吻了她一口,才缓缓说道:「人性自私,往往难渡善恶之关。但我对念蕾的情意,应当包含真诚。我待你、待元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我摩挲着玉佩冰凉的纹路,「我会送给她——但也会将这个冷却期的副作用如实相告。」 我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忽然陷入沉思:人的本性永远是自私的,因此夫妻之间永远做不到完全真诚。那它的底线是什么?我竟以为不是出轨,而是在对方最困难之时搭一把手,而不是重揣上一脚! 我长吁一口气,为脱离那个世界而感到庆幸,低声问苗苗:「李若呢?你还和他?」 她眼波流转,轻咬唇瓣嗤笑道:「第一次给他,有点太便宜这小子了!还不如找个昆仑奴呢!」 我揉捏着她丰满的酥胸,在指缝中夹着她还在充血紫涨的蓓蕾:「这两年昆仑奴在市面上越发稀罕,价钱也水涨船高。为夫手头紧,怕是只能给你们姊妹置办一个了。」说罢故意在她耳畔吹了口气,看见她脸上红晕又重了起来。 她忽然掰着青葱玉指,双颊飞红地凑近我耳边:「有些个富贵人家,专爱让妻妾带着昆仑奴招摇过市显摆——咱们才不学这等俗气!」说着突然压低嗓音,吐息如兰:「若要买……定要寻个能分泌龙涎精的,能助我们练出凤引九啼,其实得便宜的还是相公,嘻嘻……」 笑声未落,自己先羞得玉手捂住了脸,又急急岔开话头:「跟那个于小波呢,我也怕近墨者黑,相公你还要掌个眼,我下次去,最多和他亲个嘴!还有,记得给我们买锁心鸾钥!」 此番苗苗心结尽解,竟如涸泽之鱼重归春江,每一寸肌骨都透着欢愉,连那声声娇喘都浸着蜜糖似的甜,我们夫妻二字一边敦伦一边对话,苗苗在淫言浪语中告诉我她娘亲一些很隐密的事儿,我竟然真得很冲动。 苗苗骨子里的骚劲有点像嫣儿,却与念蕾有所不同——那丫头本身欲望很强,胃口也大,招徕更多异性的爱恋当是她追求的目标,而苗苗的淫贱则是被人作践极致,到「玩坏的程度」——怪不得于小波那种流氓才会一眼便相中她。我们俩描绘着极致羞辱的红绿香艳情趣,献祭的快感加上夫妻俩一起下贱的甜美冲动,让我们在身心战栗的刺激中登临了一次极为酣畅的高潮! ****** 李晋霄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感觉如同灵魂出窍一般,飘浮在他的卧室上空。没想到聊到绿帽场景也会激活这个系统。 刚才和苗苗做爱时那一番撩骚,让他的「绿意淫念槽」从之前的78分涨到了129 分。目前的绿意点数还剩下24点:上次一共给本我发送了五条潜意识,最后一条「鼓励念蕾为蓝颜怀孕」没有发送成功,因为绿意点数不够了! 他想起今天念蕾的遭遇,又到关系网络模块看了一下念蕾的头像,原先三张加持在她头像上的三张「红杏出轨翻车卡」,现在变成两张了。解二郎这个意外,原来还真是这张卡起了作用了! 这时他回想起本我的决定,要把那个比目佩的副作用告诉念蕾——本我和超我都是一个人,只不过,在这个高维空间中,可以左右他人的命运而丝毫不受道德约束,人性中贪婪的一面就再也无法遏制了!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这时才注意到界面上有一个醒目的通知:道具更新! 他点开一看:在绿主功能那里,原来的「性爱持久力」被停掉了! 下面有一行解释:由于大量玩家买了云雨加速卡,同时又购买此道具,导致系统多次重启,热备系统出现问题。已经购买此功能的玩家可点此退款。 另外新上了三个道具:在武功类别中,增加了一个「现实威胁警告」:在投入战斗前,若对方内力或武技超过你8%,会自动触发你大脑中最高级别的危机意识,潜意识中选择逃跑或与之周旋,而不是硬对硬。永远有效。消耗400 个绿意点数(30天半价优惠!)。 说明:心理与生理体验为汗毛竖起,脊背发凉,心跳陡然加快,瞳孔紧缩,甚至手脚发麻,潜意识会明确地警告你: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道具! 此外在绿意模块中新增了两个道具,一个是「精液气味强化」,消耗500 个绿意点数,面向全员,奸夫射在爱妻体内的精液无论如何清洗,残留气息至少保留一天(对玩家嗅觉而言),每个时辰提升10-50 个绿意点数(视射精量而定)! 好是好,又刺激,又划算,就是太贵了! 还有一个是「薛定谔黑猫卡」,消耗70个绿意点。 当你的恋人(综合情感强度800 ≥分,贞心≥160 分,淫骨≥60分)即将开始出轨之时,可激活此卡。 如超我选择启用,则你的意识将暂时分裂为二:主意识继续执行原定行动(主事件),所有言行与平日无异;副意识则化为一具逻辑自洽的实体分身,前往恋人所在场景附近(分支绿帽事件)。 系统会自动修正时间线与记忆逻辑,确保分身的出现具备合理解释。绿帽事件结束后,分身会受潜意识或系统置入脑中的显意识驱动,尽快离开恋人,并于无人关注时瞬间回归本体。 一旦与恋人相遇,提及该事件或有其他事件受分支事件波及,则本我便会对「主事件」产生「记忆盲点」,而对分支绿帽事件对答如流。 5%概率会引发「报应之果」。 好多人在巨屏前讨论这个问题。大家的关注点倒不是在「薛定谔黑猫卡」上——它和「镜影随念」差不太多,只不过是主意识和副意识倒个个儿,触发点不是强烈思念,而是绿帽事件,仅此而已。大家好奇的是这个「报应之果」是什么东西,遍查「用户互动与知识库」,也没有发现相关说明! 「KB做得太差!」一个明显是在外企工作过的朋友埋怨着。 「说得什么鸟语,这还用基础知识库吗,淫人妻女者,人必淫之,如此简单!」 自己还没有女儿,李晋霄也没太当回事,首先自己就不会淫人妻女,其次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生出个女儿。 也有玩家高深莫测地摇头:这个系统很诡异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弄出个时空穿越! 还有一群人在议论这个奇高的触发条件:综合情感强度800 ≥分,贞心≥160分,淫骨≥60分。有一个玩家有二十几个恋人,竟没一个达到这么高综合情感强度的,这倒也可以理解。有个玩家最亏了,就一个老婆,综合情感强度也才七百六十多分。 李晋霄调出系统界面。数据跃然眼前:「苗苗」综合情感强度:1200(峰值锁定!)贞心值:151 淫骨值:68. 到达极限的综合情感强度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莹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想起刚刚红绡帐里苗苗伏在他胸前时的低诉:「妾身……」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心口,「既感念相公的救命之恩,又仰慕相公的绝世诗才,更有这两世纠缠的夫妻缘分,这情丝早已理不清、剪不断了。」 她仰起脸,目光似盈盈秋水:「相公可知何为入骨相思?」不待他答,便自顾自地细数起来: 「晨起梳妆时,偷偷将您枕畔落发收进香囊;用您的茶盏就着残留的唇印抿一口,便觉得与您唇齿相依;故意将' 远上寒山石径斜' 读错,只为看您蹙眉指正时专注的模样;学工尺谱时故意唱错音,贪恋您握着我的手腕耐心教导的温存……」 说着说着,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她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你尽管放手让苗苗绿你,苗苗有好多的小想法呢,相公且配合!」最后几个字带着几分俏皮,却掩不住眼底的认真。 那1200分峰值锁定的情感值里,翻涌着二人原始的性欲与献祭快感。绿帽癖和红杏欲念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每一次喘息里发出濒断的颤音。 李晋霄想玩一把火。他点开苗苗的进阶模块,看了一下她和李若的关系,发现对他居然只是「好感」,甚至连淡绿色的「暧昧」都算不上。 他在这丫头的朋友圈里还真找到一个男子,看上去应当就是那个于小波,仔细研究了一番他的相貌,觉得苗苗的形容有些夸张了: 一张棱角与横肉交织的面容——眉骨高耸,眼窝微陷,衬得那双黑亮如漆的眸子愈发锐利逼人。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三分凶相,眸光清亮如寒星,倒显出几分魅力。颧骨下方堆着两道横肉,既有点阴沉狠厉的劲儿,又透出股粗豪的江湖气。鼻梁虽高挺笔直,却被一道狰狞刀疤横贯而过,疤痕处的皮肉微微隆起,与两侧的横肉连成一片,像刻意雕琢的战纹。 头发粗硬似鬃,虽用铜簪勉强束起,仍有几绺不服管教地支棱着。两鬓的短发根根直立,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他与苗苗的相性是-8%.李晋霄将这个相性一气提高到 48%点,本来还想调得更高,只是怕于小波这人有问题,过不了比目佩这一关。苗苗的贞心随之提高了16点。 他最终决定买一张「薛定谔黑猫卡」。 此时他并不知道,日后奸淫他人妻女之事将会多得数不清,比如念蕾和念慈,漕运总督王棠的妻女潘暄虹和小琬敏,苗苗和她的骚情娘亲,而且这「报应之果」的触发概率也并不是5%——版主这厮不知是粗心还是有意为之,少打了一个「0 」,念蕾和他心爱的女儿同时被人下种的事,他竟要超越时空而提前见证! 他用「奸夫射精量(全员,永久)」和「奸夫阴茎硬度」兑换了170 点绿意点数,代价是奸夫 20%的射精量和 10%的阴茎硬度。 在他点击确认之后,边上有个老兄看他纠结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看来你是真缺绿意点数啊!我跟你分享一个小心得,用魂遁术,在你要绿别人的时候,把主意识过到他身上,只要发生性爱关系,一次最少700 点!」 李晋霄睁大眼睛:子歆绿他那次,连恋人羞辱都有了,才490 点,烟儿绿他这么久还不到300 点。 还剩下124 个绿意点数,他又花了50个绿意点给自己增加了500 点内力。现在加上太乙内元丹的效力,现在他的内力已经快到了2800炁值了,这样的内力,他的参合掌应当初具威力了!最后,他花了40个绿意点数给自己发送了一条潜意识:永远不要担心苗苗对自己的爱! 【贞心淫骨绿意简】(35-37)(淡绿)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4月19日发表于第一会所字数:36244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35) 丑时二刻,我踩着露水来到六师叔的宅院。青石板上映着斑驳的月光,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银子。自从半月前与青霞仙子有一次暧昧后,我每次见她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能绕过六师叔家就绕过去。 推门而入时,六师叔正伏在油灯下批阅文书。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疲惫的面容,额间皱纹在光影中愈发深刻。那张年久失修的桌子歪斜不稳,桌面裂痕用麻绳草草捆扎,却与他案头整齐码放的机要密档形成鲜明对比——每份卷宗都按年份分类,批注字迹工整如雕版印刷。 「来了?」六师叔搁下狼毫,抬眼时目光如古井无波,「齐长风的事,我们得把戏做足。」 他顺手把齐长风的卷宗递给我,屈指敲着案几,逐条分析:金素昧事件中,我和齐长风已经有了一点个人恩怨,但远远不够;我「无尘子养子」的身份查不下去;皇帝赐婚的传闻要善加利用;我一边看着齐长风的密档一边随口支应着:「我和他当时只是意气之争,还要再进一步激化一下:比如他利用烟儿的仰慕,一边占有她,一边折辱我。」 六师叔眯起眼睛,指节在桌沿轻叩两下:「你牵头剿灭元阳教这事,是整个局里最大的' 破绽' ,可元阳教在青云门的暗线,又岂止我这一条?你平日行事稳重,门中' 有心人' 早报给了齐长风。若想后续布局无碍,就得让所有人相信——」 「单是抢个烟儿,分量不够——宋雍与烟儿的事差不多尽人皆知了,」油灯下他眸中精光乍现:「你真正丢一次脸——有发自内心的真实仇恨,才会急于报复,出现重大' 失误' !」 我沉默思忖,六师叔抽出一个卷宗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正是齐长风的密档。 他目光如炬,细细审视着我的神色变化,缓缓吐出一句:「要么,你为他含屌,要么,与他比一场' 龙艺六品' ,输了的话,不管是烟儿,元冬,或是谁,就要被他收入他的' 金嬛藏娇阁'.」我和齐长风第一次照面时所有的细节,都照实跟六师叔说了。 「如果是龙艺六品,你的胜算不大,他的阳具是' 烛龙照夜' 这个级别的!」 我嘴角勉强牵出一丝笑意,却终究难掩窘迫。烛龙照夜仅次于螣蛇堕渊,这是属于上品阳物。 「龙艺六品」与「凤引九啼」皆是新宋立朝八百年来流传的房事较技之法。虽说市井间常闻其名,但向来只有那些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才会不顾体面比试。寻常男子便是听人提起,也要佯装拂袖而去,哪肯当众与人较量这等风月手段? 「如果真比这个,丢了面子不说,再丢一个妻子,我倒担心你真得会方寸大乱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如针,「大丈夫能忍胯下之辱,还不如我把他请到青云门,你的哪个妻子见到了他,芳心大乱,最后给他做肉身布施时,你为他' 服务' 一次!」 龙艺六品的比试可是真刀真枪的,不得不承认,我没什么胜算:二男一女滴血至玊石之后,现场交合,从玊石上光波细腻程度,来鉴定前戏技巧、节奏掌控、对女子的侵犯性强弱;看玉色是深红还是浅粉,来对比双方阳具的硬度、耐力、射精时的爆发力;从玊石现场的震动,来看女子对媾和男子的容貌、身体肌肉、体现出来的情调和阳具外形的满意程度,鉴艺师现场打分,做不得半点假。 六师叔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总之,你对他要有一个发自内心的刻骨仇恨,由你牵头的元阳教行动,才会被你变成针对齐长风个人的报复行动!」 「届时隐皇与教宗的注意力被大大分散,我们便可趁机执行另一套方案——这样的思路,我个人认为更佳!当然,还要禀报圣裁,此事不急,我们慢慢商量。」 他看我低头不语,又不急不余地说道:「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为何要出卖你。」 「先前我给齐长风提供的情报数量是比较有限的,所以我到时我会和他解释——」他突然抬眼看向我,表情似笑非笑,「比如,你亲了婉儿的小脚,勾引她,做了婉儿的蓝颜!你开始承诺说只是干干净净的知已关系,最终却坏了她的清白——我可是缴过守贞费的!」 我强撑笑意,却觉耳根发烫,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我与青霞仙子那点暧昧,她向他承认了?!一想到此,我顿觉天灵盖一阵发麻,羞臊得恨不能遁地而逃,深悔当时亲了她的脚。 「而且,你还为了自己能练出' 龙涎精' ,在她的宝穴内塞进红枣,逼我在' 龙凤交泰仪式' 上献枣,」他指尖轻叩案几,「这般深仇,莫说钱财,便是倒贴银两,我也要将你的' 每一步' 和盘托出!你看看这方案如何?」 说完便垂首翻阅卷宗,面容隐在烛影摇曳中晦暗不明,我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唇齿间不自觉地漏出几句破碎言语:「届时……我必与六师婶,呃……表面功夫做足,当然没必要真得玷污她清白……」 抬眼却见他低头看密档,神色古井无波,后半句话便生生卡在喉头,只觉耳中嗡嗡作响,面皮火烧般发烫。 他将三份密档在我面前徐徐展开,羊皮卷轴与檀木案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抬眼见我面色僵硬,咧嘴一笑,大手在我肩头重重一拍:「晋霄啊晋霄!」摇头叹道,「你这般好面子的性子当真要不得!你我何等交情,不过亲了婉儿的小脚,将来就是她被你下种,我也不会说半句,瞧你这副模样……」 说着又忍俊不禁,「早知你脸皮这般薄,我倒不该点破这桩事。」 「在我的谋划里,你就是要与婉儿双宿双飞的,若我们夫妻能顺道助你练出龙涎精,烟儿她们几个也受用无穷,到时也不用你念我的好,将来对婉儿好一些就行了……」 他怅惘了出了会神,突然咳嗽一声,随即又挺直腰板,指节在案几上叩出清脆的节奏:「假戏必须真做!」每个字都像钉钉子,「要夜夜春霄!你知道,在青云门中,除我之外,还有元阳教的其他暗桩。」 他站起来又坐下,扭动一个僵硬的脖颈:「婉儿若能练出' 凤引三啼' 或更高级别,你到时能允我和她行几次房,我就谢谢你了,你这傻小子,当真是艳福无穷啊!」 他是说私嫁吗? 我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私嫁?可万万不行!最多就是蓝颜……」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忙改口,「只是权宜之计——不,只是演场戏!」我差点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嘿嘿一乐,心不在焉地回道:「婉儿对你自然是不排斥的,私嫁时,一定要多找几个人闹洞房,让' 有心人' 都知道这事,而不是由我本人来告诉齐长风!」 他忽而面色一沉,他向我冷哼一声,「你夺走我的爱妻,我都不用表演,他自然能看得出来——我心里很膈应!」 我突然想起他刚刚说的「要有发自内心的刻骨仇恨」,顿觉后背发凉,急中生智,一拍手:「对了,你还可以假借向我索要钱财、我不给你为由!这不比婉儿私嫁更易操作?!」 我可不想英俊倜傥、侠义无双的「云霓凤凰剑」也变成三师叔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跟你借钱说不通!齐长风天天换着法子给我塞钱呢——我逗你的呢!不说这个了,咱们再看看婉儿的意思,」他向我摆摆手,转而指向案上密档:「你看这三个鸿雁,需得三个不同的中间人。」他蘸墨挥毫,在纸上画出三条互不相交的墨线,「虽然繁琐了些,但日后才好搅乱他们内部。」 顿了一顿,他抬眼望着我:「对齐长风,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设想?」 看他起身为我续茶,我如释重负,被他这个玩笑吓得不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低头看那三个鸿雁:玄冥子(贪财信命)。 玉面罗刹(善妒多疑)。 无相子(好色伪善)。 我镇静了一下心神,暗自长吁一口气,想了一会儿:「如今齐长风长居在通县,不知他在做什么勾当。如果真得我……为他含屌,那后续我的行动,比如,在他的住处下面埋上炸药,就完全合理了。」 他垂下头盘算了许久,一拍桌子,终于有了计较:「方案调整一下:这三个鸿雁将来都由老马来对接,你太年轻,操作这种事那头也未必放心。你想炸死齐长风,老马不同意,去问某个鸿雁和教宗,对方出于诸多考量,觉得借朝廷之手除掉他最好,然后我再将此事密报于他,隐皇父子自然会恨极张胄然!」 我不敢想未来的事了,镇定了一下心神,再看六师叔,觉得他真是智勇双全的国之瑰宝! 六师叔出了会神,边给我斟着茶边说:「可是,这一层只能激得齐长风、郗俭对张胄然起疑,本来就是无中生有,就怕一对证……张胄然要有杀齐长风的真实动机,这样方能一发不可收拾!」 我突发灵感:「对了,三师叔不是在莽龙社吗?到时通过' 鸿雁' 向教宗透露,三师叔受莽龙社张总舵之命,要去抢劫他们炼' 恶时铁精' 的江船。然后让教宗在张总舵尸体上发现一张' 齐长风' 笔迹的书信残页,……不过这也就是一个构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六师叔眼前一亮,微微颔首:「这一招我倒是没想到!你先看看齐长风的密档,我起身活动一下。」 我沉下心来,细细阅读了两页: 「代号:朱门魇方略目标人物。齐长风 「显」 琼琚齐氏嫡子,工部侍郎齐彧独子 生母早逝,由继母抚养长大 生父郗俭,别名隐皇,曾为其生母之平夫 与父亲关系紧张,却不得不维持表面恭敬 厌极其父齐彧的「泥腿子做派」,曾当众讥讽「齐公犁」是「老农过家家的玩意」。 交际能力极强,善于体察人心,胸有城府 府中四房妻妾皆绣阁明珠,「金嬛藏娇阁」内更锁八位人妻,其中仅两名平婚关系,」 跳过我已经很熟悉的生平概况,先扫了一眼他的个人秘档: 「晦」 生父郗俭来访时,亲自为其煮茶——茶未沸便借故离席,留半壶冷水在红泥炉上嘶嘶作响。 郗俭养之如驯鹰——喂以鲜肉,束以金链,性格残暴,贪婪好色,性格变化多端,有「变色情丝蛛」之称「癖」 寝殿四面设等身铜镜。 双性恋,对男宠要求极高,目前只有一个长期男宠。 参加过三次「龙艺六品」,其阳物最高鉴定级别为「烛龙照夜」。 最宠爱其妻室宁桐,美貌有诗才,善长词赋。 酷爱抢夺玷污他人正妻,「金嬛藏娇阁」中八名美艳人妻皆是其对手之妻。 去年因暴雨误了申时三刻的茶会,当场砸碎价值连城的滴漏。 每月初七私自在家中举办「解佩集」,邀多名纨绔去「金嬛藏娇阁」淫玩他人之妻,尝奸淫一女脱阴而死。 这家伙当真无法无天,居然在自己家里搞「解佩集」?! 新宋刑律:凡无正夫署押而私设「解佩集」者,当以轮奸罪剜目去势。虽东南奢靡之地常行此道,亦需要风化大使监礼、三至五名壮士录牒,岂容齐长风这般豺虎假借古礼逞欲? 新宋北方相对保守,在南方和东部地区,这种「解佩集」举办得比较多。名称出自于「解佩环以结言」的典故,主要面向因为蓝颜而出现感情危机的夫妻。 仪式必须由朝廷委派的风化大使亲自主持,且需以正夫签字画押的同意书为凭证。 《礼经考据》中这样提过解佩集:夫解佩集者,肇于迁都之后,盛于东都与东南。其典出自「解佩纕以结言」,承华川先生「存天理须经人欲」之微义,凡因蓝颜致伉俪隙者,可申风化司正,具结状署押。正夫当循古礼,亲解环佩悬于中庭柏枝,示暂弛纲常之缚。是夜,应三阳开泰之数,择三名精壮男子与妻敦伦,司正秉烛录《云雨牒》,鸡鸣乃止。翌旦,妻如拾佩重系夫腰,则夫妻感情笃坚。 新安吕颐晦《保合录》有云:「今正夫纵妻历群阳,犹置剑于洪炉,虽暂屈其形,终砺刚贞之性。故《礼经》云,' 礼者,因人情而节文' ,此之谓也。」 根据古礼,仪式开始时,正夫需亲手解下腰间玉佩,象征性地暂时解除礼教约束。随后,由五至七名精壮男子与其妻子共度良宵。次日清晨,妻子需亲手将玉佩重新系回丈夫腰间,寓意「真情需经考验」,以此证明夫妻之情最终战胜了欲望的诱惑。 我暗自思忖该如何劝说六师叔,可转念一想,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婉儿都要算计进去——不仅要我做她的蓝颜知己,更要她委身于我!这般为国舍身的气魄,这般狠绝与果敢,纵是史书上那些易水悲歌的刺客,破家为国的谋士,怕也要自叹弗如。如此手段,如此心志,我又如何拉得下脸来,说自己舍不得心爱女子?! 烟儿给他作肉身布施时我陪伴着她,同时我给他服务一次,大抵之能这样了。 「六师叔,我看这上面写着,他有一个妻子叫宁桐,有她什么资料吗?」 六师叔不禁莞尔:「还真有她的记录!宁桐很有可能是他的软肋。她父亲宁思归,父女之间有不伦苟且,被他当成了要胁的把柄,这才嫁给他——你看看。」 他抽出一页纸给我:宁思归,东都人士,精研考据之学,所着《东都遗事考》《光云廷议录》《平婚制考》三书,曾震动新宋学界。其论据之详实,考辨之精微,令国子监诸儒叹服,一年半前尚为太学讲筵之座上宾。 宁桐为宁思归之妻与蓝颜所出,齐长风在得知父女有乱伦之事后,以此为要胁,得娶宁女。自宁氏女桐下嫁齐长风后,夫妇不谐。齐氏一怒之下,竟将宁家隐秘公诸于世,使一代大儒蒙乱伦之讥,声名扫地,宁思归遂辞别京都,隐遁山林,昔日门生故旧亦渐相疏远。 齐长风复以宁父安危相胁,逼宁桐就范。桐女无奈,只得认命归心。 看到这里,我忽觉心头一阵刺痛——倘若他日念蕾与风炜亦或是别的蓝颜珠胎暗结,诞下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儿,我自襁褓中咿呀学语,至及笄之年亭亭玉立,灯前课字、病榻调羹,即便与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决然下不了手。这宁桐能嫁给齐长风为妻,又和她父亲有染,必定不是什么好女人。 在新宋,很多父女都非血亲关系,文坛中就有不少女儿写给父亲的香艳情诗,被文人墨客奉为千古绝唱,流传至今。在寻常百姓中,连妻子带女儿一起奉献给他人玩弄的更如恒河沙数。 卷宗翻到最后几页,我神情凝重起来:这个齐长风害人性命竟多达二十余人! 密档仅记录了刑部为其开脱的关节与操作痕迹——哪些官员收了贿赂,哪些证人突然暴毙,哪些案卷离奇失踪,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后面还附了一则齐长风的轶事,读来令人唏嘘: 齐彧所发明的「齐公犁」,足以在青史工部列传中独占一席。我亲眼见过那精妙构造:曲辕如新月般弯出优雅弧度,踏板机关暗藏玄机。老农只消轻轻一踩,犁铧便如游鱼入水般滑进土层。更绝的是那活动犁壁——三枚木楔随意调节,东南的黏土能翻出浪花,北地的沙壤可耕成波纹。当年隆德帝命将图纸刊行天下,各州垦田之效立增两成,田间处处传唱着「齐公犁」的民谣。 齐府不过三进院落,本就不甚宽敞。齐侍郎将数百具从全国各地搜集来的破损「齐公犁」陈列于前院回廊及中庭显眼处,这些犁具看似破旧,却是极为重要:每一具破犁上都详细标注着:采集地(精确到州县乡村)、使用年限(部分还记录着历代使用者的姓氏)、土壤类型(如「陈州黏土」、「陇西沙地」等)、故障类型。 齐长风自幼厌恶这等「泥腿子做派」,视之为家门耻辱。一日酒醉归来,见院中犁具碍眼,竟然命奴仆将这些铁质犁尽数弃之。 齐彧大怒,当即命家法伺候,罚逆子跪祠堂半日。谁知齐长风跪了不到半柱香便不耐烦,起身就要离去。齐彧气得亲自挥鞭相阻,却被齐长风反手一拽,夺过鞭子狠狠踩在脚下,还踏了一脚,冷笑道:「父亲既这般看重这些破铜烂铁,不如认它们做儿子罢!」说罢带着奴仆扬长而去,留下老侍郎呆立原地。 事后,齐彧悲愤交加,欲将这个逆子从家谱除名。继母虽苦苦相劝,却无济于事。就在此时,隐皇突然遣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虽言辞隐晦,却暗含威胁——若齐彧执意将齐长风除名,新宋巨匠院内那数十位追随他研究农学的工匠,恐怕性命难保。 齐彧读信后,双手颤抖,终是长叹一声,不得不让步。双方各退一步:齐彧保留齐长风在族谱中的名分,但要求他每月必须在齐府居住十日。 读到此处,我不禁摇头。看看郗俭是如何娇惯这个亲生儿子的——让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当什么「上师」,更在金花街掷万金置办宅邸。那朱门绣户间,光是伺候沐浴的美婢俏鬟就备了二十人。而齐彧居所不过三进小院,老仆蹒跚,书童稚嫩,却养着五位满脸沟壑的老农与工匠,整日里不是琢磨犁头弧度,就是争吵耧车齿距,这般天差地别,父子若能和睦才是怪事。 我看到有一页上记录着他有一次硬着头皮回府请安的情景:才跨进书房门槛,齐彧的镇纸就挟着风声砸来。「孽障!」老侍郎的怒喝震得窗纸簌簌作响,「琼琚齐氏七百年来,可出过你这等强占人妻、逼得正夫自杀的畜生?!在京都横行无忌,谋人性命,真当王法治不了你?!有朝一日郗俭这棵大树倒了,到时候我看老天爷如何报应!」 齐长风与他父亲齐彧已经势同水火!不过这位花花太岁再是嚣张,到底不敢触怒齐彧背后的琼琚齐氏。那可是新宋八大世家中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巨擘! 齐长风现在在通县元阳庙,与一些水军将领来往密切,六师叔再次催促我,看我线人是否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我和这厮打交道多时,此獠极端多疑,性格变化无常,你千万要小心!」 我点点头,此时突然想起婚制改革,还涉及嫣儿平夫选择,问他了解不了解项仲才这个人,他鄙夷一笑,圣上最厌恶的便是此类伪君子,又跟我简单讲了一下项仲才的为人和轶事。 我们正说着话,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六师叔摆摆手,示意我噤声。 里屋门轴轻响,青霞仙子披衣而出。夜色渐深,她睡眼朦胧,一袭淡青色细棉寝衣轻薄如雾,贴着她温热的肌肤,衣襟处几枝疏落梅花绣得清雅,针脚细腻,衬得她胸前曲线若隐若现。外罩一件藕荷色褙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衣带未系,敞开的褙子下露出寝衣浅青色的领口。 下身是一条半旧不新的绸裤,柔滑的布料裹着她修长的腿,裤脚绣着几道云纹,步履间隐约闪过丝线的光泽,勾勒出腿部的柔美弧度,趿着一双软底绣鞋,鞋面几朵残荷早已褪色,却衬得她露出的脚丫子益发白晳如玉,玲珑诱人。 青霞仙子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纤纤玉指绕着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眼波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儿,忽然噗嗤一笑:「哟,这不是咱们的晋霄弟弟吗?」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这些日子躲我躲得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莫不是还在为那日的事别扭呢?」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着睡后的暖意扑面而来,我正不知如何接话,却见她赤足汲着睡鞋走了过来,突然伸手掐了我胳膊一把,扮出爱恨交加的样子:「要是真不情愿见我,干脆让你六师叔去你府上议事得了!省得你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说完自己先绷不住,掩着嘴笑弯了腰。 六师叔见状,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婉儿啊,你这话可冤枉晋霄了。」他故意顿了顿,「方才人家还红着脸跟我说,私嫁可能不行,蓝颜是没有问题的,我说得没错吧?」他向我挤挤眼。 青霞仙子闻言,一张俏脸顿时飞上红霞,咬着唇瞪了六师叔一眼,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任其中,你……你胡说什么呢!」 说罢气哼哼地拿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故意将她唇印的那侧杯沿朝向我:「李晋霄,想当我蓝颜当然可以,但只能是干干净净的那种关系——你若心里没鬼,就喝一口!」 我拿着杯子,脸涨得通红,一阵冲动之下,低头喝了一口。 「刚才那一口茶,有什么回味?」六师叔似笑非笑地问我,又向我挤一挤眼,「要是觉得甜,婉儿现在就嘴对嘴地喂你一口!」 羞色从青霞仙子的绝美双颊一直漫到雪白晶莹的锁骨之处,推搡了我一把:「李晋霄,你既占了人家便宜,后来却又做起缩头乌龟,往后你那些胭脂水粉也尽可免了,人家再不稀罕你那些小殷勤!」 六师叔脸色一冷,装模作样地问我:「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呢,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青霞仙子的暧昧之情也就发生在半个月前。 当日我去给青霞仙子送点水粉胭脂,正好看见我二师哥要强暴婉儿,掏出袖剑就直接劈了过去。他一看见我就跑了。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断地安抚着,直到她镇静下来,我才松开她丰盈若无骨的身子,她心情也好转起来,还跟我开了个玩笑:「你居然还没吃我豆腐,真是挺君子的!」 然后她低声问我:怎么你不怕他?我这三脚猫功夫,他两下就把我拿住了。 我说他每天都吃我的用我的,连嫖资都是从我这里拿,没有我出钱给他买「赤阳惑阴羊」的血,他一天都活不下去。这时婉儿才知道现在整个青云门所有十一司人员开支,一多半是我在承担。 二师哥是一个编外人员,既不隶属于皇城司编制,更不是十一司在编武官,而他一个人的伙食费用要占到我们整个青云门的六分之一,关键是这种「赤阳惑阴羊」骚味极重,非常不好收拾,厨房的伙夫一看见他就吐唾沫。 二师哥郑君谊因为所练的极乐功卡在第三级,晋级不了第四层,先天赤阳之气经常乱窜经脉,行一些颠三倒四、有违伦常、不可思议之举,听说左大侠在这个阶段也有类似问题,但好在他很快就突破了第四层。左大侠在母阳女之战除了受到眩晕技伤害,内力上也受损不小,原本年初就计划亲自来指点二师哥行气机的,现在他只能继续苦苦等待着。 当初发现二师哥这个赤阳之体的时候,师父和左大侠还是很欣喜的,他的赤阳之精无比分健旺纯正,而且有「先天赤诚之心」,一旦练成,比左大侠的功立会更精纯,参合掌突破到第九重都不是不可能的。 让我给他出嫖资,师父说出来的时候也挺尴尬的。只说这人本性倒不坏,如果能突破到第四层,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而且,有「先天赤诚之心」的人,其实更好相处。二师哥若不是修了这个极乐功,平平常常过一生也是个朴实汉子,不至于每天一门心思地都钻在那个事上。当时烟儿还没跟宋雍好上,他甚至建议我拉着烟儿多和他亲近亲近。 我跟婉儿解释了一下,说完自己也别扭。 她沉默片刻,忽地偏过脸来,眸光如水般在我脸上轻轻一荡。我下意识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潭,却在与我相触的瞬间泛起涟漪,莹白如玉的绝美容颜上倏地飞过两朵红云,像春日里被风惊扰的桃花瓣,还未等我细看,她已垂下头去。 「你六师叔想让我寻个蓝颜,李晋霄,若我与你做个清清白白的蓝颜,你可愿意?」 我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应允。 「我想为你六师叔守住贞洁,为此变卖了祖传的宅院,借了不少银钱,凑足了五百金铢的守贞费,不愿轻易失了清白之身——非得真正心地好的良家子,」她说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我挠了挠头,轻声道:「有很多蓝颜就是知已,无关风月。比如段氏清契三约。」 新宋女子中,纯心灵相交的蓝颜关系十之一二,遵守的便是清契三约: 有观月之礼:可并肩临风赏月,衣袂不得相缠;若执手相看,十指交握不得逾三息。有分茶之礼:许共斟一壶香茗,然唇痕各避盏沿;纵琴箫和鸣,亦止于灵犀相通。有守心之礼:纵有柔荑相援,亦如隔纱诊脉;既怀明月入怀,终不越雷池半步。 「六师婶,能做你蓝颜,已是我……」 「唤我一声婉儿吧!莫再' 六师婶''六师婶' 地叫,生生将我唤老了!」她打断我的话。 「婉儿,」我迟疑了一下,马上便改了口。 我们俩沉默了良久。 她突然微叹一声,低头轻抚身上那件半旧的衣裳,袖口已磨得发白,单丝罗衬裤的膝盖之处还缀着补丁,脚上的绣鞋更是破了个洞,露出嫩白的脚趾。她苦笑一声:「嫁给他这七载,我只添过两套衣裳,连鞋子都是破的。我原以为,只要他心中有我,日子再苦也无妨,可如今,这日子却似看不到尽头……」 她忽然停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仿佛那粗糙的针脚能勾起什么久远的记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有时,我会想念未嫁时的日子……」 她与我聊起那些早已泛黄的往事,仿佛时光的尘埃被轻轻拂去,露出往昔的温润光泽。夏夜里,她挤在母亲、生父和爹爹中间,听着他们打情骂俏、扭捏拉扯,笑声如夜风中的风铃,清脆而悠远。有一晚,她偷听母亲与蓝颜的情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惊醒了假装熟睡的爹爹。他并未责怪,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眼中满是宠溺。 「这件事,我从未对旁人提起过,连相公也不曾知晓,只你知道!」她忽然停下,黑漆漆的眸子深深望向我,像是要将什么秘密埋进我的心底,声音极轻,「就像对锁的玉珏,各执一半,方能成信物。这样,你我之间便有了旁人解不开的情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仿佛一根细细的丝线,悄然缠绕在我的心尖。 那一瞬,我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柔的深海,四周皆是她的气息。可转念想到六师叔,日日在外奔波,而我却在他家中对他妻子动了邪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愧。我慌乱地别过脸,目光游离到门外,仿佛那里有一根救命的稻草。 「李晋霄,你想跟我有解不开的情分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凝视着她精美绝伦的五官,眉眼间流转着一种妙不可言的灵气,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既娇艳又带着几分清冷。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酥痒难耐,我忍不住低声道:「越解越乱的那种才更好!」 她娇嗔地推我一下:「你——这就开始占人家便宜了!反正我俩起头儿就是最普通的知已——」最后的两字被她吞下,底气已经弱到无法掩饰的程度了。 我与婉儿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她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如同初春的桃花,娇艳欲滴。她的唇微微抿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我,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她的眉眼,落在她的唇上,她的唇色淡雅,微微泛着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怕亵渎了她的美好。 终于,她在我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有些慌乱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指尖微微发抖,仿佛想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发丝被她胡乱地撩到耳后,却又很快滑落,偏过头去:「你可不当有不好的想法,我只想和你慢慢发展……你是好人吗?」 「你若用另外一种腔调叫我一声' 好人' ,我便是了!」我低声调笑一句,已然完全迷失在她交织着温柔与妩媚的眼波中,仿佛坠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 「好……人……」她立刻会意,眼波流转间忽而换上了另一种风情。那嗓音又软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云雨之时特有的甜腻与喘息,可转眼间,她又突然板起俏脸,柳眉倒竖:「李晋霄,你就是一个坏人!方才人家哭的时候,你虽未做什么,但搂着婉儿这般久,对得起你六师叔吗?怪不得姜尘看我跟你走得近,专门过来提醒我!」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眼角却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我顿时如遭雷击,从方才的旖旎幻想中猛然惊醒。脸颊火烧般滚烫,连耳根都红得滴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晋霄错了,发誓再不如此了!」同时心里暗恨这个倒霉师妹。 刚才她哭得厉害,我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另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免得她瘫软下去。她整个人贴着我,柔软的身子几乎嵌进我怀中,头靠着我的肩,湿热的泪水透过衣衫渗到我胸口。那一刻,她的腰肢细腻得像是握不住,手下的触感温软如绵,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正当我思绪纷乱时,婉儿却轻轻踢了我一脚,一脸娇嗔地瞪了我一眼:「那以后我的脂粉怎么办?我的行头,以后你这个蓝颜都得包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蛮横,却又透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仿佛在提醒我,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清澈光亮的美眸中有一丝仙气般的灵动,怪不得有「青霞仙子」这样的绰号呢! 这一句话说得我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婉儿穿着一双平时起居比较舒适的软底绣花鞋。我低头看了一下她的鞋子。在她左脚鞋子在大脚趾侧边,靠近脚掌的位置,果真有一处小小的破损,露出一抹雪白肌肤,更是增添了想象中她脚的柔软与娇嫩,让人不禁想象那双鞋下一定藏着一双如玉般光洁、形状完美的嫩足。 「你的脚多大?我给你买几双鞋子吧。」 「你帮了我、还有我们家这么多,以后又要做我的蓝颜,多少也得给你点甜头……」 她似乎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低语如絮:「你脱了鞋子自已量……」 婉儿徐徐将脚抬起,搭我的腿上:「我听人说你最爱亲女孩子的小脚了,只许用手量,不许……亲!」她脸上酡艳如火,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轻轻地握住婉儿的脚踝,感觉她的皮肤如同绢丝般柔软滑腻。她的鞋子虽是日常穿着的软底绣花鞋,但鞋面上那模糊的牡丹花纹依旧透出一种过往的华丽。那小巧的鞋面上有一处破损,露出的雪白肌肤显得格外娇嫩。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脚上的鞋带,感受到她微蹙的眉头和羞涩的眼神。 我先脱下了她的左脚鞋子,正要隔着白袜用手丈量,婉儿指着我的下面,腻声轻笑道:「算了算了,真做了婉儿的蓝颜,这点甜头还是可以给你的,脱了人家袜子吧,你瞧你下面那宝贝没出息的样子……」 她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我下面的小帐篷。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羞意不胜,红着脸垂着螓首,洁白的脖颈也都染上了一抹令人心动的胭脂红。 我脱她袜子的时候,感觉就像除去她的亵衣……婉儿向后一靠,小腿伸直,那双绝美玉足几乎就碰到我的小帐篷了。我心里狂跳不止。 她有一双极其秀气的嫩足,脚趾纤细,足弓的弧度柔美,足如凝脂般白皙光洁,仿佛一朵未染凡尘的莲花。我用手轻轻地托起她的脚,感受脚底的温暖和质感,然后小心地将右脚的鞋子也脱下,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量尺寸的时候,我用手掌从她的脚跟量到大脚趾的尖端,感受着她脚的长度,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测量她的脚宽。整个过程,她的脸红得像晚霞一般,星眸半是羞涩半是期待。而我的体验,可以用两个字来概况:「梦游!」 触手之间是无法形容的柔滑鲜嫩,更有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热力令我心荡神摇。她看我如此失态,料我是把持不住,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场景,五根可爱的足趾也娇羞不禁,蜷缩起来。 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却更添撩人之意:「往后你就是婉儿的蓝颜了……」 她眼波盈盈,玉指轻轻点在我的掌面上,樱唇微启:「若真想亲……便亲一口罢,只要你不怕你六师叔找你算账,哼!」 说到这里,她霞飞双颊,忙以罗袖掩面,却从袖角露出一双含情杏眼,「起头最多就是这样,好吗?」 声音渐低,她羞涩地垂下头去,不敢看我,「将来咱俩若是真好上了,婉儿这身子任君采撷,便是再羞人的花样都依你……」她颤抖的声音细若游丝,「唯独……那里,不许你那坏东西进去!我和你六师叔可是交了守贞费的,怕别人笑话……」 「我,我答应!」我咽了一口口水。 「……若是婉儿苦苦求你插进一点——浅尝辄止的那种,你便同意,好不好?」 她已经情动如潮,伏在我的怀里,一手捂住脸,一手掩住下体,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婉儿是第一次找蓝颜,你不许看,那里已经……」 我强行拉开她的手,惊讶发现她素白的单丝罗衬裤在腿心处洇开一片暧昧的湿痕,隐约可见底下肌肤的柔腻光泽,在光影间流转着羞人的水色。 「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点点头,面若三月桃花,眼波潋滟如春水,贝齿在朱唇上咬出一痕浅浅的月牙印。喉间溢出一声似泣似诉的轻喘:「你今日若真要强要了婉儿……」纤纤玉指揪住我的衣襟,力道却软得像是欲拒还迎,「婉儿……婉儿便赖上你了……」 我一时冲动,抱着她的小脚丫便亲了起来…… (36) 青霞仙子以春秋笔法三言两语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下:「相公,妾身还当他是千肯万肯,才逗他亲奴家小脚的——却妾身是自做多情了!」 六师叔面色一沉,指节重重叩在案几上:「晋霄!」这一声喝得我心头一跳,「江湖儿女讲究个痛快,你若无意,当初就不该碰婉儿的小脚;若是有心,又何必躲躲藏藏?」 他目光如炬,直直刺过来,「今日当着婉儿的面,你给我个准话——这蓝颜知己,你当是不当?」 我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当然真心……呃,荣幸之致!」 青霞仙子噗呲一声乐了出来,把水喷了一桌子:「这是过堂,被生生吓得吧!行了行了,只是做个心灵知已般的蓝颜,你可别想那些不该想的!」她眉眼弯弯,嗤嗤轻笑着。 看着青霞仙子这个做派,六师叔微微一笑:「婉儿,说正经的,对晋霄,咱们是知根知底的。若是能跟你真心相恋,我是一百个乐意!」 青霞仙子霞染双颊,雪白颀长的脖颈泛起一抹羞红,垂眸瞥了我一眼,头深深地垂到起伏不定的傲挺酥胸之上。 「晋霄,主动一些!」 六师叔见我没反应,又向我努努嘴。 我得到鼓励,也因为今天异常暧昧的气氛,激动之下,突然冲动之下,大着胆子伸出右手,压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她的手指修长而柔软,肌肤细腻如凝脂,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瓣,柔滑得让人心神一荡。 「哼!当着人家相公,占人家便宜……」 婉儿那纤纤玉手在我掌心间蓦地一颤,宛若受惊的雏鸟振翅,那张倾世容颜霎时飞起两抹艳若桃李的绯红。她眼波潋滟地睨了六师叔一眼,忽地皓腕轻旋,竟主动将柔荑翻转过来——先是尾指似有若无地一勾,带着人妻欲拒还迎的羞怯;继而无名指与中指如藤蔓缠绕,每一寸肌肤相贴都激起细微如电流般的战栗;最终拇指相扣时,她掌心那道纤毫毕现的姻缘线,恰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我的生命线上,恍若前世就已镌刻好的天作之合。 我们三人俱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这两只交缠的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蜜。 这哪里是寻常握手?分明是颠鸾倒凤、如胶似漆的前戏。她掌心沁出的细密香汗将我们交握处浸得滑腻温热,最要人命的是她突然紧扣,十指交缠的力度骤然加剧——恍若两具躯体在红罗帐中交颈缠绵、抵死承欢,从唇舌到四肢,从性器官到体液,当真纠缠得密不透风,再无半点间隙。 婉儿呼吸急促,淡青色细棉寝衣下,那双高高隆起的乳峰波浪一样起伏,连带着衣襟上的绣花也轻轻颤动,像是被风吹过的花瓣。 她的唇微微抿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相公,得定个家法,若不然我俩哪天一时情动、做出丑事来,让你这个正夫没面子!」 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风吹散的轻烟,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股娇嗔的意味。 「好!」六师叔突然亢奋起来,脖颈青筋微凸,「最开始呢,都是先做知已,说个私密情话,偶尔亲嘴搂抱,爱抚狎戏,也只是一个闺中雅趣,」他嗓音发颤,目光在我与婉儿之间来回游移,活像个说媒拉纤的喜婆。 她的眼睛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轻快地问道:「李晋霄,你是怎么想的——想段氏清契三约的关系?」 此时,她随意地盘腿坐着,一双纤美圆润的脚踝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外,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足弓线条优美,脚背白皙如玉,五只纤细修长的玉趾在我的腿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撒娇,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密与暧昧。 「不,我听你的!」我的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 她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终于握上了我的手,手指在我的掌心轻轻挠了挠,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对我的反应表示很满意,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下巴,小琼鼻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得意与娇俏,轻哼了一声:「好,现在考验你一下!」 她的手指轻轻一拉,将胸口的衣襟拉得更开了一些,露出一片晶莹如玉的肌肤,左边雪腻肉峰已经大半落入我的眼底,甚至那抹令人惊心动魂的淡红乳晕也微微闪现一小片,她的动作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挑衅,却又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羞涩。 「想看更多吗?」她忍着笑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了脸,「格格格……」她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微微颤抖,笑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 「看来晋霄没这个自制力!咱们就用晏月楼的' 五契谱' 那套中规中矩的家法吧!」六师叔说道,「晋霄,婉儿,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你俩彼此爱慕的心思我也知道了,以后晋霄来咱家吃饭,你俩就用鸳鸯箸,那倒便宜也就二三文钱的,将来要过夜的话,我还得准备一双煎心鞋,一百来文钱呢,我一时还真拿不出来!」 婉儿偏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咱俩送他一只' 浮生引' 折扇?」 我心里麻酥酥的,六师叔则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嘴角。 自新宋开国二百年起,这便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妻室与蓝颜定情后,正夫要赠一块素心珏,妻子则要与蓝颜合送一把薄幸引——倒不是真说女子薄情,不过是闺帷间的情趣调侃罢了。浮生引是薄幸引中最顶级的折扇,其寓意相当于从心灵到肉体对相公的彻底背叛。 而六师叔所说的「五契谱」,是二百一十年前新宋嘉定年间风流才子晏月楼所创。此人曾任礼部风仪司主事,后辞官纵情风月,一生当了二十几个人妻的蓝颜。 他与多对夫妻相处,所提之「五契谱」广为流传: 第五阶,浓情知音,于外执手论诗、凭肩赏月,内宅同室听雨、联榻观书,衣衫不除,罗袜不褪,相拥而暖,不逾中衣之界,唇齿相亲,仅限香津暗渡。 十次幽会以上,方能进阶。 第四阶,红袖添香,虽裸裎相对,莫启玄牝之私,当守玉门如关。 五次幽会以上,方能进阶。 第三阶,可有枕席之欢,燕婉之乐,但不得蓝田种玉。 三次幽会以上,方能进阶。 第二阶,红绿同辉,正夫仍可入帷,然锦帐之内,以蓝颜为尊。妻子为蓝颜生儿育女,视同已出。 第二阶到第一阶就没有限定了。 第一阶,白首之契,名分易位,情缘终定。妻改称正夫为兄,视蓝颜为夫君。或夜嫁或私嫁,不得再与正夫有肉体之欢。 每进入下一个阶段,都需要正夫首肯。最后晏月楼有十一名夜嫁之妻,五妇有私嫁之实,便是正夫每退一阶,都觉得极为刺激,一步一步将爱妻拱手让于他人。 听到他一百来文钱也拿不出来,却在谋略天下大事,我一时心情极为复杂。 「晋霄,你可能不知道为何她要与你送我' 浮生引' ,」六师叔与婉儿对视了一会儿,又转脸看向我,再开口时,声音中含着无限沉痛:「不怕你笑话,我让婉儿找蓝颜,是因为我养不起老婆了。有一天我回家和婉儿求欢,她哭了,家里没钱买米买菜,两天没有吃饭了……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别人家借点,她说,借了太多人家了,都没还,没脸上门再借。」 我心里一沉。 真英雄皆如寒铁铸剑,宁断不弯。胸中藏的是山河社稷,眼底映的是烽火狼烟,哪有余温怜取枕边人? 婉儿却忙不迭地打断他的话:「相公,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也就那么一次,后来晋霄不是帮我们了吗?你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婉儿不会完全背叛你的,只是一个情趣……」 我站起身来,也不跟他们解释什么,拔腿就往回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却是三师叔跟我说的一个事:你六师叔那把曾斩敌酋的云霓剑,在当铺三个月没钱赎,竟成了死当了,就为了区区26斤糙米! 我拿了200 金铢放在六师叔面前:「六师叔,你不是还欠100 多金铢的外债吗?无债一身轻,咱们还有多少大事要做呢!」 六师叔也是真性情,豪爽一笑,一句话没说,让婉儿收了起来。此时夜色已深,我刚要告辞回去,六师叔拉住了我,笑得意味深长:「晋霄,你六师叔时常跟你师父伴驾,也学了一点圣上的雅意,婉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坏了贞洁,以后就你一个蓝颜,各家都有各家的蓝颜规矩,我这人图省事,就五契谱吧,你俩悠着点,到哪个阶段言语我一声!」 「我不同意!」婉儿负气一般,轻抿着唇,半幽怨半撒娇地语气向我轻哼一声,「李晋霄可说了,就段氏清契三约,咱们家这般上赶着,倒显得婉儿的身子有多拿不出手似的……」 她肌肤如美玉生晕,声音渐低,贝齿轻咬下唇,羞态撩人。 我握住她微凉的柔荑,一时恨不得搂她入怀:「怎么会呢!」 她倏然抬眸,眼波流转间嗔意盈盈,却又藏着一丝期待,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清纯中透着一丝娇媚:「我且当着自家相公的面问你——」她嗓音轻软,却字字勾人,「从第五阶咱俩亲吻拥抱,到第四阶裸身相爱,需十次幽会之后才可以,你能把持得住吗?」 「二十次也行!」 她瞟了六师叔一眼:「可若在这十次幽会中,有人偷奸耍滑,虽没有脱光人家衣服,却把手伸进人家的亵衣之内,把婉儿全身上下都玩遍了,让婉儿……也暗爽了好几把,一回家都得偷偷换亵裤,这算不算犯规?」 我干咽着唾沫,不知怎么回答,婉儿「噗嗤」笑出声,指着我下面搭起的小帐篷,对六师叔道:「瞧见没?还' 清契三约' 呢!连这点考验都受不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六师叔起身,意味深长道:「夜深了,晋霄明日还要办差。不如……下次再考验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婉儿,送送你未来的相公吧。若是他这回偷奸耍滑,你就顺着他,回来只管换内衣,我倒头就着,什么也看不见!」 我伸手便要拉婉儿的手,婉儿犹豫了一下,突然一转身格格笑着逃进了里屋,只余一缕幽香萦绕在我鼻腔。 第二天一大早我先去找凝彤,得知她竟还要被皇城司的人盘问至少一天,只好怏怏回到绿谨轩,此时念蕾和双生两人各牵着一匹马说说笑笑,也准备出发——念蕾想趁着婚前再去京都附近的名山古寺看看风景,拜访一些真正的释家高僧,她要申请加入「玉炉冰簟仕女会」的采苹生,需要提交一些自己的风雅之事。但深山寻访名僧这种体验未必有多大优势,元阳教现在自居正宗释家传法,反让真正苦修之高士不为世人所重。 晨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 「相公……」念蕾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我的嘴角,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幽香,「既然咱俩已经订了婚约,」唇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杏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我,「妾身是不是可以……约他了?」 我心里一沉,嘴角扯出的一脸欣喜和语气上的夸张,自己都觉得假:「好!绝对没问题!」 念蕾掩着嘴笑了起来,又仰起脸,手指缓缓地抚着我的眉头:「我的俏郎君,看你这副失魂落魂的小模样……」她又凑近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将额头抵在我肩上:「我只是先和他通个气,若是见面,相公你得在场才行!这点规矩我还是懂得!」 我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每一分每一秒都无限珍贵,她在我怀中轻轻扭动,发间的步摇叮咚作响:「抱这么紧……怕我跟张玉生跑了不成?我现在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叫着你的名字。我买的这对' 怜心豆' ,是走了特别的门路的,掌柜的发誓这对豆子绝不是三五成簇的,是一枝就一对,而且是百年一遇的绝品契阔豆!一旦负心背誓,马上焚心噬魂。情深意重的恋人一旦触碰,下一世轮回还是夫妻呢。」 「所以,不许你吃他的醋,他在我心里,只占一小角,你几乎是全部!」 我深情地看着念蕾:「我可能永远做不到不妒,不吃醋,但对你的爱不会动摇!对了,采苹生的风雅之事,我倒是可以帮你——」 我附在她耳根上低声说道,「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那无心和尚吗?我若请他来咱们家,白天和你辩经讲偈、机锋问答,讲佛法的妙处,晚上你给做肉身布施,给他说你身子的妙处,三天三夜,也许入选成算更大?」 无心和尚精通佛法,只一个空性是不够的。 「那你看到时与他辩论哪一句?」 我附在她耳畔,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喑哑:「京都多少贵女为听他一句佛法,甘愿褪尽罗衫,奉上玉体?」我的手指轻缓划过她的锁骨,似羽毛般撩拨,停在她柔腻的颈侧,「来了自然不来白来,不让他占尽你的便宜,当然不行!白日与你辩经论道,谈' 空即是色' 的玄机……」我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夜里……便由你以这鲜嫩胴体,为他亲身演绎' 色即是空' 的销魂奥妙……」 她身子一颤,锦裳下的曲线微微起伏,散发出令人心动的热度,「这句太普通了……」她眼波流转,杏眼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已带了几分娇喘,似羞似嗔。 「那就——' 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 ,」我咬着她的耳尖,嗓音低沉如蛊,「连肏你三天,看他能否爱上你,」我的话音未落,心底却涌上一丝酸涩,似有根刺悄然扎入。 「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讲的是淫怒痴可以面对、但不要执着起贪爱之心的修行观。 她整张俏脸染上艳丽的红霞,脖颈泛起诱人的粉色,仿若熟透的蜜桃。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衣料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撩人心弦,「那你……可要狠狠吃一顿飞醋了……」她的声音越发柔媚,带着几分挑衅,「还是……在与你成亲之前,再让另一个男子的东西,在我身子里进出千百次?」 我的心猛地一揪,似被利刃剜了一下,痛得几乎窒息。她却突然凑近,湿润的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红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等我和张玉生从渔阳回来……」 她的气息温热,带着致命的甜腻,「你怕是要将我锁在榻上,三天三夜都不肯放我下床……」话未说完,她羞得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嗔我一眼。那眼神,七分娇羞,三分挑逗,似一柄软刀,直刺我心头,烧得我欲念丛生,却又痛得难以自抑。 「那就安排在我们俩欢好之后,也未必是成亲之前。」我和她新婚嘉禧的时间,大约看皇帝意思。 念蕾羞答答地点头,「嗯,到时带上你……」那含羞带怯的神态迷得我如痴如醉。突然之间,我和她心意相连,我终于得以一窥念蕾内心深处的情欲: ……刹那间,我的神魂仿佛被卷入一片旖旎星漩,念蕾心底最隐秘的情潮如极光般在我灵台绽放。那不是凡俗女子扭捏的欲念,而是凤凰涅盘般的炽烈—— 她既渴望以多情之姿网尽天下才子倾慕的目光,又似一件稀世珐琅,要在不同藏家的掌中辗转摩挲,从各异的爱抚里品鉴出千般妙趣。 在这心意相通的瞬间,我非常确定:除了张玉生,她对其他男子的兴趣,与其说是情欲使然,不如说是一位绝色佳人想证明自己值得被众生倾慕。 她对我的爱,是赤诚的,平等的,无所不在的,既有惺惺相惜,也有仰慕痴迷,有时是母亲对幼子一般的怜爱和关怀,有时是妻子对丈夫的尊重和情趣,有时小女孩对大哥哥一般的调皮与撒娇。我全方位地满足了她对爱情的一切想象。 在这灵犀相通的玄妙境地里,我分明窥见她最内心隐密的角落,藏着一枚晶莹的琥珀——封存着她对张玉生刹那的悸动。就像收藏家在锦匣里珍藏的琉璃碎片,美则美矣,终究不是能佩戴一生的玉佩。 她主动向我敞开了心底的所有秘密,到底有些害羞,忽然伸出纤指轻点我额头,发出一阵的轻笑,像是含羞草被夜风轻抚时蜷起的叶片,将万种风情都融在这欲语还休的娇嗔里:「行啦,我的宝贝相公,别总黏着我啦,去和双生说说话吧!」 双生不顾别人的笑话,扑到我怀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早些回来。我们去京都办完平夫注册,我就要了你!」我在她耳边轻声道,她摇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不可违礼,还是除秽节!」之后用力地攥紧我的手臂,直到念蕾轻声催促,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转身时,我看见她飞快地抹了下眼角。 我回到楼里,轻轻推开雕花房门,只见元冬正弯着纤腰,往我的行囊里使劲塞着一包牛肉,专注的模样活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连我走近都未察觉。 因为说好今天要给她和苗苗赎身子,我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向她讲了一下这个法律漏洞:只要办妥文书,她与苗苗即刻就能成为我的正式妻子。 元冬手中的油纸包啪嗒落在地上,转身时杏眼圆睁,一口吴地软语又甜又糯:「今朝真格可以赎身哉?」话刚出口就羞得吐出粉舌,俏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这半年多天天让她给我暖床,我也学会了一点吴地官话,笑着应道:「今朝就是唔笃的好日脚呀!」 我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一手紧紧扣住她圆润翘挺的丰满臀部:「待我回来,办个小喜礼,我就可以采了你的元红了!」 她俏皮地向我眨眨眼:「不可以哦!你可无权哦!」 虽然我们在床弟之间不知提过多少次这事,但以往都是情趣,元冬却是要来真的了,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躲闪着我的眼光,终于还是羞涩地垂下眼帘,抱着我的胳膊撒着娇,「元冬可以正式约会其他男子了?」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我未置可否,她在我怀里娇声呢喃着:「元冬就想跟别家小娘子一样,先找个平夫,办场风光的大喜礼,与俊俏郎君同游渔阳,……将来能跟咱俩的儿女说这事,不丢面子,是不是太贪心了,爷会不会不喜元冬?」说完便屏住呼吸,一双秋水明眸忐忑地望着我。 我吻着她的头发,狠狠心:「我答应你!」 她有些慌乱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指尖微微发抖,仿佛想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发丝被她胡乱地撩到耳后,却又很快滑落,像她此刻难以平复的情绪——「元冬还要去做皇城司的察子呢!青雨因这个都和我生份了,」 她的眼中竟有些惶恐,「这是天大的福分……我还不知足,贪念太重,会有报应反噬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爷,奴婢愿为你死,不是报恩,是真心爱煞了你!」 「咱俩和真夫妻还有什么区别,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轻刮她鼻尖,「看来我家小娇妻这细皮嫩肉的小身子,要便宜新来的大师兄了?」说着拉她在床沿坐下。 新来的大师哥公孙逸行之前在镜湖宫,已近而立之年,一道寸许长的浅疤自左额斜划至眉骨,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眉宇间锐气凌厉逼人。身形修长似青松,靛青武袍下隐约可见虬结的肌理,行走时袍角翻飞间,隐约可见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青云剑。 此人绰号「冰魄郎君」,眼中常含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即便是最寻常的站立姿态,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同门弟子私下都说,大师兄身上那股子寒意,连三伏天的日头都晒不化。 她拉着我的手,第一次跟我开口说她的灰色童年:「爹爹出事那年,娘亲才怀上我……五岁就跟着娘给主子浆洗衣物,娘总捧着奴婢皴裂的小手落泪,说若是前皇太子正常登基,我当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襟。 我心头猛地一颤——若不是当年宫变,她本该如烟儿般养在深闺。她们的父辈同为皇子近侍,只是烟儿的父亲效忠今上,今日是天子近臣,将来一旦外放至少是四品以上的大员,而她父亲却因皇太子一案连累全家落入贱籍! 「傻丫头,」我捧起她泪湿的小脸,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你不过是想堂堂正正做个寻常女子,过了今日,我的小爱妻想怎样便怎样。」我柔声问道:「且说说,你还相中了谁?」 元冬泪光融融的鹅蛋脸被光线镀上一层金边,圆润的轮廓本该显得娇憨,偏生那对含情目下的卧蚕平添三分媚态。她忽然抿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涡:「这些天……爷可注意到奴婢常与谁走动?」 「除了' 冰魄郎君' ,」我故意板起脸,「还有皇城司风流倜傥的姚大人?」 「大师哥虽然冷了一些,也不如爷俊秀,倒是别有男子气概,就是有点色,眼神时时绕着元冬的胸上看,叫我' 冬儿' 时嘴角一挑,弄得人家心慌意乱的……」 元冬眼睫低垂,香腮微红,顿了一顿:「那老姚,京都人氏,见多识广,那张嘴能把死人说话活,长相也没得挑!」忽然噗嗤笑出声,「前儿夜里他教我认星宿,竟拿星图七宸来比划,」她学着姚唐慵懒的腔调,「这颗天璇是郑红艳,那颗开阳是尚玉,那颗摇光是谁谁,」她手指突然点在虚空某处,「最后这颗璆琅星,他说要留给我,我当时差点就允了他……」 新来的姚唐虽然年近不惑,岁月却将他那副自少年时便以美男子着称的骨相雕琢得愈发夺目。皇城司的正七品鸦青官袍穿在他身上也比别人多三分风流意味。他有六房妻室,传闻取过三十几个处女元红。 他来了之后,当天见过老马,就来绿谨轩拜会我。就在孙大方走后的次日,十三日那天钱大监托钱小毛来了一趟,给我递了句口信:「宝物已启,往后自有更多潘安宋玉入青云。」我见过姚唐,方才参透其中机锋。 「另外还有一两个,元冬都没看上,便同时和他俩交往着,最后谁得了大彩头,相公你来定,嘻嘻!这就是相公唯一的权利了!」 「元冬之前跟你说,先找情郎,交往一段时间,嫁给他几个月,还不许爷碰元冬,」她摇着头自嘲一笑,「如今真到了这一天了,」我的心一颤,她深情地看着我,「既然不用注册平夫,我们就来个假的平婚燕尔,爷不用等两个月了!」 我不再多言,脱下她的罗裙,一只手大肆揉捏着她翘臀之上两片紧挺的臀瓣,另一只手伸向她雪腻修长的大腿中间:「你平婚期打算多久?」 「最长十五日、二十日……」她在我怀里化作一汪春水,鼻间溢出幼猫般的哼唧,「能去趟渔阳便好,」她仰起绯红的小脸,眼中水光潋滟:「我们只要不做平夫注册,他能奈我何?」 又拉着我的手:「元冬跟别人平婚三天后就偷着给你一次!要是相公爱元冬呢,元冬就恃宠而骄再提个过分的要求,」她吐吐丁香小舌,露出小女儿情态,「元冬想求个恩典——有一个馨香蜜月,跟平夫去一趟渔阳,找个最便宜的客栈住个七八天,一来一回走水路也快,最多二十天,就永远是相公的妻子了!」 她眼中闪烁着的期盼像是狂风中一丝微弱的烛光,我心里一热,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傻丫头,既是你心心念念的渔阳,相公要让你住最好的地方,咱们家的别墅比外面的都好一些。」 「咱们家?」她从我怀中挣出,杏眼圆睁,连声音都变了调,「在渔阳竟有产业?」红唇微颤,「那地方……那地方的房价比京都贵三四倍呢!」 我没再细说:「到时我来安排——你三天后真给我一次吗?」 元冬看我不想多提,也没再追问,笑着凑近我耳畔:「到时特意不净身,下面流着他的浓精……爷就着人家的东西,好润滑!」 妻子般的气息,就是体息、温度、语气、距离……都是肌肤相亲多年才有的熟稔。我已经记不清她给我暖了多少床了,后来更是来了月事才不同床共枕。看她红唇微启时,贝齿间那抹诱人的粉舌,浑身血液都往下涌去,下面已经涨得不行了。 元冬显然也动了情,雪白的肌肤泛起桃花般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忽然轻咬下唇,这个往日里带着几分怯意的小动作,此刻却显得格外撩人。 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扣住她后颈。她顺势仰起小脸,在我俯身时主动迎了上来。唇齿相接的瞬间,她灵巧的丁香小舌便渡了过来,带着甜腻的香气。 她玉臂如藤蔓般紧紧缠上我的后背,指尖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我们吻得忘情,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分开时,一缕银丝牵连在我们唇间,在烛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没一会儿我便将她脱得净光,一双雪白浑圆的巍峨乳峰,两只嫣红的蓓蕾傲然挺立,我一口叼起一只,开始品尝起起来。 「爷……」她语不成声,「现在可明白了?元冬……哦……永远是爷的人,只不过身子偶尔要借给别人用用!」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我们又聊起平夫这个话。看着她掰着手指细数:「对了,双生跟你提过张玉生吗?」我又想起今日和念蕾告别时的情景。 「双生见过念蕾姐心仪的那个男子,说长得极帅,双生说,念蕾姐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含着笑,他一走,念蕾姐就跟丢了魂一样。」 元冬突然意识什么:「爷,念蕾姐最爱的还是你呢!双生跟我说,这些天念蕾姐常对着她叫出你的名字,笑死人了!其实再早之前,在你俩还没定下关系时,她与双生十句里面有七句说的都是你!」 她眼含深意地看我一眼,我点点头。 念蕾在元冬心中仿若天上皎月,不仅行事做派处处效仿,连穿衣打扮都亦步亦趋——念蕾爱穿天水碧的罗衫,元冬的衣橱里便再不见其他颜色。 更甚者,连说话时那点儿孟岭口音她都去学,尾音总爱往下轻轻一扬,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缠绵意味。最绝的是她临摹念蕾的娟秀小楷,那笔锋转折处的劲瘦,收笔时的利落,竟与念蕾亲笔难分真假。 元冬瞥见日头已近正午,纤纤玉指在我肩头轻轻一推:「时辰不早了,我已吩咐伙夫备了些可口的饭菜。」说罢便从床畔取来新置办的暖秋裤,斜倚在锦绣被褥上,将两条雪腻丰盈的玉腿屈起,足尖微微上勾,顺着裤管缓缓提起。 我不由自主地撑起身子,凝视着她这番动作,心头涌起说不尽的亲昵之感。这暖秋裤真是物有所值,加了云青铜丝的料子极是奇妙,既服帖如第二层肌肤,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将她大腿的丰润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窗纱透进的日光为那布料镀上一层柔光,隐约可见底下肌肤的细腻纹理与温热光泽。 「把那条月白罗裙递与我。」她忽然嫣然一笑:「今儿个下午你就要为我赎身了,爷!」 我刚要伸手去够,她又唤了我一声,眼神和语气都有点奇怪:「爷!」 我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替我穿上这裙子!」她眼睫不自然地眨动着,定定地看向我,抿着嘴,那对好看的卧蚕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两弯初生的月牙卧在桃花眼之下——不是那种刻意描画出的精致弧度,而是天生带着几分温软的、让人想起新蒸米糕的柔嫩弧度。 我的心一阵狂跳。 「贱奴才,跪下来,服侍我!」她轻拍我的发顶,声音颤抖着:我依言下跪,见她双腿微微屈起,腰臀轻抬,深灰色的暖秋裤紧紧包裹着丰腴的大腿,从腿根到膝弯都绷出饱满的弧度,小腿却依旧紧致浑圆,散发着若有似无的体温与幽香。这般景致看得我心头一热,竟不由自主地俯身凑近她腿间,深深吸嗅那独有的体香! 我帮她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罗裙往她腰际拢去。她配合地微微抬臀,让我将裙腰系好。 待穿戴停当,她站起身来轻轻一抖裙摆,那月华般的罗裙顿时如流水倾泻,将方才的春光尽数遮掩,只余一截雪白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这般欲露还遮的风情,反倒比先前的赤裸更叫人怦然心动。 元冬又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一双素白罗袜递给我,抬起右腿,一双纤巧嫩白的小脚丫子轻轻点在我的皂靴面上,用力拉了拉暖秋裤,露出半截雪腻的小腿,她凑到我耳畔:「刚才服侍得很好,贱奴才,现在,伺候你女主人穿袜子……」 沉默在阳光里蔓延。 以前多少次的床上情趣,她都不同意,这是她第一次生涩的尝试。 元冬的小嫩脚丫子是我的最爱,足型纤巧,足弓微弯,似一钩新月,透着几分柔韧的力道。脚背肌肤莹白如雪,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脚趾圆润如珠,趾尖泛着淡淡的粉,像是初绽的樱花瓣。 「穿的时候不许亲!这是你男主人的特权!」 我下面翘了起来,默默地给她穿上袜子,又抱着她纤巧精致的足踝,给她套上绣鞋。 她抱着我的头,声音又软又糯,「将来我们偶尔玩玩,可你要求不低,我得慢慢找,我也很想试试呢……」 「要找一个本身就比较霸道的……」 她慌忙捂住我的嘴:「行啦,我知道啦!」然后随手拿起妆台上的檀木梳子,三下两下就将青丝挽成个随性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又从雕花衣架上取下我的靛青色外袍: 「对了,烟儿姐前前后后跟我借了差不多六七十银铢了,跟念蕾姐也都借过,一开始说是她自己要买东西,后来我看不像。」她低头系着腰间的丝绦,衣领间隐约透出肌肤的暖香。 我在铜镜前整着衣襟,她执着犀角梳走来,停在我身后半步之距。木梳没入发间时,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耳廓:「这些日子她似乎因为这事,羞于见我们,我怕她老在外面住不好,你师父来这里寻她三次都没看到人影,气得狠了,」 她与从镜中与我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环住我的肩膀,樱唇在我腮边轻轻一碰,「你说,她以后可怎么办?」 她从镜中与我含笑对视,环住我的肩膀,樱唇在我腮边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镜中映出我含笑的面容,仿佛此刻我们在谈论一个完全不相关的女孩子。 我心里一阵感慨,长叹一声,「一个月不超过十银铢,就给她吧!你再见她就主动和她提,说是姐妹们都有的脂粉钱——她若不收,就说兄妹之间相互照应一下,不当个事的。」 元冬斜着身子出现在镜中,将一支玉簪斜斜插在她墨一般的浓密发髻上,「要不,你再和她谈谈,到底她和那姓宋的算怎么一个章程,」转身替我整理衣领时,一咬牙,「若是他要娶她,只是没钱,咱们便借他一些,你说呢?」 我还是放不下烟儿,扭脸看向元冬:「说好了,你的平婚期最长二十天!」 「是的呢!」她答得飞快,耳垂却红了。 「她们几个都是恋人,爱侣,只有你和念蕾,是妻子的感觉,」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说好了,平婚期最长就二十天!」 苗苗和嫣儿给我的感觉都像是深埋地窖的玫瑰酿——那琥珀色的琼浆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时,会泛起经年累月的蜜色光晕,抿一口便教人想起锦帐里偷藏的艳词,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凝彤和婉儿确是极美的海棠露,青瓷盏里浮着胭脂色的花汁,初尝时只觉清甜,三杯下肚才发觉后劲绵长,连眼尾都染上了醉意。 子歆、双生和冀师姐气质相近,当属竹叶青,看似清冽透亮,入口却带着山泉般的甘冽,不知不觉就让人醺然欲醉,偏生还想再斟一盏。不过相较而言,子歆比她俩更活泼一些。 元冬和念蕾就像是江南人家冬日必备的甜酒酿,用粗瓷碗盛着煨在炭盆边,米粒绵软,酒香温厚,饮罢从喉头暖到指尖,最是让人贪恋的烟火滋味。 元冬深情地盯着我,低声说道:「那我十四天便回来,在那里只住三天,可你要答应我,将来再带我去一次渔阳,至少要一个月!」 然后,她又提起烟儿的事:「我刚才提烟儿姐的事,是因为我看她这一辈子是无论如何离不开姓宋的了。若是那姓宋的能戒赌,爷,你对她尽心了!」 我苦笑一下。元冬刚来时对烟儿很好,后来发现烟儿向她借钱竟是为了宋雍,便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有一丝遮掩不住的厌恶。宋雍来这里打牌,她便马上抽身离开,苗苗也学着她那样子,开始冷着烟儿,让烟儿很尴尬。 「还有六师婶那里,咱们的心意可是没一样落下来的,」她含着暧昧的浅笑,瞟我一眼,「她缺什么我都想着,你不用担心。」 我表情有些尴尬:「以后她的衣裳用度,你看她缺那样,直接拉着她去买。品质不要差了。」 元冬撇撇嘴,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参片塞在我的衣兜里:「恭喜我的爷,你又得手一个绝色大美女!」镜中反射的光线照得她的香腮泛起温润的光晕,当我告诉她我把青雨的名字改成苗苗时,她脸红着低声问我:「我昨天晚上本来要去陪你的,隔门一听,你俩动静还挺大的……苗苗这名字也好,青雨听上去冷清了一点。」 我正要领着她出门,她突然紧紧抱住我:「七师婶是巴蜀人,她们那里有个' 择鸾日' 的风俗,我听了心里怦怦直跳,你又是绿奴,必喜欢,等我定下来两三个候选平夫,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戳在我心口:「全天下为贱民赎身的能有几个?赎了还许找平夫的……」忽然吃吃笑起来,「怕是只有爷这个呆子!」 我被她这番话激起心火,猛地勒紧她纤细的腕子:「你这个小骚货,原本完完全全都是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连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占有欲。 「' 正夫采花,灾星到家' ,这话可是几百年传下来的。咱们这样的家业,元冬岂敢造次?」她突然语气一冷,身子都硬绑绑的,「爷,你可知城东邵记铁铺的少东家,常来咱们青云门接铁器活,还是你介绍的,刚刚出了事——」 「邵春风?!」我猛地抓住元冬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你说的是我县学同窗?他出了什么事?!」 元冬被我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一颤,手中的帕子险些掉落:「正是,大前日刚刚出完殡,三口棺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和老掌柜都不信这个邪,大婚时走了元阳教的' 肉身布施' ……」 (37)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邵春风那张总是沾着煤灰的笑脸。记忆闪回到初夏那个午后——宋雍失手打翻我的砚台,墨汁溅在邵春风新打的铁笔架上。他却浑不在意地拿起笔架,在宋雍的绸衫上慢条斯理地擦拭:「邵记熟铁最忌沾脏。」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晨的炊饼。 「——新婚嘉禧,摘了妻子的元红,过门才刚满月,」元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相公陪着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元阳庙做肉身布施,自己顺道去码头交个货单子……」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妻子完了事,回家后左等右等,半夜才等到人,身子都僵了!一家人都在哭,新妇只对公公冷笑一声,' 不怪爹爹,只怪妾身心太软' ……」 我脑中轰然作响。邵春风的娘子我见过两回。第一次是在县学后巷,她提着食盒等邵春风下学,发间只簪一朵木芙蓉,见我行礼时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第二次她随邵春风来青云门送铁器,说起幼时寡母熬夜纺纱供她识字,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回屋里便用洞房时的同心结挂了房梁……一尸二命!刚怀上!」元冬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老掌柜是次日晌午,就着儿媳妇的奠酒吞的砒霜……」 「你说的是真的?!」我猛地松开元冬的手腕,发现她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 邵春风的弟弟和娘亲我都见过。第一次见他幼弟时,那孩子躲在他哥哥身后,探出个扎着总角的小脑袋看我,春风屈指弹了下弟弟的眉心:「叫师兄。」孩子却突然把攥着的油纸包往我手里一塞——竟是三块芝麻糖,糖块上还沾着铁屑。 「如今邵家只剩个有消渴病的寡母,带着七岁幼弟。」元冬突然将帕子揉成一团,「那妇人说现在还不能死,得把小儿子拉扯成人……」 他老娘也是一个极和善之人。我牵线让他家接了青云门铁器维修的活计,结算时他都是直接来找元冬——师父就此成功地避开了给我打欠条。他老娘便时时送些吃食与我。 元冬的嗓音蓦地哽住了:「这时才明白过来,还有什么用!?」 我站在那里,一直颤抖着不能自己。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碾碎在时代的齿轮下,连一声呜咽都没能留下。元阳庙搞的这一套可有小二十年了,以往鲜有听闻这等惨事,怎的这半年光景,单是通县就接连出了八九起这样的人命案?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叹息。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对那星图七宸,我向来是四分信六分疑,若这真是朝廷用来对付元阳教的手段……未免也太过! 有次和六师叔、老马一起测算过,新宋能娶得上妻子的家庭差不多四百万户(月入六百文钱的家庭),到元阳庙挂肉身布施直接新婚嘉禧的家庭差不多十之一二,如果有一半人每月交二百文钱——只和一个和尚做肉身布施的费用,差不多年入十万金铢。这样一笔收入足够同时维持一支靖朔轻骑旅与龙骧重骑旅了! 忽然想起十八天前面圣时,皇上提起星图七宸大神通过「天璇守望」降下的十字真言:「正夫大防关乎家运国脉」,心里莫名一寒。转念又想到元阳教最近的所作所为——强迫农人不在寄田种粮食而是去挖什么「恶时铁精」,怕就是这事将朝廷逼到了不得不摊牌的这一步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攥紧了拳头。就算要对付元阳教,也不该拿这些无辜百姓开刀!要动手,就该直接找上元阳教那些妖人! 我一时心绪不定,沉默了很久。 我让人去老马那里帮我开具一份青云门的照牒,带着元冬和八师弟匆匆吃了午饭,便先去通县县城,在户籍所门口等着苗苗。 苗苗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静生镇看房子,来送我的时候,她又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却又因一路快走又微微沁出些香汗,益发衬得她肌肤愈发晶莹剔透。 她换了件崭新的藕荷色窄袖褙子,月白罗裙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摆动。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子,却愈发显出那张瓜子脸的精致。浓眉下那双灵动的杏眼顾盼生辉,因着方才的走动而显得格外明亮。小翘鼻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汗珠,朱唇微启喘着气时,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更添几分鲜活生气。 「跑得急了。」她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抬手将鬓边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带着体温的幽香便随着她的动作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格外醉人。 「给你和你家小波相中合适的爱巢了吗?」我附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苗苗摇摇头。 我给她俩办理了赎身手续。 苗苗眼波盈盈地望着我,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啄,还未等我回过神来,她便后退半步,纤纤素手交叠在腰间,款款施了个万福:「纪苗苗一家,十世贱民……」说到这里,她喉头微微滚动,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终于……终于有个女子脱了贱籍……」 她保持着万福的姿势又往下欠了欠身,鹅黄色的衫子随着动作泛起涟漪般的褶皱:「相公的大恩大德……」话音未落,一滴泪就砸在了她交叠的手背上,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似的。 通县户籍所在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少,多是些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他们经过时,目光总要在我们几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便看向元冬和苗苗。 我让元冬支一百金铢给苗苗,没说什么事,元冬推了一把苗苗,又笑着刻意走远了几步。 苗苗紧紧抱着我:「你若无事,回来好好馋死你!你若有事,苗苗便和你再做第三世夫妻!」 「可以见他一次。」 苗苗点点头。 齐大凡牵马踱步而来,两个丫头围上去絮絮叨叨。嘴上说着路上互相照应,话头三转两转又绕到你五师哥如何如何。但见齐大凡憋笑憋得面皮发紫,还故作正经地拱手:「二位师嫂但放宽心,小弟定当形影不离,好生照看好五师哥。」我站在一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想起午间出门时的情形——老七那厮攥着半块胡麻饼迎面撞来,喷着饼渣嚷嚷:「为着你这次差事,圣上特意调我带了两个大内高手随行!皇城司另有一路人马,具体去向连我都不知晓。你师父无尘子原说要来送行,又怕门中弟子闲言碎语,在大门口转了三圈,终究没敢进来……」 我望着天边浮云,心中百味杂陈。凝彤、冀师姐她们在血海刀山里拼杀时,何曾有人过问半句?偏生我这点微末差事,倒闹得这般兴师动众……念及此处,不由以手掩面,这趟差事尚未启程,脸面倒是先丢了个干净。 这次办差的目的地是许城,要将一个被辽国策反的许城军纪观察使郑邈抓回归案。 在去许城的路上,一个深夜,月华如水,我盘坐于驿馆床榻之上,依照王祥所授的行脉之法运转气机。甫一调息,便觉丹田之中真气澎湃,如江河奔涌,较之往日不知雄浑几许。 我心下诧异,取过玊石一试,淡紫色的光华流转,赫然显出2800余点的炁值!这数字令我惊愕不已——即便算上太乙内元丹所增的1000点,我至多不过2300之数,这凭空多出的500 点,究竟从何而来?! 第五天下午,眼瞅着许城就要到了,大凡的坐骑左前腿有点抖,我们便下了马,走了一个多时辰,均有些疲惫了,找了一处歇脚之地,休息了一下。 似醒非醒之间,我迷迷瞪瞪地好像去了趟皇宫…… 本来应该和齐大凡去许城办差,结果出门时便遇上老七,他告诉我,慕容贵嫔有急事找我,他来协助师弟去办差就好了。我只好去了京都,亮出中侍省的宫门符,便有宫人引着我直接去了中侍省。那里的宫女又将我带到重华宫。我轻推雕花殿门,嫣儿正倚在螺钿榻上看书,月白罗衫半掩玲珑身段,眉间朱砂痣艳若丹霞。 她一见到我出现,扔下手中的书卷便赤足扑来,声音带着哭腔:「正想你想得肚子疼!」 我收紧手臂,掌心感受着她腰肢的曲线。她眼晴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二十多天没见到你了!嫣儿想念你甚紧,尤其是方才,做什么都没有心思,……」 「有什么急事?」 「一会儿说!」 我话未说完,她已仰起脸,娇艳的樱唇迎上我的双唇,檀口微张,舌尖探进我的口中。我一面吻着,一面将手掌滑至她翘挺的臀部,隔着罗衫揉捏那腻滑如脂的臀肉。她身子一颤,羞涩地咬住下唇,却并未推拒,反而将胸脯贴得更紧。 两人终于分开来,我舌头添了一下下唇:这个小妖精刚竟然将我的嘴唇咬破了! 「上次在你那羞穴里逞欢,至今想起来还心痒难耐。」我贴着她耳畔低语,热气喷在她敏感的后颈,她娇躯一震,耳垂瞬间红得像滴血。「今日重逢,我要再好好疼你一番。」 我轻轻将她压在榻上,指尖挑开腰间丝绦,罗衫如流水般滑落,露出她从未示人的玉体。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胸前两朵粉樱含苞待放,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我俯身含住其中一朵,舌尖轻扫过那娇嫩的蓓蕾,她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嘤咛,纤指深深陷入我的发间。 「相、相公……你早点娶了嫣儿吧!」她的嗓音已浸透情动的微颤,如风拂琴弦。 「一妻二正夫的事,圣上和礼部还在僵持?是不是你的贵嫔身份,被他们拿捏住了由头?」我抬起头看向她,眉头微蹙。 「还不是项仲才在中间作梗,我身份使然,和你又没有订婚,你又不在我身边,总不能自己不顾女儿家脸面告诉他,我打算把自己的元红献给他吧?」嫣儿假意犯愁,秋波流转间,嘴角却含着挑逗的笑意。 「为什么非得是他?那赵完我呢?他总比项仲才强些。」我心中翻涌着不悦——六师叔告诉我项仲才之为人:世家子弟,鬻官卖狱,官场老油条,好色滥情,阴毒刻薄。 尤为令人厌恶的是这厮自命风流名士,实则是个玩弄人心的魔头,从不满足于单纯的肉体之欢,偏要以摧毁女子心防为乐:先是投其所好,若女子爱诗,他便彻夜不眠为其作词;若女子慕雅,他便搜罗天下奇珍相赠;若女子重情,他便装出痴心一片的模样。待得女子渐渐卸下心防,他便开始若即若离,今日殷勤备至,明日又冷若冰霜,非要看着对方从最初的矜持端庄,变得患得患失、辗转反侧。直到女子为他茶饭不思、甘愿背弃夫君,他才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凡是选择他为平夫或蓝颜的人家,最后无不后悔莫及,妻室变心易节,婚姻鸡飞蛋打,又不得不承认这厮确实有让女人飞蛾扑火的本事。 嫣儿轻笑一声,红唇贴近我的耳畔:「若不是给仲才大大的好处,他定要拖个一年半载的……我初见你之前,圣上便跟我提过他,但当时说得含糊,我以为是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做平夫,却不想圣意是一妻二正夫。」最初传出来的消息确实让人有点摸不清头脑,念蕾还以为我要做嫣儿的平夫。 圣意?!我起始还以为嫣儿的受虐性子发作,一时兴起随便挑了个最招人恨的,此时顿时疑心大起:皇帝不是不喜欢这个人吗?上次面圣之时皇帝提及「正夫大防」的根源,便是这项仲才便领着礼部那群老顽固,带着御史台几个最爱搬弄是非的言官,以「未行嘉禧之礼便新妻便于正夫同寝」突然发难,给刚要启动婚制改革的皇帝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 圣上把嫣儿硬塞给我,到底是什么意图?莫非真要让我和项仲才因此事而水火不容?不对,一定不会如此儿戏,或者另有缘由。 「你就这么喜欢项仲才?再不考虑赵完我了?」 她觉得赵完我太过忠厚实诚,就是拥抱了他一次,他便不敢来中侍省了,现在调回户部了。我感觉这丫头有一种爱玩火的爱好,越是危险的男人越能勾起她的兴致嫣儿娇蛮的眼神中冒出一丝挑衅的火花: 「嫣儿当然喜欢他啦,」她故意拖长语调,「比赵完我更懂情趣,很早就垂涎于我,听说很会玩女人……还有些现在说不得的原因,总之……」她笑得狡黠又残忍,「等他破了嫣儿的身子,再蓝田种玉之后,嫣儿再告诉你缘由,好不好?」 我猛地扣住她的双手:「不行,我必须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日在皇宫,若不是我想起皇帝的话,差点就破了她的身子。嫣儿虽然博识多才,但大事上容易犯糊涂。 嫣儿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低垂着眼帘,将所知之事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却掩不住其中的不安。 我万万没想到婚制改革后面还有另外一篇惊天动地的大文章! 二十年前,皇太伯扶持隆德帝登基时,在太庙立下血誓,将「皇亚父」的尊位制度化。鎏金宝匣中的血誓金册,需礼部、钦天监和皇帝三方钥匙才能开启,成为皇帝难以摆脱的政治枷锁。皇太伯借此掌控礼部与御史台两大要害部门,即便皇帝掌握军权,仍无法撼动其朝堂根基。 御史台作为光宗朝设立的监察机构,本应独立超然,却因皇太伯的运作沦为礼部附庸。这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分布,让皇帝投鼠忌器——若强行清洗,恐引发地方大员以「清君侧」之名叛乱。因此,通过「大礼议」这种合乎法统的方式推翻旧制,成为最稳妥的选择。 项仲才此人,皇帝暗中观察已久。礼部一尚书两侍郎中,这一年来,唯独他行事最为张扬——奏对时言辞犀利如刀,议事时锋芒毕露,与往日的低调谨慎判若两人。然而,礼部尚书薛崇和左侍郎毛方才是皇太伯真正的心腹,项仲才却一反常态地上蹿下跳,摆出一副竭力投效皇太伯的姿态。这般反常,起初让皇帝颇为困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倒向了皇太伯一党。 直到皇帝秘密召见项仲才之父项魁,才终于明白——项家的反常举动,绝非简单的投靠,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博弈:借婚制改革之机,整合礼部内部的亚父党、清流党和项党三派势力,为发动大礼议创造条件。 正如钱大监所言,新宋八大世家最擅「出卖与背刺」.表面上是为遏制元阳教而推行的婚制改革,实则是项家与皇帝联手做的局。项仲才与改革派的明争暗斗,不过是为转移皇太伯注意力的障眼法。这场精心设计的政治博弈,最终目的是要打破二十年的权力桎梏,重塑朝堂格局。 「还有一个事,是和浣湘相关的,倒是不急。」 她见我一直沉默,心中愈发不安,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抬眸望向我时,眼中盈满忐忑:「莫要疑心嫣儿对你的情意。嫣儿……嫣儿恨不能让你用最羞人的方式作践,嫣儿对你一见倾心,唯有你这般品貌如玉、智高才艳……」她突然止住了口。 「不!」她自嘲一笑:「我方才说的没有一句是真心话!那日你我相爱之后,我在激情之下,口不择言,吐露了许多疯话。事后回想,心中惶惶,终于决定面对自己。」 嫣儿说到此处,声音一顿,垂首片刻,纤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忽而,她抬眸望向我,双颊绯红如胭脂,眼中似有火焰跃动,声音颤抖如绷紧的琴弦: 「嫣儿自小便有些羞于启齿的怪癖:七岁那年,嬷嬷罚我跪着抄《妇德》,膝盖硌在青砖上,我竟偷偷把裙摆卷得更高,后来这羞人的欲望越来越重,若家中长辈命我做违心之事,我偏要强迫自己依从,越是委屈自己,反而越觉快活……会故意憋尿,憋得快到失禁……绣花时,若针刺破指尖,鲜血渗出,非但不觉痛,竟还有几分快意。怕人瞧见,便藏起伤口,偏要刺得更深……」 我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被羞意压住,贝齿轻咬下唇,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她似鼓足了全部勇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住我,低声道:「我爱洁净芬芳之物,可若……若是相公命我去舔您的脏脚,舔得不净,被相公狠狠踩在脚下,我会……会欢愉得泪流满面。」 她说到这里,羞愧难当,伏在我腿上:「嫣儿的真心话便是:嫣儿已经是相公的性奴了!能否有一个收奴仪式……」 我怜惜地轻抚她如脂玉般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她微微发烫的温度,温言道:「放心,我必会如你所愿,甚至比你期待得还要严厉!」 「比如,让你蒙上面纱,被几个陌生粗卑的男子在马车中肆意轮上一夜……」 「啊!相公,将来咱俩成婚以后,我就想这样的——」嫣儿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击中,说到一半,她突然咬住下唇,齿尖在柔软的唇肉上留下浅浅的压痕:「被人玷污之后,你一定要重重地惩罚我!」 忽而想起即将要做的跳蛋,我俯身凑近她精致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际:「我还能制出个小玩意儿,让你日日藏于羞穴中,行走自如。外人只见得端庄淑雅的千金小姐,却不知你那里全由我遥遥掌控。只要我兴起,动一动念想,」 我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愈发低沉:「随时都能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高潮,双腿发软站不稳,几乎要当众失禁——" 她眸子亮得惊人,仰着脸急切地望过来:「相公……真有这样的物事……这太刺激了!你不是骗我的吧?何时能做出来?叫什么名字?能否让贱妾早日……」 「一个月之内,我便让你体验一次!它叫' 羞穴含珠' ——做出来之后先让你体验一次,之后,就只能看你的表现了。还有,我打算用畜力带动云青铜减速箱,设计一种名为' 九死青驴' 的折磨人器械,还有一种' 羽毛' 禁笼,将你全身束缚于内——」 「我要是和他云雨,你便会惩罚于我吗?」 我冷笑一声:「你想得太简单了,此类最高级的惩罚,是要你拼尽力气才能得到的!」 「如何才能……」 「住嘴!」我面色骤变,冷喝一声,「如果你在项仲才面前流露出一丝奴性,就永世得不到我的惩罚了!」 我此时声色俱厉,满意地看着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绷紧,「不,不!我只有你一个主人!」她因为过于紧张,双唇失去血色,小脸也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化作近乎虔诚的狂热。 「即便你与他交欢到了高潮之时,也不可爱上他半分!」 嫣儿突然跳下床,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在牙齿打着颤,一脸的虔诚:「是,主人!嫣儿只会肉体上背叛您,然后被您重重惩罚……」 「贱母狗哪有张嘴问主人要惩罚的!」我勃然大怒,闪电般地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肩胛骨。 嫣儿痛得身子几乎歪倒在地,马上又爬了起来,颤抖着身子匍匐在我面前,开始抽泣起来:「贱母狗不配讨要……」 真是奴性很强的娇妻。 「以后再慢慢调教你,现在你在皇宫,很不便,先上床说事!」 她怯怯地爬入我的怀中,我低声问她计划平婚期多久,我还里可能很需要她的相助。让她仅仅参与婚制改革实在是屈才。以她的卓越才智,几乎可以协助我处理所有事务。 嫣儿在我怀中哭泣了很长时间:「主人,我刚才被你训斥时,下面竟流得一塌糊涂……」 我凝视着怀中颤抖的嫣儿,她湿润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脸颊时,能感受到她肌肤下奔涌的血脉,像只受惊的雀儿。 「傻丫头,」我的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那滴泪水在烛光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哭成这样,倒像是我欺负狠了。以后做了我的性奴,可有得你受的!」 「主人,这是我欢喜的泪水!」她仰起脸时,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美,喉间那颗小巧的痣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我俯身含住她微颤的唇瓣,尝到咸涩的泪水和胭脂的甜香。 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馨香,回应时却夹杂着一丝急切,仿佛要将方才的羞耻与虔诚尽数倾泻。吻渐渐深入,她的呼吸变得凌乱,手指与我十指紧紧相扣,像是在这片刻的温存中寻找一种新的依恋之道。 当我们唇舌分离时,一缕银丝断裂在她唇角。她迷蒙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是两簇永不熄灭的欲焰。 半晌,我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头,声音低哑:「嫣儿,你计划平婚期多久?」 她一愣,似被我的话拉回现实,贝齿轻咬下唇,带着几分迟疑:「若时日太短,怕来不及让你与仲才演一场双簧。」 「仲才」这个名字在她唇齿间被情欲浸润得如此亲昵,仿佛她最珍贵的部分已经被那个好色之徒提前圈占。 「本来我就是正夫,为你俩提供洞房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我心里还是有些扭别:「这个人的品性太恶劣!弄不好便是相互憎恶!」 她握着我的手,仰起脸来,带着馨香的吐息里,再次染上情动的湿热:「到那时,白日里在中侍省的公廨与你相对,还要端着礼数,讨论婚制改革时,若他与你有不观看法,妾身只会站在自己相公的立场上————你吃醋归吃醋,只须想一想,我是你的性奴,便好!」 她低头细想了一会,轻笑一声,沁汗的鼻尖擦着我的鼻梁,「还真有可能假戏真做哩,可千万不要怪我帮亲不帮理,晚上人家还要玉体横陈,纤毫毕现,躺在‘夜明绡羞垫床’上,里面须放上天下第一催情物‘媚影销魂散’,被他玩得溃不成军,花心被他射进热精,爽到双眼翻白,涎水流出嘴角,……新房还须设在你家里呢!」 「你想把元阴精华献给他吗?」我阴沉着脸问她,「和他现在如何了?」 「这个要听主人的!」嫣儿吐吐舌头,乖巧地改了口风,将脸埋在我胸前,鼻息渐重,香软嫩滑的娇躯越来越热:「六天前给过他一方帕子……前日,他假借来中侍省公干,在公廨里提起什么' 鲛丝蓓蕾肚兜'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瞧,那目光简直像要把人活吞了似的,就像……就像用眼神就能剥光我的衣裳那般下流!」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相公……你要给嫣儿置办这件肚兜,供他淫玩,可好?圣上说,你的身世很快便会为更多人所知,你要练一个什么王八功,用来防身,须得妾身好好绿你呢!」 我一阵恶寒。 这「幻色鲛绡绣肚兜」的名头,与那「榉芽蜜缕亵裤」齐名,皆是闺阁中的至宝:以顶级桑蚕丝绡为底,覆以银丝透纱,最妙处当属峰顶那两朵半透的木芙蓉绣纹——用的是南海鲛人泪织就的幻色鲛丝,那鲛丝遇水即呈螺旋状收缩,裹着乳头不放,绣纹上密布的珍珠凸点便随之轻轻滚动,如无数小舌舔舐,单是前戏时,就能让女子酥软成一团,价格也是十几金铢! 「还有‘榉芽蜜缕亵裤’,‘玉股半掩风流裙’,‘极媚云霓’黑丝轻袜,‘夜明绡羞垫床’……这样,我才能有勇气与他配合一下,一同气你!」嫣儿蜷缩在我怀中,声音低得像在忏悔:「只有您,主人,只有您的羞辱能让嫣儿心甘情愿地沉沦。即便他让我高潮千百次,嫣儿的心仍是您的囚徒,永不背叛。」 想象着那项大人如何从对我的一脸阴笑换成对她的一脸淫笑,享受她的初夜。他大约会先焚香净手,再慢条斯理地解开层层嫁衣,直到最里层的鲛丝蓓蕾香兜,鲛丝被他的唾液濡湿后紧紧贴合在嫣儿的敏感乳头上,勾勒出那挺立诱人的轮廓,随着他舌头灵巧地一卷,含住那敏感之处用力吮吸,纱面下娇嫩的粉樱迅速硬起,在他唇齿间颤颤绽放,嫣儿随即浑身颤抖起来。 我当即决定也给烟儿买这样的一件肚兜,她的乳头勃起时最大,又最敏感,哪怕是供宋雍来享用…… 「嫣儿,不要紧张,你的羞穴都被我开了,我当然对你放心!你只需和他好好欢爱!」 「是,主人,我听说躺在那‘夜明绡羞垫床’,可能就会身不由已地想献出元阴精华,我还要为他诞育子嗣……你不会因此不惩罚我吧?」她星眸迷离,娇喘吁吁,情热至极。 嫣儿这句话如同火油浇入心田,瞬间引燃了压抑已久的妒火,我指尖自她平坦的小腹徐徐游移,拨开那片含露的幽兰,春涧早已潺湲,娇蕊轻绽,暗香浮动。粗重的喘息在重华宫幽暗的寝殿内回荡,滚烫的欲念在血脉中奔涌,化作一股近乎暴虐的冲动。 「先用你的骚穴给我泄一把火!」 我猛然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我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翻转,迫使她以最屈辱的姿势跪伏于锦榻。烛光下,她浑圆的臀瓣如凝脂白玉,微微颤动,菊花褶皱被淫水浸得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血脉贲张的暗香。 我毫不留情地挺身而入,滚烫的阳物撕开她紧致无比的羞穴,她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叫,纤腰猛地弓起,雪白的脊椎绷成一道致命的弧线。她的羞穴如活物般痉挛,层层嫩肉死死绞紧,热流喷涌而出,淋湿了我的下体。 她十指抓挠着锦被,指甲嵌入掌心,渗出点点血丝,喉间溢出的呜咽似泣似歌:「相公……再狠些……嫣儿要被你捣碎了……」泪水顺着她酡红的脸颊滚落,混着香汗,在锦缎上洇开一片暧昧的痕迹。 我发狠地抽送,每一次贯穿都带着要将她身心碾碎的暴虐。她的羞穴如泣如诉,嫩肉在剧烈的摩擦中痉挛不止,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吮吸着我的阳物,试图将我彻底吞噬。锦榻吱吱作响,似不堪重负,榻边垂落的流苏在她挣扎中狂乱摇曳,宛如她濒临崩溃的矜持。 我俯身咬住她敏感的耳垂,齿尖在她柔软的耳廓上轻刮,吐息灼热如火:「贱婢,与他高潮时,心里一定要念着我的名字!」 她猛地仰头,雪白的颈项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迸出一声似痛似悦的呜咽:「主人……嫣儿就算美得丢了魂……心里也叫着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颤抖如断续的琴弦,眼底的泪光却燃着近乎殉道的狂热。突然,我狠狠一掌拍在她翘臀上,清脆的响声在寝殿回荡,五道红痕在她雪肤上绽开如血梅。她娇躯一震,羞穴骤然收紧,羞穴内的肉壁剧烈蠕动起来,层层叠叠的嫩肉如同活物般绞紧,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我融化,淫汁蜜露几乎就在同时喷涌而出,嫣儿畅美翻起了眼白:「相公!一下子就到了……」 果真,话音未落,她的宝穴中便喷涌出一股清亮的浪汁,淋得我下体全湿透了。她十指深深陷入锦被,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散落的青丝被香汗浸透,凌乱地黏在修长的颈项上。 我发狠地抽送起来,每一次贯穿都带着要将她捣碎的狠劲。肉体撞击的声响在殿内回荡,混合着淫水被搅动的咕啾声。紧致无比的羞穴内不断泌出琥珀色的蜜液,顺着颤抖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锦缎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还可以再粗暴一些……」 我抬手狠狠抽在她翘臀上,清脆的抽打声响彻寝殿,她的雪肤立现五道红痕,臀肉颤巍巍地弹动时,我的牙齿已抵住她肩胛骨凹陷处——像野兽叼住幼崽后颈般含住那块软肉,舌尖卷着细汗尝到淡淡咸味。她尖叫着绷紧腰肢,羞穴骤然绞紧的瞬间,我齿关微微施力,在肌肤上碾出浅淡的月牙印。 「呜……相公要……要咬坏嫣儿了……」她带着哭腔的喘息突然拔高,原来是我改换策略,用臼齿磨蹭她脊椎末端的腰窝。那里有颗朱砂小痣,此刻被我厮磨得艳如滴血。她羞穴内的嫩肉竟像小嘴般吮吸起来,热流浇灌时,我报复性地用虎牙轻刮她臀峰红痕,惹得她脚趾蜷缩着在锦被上抓出褶皱。 「这里?还是……这里?」我含糊低问着,齿尖沿着她绷紧的背肌游走,在每处穴位留下羽毛般的啃噬。当牙齿卡在她尾椎骨上轻轻叩击时,她突然痉挛着仰头,后颈呈现出天鹅垂死般的优美弧度,穴肉疯狂抽搐间,我及时松口转为舔舐——那圈将消未消的齿痕,恰似给猎物打上永不愈合的烙印。 「以后不许再叫他仲才!」这个小贱货刚才竟然为了逗我更粗暴一些,闭上眼睛叫起了他的名字。 她的羞穴被我捣得汁水四溅,紧致到极点的羞穴肉壁贪婪得像章鱼触手一样,死死扣住我的肉棒,嫣儿叫得声嘶力竭,泣泪横流,随着我的每一次进出,她的四肢像无处安放一样快速痉挛,她偏过头来看向我,对视之时,向我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身心被彻底征服的臣服: 她那张素来精致如瓷的脸庞此刻完全失了端庄——柳叶眉痛苦地绞拧在一起,眼底泛着情动的嫣红,长睫被泪水浸得湿漉漉地颤抖着; 鼻翼急促翕动,珍珠般的汗珠顺着酡红的脸颊滚落;咬得发白的唇瓣间漏出幼猫似的呜咽,每当被顶到最深处时,檀口便会不受控制地张开,露出一点鲜红的舌尖。 最勾人的是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瞳孔涣散着却又固执地追着我的身影,仿佛濒死天鹅仰颈时最后的凝视,将痛楚与欢愉都淬成了令人战栗的臣服。 「你这个下贱的小母狗……」 她语不成声,只能连连点头。 我猛地加速,肉棒在她羞穴深处横冲直撞,她尖叫着弓起身子,小腹抽搐,失禁的热流混着淫汁喷涌而出,淌成一片狼藉。终于,我低吼一声,精关大开,浓精狠狠灌入她羞穴深处,烫得她尖叫着瘫软,淫雪臀乱颤,羞穴内的淫汁蜜露和肉洞中的浪水狂涌而出,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发出浪叫:「呀!嫣儿丢了!啊!好美!相公再射……」 我死死地抱着她,浓精射了一半之后想着项仲才之事,一下子抽了出来,对着她的宝穴又浅浅地顶进去射了数回! 一时云收雨歇,我和嫣儿搂在一起。彼此气息交缠,余温未散。她的脸颊泛着淡淡桃红,星眸半闭,似羞似醉,柔软的身子依在我怀中,纤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前划着圈儿。我低头凝视她,忽觉一股热流自心底涌起,再难自抑,轻轻托起她的下颌,俯身吻了她一下。 嫣儿蓦地凝住。 「我要你做我一生一世的性奴。在性奴的绝对忠诚之上,才是我们俩的爱!」 嫣儿无限欢喜地点点头:「你终于找到打开我心房的钥匙了!」 「奖励你一次!」我抬抬脚。 「谢谢主人!」 嫣儿雪白的削肩猛地一颤,突然捂住脸,喜极而泣,指缝间溢出的不知是泪是笑——多少年了,那个躲在锦帐里自虐的小女孩,此刻终于等来了回应。 她颤抖着双手,如捧圣物般轻轻捧起我的脚,虔诚地亲吻起来,用温软的舌尖细细描摹着我的脚趾,同时闭上眼睛,长睫上仍挂着未落的泪珠,指尖却已情动地揉搓起自己的小阴蒂…… 我刚才在射精时,被她两瓣温热充血的阴唇包裹之下,龟头顶着她的肉穴,却不能再往深里更探一寸——再往深,只能是项仲才的特权! 我嫉妒他尚未触碰就已赢得的资格——那些朝堂上暗涌的权力之战,要比我和嫣儿的天生相性、彼此欣赏和情投意合更有资格决定她凤冠霞帔的归属,连她颤抖着花心深处将要绽放的蜜汁,都要成为拉拢这个墙头草的贿赂。 嫣儿找我,除了浣湘之事,便是奉圣意将上述背景转达于我,让我加紧拟妥婚制更制的条陈! 我对嫣儿正色道:「婚制改革之事,我会来牵头,我还有一个妻子叫莫双生,熟悉律例,也可佐理此事,与你和子歆在中侍省共同参详,她尚是白身,不若让中侍省给她个八品典制的职衔?」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如此,便和子歆你们姐妹三人同在中侍省……」 「将来还要加上浣湘……她现在已经羞于在圣上面前更衣了,将来都是你的妻子!」 然后,她抽出三洒金蜀笺:「这是另一正事,圣上让我转给你,浣湘给你写的情诗!」然后贴着我的耳朵告诉我,「圣上现在连碰浣汀的小手竟是不能了!」 「《三劫寄情。予晋霄》(初劫。冰魄涤尘) 湘水初逢星错落,玉壶冰魄洗尘浊重生麦齿藏羞蕊,臂上宫砂似血灼君不见,旧罗襦,犹带龙涎今已薄愿将凤印换墨砚,为君重谱白头诺。 (二劫。五蕴通明) 金簪坠地云鬟散,菱花镜里春色满指尖初触惊鸿颤,绛唇微启兰息乱君莫笑,情丝缠,三生石上名早镌纵使金丹融五内,难消眉间一点欢。 (三劫。前尘湮灭) 九重霜冷焚旧稿,御笔朱批尽成灰记得君曾拾翠钿,却忘为何心绪悲劫火灭,真灵归,重识东风第一枝若问此心何所系,海棠树下月明时。」 「她这「玉牝归真诀」第二重,还要修炼多久?我何时见浣湘一面?」我还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呢! 「这功法修炼时长因人而异呢,」嫣儿轻摇牵绳,唤宫女来为我们穿衣,「那漕运总督王棠的爱妻潘暄虹,就足足修炼了五个多月才功成。」 她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想见浣湘?那倒是有意思得紧!」话音未落,她竟以手掩口,笑得前仰后合,恰似在我在「景林苑」初见她时的小女儿情态。 我心头突地一跳:「什么叫' 有意思' ?」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嫣儿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还噙着泪花:「你可是给圣上出过个主意?说要让帝后二人乔装改扮,体验民间夫妻生活?」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从今日起,你说不定何时就会遇见浣湘——或许是街边卖花的姑娘,或许是深闺绣阁的小姐,又或许是青楼里的清倌人……」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总归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我强笑一下,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她总会告知我身份吧?」 「这样就没意思了!」嫣儿摇着团扇,一脸怜悯,「非得等到你二人洞房花烛、共赴巫山之时,她才会道出实情呢!」 我如遭雷击,半晌才找回声音:「圣上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不是说好要与我公平竞争的吗?」 「圣上突然想到了这个法子,和浣湘一说,她也觉得最好!我也是这样看的!」 我急得站起身来:「若是我一时不察,错过了她怎么办?眼下还有那么多事情……我还要为圣上充盈私库,还有一个平辽方略,一个安抚九华国的妙计……你和他说!」 「傻郎君,」嫣儿摇摇头,一脸怜悯地看向我,「圣上心心念念的,可不就是要你给他戴顶绿帽子么?」 「总该有人给我些暗示吧?」我不死心地急急追问,「我现在面圣,用其他的事由为借口,你觉得可以吗?嫣儿,我真不能把时间耗费到这上面!」 「这些事情又都不用你亲自去办的!」嫣儿竟也似着了魔:「浣湘和圣上都觉得你们必然有缘分,这样才浪漫呀!至多不过是你哪个故交,邀你去吃个花酒。席间抚琴的小娘子娇滴滴求你题首词!然后,你便多和她聊上几句话——如此便可以开始了呀!」 然后她又警告我一句:「你那故交,也未必知情多少。」 「你们是在宫中,可我每日会见到很多人的啊!」 看嫣儿这样子,已经不止是知情者了,而是积极筹划之人,我急得直拍脑袋:她们倒是想得轻巧,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看见自己即将陷入一场荒唐的寻芳记—— 老七突然拽住我衣袖:「主人快看!那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 或是钱小毛指点前面路上:「咦,那位姑娘的珠钗掉了,公子要不要捡起来送还给她?」 或是念蕾新认识了一个女伴,拉我见上一面,或是师父带着某个女孩来到青云门,说是新来了一个九师妹…… 难不成要我像个急色鬼似的,见着女子就往上扑?这哪是什么风月佳话,分明是场要命的桃花劫! 「对了,浣湘不认识我!」我眼前一亮,捡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已经见过你了……不过,我倒是不能说在何时。特意嘱咐我的呢!」 【贞心淫骨绿意简】(38-39)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5月1日发表于第一会所字数:23658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38) 我又向嫣儿仔细探听罗琼岳此人的底细。无论皇帝这般安排人事有何深意,我极可能要以中侍省奏递院三品常侍这个不上不下的身份涉足朝堂了。我既是他所谓「慧眼识才」而举荐出仕,又得与他一同应对礼部那些清流言官——倘若圣上再塞几个赵完我之流的人物过来,说不得便要在朝中自成一小党。 平心而论,罗琼岳确实手握极佳的政治资本。其父贵为当朝左相,他本人又身居国子监丞要职,与清流士林也颇有往来。只是我久居江湖之远,对庙堂之事知之甚少,仅从念蕾口中听闻过他的「风华绝代」。至于此人真实风评如何,还需多方打探。 嫣儿先前说过的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此人心性「极为残酷」。不知嫣儿说的「残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对女性狠毒,还是对政敌无情? 听着嫣儿娓娓道来,我竟为这位风华绝代的录事郎暗藏的另一面而心惊不已。 原来在他父亲登临左相之位前,他曾有位结发妻子金福儿,乃是前吏部尚书金大正的掌上明珠。那金氏温婉贤淑,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后来金大正因牵涉「庚丑之变」暴毙街头,罗琼岳唯恐受到牵连,竟执意要与金氏和离。可怜那金氏苦苦哀求,他却变本加厉,最终将她虐待致死。当时他的现任妻子王晓蜡正在平婚佳期,从渔阳回来数日之后才知此事。 说起这文水罗家,虽算不得新宋八大世家,却也传承数百年。到他曾祖时不过是个边城小吏,祖父一辈虽在文坛小有名气,官位最高也不过三品。 直到其父罗东来拜相,其姐晋位四妃之首,这才有了新兴世家的气象。可正因这桩丑事,簪缨世家对罗家始终心存芥蒂——宦海沉浮,谁家没有个起落的时候?这般落井下石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此事……圣上可知情?」我压低声音问道。 「正是圣上亲自压着,不许外传的……」 金氏的几位兄长都相继死于狱中,族人四散逃亡,竟连个报官申冤的人都找不到。我沉默良久,心中为那个素未谋面的苦命女子暗暗哀悼。窗外暮色渐沉,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的岳丈是前吏部尚书金大正,我怎么记得,他的恩师叫金大……」我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大儒的名字。 「金大略!他和金大正是本家兄弟,小罗的婚事正是他恩师做的媒,' 庚丑之变' 时死在狱中了,他的门生当时组织营救恩师,独小罗没有出面,……」 罗琼岳竟然是如此势利之人,想着皇帝的用人之道,我一时不知如何评点了。 「那项仲才此人又如何?你除了知晓他那孽根粗若婴孩臂膀,长逾八寸之外,可还了解他的为人处世?听闻此人最是擅长玩弄女子……」 嫣儿闻言顿时霞飞双颊,伸出纤纤玉手掩住我的唇:「仲才虽惯会伤女儿家的心,却远不及罗琼岳那般狠毒绝情!」 听她仍这般亲昵地唤着「仲才」,我胸中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知她除了赠帕传情外,可还背着我与那厮有其他什么苟且。她虽是我的性奴,是不是当真对项仲才动了真心了? 我冷笑道:「前日面圣时,听圣上提及,正是这厮领着礼部那群清流上奏,说什么平婚新妻未行' 新婚嘉禧' 便与正夫同寝,有违伦常。他府上妻妾成群,平婚期内总不能日日与你双宿双飞。届时你偷偷与我相爱几次,好生煞煞这伪君子的威风!」 「就依你!」她挥舞着小拳头,兴奋得不能自已,「项仲才现在已经是恨你入骨了,到时你俩在朝堂之上政见不合,时有争吵,回到家中,再看到我时时待在你的屋子、你的床上,与你恩爱不舍,必然更加暴怒,拖也要把我拖走!」 「他恨我?可我与他素未谋面、一日交道也没打过啊!」我大奇。 「自然知晓。」嫣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先说私怨——他原以为自个儿才是我的平夫的不二人选,岂料半路杀出个李晋霄来?有次他来中侍省公办,特意问起你,我便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瞧他那副醋海翻波的模样——」 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快意,「我还特意将你写给子歆的那首《红绿词》给他看,称是我的心头最爱。你是没瞧见,他那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她掩唇轻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再说公事,他是真恨上你了!」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你上次面圣时所提的建议——' 新婚嘉禧之礼,重在诚心祝祷' ,说什么宾客喧闹,反倒不敬上苍,已经由小罗圣上已经代为上奏,要改小喜礼之仪,只消新人共含玊石,依星图七宸神诰行礼,便算结发同心,否则一般寻常百姓,两场大小喜礼,必致家财枯竭。小罗狡猾得很,只说出自你的建议。」 她顿了顿,红唇微抿,眼中笑意更深:「圣上已准了,项仲才哪里肯依?那' 肉身欢喜布施赐缘令' 便是他家老子收了元阳教的钱,才推行开来的。他就气势汹汹地带着礼部官员和清流二百余人,苦谏了三日,也没有扭转圣意!」 我哑然:终于被人当枪使了! 「不过,你也不必介意,他本就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得了我的元红,将来再让你做几次' 正夫履序' ,将我弄得娇啼婉转、泪眼迷离,教你心火乱炽!至多半月他应当就解气了,新鲜劲儿一过也就是与我例行公事。」她说着,掩口低笑,笑声如银铃轻颤,那句「例行公事」却藏着一丝叫我肝肠寸断的撩拨。 「你那个王八功,圣上也让问问你,练了没有?有效果吗?当时你说炁值只有一千多点时,圣上是真着急了,还命王祥马上给你送丹药。」 「确实挺神奇!」我虽然没练那首诗上所传之功,但多出来的功力实在没有别的解释。 「那我和我相公,到时多虐虐你……」嫣儿亲了我一口,「三人都在一个屋檐下,若你们都要我,不如咱们按' 玊心鉴情诀' 行事,如何?」 在新宋,小夫妻招了蓝颜之后,房事上若是不想让妻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有一个极简单的法子,三人同念「玊心鉴情诀」:「玊玉含香,冰心自照。杏染春绡,宜荐鸳枕。绿锁寒阶,且掩重门。缘起不拒,情尽无嗔。」 然后妻子含着玊石,分别与正夫和蓝颜接吻。从妻子的本心来说,她想与谁行人伦大礼,嘴中的玊石便会发出杏红之光;不想与之行房,口中的玊石便会发出绿光。既公道无欺又香艳有情趣,可能正夫会稍微受点气——毕竟女子爱馋嘴吃野食,可是蓝颜为大,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一咬牙:「平婚期总不能没个头,……否则,你便想要我的惩罚也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她眉目如画、欺霜胜雪的绝美容颜,更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博学睿智,我知道肯定是舍不得放下她的,而且,她更离不开我! 嫣儿见我面色阴沉,眸中怒火暗涌,顿时瑟缩了身子:「相公……贱妾还盼着早些与相公玩那些羞煞人的游戏呢。待另一个正夫了结了朝堂之事,嫣儿定将他踢得远远的。」 听她的意思,应当是皇帝明确和她说了,一旦项仲才一旦发起大礼议,他与嫣儿这段平婚便到了尽头。 我扣住她的下巴,在樱唇上烙下一吻:「你怎离得开我?我这儿有的是手段——有些是你的最爱,让你欲仙欲死,有些……」故意压低嗓音,「却要违逆你的本心、你的喜好。若不吃些苦头,你怎配得上最极致的惩罚?」 「主人……」她突然战栗起来,「嫣儿……偏想要违逆心意的……」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有些迷离,「嫣儿甚至想,将来有一天,主人玩厌了我了,能不能在我到达极乐之境时杀死我,想着主人一寸寸吞吃嫣儿……」 我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指尖划过她剧烈起伏的锁骨:「这有何难?」 嫣儿那张瓷玉般精致的面容因亢奋而扭曲,眼中迸射出病态的光芒,鼻翼急促翕动:「你……当真愿意亲手杀死嫣儿,再……吃掉嫣儿?」 「首先,」我的手掌没入她散落的青丝,发丝如瀑缠绕指间,「你这样完美的玩物,我怎会厌倦?不如说……我可以在极尽羞辱之后,反复赐予你死亡的欢愉——可曾听闻梦灵城的传说?」 唇瓣贴着她发烫的耳垂,「一夜十年,梦境真实得令人战栗。我们可以设定……让你每分痛苦都转化为蚀骨快感,在你高潮濒临时……」 我的掌心缓缓覆上那对雪腻浑圆的玉乳,指尖在嫣红的乳晕上勾勒残忍的圆:「用冰镇蜜浆浇灌这颤抖的果实,以银刀片下这两颗熟透的朱果,你一颗,我一颗。还有你被我肏到红肿的花瓣……」 手指顺着曼妙的曲线游走,「大腿要如刺身般薄切……最后是你的香唇,你的耳朵,你的手指,……」突然狠狠咬住她的下唇,「可惜这部分,你只能眼睁睁看我慢条斯理地烤制享用……」 指尖如毒蛇般沿着脊椎凹陷游走,激起她阵阵痉挛:「我会在你濒死时最后一次在你的子宫里射精……」 突然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剖开这雪白的肚皮,清空颤动的肠脏,让你亲眼看着我的大鸡巴顶着你痉挛的子宫,将你的内脏切碎,喂你一口,我尝一口……你要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被我拆解成碎片……」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空气中弥漫开血橙与晚香玉交织的甜腥,那是她情动时特有的堕落芬芳。 我眯起眼睛,欣赏她因亢奋而抽搐的精致鼻翼,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每一口都带着你高潮时的余温……混合着绝望的蜜液,嫣儿,你说,这该是怎样的盛宴?」 鎏金铜炉中沉香袅袅,烟雾如幽灵般缠绕着我们交叠的身影。身下织锦软榻上,缠枝牡丹的纹样被她痉挛的纤指抓出凌乱的皱褶。 「将来有一天,不要在梦中,嫣儿想……在现实中……」她的呻吟支离破碎。 我感受到大腿传来温热的湿意,伸手探入她腿间,指尖立刻被黏腻的蜜液浸透。这具雪白的躯体正因对痛苦与快感的双重渴望而失控地战栗。 「求您,享用嫣儿!」她声音轻如叹息,眼中水光潋滟,下唇已被咬出艳丽的血珠。那双合十的玉手如献祭的圣女,将颤抖的肉体虔诚奉上我的祭坛。 「若你执意求死……」我猛然掐住她天鹅般的玉颈,感受着掌下喉骨的轻颤,「我现在就……」 嫣儿仿佛被无形的电流贯穿,娇躯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我怀中:「嫣儿……丢了……」大股淫汁从痉挛的花穴喷涌而出,浸透了丝缎裙裾。 我突然加重指间力道,掌下那纤细的喉骨轻颤,呼吸从不畅到完全被卡住,青筋和血管显得更加突出。 嫣儿被掐到后来,小脸紫涨,腰肢乱扭,修长如玉的雪白大腿无助地蹬着,她圆润紧致的小腿猛地绷紧,时而抽搐着向外踢蹬,时而无力地收回,脚踝在动作间不住颤抖,脚背高高弓起,带动脚掌胡乱蹭刮着身下的锦被,留下浅浅的褶痕。 我指节微松,掌隙间漏出一线生机,她喉间骤然涌进的气流化作剧烈的喘息和大声的咳嗽,胸脯如暴风中颠簸的舟楫剧烈起伏。 三息未至,我的虎口已再度卡上她修长的玉颈! ——这次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葱白十指如濒死的藤蔓缠上我的手腕,一开始本能地想扯开我的手,指甲在我的皮肤上刮出细碎血珠,突然用力一变,指尖竟推着我的掌根向咽喉深处陷落。 她的喉骨在我掌心颤出咯咯轻响,眼珠子明显地凸起,樱唇张开时,丁香小舌吐得长长的,口中香津混着血沫着,拉成晶亮的弧线,垂落在她的下颌,宛若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曳的血色牡丹,濒临凋零却愈发秾艳,那绝望而放纵的美态,仿佛一幅禁忌的画卷,令人心神俱丧,让我恨不能将她彻底拆解,连骨头带肉一口一口地吞噬入腹。 她的每一次抽搐都牵动腰肢惊心动魄的起伏,宛如一尾濒水的白鲛,在绝望中绽放着绝美的妖娆!脚趾也因为垂死前的窒息而剧烈蜷曲,五颗圆润的趾头紧紧扣在一起,指甲泛着淡淡粉色,间或痉挛般张开又迅速收紧,似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 她身子猛地一颤,双腿骤然绷直,足尖弓成一道凄美的弧线。温热的黄色尿液突然从她腿间涌出,顺着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锦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她失禁了! 她的腰肢触电般弹起又跌落,脚踝无助地绞紧被褥,十指在我腕间痉挛着收紧——那失控的暖流与香汗混作一处,在烛光下泛着羞耻的晶亮,宛如晨露滚过濒死的白兰花瓣。 我算计着时间,在她即将陷入昏迷之前松开了手,再次提枪探进她狭窄无比的羞穴中,开始了又一轮地抽插…… 嫣儿胸膛的起伏稍有平息,津液自唇角滑落,与她眼角一串串的泪珠交织,在酡红的雪腮上晕开来一片惊人动魂的凄艳。纤细的腰肢随着我的节奏起伏,每一次深入都引得她羞穴内一阵紧缩,似要将我榨干。她的十指死死扣住我的肩背,指甲嵌入皮肉,划出一道道血痕,仿佛要将她的绝望与狂热尽数刻进我的身体。 我低吼着加速,欲望如烈焰般在体内咆哮,嫣儿的娇躯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中彻底失守,肉穴与羞穴中同时喷涌出滚烫的淫水和至淫蜜露,夹杂着再一次失禁的尿液,湿透了身下的锦衾。 「相公!啊……嫣儿想被你吃掉……啊!嫣儿要飞了……」 「相公,以后有一天……不要松手好不好……」 「好!」 我猛地一挺,炽热的精华如岩浆般喷薄而出,灌满她紧致的甬道,烫得她娇躯一震,喉间溢出一声似泣似叹的低吟,整个人如被抽去魂魄般瘫软下来,唯有羞穴的淫肉仍在本能地痉挛,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每一滴释放。 …… 「届时我们多编几折本子,情节曲折,爱恨交织,你我是生死怨侣……」我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她汗湿的鬓角,「你得找四十根星形梦灵草做的梦灵纸,这样,梦境中的其他人物,都是有欲望、有独立意志的。」 嫣儿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眼尾还泛着红晕。她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蜷在我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我能感觉到她肌肤下未散的颤栗,那是方才激烈惩罚留下的余韵。 「是,主人……」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甜腻,「我给家人写信,我还有好多好闺蜜玩梦灵草交换,」说到这儿她突然轻笑出声,「她们若知道这些草料的用途,怕是要羞得烧了信笺。」 宫女们在外间轻声走动的声音隐约传来,但嫣儿只是更紧地抱住我,仿佛这一刻的温存比什么都重要。我抚着她光洁的脊背,能感受到她肌肤下尚未平息的悸动,像春日里被阳光晒暖的溪水,仍在潺潺流淌。 「主人,你杀了嫣儿之后,把嫣儿的指甲寄给我的几个好闺蜜……」她一本正经地报出几个名字。 我没理这个疯妮子,想了一想又有些不放心:「嫣儿,我要给你买生死契阔怜心豆。」这样心意相连,便不会让别的人害了她了。 「……你还担心我爱上他?!我都要把生命献祭给你!你的' 不妒' 功夫——」话说一半又笑了,「你这么爱嫣儿,被你吃掉,我便和你融合为一了!」 我再不敢接话。 她忽然低叹一声,眉间浮起几分真实的愁绪,「唉,还要等项仲才的平婚结束……我真恨不得明日就成为你的盘中餐。」 一百年之后的明天吧!我面上却故作担忧:「就怕你弟弟、你家人跟我拼命啊……」 「我当然会写信与他们说清楚的,」她忽然又雀跃起来,「对了,你还有个喜事呢!我弟弟终于定亲了,是' 鹅黄醅' 家的千金,名叫修煦临,才貌双全。 我弟弟如今在国子监任舆图博士,你改日去会会他,我已经替你应下做她的平夫了!」 她这种认真的劲儿让我一筹莫展……这倒如何是好?两年之后若是另一个正夫跟我要人,难道要我回禀「微臣把她吃了」不成? 「行!等等——」我猛地坐直身子,「你替我应下什么?做平夫?你怎么不先问过我?」 「她生得极美!」嫣儿眼睛亮晶晶的,「我弟弟一眼就相中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身份尊贵,品貌俱佳,除了你谁还配得上她?」 「不行,我……」 「鹅黄醅」是盛嘉亲王弟弟的产业。在几家世袭亲王中,我家和修王爷关系是累代亲善,而且他家于我家有大恩,但说到做人平夫,我心头没来由地烦躁。 「相公!」嫣儿柳眉倒竖,「不过几个月的平婚期,你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他们……计划何时办平婚燕尔?」我弱弱地问。 「她父亲过世将满一年,还需守孝二十七个月。」 「到时我和你再议!」我急忙应下,眼下只要能让这丫头暂熄「被吃」的念头,什么都好说。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让她怀上身孕——管他是谁的种,有了孩子总该安分些。 嫣儿很满意我的态度,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前画着圈,又忽然停住,恨声说道:「婚制改革的事,你要让小罗多冲在前面!」 我正欲回应,却见她眼神一黯:「对了,还有一个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爹爹不是把我的藏书都赠与你了吗?里面有一本《南华梦笔》,是金福儿借给我的。」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丝凉意。「我现在出宫也不方便,」她抬眼望向我,眸中带着恳求,「你何时代为我去祭拜一下她?把那本书在她坟前烧了。」 「你和金福儿很熟?」 「非常要好的姐妹!我们俩都师从她伯父金大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年长我五岁,对我极好……」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骤然寒光大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是那么爱罗琼岳,却被他生生虐待致死!」 我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那不只是愤怒,更夹杂着深切的悲痛。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但那份痛楚却挥之不去。沉默片刻后,她仰起脸,「刚才那样的惩罚,嫣儿太喜欢了。」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我手腕内侧,双眼中藏着无限的欢喜,「你又是有功夫的,力道掌握得……」 「对了,还有一事差点给忘了!」她挣扎着支起身子,从凌乱的锦被间摸出个丝绒小匣,「圣上有一颗很特别的珍藏玊石,叫' 绿心溯忆玊' ,他要我赠给你的。」她突然正色,连声音都清亮了几分,「助你练内功,全天下独此一颗!须得这么用……」 她的指尖沾着未干的香汗,在匣子上留下浅浅的指印:「上次伺候你的那个宫女,你喜欢她吗?」 ****** 暮秋的许城,青石板路被连日秋雨泡得发亮。 我与齐大凡牵着马穿过东市时,正撞见粮车碾过泥泞,车辙里渗出的黍米碎粒引来一群肥肥的麻雀。 仓曹刘主事指着城墙上斑驳的「转输仓」朱漆大字低声道:「郑邈的宅子就在仓吏巷尽头。」 郑宅门前两盏褪色的绢纱灯笼在风中摇晃,我们扯着仓曹刘主事连叩三次,门内始终寂然无声,破门而入的瞬间,血腥气混着打翻的香炉灰扑面而来。 郑娘子仰倒在八仙桌旁,颈间伤口边缘的血渍已开始发暗。一把金蛇缠丝刃静静躺在她右手边的血泊里。 我们只吩咐刘主事保护好现场,便冲向内宅。在后院的井台边有一串脚印,一直通往后墙,边上还有一个歪倒的水桶,我起初被脚印迷惑,但仔细看那脚印,均是前重后轻,像故意加力踩出,推测他是刚布置完假象,在他家找了一圈,发现了一条秘道,跟着追了出去之后,街边摆摊的商贩看见过他,也就前后脚,郑渺在此地生活多年,仓惶出逃时也未化装,又有两个认识他的路人给我们指路,一直到了一家米铺。 米铺里,蒸粟米的雾气中,穿粗布短打的伙计扛着麻袋进进出出,四个伙计和门外闲汉竟有两种说法:一个穿着官服的郑邈窜向街尾,另一个郑邈却从后门去了江边。 我们当时怕许城驻军中有他同党,没找当地捕快做外援,只得两人分头去追。 我直觉郑邈会反其道行之,去街尾的那个当是真身。须臾之间,我做出决定:我去街尾,齐大凡去江边。 我跑出十来丈远,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来米铺,只是为了找一个暗桩分散追兵?! 我立即折返,正好撞见两个伙计抬着一只米柜往外走。我一脚将米柜踹翻,果然抓住了藏身其中的郑邈。 初秋的官道上,榆木大车的铜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黄土路,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郑渺戴着镣铐坐在车尾,铁链随着车身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我和齐大凡轮流驾车,一人执缰时,另一人便倚在车板上小憩,单衣外只随意搭了件薄衫。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送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夹杂着些许未散尽的暑气。官道两旁的树木刚刚染上浅黄,偶有几片早凋的枫叶打着旋儿落下。拉车的两匹枣红马鬃毛油亮,不时甩动尾巴驱赶最后的秋蝇。 每到驿站,我们总要讨来温热的米酒。先让马匹饮些清水,再就着新蒸的炊饼和酱肉填饱肚子。夕阳西下时,天边常泛起橘红色的晚霞,为整个官道镀上一层暖光。 夜里投宿时,客栈的苇席还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郑渺被锁在厢房内,我和齐大凡轮流守夜。偶尔能听见窗外蟋蟀的鸣叫,和远处农家打谷的声响。 在恒城到新安的路上,发生了一起子怪事,在我们前面行经到一个无人的小山坡时,看到路边上有两具无头尸体,还在汩汩地冒着血,察其肌肉筋骨,是两个练家子,穿着也很普通,我和齐大凡对视一眼,也不敢滞留,闷头继续赶路,那郑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 走到第七日正午,十月月末这一日,我们在路旁一株金桂树下歇脚。馥郁的桂花香中,因前夜守候而疲惫的我,靠在树干上打了个盹,任几朵小小的桂花落在肩头。 ****** 正当我在金桂树下浅眠时,鼻尖的桂花香忽然掺进一缕熟悉的沉水香——那是凝彤最爱的熏香。朦胧间,耳边蟋蟀的鸣叫化作芷青山特有的风铃草声响,肩头落花的分量突然变作纤纤玉指的触碰。 「怎么突然回来了?!」凝彤的声音似沾着夜露的铃兰,又惊又喜地在耳边绽开。我猛然睁眼,朦胧间看到熟悉的罗纱帐顶,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绿谨轩的床榻上。她半跪在床沿,指尖还悬在我额前未及收回。 我撑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齐大凡跟着十一司的校尉先去柏城了——那厮在柏城还牵扯另一桩案子,需得指认几个同伙。待事了结,他自会到邯城与我会合。」窗棂外月色如洗,这才想起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又昏沉睡去近两个时辰。 此刻元冬和苗苗想必各自安寝,倒也不必再去搅扰。 「相公可知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白日里被皇城司、十一司那群人翻来覆去地盘问,还要辨识各种剑……」她抱住了我,「夜里想你想得心口发疼,索性就就溜过来,好歹能闻闻你枕上的气息……」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腕。月光透过纱帐,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我才注意到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黑剑……」 凝彤最后的一项差使,是和皇城司派出的八名好手去抄神婴宫在龙演的老巢。 刚开始很顺利,不仅端了他们的窝点,还搜出来几封要紧的信件。可谁也没想到,明明已经打跑的那帮人,天还没亮就又杀了回来,而且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所有参战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是那批穿白衣服的杀手,可这次出手完全不一样了。内力还是原来的水平,但出剑的速度快得吓人,明明是我们的人先出招,他们的剑却总能先到。凝彤跟其中一个女杀手过招时看得真切,那人手里的剑黑得发亮,剑刃上还泛着一层诡异的绿光。虽然凝彤用「玉女香魂」一招砍伤了对方的右手,可还是被另一个杀手在左膝盖上刺了个对穿。 后来打扫战场时才发现,这帮人第二次来的时候,用的全都是同一种黑剑,剑身薄得跟纸似的,隐隐透着绿光。要知道第一次交手时,他们用的兵器可是五花八门。这一仗打下来,皇城司折了四个兄弟,剩下的也都挂了彩。 凝彤带着伤顺着江水逃了一百多里,最后在一个村子躲了起来。她膝盖上的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这黑剑有什么古怪吗?」 凝彤点点头。 她告诉我,那批杀手败而复归的时候,她的对手是同一个女子。武功明明不如她,拿着黑剑却处处占据上风,「他们统统都是一个特点,后发而先致!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凝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那场战斗的阴影仍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后来凝彤使出销魂剑中贴身缠斗中最难应付的一招「缠绵悱恻」,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白衣女杀手剑速虽快,但如此之近的距离之内,后发没了半点优势,长剑回防慢了半拍,被凝彤一剑封喉,血雾喷溅,颓然倒地。 可是环顾四周,八个同伙已经倒下一半,自己又被另一个黑衣女杀手疾如闪电的一剑捅伤了左腿,她心中明白再战下去必死无疑,只能与剩下三人一声唿哨,分散四逃。 「那黑剑外观如何?」我又问。 「通体漆黑如墨,剑刃极薄,泛着一层淡淡的幽绿色光芒!被我杀死的那个女杀手,她原来出剑速度更快不说,连变招反应能力也远高于之前。」 「这次他们拿来好多剑让我辨识,都没有那种绿色的暗光……」 听着她的描述,我也觉得寒毛竖立起来。 「不说这个了!」凝彤三下两下便褪去了身上的衣衫,眨眼间已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那凹凸有致的雪白娇躯似一尊无暇的瓷器,毫不扭捏地钻进我的怀里,纤细的双臂如嫩藕般环住我的脖颈,我俩在锦被里温柔地相拥在一起。 我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她温软的口中,与她香舌缠绵交缠。她羞涩回应,渐渐放松,任由我吮吸她甜蜜的津液。她兰香般的吐息与我交融,喉间溢出娇吟:「相公……」 我一手抚上她挺翘的椒乳,指尖轻捻乳尖,引得她娇躯轻颤。另一手滑向她腿间,触到一片湿滑。她玉腿与我交缠,淫汁浸湿我的手指。 「小浪屄发骚了?」我戏谑道,指尖在她花瓣间游走。她咬唇点头,眼中水雾朦胧。随着我指腹轻揉肉芽,她身子一颤,淫水汩汩而出。 我举起她的双腿,将头埋进她的腿谷中。 …… 欢好后,她偎在我怀中喘息,雪肤泛着薄汗,几缕湿发黏在颈侧,在烛光中泛着微光。 「相公……」凝彤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她指尖不安地绞着衣带,声音细若蚊呐:「凝彤,凝彤有事要向你认错……」 她雪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在那嫣红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抬眼偷觑我的神色,又慌忙垂下眼帘:「一个半月前……凝彤……出轨了……」 「什么?你……莫非失了身子?」 「不是的!元红还在!」她急急摆手,小巧的耳垂红得几欲滴血:「凝彤那次负伤,幸得一位叫陈琪的地主照料,和他睡了五夜……」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她怯生生地抬眼,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讨好的笑意。 睡了五夜?!我妒火中烧,猛地将她按在榻上:「说清楚!」 「相公!」她惊呼一声,身子微微发抖,却执拗地抓住我的衣袖:「你,你先答应不会不要凝彤!」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凝彤以为……以为你喜欢听这些……」 「以前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我也有些后悔自已反应过度,心中还是郁闷难言。 她害怕了,不停亲着我的手,后来竟然哽咽起来:「你若不能原谅我,咱俩心连心,我也不用等十八年了,现在就死了得了!」 「胡说什么!」我慌忙将她搂紧,手指抚过她眼角的泪花,「是我太善妒了。你跟我说说?」 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什么十八年? 凝彤在我怀中渐渐平静下来,抽抽搭搭地开始诉说。她每说几句就要抬起泪眼偷瞥我一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小鹿,生怕我再生出半分怒意。 窗外月色渐浓,如水的清辉透过窗棂,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她娓娓道来,神婴宫的人未能寻获被皇城司搜出的几封密信,一直对她穷追不舍。她不得不乘江船顺流而下,逃了百余里水路,才在陈琪的石桥村寻得落脚之处。陈老爷的老母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半月的庇护。说着,她轻轻撩起裙摆,露出左膝上方一道剑伤,那疤痕狰狞可怖,看得我心头一紧。 据凝彤所言,这陈琪的经历堪称传奇。他本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天生过目不忘,一部《大商史》和《新宋二十君》能倒背如流。当年在县学时,连教谕都赞他「若遇明主,必为栋梁之材」。可惜家道中落,又赶上科场蹉跎,连着三届秋闱都折在策论上——倒不是文章不佳,而是锋芒太露,惹了考官忌讳。最落魄时连聘礼都凑不齐,只能眼睁睁看着定亲的姑娘另嫁他人。 穷则思变,他先是挑着货担走街串巷,凭着精明的头脑,不出三年就盘下间绸缎庄。后来又看准了粮价涨落,转行做起粮食买卖。最绝的是那年大旱,他带着佃户们改种耐旱的黍米,反倒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坐拥八千亩阡陌相连的水田,五十个精壮长工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好手。每到插秧时节,三百多家佃户齐上阵,五六百号人在田里往来穿梭,那阵仗,连路过的知府大人都要驻足赞叹:「好一派兴旺气象!」 有回县学祭酒来访,他借着酒兴背诵《皇明文选》,竟半个字不差。更绝的是调解纠纷时,前脚刚用《礼经》训斥完乡老,后脚就能抄起算盘跟商贾讨价还价。某次两个村子为水渠械斗,他拎着《水部则例》往渠坝上一坐,当场把律条翻得哗哗作响:「明日辰时开工改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拦……」 乡里都唤他「新宋东方朔」,不只是因他学富五车,更因那份机变幽默,说话风趣,笑话连篇。更妙的是应对闺阁女子,三言两语就能撩拨得小娘子们掩嘴娇笑。按凝彤的话说,这厮的聪明才智都没用到正地方,要么是天天捣鼓什么「格物之学」,要么就是用在勾搭良家女子上了,府中有十二房妻妾,他腰间还挂着二十几个蓝颜香囊,有次醉酒炫耀,当场从靴筒里抽出一大把双鱼佩,其中不乏上等的和田美玉。 听凝彤一口气说到这里,我心头的醋意愈发浓烈,忍不住揣测这好色多金的地主必是成熟儒雅、风度不凡,又奇怪一个地主还研究格物致知,必是视野开阔、头脑睿智之人,双重嫉妒之下打断了她兴致勃勃的讲述:「他多大?相貌如何?」 凝彤闻言,红着脸掩嘴轻笑:「五十多岁了吧,问过他,他不好意思说,反正看上去脑满肠肥,又老又胖又猥琐!」 她如此形容此老地主:一身肥肉将锦缎袍子撑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地动山摇。最惹眼的是那张油光满面的圆脸——两片肥厚的嘴唇总是湿漉漉的,说话时露出三颗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追问:「此人人品如何?」 凝彤说,陈大善人的名声倒是实打实的——每年青黄不接时,他庄子前总要支起十口大锅,熬粥赈济贫民。更难得的是,他亲自站在粥棚前监督,见有老弱妇孺挤不进来,便扯着嗓子训斥管家:「狗奴才,没看见老人家腿脚不便吗?还不快端碗稠的送去!」 腊月里他给佃户发年货,除了惯例的米面,总要额外包七八银铢。有年大雪压垮了村塾,他二话不说拨出二十金铢重修,还特意嘱咐:「多开几扇窗,娃娃们读书费眼睛。」 闽西民风彪悍,有溪北两村为争水渠斗了数十年,县衙调停数次无果,反倒愈演愈烈。有人托到陈琪那里,他踏勘三日之后,第四日清晨带着人持刀劈开分水竹笕:「上游村每日让三刻水,下游村补二里引沟——明日动土,谁若不服,尽管提镰刀来见我!」陈琪身材不高,却因年轻时打熬筋骨,骨架粗大。如今虽已发福,但精力旺盛,发起狠来天不怕地不怕,带了一众持械长工,当夜亲自守在渠边,硬是逼得两村低头,自此再无争端。 听着凝彤絮絮叨叨地讲述陈琪的豪爽之事,我心中不禁暗自诧异:她身为青云门最负盛名的美人,向来对男子相貌极为严苛,怎会对这样一个乡野粗鄙的老地主有了爱意?! 「他是怎么打动你的芳心的?」我语带讥诮地问道,「你不会爱上他吧?」 「怎么可能爱上他呢,和他睡了几夜之后才亲近一些……」凝彤羞得晕生双颊,伸手轻轻拧了拧我的耳垂,「你我是什么关系?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又是碰过生死契阔怜心豆的眷侣,你竟还吃这等飞醋?」 她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莫说他年岁已长,又肥又蛮,便是王侯将相之尊,又怎及得上你万分之一?」 凝彤在陈府暂住期间,陈琪确实尽心竭力地安排人照料她,自己也时常前来陪伴。起初凝彤只觉得这人乱献殷勤有些痴心妄想,久而久之,竟也慢慢不再排斥。 虽是一副蠢肥模样,却出奇地体贴入微,既懂得女儿家的心思,又颇有生活情趣,凝彤打了个极有意思的比方:「就像老宅院里那株歪脖子老榕树,乍看臃肿丑陋,偏能在狂风暴雨时为你遮风挡雨。相处久了,连那些垂落的气根都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话到此处,她俏脸一红,吐一吐小舌头,朝我撒娇一笑。 (39) 陈琪每日总要来她院子里转上三四回。清晨必差人送来带着晨露的玉兰花,晌午又特意嘱咐厨娘准备冰糖炖雪蛤,待到暮色降临,必定亲自提着精美的八角琉璃灯来添换烛油。他常自嘲相貌丑陋,怕唐突了佳人,连门槛都谨守礼数不敢逾越,只斜倚在雕花门框上,讲些市井趣闻、风月轶事。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常常逗得凝彤掩口轻笑。 他最爱与凝彤分享自己与初恋的故事——当年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身着嫁衣登上花轿,回首时那肝肠寸断的一瞥。他说自己那时一夜白头,将所有的经史子集付之一炬,远走他乡经商谋生。讲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凝彤心知这番殷勤里藏着七分欲念,可听他讲述年少时挑货担磨破的草鞋,寒冬腊月为省灯油钱在雪地苦读的往事,渐渐竟生出几分怜惜。尤其当他卷起裤腿,露出当年走商时被山匪砍伤的疤痕——那疤痕歪歪扭扭爬在毛腿上,活像条蜈蚣在嘲弄命运的无常。 某日借着酒意,他壮着胆子询问凝彤的婚配之事。得知她已有心上人后,突然拍着肥厚的肚腩大笑:「该打该打!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原该配个潘安宋玉般的郎君……」笑着笑着,自己也觉得尴尬,借口查看佃户匆匆离去。 他十一房妻室也时时过来串门,个个云鬓斜簪,罗裙生香,说起自家老爷时,眼中便漾起春水般的波光。 「彤妹子可别笑话我们没见过世面,非要把自家老爷当个宝,」三房执着一柄泥金团扇,掩着朱唇轻笑,「莫看他年岁长些,这城里多少名门闺秀,倒巴不得往老爷怀里钻呢,看他收了多少个双鱼佩了!会疼人,家底厚实不说,那床笫间的本事……,咱们女人这一世,图得不就是快活吗?」她忽然瞥见凝彤蹙起的柳眉,便转了话锋,扇面轻摇间带起一阵香风。 可说着说着,话题总又绕回陈老爷身上。八娘最是心直口快,葱指绞着帕子赌咒:「妹妹别瞧老爷体态丰腴,年轻时可是得过异人真传的。」她忽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的舌头又长又灵活,姐妹们没一个能撑过三更天的……」话到此处却抿嘴一笑,故意卖个关子。 凝彤不由倾身相问:「姐姐方才说三个天赋,还有一个是?」 八娘噗嗤笑出声来,腕间金钏叮当作响:「傻丫头,自然是这儿好使。」她点点太阳穴,「再好的本钱,不懂女儿家身子也是枉然。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候该缓,说什么撩人的话,那些毛头小伙子哪能摸得透?说实在的,老爷那杆枪我倒不怕,最要命的是那条灵舌……」 她眼神渐渐迷离,仿佛陷入回忆:「活似游龙戏珠,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似春柳拂月。姐妹们哪个不是被他欲死欲仙的……」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凝彤听得耳根发烫,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四房忽然插话,罗帕拭着香汗,声音也有些沙哑:「上月月底老爷在我房里过夜,用舌头就我大丢三次身子,一夜十二次高潮,我嗓子都叫哑了,」她羞得说不下去,纤纤玉指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已的喉咙,「再后来连茶水都不敢多饮,可每回还是被他弄得失了禁……」 大房原本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眼,佯装嗔怒:「你们这些没脸没皮的,当着新妹妹的面说这些浑话!将来彤妹子要是想报救命之恩,自会主动委身于老爷的!十妹,你心气原是最高了,现在总算服帖了,将来和彤妹子一起侍寝可好?我怕她身子太嫩,一时经不住。」 长得最貌美最温柔的十娘和凝彤年纪相仿,平素也和她谈得来,此时羞涩地拉着凝彤的手低语道:「我一开始确实有些自不量力,后来被老爷修理得狠了,只好求十一妹跟我一起承欢,将来老爷再来过夜时,妹妹你帮我分担点,好不好?」 凝彤竟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角落里一直没作声的三娘忽然幽幽道:「十一妹已经被老爷的舌头功练到了‘凤引六啼’了,我们其他姐妹中也就大姐才‘凤引五啼’,可惜,新婚嘉禧被老爷摘了元红,触犯了星图七宸大神,扔下一个一岁的孩子,投了井!咱老爷明查暗访……」话音未落,就被大房一个眼风止住。满室馨香中,众人忽然都沉默下来,只余铜漏滴答作响。 新收的十二娘才入门三个月,岁数比凝彤还小一岁,刚解风情,性格也最是活泼天真,凝彤伤稍好一些,就天天过来陪她聊天。好多陈老爷的事都是她告诉凝彤的。 凝彤后来从十二娘口中得知,陈老爷的妻室中竟有四人练出了「凤引之啼」,心中不由一震——此技需男女情意交融、身心契合方能练成,能达此境界的女子百中无一,而陈老爷竟能让四位妻妾攀至巅峰,足见其手段非凡。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胸口微微起伏,一股隐秘的渴望如蛇般钻入心底。 「我肯定要拿这身子报恩的……只是‘轮根锁’不能解,这一次可惜不行的了!」她想到这里,竟有些失望,眼波潋滟间已浮起羞人的画面——自己褪尽罗衫跪伏锦衾,身后是陈老爷那具肥硕身躯,粗粝手掌掐着她纤腰,舌尖却灵巧如蛇,游走于她最羞于启齿的幽秘之处。 十二娘曾红着脸告诉她:「老爷最爱人前矜持的姑娘在他身下放浪……」 此刻这念头竟引得她下体一片湿润。 琰玊之夜,陈老爷提着两坛自酿的米酒晃进院子,抬头望着天上纠缠的红绿双月,突然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自嘲道:「姑娘您瞧,这俩月亮挨得这么近,倒显得老夫愈发可怜——」 他说话时,那根曾让妻妾们神魂颠倒的舌头不经意地舔过嘴唇,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凝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忽然想起八娘说的「游龙戏珠」,突然耳根子莫名烧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已的大肚子:「我这身量,怕是连月老都牵不动红线,只能天天在这穷乡僻壤抡锄头种种红薯喽!」 凝彤倚着雕花门框,朱唇微抿却掩不住那一丝笑意,眼波流转间,总忍不住往他那张开合的唇上飘:那舌根底下,不知藏了多少叫人面红耳赤的本事。 「您老可有十一房妻室呢,够您抡锄头了,」她强作镇定,嗓音却比平日软了三分,「别再惦记别人家的地了,小心闪了老腰,凝彤可不会给你按摩。」话一出口,自己羞得耳根发烫,心里莫名很慌。 陈老爷不恼反笑,油光满面的脸上透着得意:「好叫姑娘知道,老夫年轻时得过异人传授,」那根罪恶的舌头缓缓舔过上唇,「先拿舌尖儿描摹你的花瓣,待蜜液泛滥了,再集中火力……」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她胸部逡巡。 「不要脸!你都是这样勾引其他姐妹的吗……」凝彤大胆试了一下,看看把自己算进他的后宅是什么感觉,突然便觉小鹿乱撞,比跟我初恋之时还让她心慌,芙蓉面上飞起红霞,连颈间都泛起淡淡的粉色,那些闺阁私语在耳边回响,混着大房说的「报恩」二字,叫她都不敢正眼瞧他了。 陈老爷却装作未觉,反而促狭地眨眨眼:「姑娘可听过' 齐公犁' ?老夫改良之后,小儿爱传唱:' 轻轻松松犁十亩,犹能助人松松土'.若是姑娘日后招平夫,」说着故意挺了挺腰腹,「老陈愿为府上正夫松松土,毕竟,」那舌头在唇间若隐若现,「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呸!为老不修的……」凝彤的轻叱软得不成样子,目光黏在他翻动的舌上,忽然明白了为何那些妻妾会提起「三更天」。此刻光是瞧着,就似有蚂蚁顺着脊梁爬,酥酥麻麻地往小腹钻。她想说些狠话,却觉喉间干渴难耐,裙下双腿不自觉地轻轻摩挲。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凝彤的身子先被你犁个几遍倒也没什么,就怕被你偷着先下了你自己的种……」 她红着脸轻啐一口,转身就往屋里跑,裙角在月下划出一道流霞。 回到厢房后,凝彤将门扉轻轻掩上,却巴不得他硬推门而入,让他的灵舌在她私处尽情逞凶,可那老地主也不知是故意逗她,还是真的不便趁人之危,居然走了! 她掩不住心头那簇燎原野火,烛影摇红间,斜倚绣榻,脑海中,那些妇人羞人的闺阁私语如潮水翻涌,教她呼吸渐乱,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恍惚间化作陈老爷那双肥厚手掌,隔着轻罗小衣,粗鲁地揉捏她胸前饱满的雪团,掌心摩挲着那两点挺立的红梅,激起一阵酥麻。 「我这是怎么了……」她咬唇低喃,唇瓣被齿痕染得殷红。纤纤玉指再忍不住,顺着小衣边缘滑入,触到那早已硬挺的红梅,指尖轻捻,电流自乳尖窜遍全身,耳边竟响起十娘的娇喘:「老爷就爱用牙齿轻咬这儿……」 她突然剧烈颤抖,亵裤瞬间浸透。闭着眼睛幻想着他压在自已纤弱的身子上,喉间一声声娇喘:「老爷……不呢……老爷……」 那对修长玉腿不自觉绞紧锦衾,在丝缎上磨蹭,窸窣声响中,腿间隐秘处已然湿润,薄薄的亵裤勾勒出微微张开的花瓣轮廓,烛光下泛着细腻水光。 「我这是……」她羞耻地发现,自己正用十二娘教的姿势并拢双膝,指尖在腿心模仿传闻中「灵舌九转」的轨迹。当幻想中陈老爷的胡渣扎上大腿内侧时,她竟呜咽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巅峰! 后来她同我诉说时,眼波仍荡着未散的春水:「我自然瞧不上那脑满肠肥的土财主,可他的妻室中竟有四人练出凤引之啼……凝彤当然也想修成此技,让相公以后好好享受,可是,若不付出一片真心爱他,我和他只能白忙活一通!」 话到此处,她凑近我耳边低语:「当时又想到了你——若我真成了他后宅十二钗,与他白天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夜里不顾羞耻,跟着十娘、十二娘那些莺莺燕燕赤条条滚作一团,任他玩弄,你也必定觉得这种背叛极为刺激……我自已也是如此,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越想越……越叫人痒得难熬!」 话音戛然而止,她垂着头羞得说不下去了。 我望着这枝探出墙头的红杏,半掩半露,似羞还怯,大张着嘴巴,献妻的欲望已经野火一般烧了起来! 三日后,神婴宫的人马追查至陈琪府上。那时凝彤腿伤虽已脱痂,却仍不良于行。三十多个白衣杀手闯入村中,寻常村中的壮丁岂是这些身怀真功夫的凶徒的对手?杀了数个庄丁之后,眼见他们直奔陈府而来,凝彤当即要逃,却被陈琪拦下。 「姑娘莫慌,」这个见惯风浪的老地主眯起那双藏在肥厚眼皮下的眼睛,低声道:「陈家世代谨慎,万斛仓、佛堂、藏书楼皆设密道,但最安全的却是长工院中,那里有间空置的灶房,内藏暗道,最是稳妥!」见凝彤犹疑,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腩笑道:「我挡在你前面!放心吧!」 那假墙做得极妙,烟熏痕迹与周围土墙浑然一体,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任谁见了都只当是寻常灶房。 说到密室避险时,凝彤的声音忽然细若蚊蚋:「那暗格,小得仅容二人贴面相拥……」她羞红着脸贴在我胸前,细细诉说那香艳际遇: 搜查持续整整一个时辰。逼仄的暗格中,十八岁的凝彤被迫紧贴着这个比她年长近四十岁的老男人。 他肥硕的肚腩抵着她平坦的小腹,粗壮的双腿夹着她纤柔的玉足。起初他还虚扶着她的腰肢,渐渐地,那只肥嘟嘟的大手开始在她背脊游走,最后竟完全箍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奇怪,」凝彤咬着唇轻声道:「混着汗味的沉水香,还有陈年米酒的气息,让我当时就晕晕乎乎的……」两人的鼻息在狭小空间里交织,她忽然浑身一颤——一根滚烫的硬物正抵着她大腿内侧。即便隔着数层罗裙,仍能感受到那骇人的尺寸与脉动。 「躲什么?」老地主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凝彤抬眼望去,只见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浑浊的眼中翻涌着赤裸的欲望。他突然掐住她下巴,粗短的拇指碾过她微颤的唇瓣:「张嘴。」 不容她有半分拒绝,陈老爷已狠狠咬住她的朱唇,力道霸道得近乎惩戒,却在凝彤吃痛轻呼的刹那,骤然化作狂风骤雨般的侵袭。那肥厚的舌头如蛟龙入海,长驱直入,绝非凡夫俗子的笨拙粗蛮,而是如灵蛇探幽,精准而老辣地掠过她檀口内的每一寸敏感——舌尖轻点她的上颚,似拨弄古琴的妙手,激起一阵酥麻战栗;忽而又卷住她的丁香小舌,时而缠绵吮吸如品仙露,时而轻佻挑逗似戏春风,教她仿佛坠入一场令人心魂俱醉的迷梦。 凝彤越是后仰躲闪,他追得越是凶狠,那满是赘肉的手臂如铁箍般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舌头仿佛天生通灵,宛如游龙戏珠,灵动自如地在她唇齿间嬉戏流转,时而轻巧如羽,沿着她的齿列细细描摹,勾勒出每一丝隐秘的颤栗;时而又如疾风骤雨,狡黠地探至她喉间深处,轻轻一搔,便激得她娇躯一震,似有电流自脊椎窜至指尖。 最绝的是他竟能如乐师操琴般拿捏节奏——当凝彤气息紊乱、几欲失守时,他便放缓攻势,舌尖轻柔地绕着她的舌根打转,似安抚受惊的小鹿,温存中带着令人心痒的挑逗;待她稍稍松懈,以为能喘息片刻,他却骤然加深这吻,以那长舌卷住她的软舌,拖入自己口中,细细咂弄,吮吸间发出轻微的水声,仿佛要将她的三魂七魄尽数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舌头似有千百种变化,忽而如书法大家的狂草,恣意挥洒在她檀口中,勾、点、撩、拨,招招致命;忽而又似刺客的匕首,精准地寻到她最不堪撩拨的软处,轻轻一旋,便教她浑身酥软,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唔……陈……」凝彤芳心大乱,原本推拒的柔荑不知何时已搂住了他臃肿的脖颈。 那肥厚的舌头搅动间,凝彤只觉檀口中津液横流,香甜的蜜唾被那灵舌翻搅成粘稠的丝线。最羞人的是陈老爷将她口中香涎尽数嘬去时,会故意发出「咕咚」 一声响动,让凝彤小腹之中莫名燥热。 更催动凝彤情欲之火的是他会随即渡回半口温热的琼浆,如斟酒般一滴一滴喂入她喉中,那涎液竟似掺了蜜,带着令人眩晕的甜腻,顺着她喉管滑下时,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熨得发烫。她越是吞咽,那舌头便追得越紧,时而卷住她的小舌模仿交欢之态抽送,时而用舌腹压住她舌根,逼她咽下更多混合的蜜液。 「我当时想,到底他是豁出去性命救了我……」凝彤的声音带着颤抖:「便给他一些甜头,当作报恩……」她羞得把脸埋进我怀里。 陈老爷那根硬挺的阳物正一跳一跳顶在她最敏感的两腿根部。就在她意乱情迷时,他圆滚滚的拇指突然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乳晕画圈,却故意避开已然挺立的乳蕾。 「不要……陈老爷……痒……」她呜咽哀求,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挑逗。 陈琪贴着她通红的耳垂低语:「叫老爷。」凝彤羞得脚趾蜷缩,在阵阵酥麻中努力抵抗着本能,颤声央求道:「不好呢……陈老爷……」声音却越来越没底气。 当那只肥嘟嘟的大手终于探入她的杏红绉纱裤时,凝彤的亵裤早已湿透。他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粗短的指尖顺着腿缝往里探,精准蹭过微微张开的阴唇。 说到这里,凝彤已经羞赧难言。 「接着说。」我听得很兴奋,凝彤开始用手为我撸动起来。 她伏在我耳边,吐息如兰:「他手指头就在我肉芽上揉啊揉……」老地主的指法老练而强势,拇指抵着她湿漉漉的阴唇,食指和中指精准找到那颗充血挺立的肉芽。凝彤颤抖着夹紧双腿,却被他用肥胖的膝盖顶开。 「小娘子身子倒是诚实。」他轻声调笑着,突然加重力道,食指猛地捅入她紧致的甬道,在浅处快速抽插。凝彤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弓起,脚趾蜷缩着蹬在墙上。就在她即将攀上顶峰时,那肥厚的手指却故意放轻力道。 两人再一次激吻时,凝彤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下面的致命快感不说,每次凝彤在吞咽他渡过来的津液时,每当喉间轻轻滚动,陈老爷便似得了什么趣,立即用鼻音发出满意的闷哼,随即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 他肥厚的双唇如吸盘般嘬住她檀口,将两人交融的津液啜饮得啧啧作响,偶尔故意漏出几缕银丝,任其垂落在凝彤衣襟上,在杏色罗衫洇开深色的水痕。凝彤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似的挂在他臂弯里。 两人在外面安静下来又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大房来通报,那伙白衣剑客已经离开了石桥村,两人才出来,陈老爷直接搂着她上了拔步床,将十八岁的处女剥得干干净净,美美地享用了一把。那五个夜晚,他肥硕的身躯每晚都压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有次竟将滚烫的阳精全数射在她微微开合的花穴口。 说到此处,凝彤突然失声痛哭。我正醋意翻涌,却见她哭得如此绝望,顿觉蹊跷:「怎么了?」我急问。 她渐渐止住了抽泣,纤细的肩膀仍微微颤抖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什么事……觉得对不起你……」 「不对!你说实话!」 我太熟悉她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她分明知道,即便她已非完璧,我这个小绿奴也会将她捧在手心,可她刚才哭得那般撕心裂肺,绝不仅仅是因为和那个地主的淫戏。 她犹豫再三:「我说了你别难过——我小时泡过的那种' 玄阴轮根液' ,身子很敏感,与男子初次行房时,如果没有用' 三阳截情指' 提前解开' 海底轮'的' 轮根锁' ,一旦阳精进入我的体内,阴阳融合之后,体内的玄阴之气就会结为玄阴冰魄,游走奇经八脉,十八年之后,经脉尽碎。师婆告诉我,这是无药可治的。我当时一看他的阳精流了进去,也慌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直觉她不是骗我,凝彤是一个很迷信的女孩子,一般涉及生死的事是不敢乱说的。 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抽噎间,那熟悉的哭嗝又来了——「嗝、嗝」地断着气,像小时候一样。以前我还给她取了个「嗝嗝精」的绰号,可此刻,每一声哽咽都像钝刀割着我的心,那断断续续的抽泣让我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起来。 「十八年……」凝彤当真只剩十八年寿命了?!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我脑中炸开,震得我浑身发颤。 烛光下,她哭红的眼角像抹了胭脂,鼻尖也红彤彤的,那总是含着笑意的樱唇此刻微微发抖,贝齿在下唇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我倒不怕只有十八年阳寿,能陪你十八年,每一天都快活似神仙,可老马明确说了,我这等颜色相貌,是要专门用来色诱重要目标的,不经允许破了身,否则就要处以家规。」 「所以,相公,」她突然紧紧抱住我的肩膀,「咱们离开青云门吧,凝彤此后十八年,一天都不离开你!」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上次和你接风时,你为什么没提这个?!」 凝彤捧着我的脸,反反复复看不够的样子,眼中溢满无限的爱意:「十八年,每天和你在一起,还能给你生好几个宝宝——都是你的种,还不够吗?」说到「宝宝」二字时,她的脸颊飞起两片红云,羞怯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那里散落着几根细软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你……可曾问过四师叔?」 她轻轻点头:「四师叔说了,……他也无能为力。」说到此处,她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想这个了,十八年,六千八百五十二天,很多的啦!」 我只觉天旋地转。十八年后,她才三十六岁啊!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混沌,我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宝贝别怕! 我有办法了!」 「当真?」她杏眸圆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迫不及待地将「绿心溯忆玊」的玄妙之处一一道来,又跟她详细解释了「玉牝归真诀」的作用。随着我的讲述,她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幼苗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我们可以回到过去,」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要么我及时阻止你,要么我先用' 三阳截情指' 解开你的轮根锁……」我捧起她泪痕未干的小脸,「无论如何,十八年后你都一定能平安无事!」 「凝彤都听相公的!」她拍着胸脯,破涕为笑,撒娇般地晃着我的胳膊,那娇憨的模样让我心头一热,「你对我又有了救命之恩了……我俩这般的情意,凝彤把元红给陈老爷,你可不许吃醋!刚才你都吓着我了!」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突然涌上心头。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流连,喉结上下滚动:「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和你枕席之好……」 「这可不行!正夫不摘红!」凝彤看我误解了,慌忙素手按着我的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陈琪就是前车之鉴!到底是个土地主,笃信什么' 格物致知' ,不信星图七宸大神,执意取了十一房娘子的元红,结果今年五月她娘子突然投井自尽!」 又是一例?! 「他十一房娘子……爱他吗?」我迟疑道。 「凤引九啼中从第一啼开始,就必须是心心相映的爱侣!她已经凤引六啼了,怎么可能不爱自家老爷呢!而且他俩结婚都两年了,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呢,说是去叫老爷吃饭,一转眼的功夫,就投井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这和邵春风案,还有通县那八对新婚夫妇的惨案如出一辙!而且,全都发生在这一年之内! 这些天我时不时地在想邵春风一家的悲剧,总觉得此事太荒诞不经。数百年来,新宋官家一直以仁慈爱民、宽厚包容为子民所爱戴,何至于在全国范围内有组织地残杀挂肉身布施的新婚夫妻——即便是为了恐吓,也应该有更好的法子! 新宋疆域辽阔,六亿子民散布于六百余郡县之中,以皇城司鱼龙混杂的情况,皇帝断不会委派此等机密要务给他们——可以说,普天之下再无任何衙门能严密调度、出此重手残害无辜百姓! 我神差鬼使地想到……帝国最精干的常备精锐警备,「狻猊军」! 狻猊军是在新宋各郡县均有百余名精兵驻守,俱是万里挑一的悍卒。这支劲旅不归枢密院统辖,而是由天子亲卫直接调遣,主要是镇压起义造反,俱是最心狠手辣的老兵,待遇最为丰厚。家室俱不在本地,皆是二十岁到四十岁精壮,又称「卸甲军」,平素只着便服。 要阻止这事,第一步还是要拿到证据…… 凝彤见我骤然沉默,误以为我难以接受这般说法,忙将我搂得更紧。她温软的胸脯贴着我,吐气如兰:「妾身与芳华不是早早就同你说过么?待我二人与你成亲前,寻个看得过眼的野男人,让他摘了元红,浪个三四日后,便完完整整把身子交给你,一辈子被你玩!」 她纤纤玉指轻抚我面颊,眼中漾着柔情蜜意,「我们知你最爱吃醋,所以总唤你' 小绿奴' ,就是想着让你与其他男子一般不妒,我们俩都说好了,平婚期就几天,就是不舍得你苦等两个月呢!」 我扯动嘴角,强笑了一下:「我真的是绿奴!只是……」看着凝彤明艳无俦的绝代芳姿,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转而问道:「那陈老爷既不信星图七宸大神之说,有没有查探过在他娘子出事当日,村中有生人出入?他有没想过,可能是恶人……」 看凝彤撅起了嘴,似乎觉得我和他一样冥顽不化,只好换了个话题:「他信的那个格物之学,……他那些歪门邪道,他还跟你提过什么? 「老爷发明了一个' 风蚕连机灶' ,我觉得倒是挺实用的,」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我描述着那个精巧的装置,「用庭院穿堂风来驱动的一种陶制温度控制,通过铜叶轮来调节蚕室的地火龙火门开合,让幼蚕成活率能提升四成。」 「他是怎么改进齐公犁的?」 「老爷带我看过,在犁铧左侧加了个月牙形侧刀,又将活动犁壁的木楔增至五枚,楔面刻有深浅纹路,调节时就跟拨弄琴弦一样,江南可耕出' 鱼鳞纹' ,中原能犁成' 棋盘格' ,解州三府则翻出' 波浪叠'.」 「当地百姓还是很钦佩他的,小儿都唱,' 齐犁陈改月牙刀,草根断尽苗自高。五楔犁出千重浪,铃铎声中万担挑' ……」 我还要再追问细节,却被凝彤伸出纤纤玉指抵住了嘴唇。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道:「好啦好啦,我的好相公,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救你爱妻的小命才是正经!」说着突然贴近我耳边,吐气如兰:「待我回去,就让我家老爷好好把我的身子‘犁’一遍,给你这个正夫松松土……」 她眯着月牙般弯弯的笑眼,挑逗着我,「我家老爷」这句话着实刺激到了我! 「那次被他抵着射了之后,我还是不敢把元红给他,怕犯了家规被老马撵出去,那就没法子跟你成亲了。」 「但之后……便由着他抵在肉洞口射了,有一日,在他书房里,和八娘、十娘她们一起撅着屁股被他宠幸,晴天白日的,外面还有下人,我爽得都哭了……」 我凝视着凝彤泛着桃红的脸颊,那双眼眸里跳动着令我陌生的光彩。说来也怪,听她这般露骨地诉说着自已的欲望,我心头竟涌起同样亢奋的复杂情结:自已最爱的女子,甘心成为一个乡下老地主的一房妻室,宁可随时等候他的召唤,也不愿委身于我! 「总觉得混在那群莺莺燕燕中争宠,有种异样刺激的艳淫,……」 我忍无可忍,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就这么想当他的玩物?嗯?说说看,你想象他怎么对待你?」 此时,我们俩身子同时一颤,再次心意相连,生死契阔怜心豆将她的情潮毫无保留地渡来。 此刻,透过生死契阔怜心豆传来的记忆片段竟然无比香艳,看得我血脉贲张:十二娘和十娘早已酥软如泥地伏在紫檀案几上,罗裙半褪,露出雪白圆润的翘臀,数条浓精从她们的腿根处蜿蜒流下,而凝彤则被陈老爷按在窗边,薄衫被掀至腰间,粉嫩的臀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陈琪那条油亮亮的阳具,在凝彤的下体间肆意进出,粗壮的柱身青筋凸显,宛如虬龙盘踞,顶端饱满的龟头胀得紫红,冠状沟处泛着湿亮的光泽,裹着一层黏稠的透明爱液——那是八娘与十娘的淫液,湿漉漉地挂在表面,与他方才射出的乳白浓精混杂,黏附在浓密的阴毛上,几滴浊白的精珠兀自悬垂,晃动间拉出细长的银丝。 每次他用力顶入,凝彤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前倾,纤细的腰肢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半是哭泣半是娇吟的低鸣。 我没想到她骨子里竟痴恋这般香艳的桎梏,尤其当征服她的矮胖豪绅处处皆不如我,可那副好色下流的嘴脸与厚颜无耻的霸道,却似乡下土法酿造的烈酒,别有一种呛辣生猛,将我素来温润的性子衬得寡淡如水——此刻她的花心发颤,竟是被个老地主烧得神魂俱醉! 那具在他人身下绽放的玉体,每一寸战栗都裹挟着矛盾的诗意——肌肤泛起朝霞般的红潮,是背叛烙下的印记;唇角迷离的笑意,是沉沦刻下的证词。可即将是战栗攀升至一泄如注的高潮时,我们的爱在毁天灭地的欲火中还是同样地坚不可摧——凝彤只想还有十八年可以与我做恩爱夫妻,便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兴奋得有些晕头晕脑的,哑着嗓子说:「好,我一定成全你!对了,五日之后,你是怎么离开他的?」 「皇城司的人正好找到我了,我爽了五日也差不多了。相公,这次若是穿越回去,他四个妻室都已经被他调教出凤引之啼了,我也想……」说罢羞得把脸埋进掌心,却从指缝中偷瞄我的反应,那模样娇憨得令人心颤。 「我也能让你……」我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 凝彤捂着朱唇窃笑了一阵,凑到我耳畔:「好相公,我与陈老爷同床五日,虽说与你心连心,可有的时候,不是你懂得女人的心意就行了,而是你要会故意违背女人的想法……你那几日倒是可以跟他拜拜师,他那舌头、那双手,像是天生懂得女儿家的心思,若不然,谁家妻室能出这么多凤引之啼来!」 她说到最后,感觉到我身子一僵,似觉失言,急忙撒娇道:「不许生气!更不许嫉妒!」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却如刀般刺进我的小心脏。 心中顿时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亢奋中夹杂着酸涩,嫉妒里又透着甜蜜。 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要主动将元红献给那个老地主,只因为我在床笫之事上不及他。凝彤的笑靥如花,曾为我绽放,即将专属于那肥丑老汉,七个日夜,几十次被其灌精爆浆……我浑身发烫,下腹更是绷得生疼,可绿帽情愫竟比往日更盛三分! 「二啼也太……时间是不是紧了点?」我声音发颤,「一啼就够了……」 凝彤伸手摸着我的下体,感受着那惊人的硬度,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说起另一个话题:「他们闽西很多男子都做海商,所以平婚佳期都比较长,多数都是两年,其实团聚时间也很有限。他不是明年年初要来京都献宝吗——就是他改进的那个齐公犁,他们那里的州官都不理他,他很惋惜,还想着明年自掏腰包,来京都献宝,相公,等他在京都那段时间,我继续做他妻子,非要练到凤引二啼不可!」 她顿了一顿:「如果只是凤引一啼,我一叫床,说不好你就交货了!」 确实如此,凤引一啼,闻者若心志不坚,则快感如潮自四肢百骸涌起,沿脊柱直冲天灵,精关摇摇欲失。若是二啼,则对凝彤莫大好处,在声线不变的情况下,即便是寻常言语,亦含撩拨之韵,意志薄弱者闻之,未睹芳容已生爱慕。 「那就七八个月佳期!」 想到这个又好色又肥胖的地主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报效之心,我莫名觉得好笑——可能是这种认知上的反差让我有些错乱。 「凤引一啼,需得两人情意绵绵,在他家那些天,我可能会全心全意地爱他,而冷落了相公,你可不要吃醋……以后受用的可是你!」她贝齿轻咬下唇,含情杏眸望着我,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要是很伤心,记得和我诉说!」 行房之时如果能听到凤引三啼,我的阳物就会变成金刚至宝,坚挺逾恒而不泄。古谱称「金枪不倒听凤吟」。 我点点头:「咱们穿越回来以后,我就能要了你了吧?」 「当然了,一离开那里,谁理他呢!还有,那' 三阳截情指' ,也很考验你我……」 她跟我讲完这运指手法,我还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她似笑非笑地红着脸看我,一咬牙:「我也是好歹学了十年的《夫道》,' 不妒' 还是算及格的吧!」 她撇撇嘴,轻哼了一声,眼波里分明写着「不信」二字。我老脸一红。 她突然想起一起:「我们还没在户籍所注册订婚呢!还有,今天是除秽节,可是倒算五日的话,我和他合体是不是于礼不合?」 「傻丫头,命都快要没了还计较这些?我和长宁公主也没注册,她爹爹后来补办的,我就给她招了一个平夫,她那个平夫摘她的元红也不是除秽节。事急从权,等你和他平婚五日之后,我们还是会回到此时此刻的,明日就到户籍所补一下文书,塞点钱,把时间提前一下就行了!」 「还是有些舍不得你,凝彤……」 她吃吃笑了起来,玉手摸着我胯间鼓胀的下体,「女子慕强是天性,你这个软绵绵的小绿奴,跟他那种乡野霸王是不能比的,你当真不配得到我和芳华的头啖汤,嘻嘻!」 我又问她「三阳截情指」的手法要领,听完之后绿意大增,从行囊中掏出嫣儿给我的那块「绿心溯忆玊」,又再次提醒她:「你虽是再次体验那段经历,但后面所发生的一切,你可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的,只我有记忆!一会儿,我俩含着这块玊石亲吻,你脑子里想着和他同睡的第一夜,我将以你能接受的合理原由出现在你俩身边,……」 我亲着她的头发,「你现在想什么场景?他抱着你上床之时?」 她抱着我亲了又亲,最终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我把「绿心溯忆玊」含在嘴里之前,又再次跟她确认了一下这三指手法。这「三阳截情指」中的第二指时机,还要她本人来确认。 在新宋房事学中,有玉楼六窍之说。女子潮吹之淫水多少和淫穴中的「六窍」 密切相关:其一、润玉之窍位于淫洞入口处,主司情动之初的润泽,其液清透似蜜,有引凤求凰之效。 其二、璇玑之窍位于宝穴上方,接近尿道口。在情潮狂澜之时,此窍会渗出甘甜之汁。 其三、蕊珠之窍深居子宫玄牝之门,女子精气所凝,元阴精华便是从此处分泌。 其四、灵泉之窍在肉洞内壁前侧,女子快感最强之处,虽不分泌淫水,却能令诸窍之水汇成银河倒悬之势。 其五、玉楼之窍遍布淫穴肉褶内壁,在肉体亢奋之时会因气血充盈而渗出液体,当其受元阳感召或灵泉窍传来的强烈刺激时,淫汁如潮。 其六、轮根之窍位于海底轮阴阳交界之地,此窍既能蓄精如渊,又可导气入髓,同时主管会阴肌群,它能使淫肉加速蠕动和震颤。 第一指和第三指都好说,唯有那第二指,必须掐准凝彤初次大泄的绝妙时机方可施为。单凭我肉眼观察她颤抖的腰肢、泛红的肌肤,或是聆听她愈发急促的喘息,都难以准确判断—— 只有当她亲自感受到「灵泉之窍」销魂蚀骨的一瞬间,「润玉之窍」润津滋生,「璇玑之窍」蜜露泛滥,「玉楼之窍」淫汁如潮,「轮根之窍」启动震颤——六窍之中除了「蕊珠之窍」外,一起给她带来无上快感,那时她才会在肢体的抽搐和痉挛中向我檀口轻开: 「妾身要为老爷丢身子了……」,我则要强忍欲念,手指颤抖地点向她淫汁淋离的会阴穴,还要小心地避开他狰狞肆虐的凶器。 【贞心淫骨绿意简】(40-43)(绿) 作者:sharehersex 2025年5月14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40)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耳畔只余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与两道交错的喘息。我站在原地凝神细听,从轻微的呻吟中听出是凝彤的声调。 「凝彤?」 「谁?!」黑暗中蓦地炸开一声男子的暴喝,紧接着便是长剑出鞘的铮鸣。 剑锋破空的寒光在漆黑中划出银弧,直扑向我——是凝彤!她以为神婴宫的杀手埋伏在房间的角落中,马上便反应过来。 「是我!你相公!」 「晋霄!?」 剑咣当坠地,她乳燕投林般扑进我怀里,温香软玉撞得我踉跄后退两步,她的唇已急不可待地贴了上来。她的柔软与熟悉的兰香气息让我心神荡漾,但胸中却隐隐燃起一团无名火——她的唇瓣湿润而滚烫,分明带着方才与他人欢好的余韵。 火石擦亮的刹那,我看见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长得硕大脑袋的肥胖臃肿老爷子愣愣地站在地上,还泛着情欲未消的汗光,圆滚滚的大肚腩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相公…你怎么来了……」凝彤的指尖还绞着我衣襟,仰起的小脸晕着潮红,被吻得晶亮的唇瓣微微张合。眼中却闪过一抹慌乱,仿佛生怕我窥破她方才的放纵。 我编着提前想好的谎话:「你们这趟差使出了岔子,折了四个弟兄。皇城司倾巢出动搜救,我一听说你遇险,便跟了过来,今天听说有白衣杀手出没于西宁镇,刚刚赶到,听这位公子……家的仆役指点,我猜你们可能藏身于某处,便做了不速之客,在此守着……」 话未说完,目光却被她凌乱的衣衫勾住了——他们已经开始前戏了? 凝彤茜色罗纱中衣大敞,露出里头松垮的大红云缎抹胸,从腋下穿过在背后交叉的杏色汗巾子已经被解开,右半边绸缎早已耷拉着,一团雪白丰挺的肉峰颤巍巍地挺翘着,肿涨紫红的红樱桃上还残留晶亮的口水和隐隐的牙印!杏红绉纱裤中部有一大片湿痕,纤白小腿上也有几缕可疑的透明黏液,在灯下泛着淫靡水光。 凝彤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突然轻呼一声。她手忙脚乱去掩胸脯,反倒让浑圆乳肉从指缝溢得更诱人,两颗闪着水光的红樱桃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宛如雪中红梅。 「相公,这位是陈老爷……我的救命恩人……」凝彤螓首低垂,雪白的脖颈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声音轻细如丝,「一个半月前我负伤逃至此处,多蒙陈老爷收留医治……」她轻咬朱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今日有歹人搜捕我时,陈老爷更将我藏于密室,守护在我身前……」 我整肃衣冠,将青衫广袖轻轻一振,向面前那个老色鬼深深作揖:「在下青云门李晋霄。陈老爷高义!救我爱妻性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夤夜冒昧造访,擅闯贵府内室,实在唐突。他日定当备厚礼,携内子登门拜谢!」老地主一时未回话,小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片刻,能看出他对我突然现身内室的惊疑。这位臃肿且好色的老地主,当是有些经历的。在闽西这种民风悍烈之地,能白手打拼出诺大一片家业的,都不是善人。 我展颜一笑,语气诚挚:「今日初至贵宝地,便听闻田间传唱' 齐犁陈改月牙刀' 的民谣。不想陈老爷不仅侠义心肠,更是精通格物之道的雅士!」我顿了顿,「说来也巧,在下虽以武立身,却与工部齐侍郎有些交情。若知您对他发明的农具进行改良,必引为知已!」 「李少侠过誉了。」陈老爷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三颗金牙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抬手捋了捋鬓边斑白的金丝小辫,带着几分自嘲:「老朽不过尽了地主之谊。周姑娘为朝廷办差负伤,落难至此,陈某虽一介乡野粗人,也知' 路见不平,当施援手' 的道理。」 他转身望向凝彤,目光中竟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慈爱:「说来惭愧,寒舍简陋,怕是委屈了周姑娘。这些日子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说着说着,那双小眼睛里还闪过一丝慨然之色:「至于那些歹人,陈某虽不通武艺,但在陈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不容宵小之辈放肆!」我趁机细细打量一下这位还信奉格物之学、秀才出身的老地主——他那臃肿的身躯活像一尊弥勒佛像,肥白的上身赤裸着,层层叠叠的赘肉间仍隐约可见年轻时打磨出的粗大筋骨——肩胛处几道蜈蚣般的旧伤疤蜿蜒在松弛的皮肉上,右上臂的位置隆起一个畸形的肉丘,应当是常年挽弓留下的痕迹。松垮的乳房垂坠在圆鼓鼓的肚皮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时,腰腹间几处深陷的箭伤疤痕也跟着扭曲变形,活像几张嘲弄的嘴。 最令人侧目的是他那颗异于常人的硕大头颅,足有常人一个半大小,沉甸甸地压在粗短的脖颈上。那油光发亮的头顶几乎全秃,唯有后脑勺还顽强地残留着半圈稀疏的白发。这几缕珍贵的发丝被他用金线精心编成三根细辫,随着头部的摆动而滑稽地摇晃着,额部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应似刀剑所伤。 修剪整齐的花白须髯倒是异常浓密,灰白相间的胡须硬如钢针,根根分明地翘着,有几簇甚至倔强地向上卷曲——与头顶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反倒更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旺盛精力。 浮肿的眼袋像两个装水的皮囊垂在眼下,青紫色血管在薄皮下隐约可见,这种纵色无度的征兆,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替凝彤有些不值,可是再一想,这丫头从姿色上来说,可能也就稍逊于婉儿,所到之处皆是目光的焦点,别说一般的英俊少年郎了,连老马和师父待她都与别人不同,就跟嫣儿一样,行事不出人意料反倒不正常了! 凝彤自负绝世美貌,心气上自然高一些,想要练出凤引九啼,我确实应该帮她实现这个心愿。一年前王小安当众吹过牛,说他在勾引一个暗影门女间细时,把她调教到凤引七啼,「贞淫相济」——能令贞心和淫骨分数接近,行房时高潮不断。好像是从那以后,凝彤才开始向他飞媚眼。 我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老地主,他贼兮兮的眼光此刻正在我和凝彤之间来回逡巡。 「哎呀!」他突然拍了下脑门,秃顶上顿时现出红印,「竟忘了给贵客上茶!」转身时,雪纱裤下的肥肉不住抖动,却还强作斯文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寒舍简陋,唯有去年得的枫山茶尚可入口。少侠若不嫌弃……」走向茶几时,我余光瞥见六柱床上凌乱的锦被,那凹陷的痕迹分明是两具身体缠绵后留下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连呼吸都带着微苦。再看眼前这一坨肉山,这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老地主敏锐地察觉我的视线,局促地搓着肥厚的手掌:「下午藏身的密道有些阴冷,周姑娘受了阴寒之气,老夫只是……」「陈老爷,」我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凝彤的手腕内侧,「我和凝彤已经订婚,也鼓励她自己寻找中意的平夫,……」又回头看看一脸羞赧的凝彤,握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挠。 凝彤一怔,马上反应过来,紧紧地捏了捏我的手指,红着脸儿抿着嘴微微一乐,梨涡绽现。 「我爱妻眼界极高,」我的目光在他臃肿如酒瓮的身形上缓缓游移,「非得寻个才貌双全的谦谦君子,才肯被他开苞……」话锋故意在此处悬住,视线落在他那随呼吸起伏的肚腩上,那团肥肉在锦缎袍子下活像发酵过头的面团。 老地主面皮一颤,绿豆眼眯成两道细缝,脸上横肉顿时如波浪般起伏:「谦谦君子,护得了家人周全吗?周姑娘落难此地,我八十老娘敢收留她,因为她知道有个敢搏虎屠豹的儿子。那才貌双全的花魁男,只可当蓝颜!」屋内一时静极,只闻烛花爆响。 「二位是武林豪杰,一剑就能给老朽捅个透心凉。可老汉在这地界上,也有不少好汉指着咱家饭碗过活!」 「我倒是更佩服心雄万夫之人!」凝彤这话说得巧,然后看我一眼,含羞带怯地垂下了头,我干咳一声。 老地主摇晃着硕大的脑袋,显然从我的神态中读出了什么:「上月我家十二娘和十娘带着周姑娘看《六凤鸳鸯梦》时,周姑娘最爱的便是' 老树着花无丑枝' 那段唱词:' 说什么潘安宋玉貌,道甚么卫玠沈郎腰,俺偏爱自家这颗虬髯老树梢,' 在你没来之前,我和她温存私语,……」「再不许说了!」凝彤羞恼地挥拳,那娇嗔的模样分明是女儿家对情郎才有的亲昵。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下身的不同寻常。 他此时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条薄如蝉翼的雪纱睡裤,根本遮掩不住他胯下惊人的分量——一根粗硕的阳物即便在疲软状态下也狰狞地盘踞着,紫红色的龟头轮廓在纱料上顶出明显的形状。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对沉甸甸的卵袋,像两颗饱满的鹅卵石般将裤裆撑出夸张的弧度,随着他挪动身子时在纱料下淫靡地晃荡,隐约可见青筋盘错的纹路。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烫到般想要躲闪,却又不受控制地被那团阴影吸引。就是这根丑陋的孽物……将要捅进凝彤那从未被外人染指过的花径?就是这两颗鼓胀的卵蛋里蓄着的浊精,要玷污她纯洁的子宫?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妒火夹杂着难以启齿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涌。 我拉着凝彤走到窗边,老地主则打开房门,高声唤下人备茶点。 「我小娇妻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他了?」我贴着她玉雕般的耳垂低语,掌心顺着她后腰曲线滑入纱裤,触到一片温湿。她身子猛地一颤,少女清纯体香混着浓烈腥甜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让我喉头发紧,不期然地忆起了孙德江与子歆的往事。 「相公,」凝彤仰起的小脸浮着晚霞,朱唇轻颤,「妾身……但凭相公做主。」眼波却斜斜掠过门口的那团肉山。 我将沾满她淫汁的指尖晃在她眼前,晶莹的蜜液在烛光下折射出淫靡的光: 「你身子想的,便是我心里念的!」 「呀!」她整张脸埋进我衣襟,滚烫的脸颊几乎要灼穿布料。 「是不是我现身的不是时机……」我扭脸看看六柱架子床,忍着醋意含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衣衫,「坏了你们俩的好事?」凝彤羞得使劲拧我一把,软在我怀里的身子已烫得像块暖玉:「没有呢,只是……假凤虚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一声嘤咛。 「他是怎么玩你的?」我气息也有些乱了,献妻的欲望蠢蠢欲动。 「你没现身前,他刚开始舔我下面,一下子就流了好多……」凝彤鼻间溢出的甜腻颤音勾得人心尖发痒,「不想被你撞见了,丑死人了!」「今夜给他?」 「凝彤还是想在正经的洞房花烛夜把元红献给他……」她又掐了我一把,红着脸凑到我耳边,「只是我和你还没有订婚注册……」「这个倒是可以之后再补一下,时间提前个半年都没有问题。」我干咽了一口唾液,随手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给元冬和苗苗赎身时,那户籍所的小吏见我这般年少阔绰,堆着笑凑近攀谈。塞点小钱便可解决此事。 此时她突然想起一事,眼中浮起忧色,「若破了身子,老马那里怎么说?」我再次和她解说「玉牝归真诀」的玄妙。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当真?」声线因惊喜而微微发颤。 「早先便说过,外头寻个男子采了元红之后,便夜夜与你夜夜鱼水之欢了……」她突然面上一阵羞赧,不敢看我的眼睛,连颈后那片雪肤都染上淡淡的粉,过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问,「妾身想和他平婚佳期长一些,他有四个妻室练出了凤引之啼,相公,我也想被他调教一番,可否?」「你们这次出的事太大,到处都在寻你们几个,未必……」「我便以负伤未痊愈为借口,拖延数月。」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凤引之啼,可是需要和行房男子有真情实意的,你能爱上他吗?」 她忽然仰起脸来:「相公不许吃醋,我被他照顾这些日子,已经和他有了真感情了……」凝彤不胜娇羞。 这一句话,却比刚才的所见所睹更刺激到了我,我忍着心痛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小娇妻,你既然已经相中了他,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好好和他恩爱!」突然有些不甘心,语气有些急仲:「你为什么会看中这样又肥又憨的老货?」「我就是要是他的妻子了,不许你这个外人这么说我家男人!」凝彤半真半假地说着玩笑话,看我神情还好,晃着我的手:「你还记得张寄涛那老贼吗?」我想了一小会儿才记起那个偏爱开妇人羞穴的辽国奸细,继而睁大眼睛看着她,她羞得说不下去了,只是向我挤一挤眼睛。 可能正是她和姜尘给那老贼找女人的经历,才让她养成了这等重口! 一个记忆片段在此时不期然复苏:隆德十九年九月的一天,我去孤霞渚的地牢寻凝彤,正撞见她与姜尘一前一后从阴暗的甬道里钻出来。两人皆是鬓发散乱,凝彤的杏色衫子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姜尘更是不堪,裙裾上沾着牢房特有的霉湿气,腰间系带松垮地垂着。 最可疑的是她们的神色——凝彤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眼尾染着桃花般的红晕;姜尘则死死咬着下唇,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见我突然出现,两人竟同时啊地惊叫出声,凝彤手里的灯笼咣当坠地,火苗险些燎着姜尘的裙角。 「守、守卫怎么放你进来了……」凝彤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比平日尖细三分。姜尘更是慌乱,竟把藏在袖中的物件抖落在地——一块已经湿透了的揉皱绢帕,还有几道黏滑的晶亮水丝。我瞥了眼她们身后的牢房方向,隐约还能听见张寄涛那老匹夫粗重的喘息声。两个丫头顿时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此时看着凝彤已经春情萌动,欲念丛生,我只能颓然地点点头。 「有一个事,洞房与他合体之时,还需你助我解开' 轮根锁' ,」她忍着羞意跟我解释了一下。 我一面听她说,一面看着这张我深爱的俏脸,心里满是爱怜与不舍。 「你是不是心碎了?」凝彤看我很沮丧,便握住我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脉门上——就像小时候每次欺负我快要哭的时候,便非要看看我是不是心跳更快。 我亲了亲她的鼻子,佯作不知,怀着自虐的心理,故意跟她细细确认一下「三阳截情指」的手法:「第一指,要在他与你阴阳之气相接之前,就是他的龟头挤在你的花穴口时?可你俩这样,我如何行指?」她红着脸,咬着下唇,似乎看破我的心思:「你要侧着身子伸出胳膊,可是正夫大防,不许碰我的花穴……」她俯在我耳根说着让我在甜美的下贱感中越来越沉沦的话,「最后一指,可能最考验你了……」说到最后,她终于亲了我一口:「切记' 不妒' 夫道——一会儿我让老爷把你安顾下,你就好好休息。」 「你不过来陪我睡?」我还真是怀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你坏了我俩的好事,怎么赔罪?」她双手掐着腰,偏着头,唇角翘起一点娇嗔的弧度。背后的烛光给她的发梢镀了层暗色的金边,明媚得像三月的杏花。 「只能让你俩继续了!」我脸上的沮丧之色有一多半真、一小半假。 她拉起我的手亲了一下:「跳得很厉害,既伤心,也很兴奋,是不是?」她的唇角还残留着方才撒娇时的弧度,可笑意已渐渐化作温柔的疼惜,眼神复杂地看向我:「平夫关系已定,正夫大防,我只能陪他睡了,但今夜肯定但不会破身子的,你且放心!」 那件被香汗浸透的云缎抹胸这时滑落了寸许,霎时泄出一段雪腻春光。半轮凝脂般的酥胸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顶端两颗已不知被吮了多少次的蓓蕾,已肿胀成了诱人的玫瑰红色,沾着他人口水,似是抹了一层油般晶光滑亮。 「刚跟你说' 正夫大防' ……」她慌忙去拢衣襟时,还羞恼地瞪我一眼。 我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那抹随着呼吸起伏的雪肌玉肤上。想到片刻之后,这具让我魂牵梦萦的娇躯将会被另一个男人肆意把玩,任他揉捏这双乳尖,吮吸得她骨酥筋麻,此刻却连让我多看一眼都不肯——这种近乎残忍的矜持,比任何挑逗都更让人血脉偾张。 凝视着她云鬓间那支蝶恋花金钗,金丝缠绕的蝶翼在烛光下轻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去。此刻却要随着她投入他人怀抱,此时喉间涌起一阵苦涩,我粗着嗓子说道:「一会儿,你与他……枕畔欢好时,定要将这支金钗取下!这是我送给你的定情物!」 她噗嗤一笑,「小心眼!我每晚就寝前,都要用素绸发带将青丝挽成睡髻的,金钗自然要取下的呀!」 「你还真得要守那贞敬二字吗?」她若是真不认帐我也没办法了。 「凝彤也是学过几个月《妇德》的,亲疏有别,你也别太难为我……」「你再说一遍!」我嫉妒到冒火的眼光死死地瞪着她,她吐了下丁香小舌,忍着笑推了我一把,低声说:「你我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这时陈老爷已命人送来功夫茶,又命人将加了灯烛。 我打量一下他的卧室:东墙挂着幅《春山读书图》,却是用金丝楠木框裱的,与寻常书生用的素竹框大不相同。窗边一张黄花梨书案,上面摆着端砚湖笔,旁边却搁着个鎏金的算盘,珠子上还沾着些田契上的朱砂印泥。 靠西墙摆着张非常宽大的六柱架子床,挂着半透血牙色罗纱帐,床上铺着湘绣锦被,鸳鸯枕边是凝彤腰间束着的杏黄汗巾,鸡翅木矮几上竟放着凝彤的一双白袜——我本能地将头扭转过去,凝彤注意到我的目光和神态,此时只能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们坐在南窗下的茶席边上,整块紫檀木挖成的茶台上单独点了一只粗大的蜡烛,上面茶具却混搭得很——宜兴的紫砂壶配着建窑的兔毫盏,旁边还扔着几个粗陶茶宠。 整个屋子飘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新书的墨香,陈茶的涩味,帐幔的熏香,还有他身上强烈的龙涎香——这等霸气香味,倒是符合他「土皇帝」的气质。 我与他略作寒暄,依着闽西省「叙齿结亲」的古礼互报了生辰。不管他年长我多年,按本地平婚之矩,我们互道了「契兄」「契弟」。三师叔是闽西人,打小便教我闽西话,我听着他的闽西官话一点也不困难。 原来,这老东西已经五十七岁了!所谓心气不输于少年,其实只是一个老色鬼而已,偏说得还那么动听! 凝彤垂首坐在我身侧,雪白的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胭脂色,那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衣襟深处,在烛光下如同三月桃花映着春雪。 「契兄,」我强撑着笑意问道,「你们这里新妻给正夫的' 祝祷之词' ,甚是有趣,怎么说的来着?」 老地主先用闽西方言念了一段那祷词,正准备用官话再念一遍的时候,我看着凝彤还是有些伤怀与紧张,便打断道:「不如这样,陈老爷,我先以凝彤正夫身份问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你若应下,她便改口,然后你一句一句地教她?」待他应下这平婚之约后,我的凝彤就要改口称他为「相公」,而唤我作「晋霄弟」。这个称呼上的转变像一把小刀,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剜了一下。 更折磨人的是,她还要向我深鞠一躬,念诵那段古老的祷词。光是想象她红唇轻启,说出那些暂别之语的场景,我的指尖就不自觉地发颤。 她的指尖突然深深掐进我的掌心,惊诧侧目,却见她面上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嫣红的唇瓣此刻竟苍白如新雪覆樱,反将那凄绝艳色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宛如一株被月光浸透的昙花,在凋零前迸发出摄魂夺魄的美。 「乐意之至!凝彤……」陈老爷嗓音突然变得异常粘稠,「你妻子,长得真像我亡妻……」 「去坐到你家老爷的身边吧。」我低声安慰凝彤,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要相信我俩的爱!」她突然低头捂住脸,我递过帕子时触到她滚烫的指尖。等她再抬头时,已是笑靥如花,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肥手,越过我的头顶,一把攥住凝彤的柔荑。凝彤忽而掩唇轻笑:「老爷你这般急切,倒像是抢亲呢……」眼波流转间与他四目相对,倏地飞红双颊,垂下头去。 我转向凝彤:「香囊之事,明日再备可好?」 凝彤点点头,盈盈起身。行至陈老爷身旁时,竟如归巢雏鸟般自然依偎过去,软软唤了声:「老爷!」经过我身侧时,一缕茉莉幽香飘过,让我心头蓦然一紧。 「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唤他吧?」我强笑着打趣。 凝彤的耳朵瞬间红得透明,整个人钻进陈琪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我以为她在哭,却听见闷闷的笑声传来。等她再抬头看我时,眼中水光潋滟,娇声唤道: 「晋霄弟!」 我们三人都笑了。奇怪的是,我心里那片酸涩中,竟也掺进了一丝甜。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老地主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凝彤点点头,向我行了个万福礼:「伏惟廊桥为证,明月可鉴,今日暂别,嫁为陈妻,……」现在这个平夫关系便定下了来。然后我们边喝茶边聊了会天。他给我介绍了一下他们当地的「廊桥」建筑与平婚风俗。 廊桥乃是闽地特有的建筑,以百年杉木榫卯相接,横跨溪流之上。三面木格窗配以可升降的竹帘,内置一张宽大的合欢榻。因闽地多山,宅院局促,故多以此类廊桥供妻室与蓝颜幽会。陈老爷为他的十二房妻室,特意修建了八座这样的廊桥。 陈老爷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肥手,正沿着凝彤纤细的腰肢缓缓游移。隔着茜色罗纱,能清晰看见她肌肤因触碰而起的细微战栗。他爱抚良久,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若老夫待你极好,这平婚期可否定为半年?」「佳期长短,理应由新妻定夺才是,契兄。」我忍不住插言。 老地主猛地瞪圆双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厉色。 「具体时日,容妾身再作思量,老爷。」凝彤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 老地主转向我的目光令我心头一凛:瞳孔骤然收缩,眼睑上那道陈年刀疤随着眯眼的动作微微抽动,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道狰狞的阴影。 「大红嫁衣早已备妥,李公子明日一早可寻十二娘,她会为你讲解本地风俗。 后日洞房花烛夜,老夫打算广邀亲朋好友……」「这个可能不合适,那些白衣杀手如何寻到此处,我们尚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走远,」我打断道。 「我已经派人通报本地的卸甲军,他们皆有很强的战力。令指挥使与我最是亲善。到时我便请他们来护卫。」他这一次的语气非常坚决。 卸甲军便是狻猊军。 我只好向凝彤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爷,」她轻声道,「那些皆是武林高手,狻猊军虽勇,却非其敌手。庄上护卫转眼便被斩杀数人……」 老地主见凝彤为我说话,面色愈发阴沉。最终不情愿地点头:「罢了,那就不请外客……」他肥厚的手掌在空中虚按两下,「契弟既是凝彤的尊夫,在此想住多久都成。若夜半孤枕难眠……」他突然挤眉弄眼,「老夫新纳的十二娘最爱俊俏郎君,明晚便让她陪你!」 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专横。 「这恐怕不妥!」我当即回绝。 室内气氛紧张起来。老地主面上肥肉骤然一沉,松弛的脸皮像灌了铅的帘幕般耷拉下来,那颗异于常人的硕大头颅缓缓前倾,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金丝小辫垂落在凝彤雪白的肩头,像三条吐信的蛇。 「契弟可是嫌弃乡下女子粗鄙?」他喉间挤出黏腻的气音,突然将凝彤搂紧,「待会儿老夫便要用' 灵舌九转' 给你妻子舔花穴,还要让她跪着伺候老夫的大屌,连卵袋子都得舔干净!今夜她已经给老夫洗了脚,明夜上床前,还得用舌头把老夫大脚舔个遍!契弟说说,城里乡下的女子,上了床是不是都一样?」「老爷!」凝彤惊呼,「……你怎么如此……羞辱人!」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偎进他怀里,葱指紧攥他衣襟,雪腮泛起醉人红晕。 「上了床,女人就要由着男人羞辱玩弄!」 他用戴着翡翠扳指的肥手扳过她的脸,大嘴一张便吻了上去。 「唔……」凝彤一面作势欲推,一面又伸出香舌回应。这欲迎还拒的姿态让老地主喉间溢出得意的轻笑,一手揉捏着她鼓胀浑圆的肉峰,偏着油光锃亮的大脑袋斜睨我,颈间堆积的肉褶仿佛专门用来支撑那颗硕大的头颅。 「老爷……」凝彤已然情动,主动环住他脖颈,将脸埋进那堆肥腻的肉褶中,声音甜腻:「让您契弟去歇着吧,妾身想休息了……」她腰肢轻扭,茜色罗纱下隐约可见被肥掌揉捏的轮廓,杏红绉纱裤的腿根处湿得已经见了水光,显见谷间已是春水潺潺,早已迫不及待地想承受老地主一番尽兴的爱抚了。 「好,我们这一下午也折腾够了。」他打了个哈欠,搂着凝彤站起身。 凝彤毫不抗拒,如归巢乳燕般依偎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眼中流露出昔日待我般的眷恋。 老地主皮笑肉不笑地瞥我一眼,披衣走到门口高喊管家,又转向凝彤,语气出奇温柔:「乖囡,先回房去。」 此刻凝彤眼中唯有他一人,向他展露如花笑靥,伸出柔荑轻拉一下他的巨掌。 只在转身时,才似是无情还有情地瞟了我一眼。 我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焦躁:绿心溯忆玊不会失灵吧? 嫣儿的话语再次在耳畔响起,如古寺钟声般荡开层层涟漪:「唇齿相触的瞬间,便会坠入往事之渊。」 这枚奇异的玉石遵循着严苛而不可违逆的时空规则:当玊石浸润两人津液相融,若女子神思沉入那段红杏出墙的艳事,时空便会如撕裂的帛书般绽开裂缝。 新加入的穿越者只可进行有限干预,在这个时空圈终结之时,一俟皇城司的铜哨响起,我便会如朝露般从这个时空蒸发,外部世界会自动补全逻辑,均不用我来操心,再睁眼便是与她双唇分开之时。 凝彤与我接吻之时尚是处子,此后不管如何变故,都必然要重归与我接吻的那个时刻。 凝彤不会记得我用这块神奇的玊石救了她一命,脑中只能保存唯一的一条时间线。 长廊尽头有人提着灯笼走近。老地主那双浑浊如泥浆的眼睛仍斜睨着我,松弛的眼睑眯成两道深壑,目光莫测:「李公子,再耽搁你片刻。」他挥动肥厚的手掌示意管家退下。 我深吸一口气,龙涎香混着脂粉的浊气涌入鼻腔,不知这老狐狸又要耍什么花样,随着他走过庭院,在假山后面的一处亭子边。他立在柱子的阴影处,月光被亭子雕花木栏切割成碎片,斑驳地落在地上。 黑暗中,他那双绿豆小眼精光闪烁,突然压低嗓音:「陈公子,老夫厚颜问一句,可否割爱,让我为凝彤正夫?」肥厚的嘴唇咧开,露出三颗金牙,「价钱随你开。」 我险些失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们青梅竹马,她还有官身——」我顿了顿,「她是做什么的,料你也能猜出来。她也不是安于后宅之人。」我莫名心里慌得很,害怕已经失去了凝彤的芳心。 老地主讪笑一声,自嘲道:「也是!老夫贪心了。对了,你果真认识工部齐侍郎?」 「能说得上话。」我简单地回了一句。 他沉吟了一下,「那我换个条件——对外宣称她是我新纳的十二房,行新婚嘉禧之礼。但风化大使祈福时用假玊石,十日后你们便可双宿双飞,如何?」五日之后我们便会离开此地,这条件自然不会让我心动。我盯着他油亮亮的鼻尖,才让心理压力小了一些:「你似乎没说出你的条件呢!」「老夫还是想邀请一些宾客,」他搓着戴翡翠扳指的肥手,挤出一个猥琐笑容,「都是至交好友,凝彤这么美,好让他们眼红我老牛吃嫩草。」说着说着,警惕地环顾一下四周。 我懒得再周旋,直截了当道:「凝彤迟早要走的,您将来如何向亲友交代? 陈老爷,我对你十分信不过,不想让凝彤继续下去了!」陈老爷沉默良久,肥硕的肚腩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提出一个更高的条件: 「由你来破瓜,如何?」 「为什么?」我心里益发觉得蹊跷,「先前你还说平婚期半年,我不太明白你的用意。直说无妨。」 他再一次陷入沉默,光光的大脑袋上沁出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月光下,那张大脸显得格外阴森狰狞。 「陈老爷必有不寻常的缘由,我们感念你救命之恩,但不想卷入无端事非之中!」 这个老地主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我决定带凝彤离开此地,周边游山逛水。 他一把拉住了我,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今年五月份,我最爱的一房妻室,名叫宝珠,出了意外,突然投了井。有人说是因为正夫摘红丸,触犯了星图七宸大神。」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 老地主浑浊的眼里泛起血丝:「七月份,我再娶一房,就是现在的十二娘,依旧摘红丸,半个月后她的床底突然钻出一条' 华珊瑚' 毒蛇,幸亏我早有防备。」他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声音闷如破鼓,「此后便消停了。」「所以你……」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你这老货以花甲之身得凝彤元红,却不以为造孽,还要以她为诱饵?!」 早知人心险恶,但我还是感到一阵恶寒:这老货可能从解救凝彤开始,便是存着这样的算计! 「李公子莫要说我造孽!」老地主眼中寒光乍现,突然爆发的力道竟挣开我的钳制。他整了整衣襟,金丝辫子在脑后剧烈晃动:「老夫虽年近花甲,年年开仓放粮,修桥铺路,哪次天灾不是带头捐资?!」「老夫两个儿子死于辽军阵前,一个儿子殁于南越瘴疠。这三子中有两个是我的血脉!」 「当年嶂山剿匪,三十七个土匪窝子,老子带庄户们端了十一个!」他肥厚的手指戳戳自己胸口,「这刀要是再偏三分,现在跟你们说话的早是冢中枯骨了!」他拍着肥厚的胸膛,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前后有十五房妻室——算上宝珠,共四位身故,哪个没有七八个蓝颜?而且,老夫立过规矩,她们只许找那些娶不起妻子的穷光棍!你看看西水县,哪个富户像我这般,行的是光云太宗设立平婚之制的真正公义!」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肥硕的身躯弯成虾米。 待喘息稍定,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李公子,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可我求助你们有什么不当?!」 他掰着香肠般的手指,「其一,我于凝彤有两度救命之恩!其二,你们既有武功,又是正派侠义之士!其三,我听凝彤说过,你们青云门就是官府侦缉肃奸的衙门!」 他这一番驳斥竟说得我哑口无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一年来,单我们闽西省西南地区,西水、嶐山、岳青三县,但凡富户摘了妻子红丸的,都有出事的!」我心头巨震:闽西之地,竟然也发生此类事件! 「我们觉得可疑,报了官府,只推说是天谴!」他突然凑近,一股强烈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你说,你信格物之学,这套正夫采花、灾星到家的说辞,你信吗?」 我被他庞然的身形和说不出的气势所迫,竟向后退了半步,微微摇头。 「我前面所有的妻室,都是我开的苞,均没有事,哪里有什么天谴!我最疼的十一娘……宝珠,嫁我之前,是我的掌上明珠!」我直愣愣地看着他。 「宝珠是我痨病而死的一个妻室与外头蓝颜所生……她,当了我十九年的女儿!」 说到此处,他肥硕的后背重重撞上廊柱,捂着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陈年酒瓮突然漏了底——浑浊、沉闷、绝望,从肥厚的指缝里硬挤出来。 「宝珠……」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中午叫我吃饭的档儿,突然就投了井……」 他粗短的手指颤抖着比划,「捞出来时,她诃子暗格里还藏着给我俩孩儿的杏虎香囊!虎头上的' 王' 字才绣到一半!」月光下,他浑浊的泪水横溢而出。 「老夫偏不信这个邪!」他突然一拳砸在廊柱上,木屑纷飞,一根木刺扎得他手上血流如注,「非要查到底,看看是哪路鬼神作祟!」「您是有阅历之人,应当知道,如果不是天遣,而是人祸,……那将是一股很可怕的隐形力量。」我寻思了半响,觉得这事不简单,要先看下他的决心。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爪痕:「大化十七年,老子带着佃户三进嶂山,有次迷了路断了粮,」他拍着疤痕,「老子在狼窝里打死几个狼崽子填肚子,不巧老母狼回窝,急疯了眼,老子和它大战一场,最后用牙咬断了它的喉管!」这具臃肿苍老的躯壳里,仍沸腾着当年生啖狼血的悍勇。我突然想起凝彤曾说:女子慕强是天性,我这个软绵绵的小绿奴,当真配不上她和芳华的第一次。 心口如被银针狠扎,呼吸为之一窒。 月光在他金牙上折射出冷光,如同刀锋上的血槽。这般从草莽蛮荒中厮杀出来的老货,即便我身负武功,也不敢轻撄其锋。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往这头老狼最柔软的肚皮上捅刀子。 远处传来沉闷的更鼓声,我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茫然:皇帝为何如此急切?回想起面圣时的情形,那位明明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会为了剿灭元阳教就这般不择手段? 可若不是天子授意,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布下这般天罗地网? 「尊夫人可是去元阳庙行过肉身布施后才出的事?」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老夫向来不搭理他们!我的妻室没有一个做过肉身布施的!」他咬牙切齿道,「嶐山县出事的那些富户,也都是如此!」 皇家嫔妃还要做肉身布施呢,此地民风果真彪悍! 「我告诉你,行恶之人,就是元阳教那群秃驴!」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愕然地看着他。 「这两年他们在西水县设商卡收钱,县衙不敢管,老夫带人砸了,又因从不接他们那劳什子' 肉身布施令' ,早就结下梁子了!」「元阳教这等邪祟,实乃祸国殃民之根!」他重重拍了一下栏杆,「每多一个剃度的壮丁,就要两人供养。此消彼长,简直是在掘我新宋根基!」我这时才意识到陈老爷此案与通县邵春风那类案子截然不同——若宝珠真是被人所害,凶手绝非冲着元阳教的肉身布施之政而来的。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正夫摘元红。 若不是朝廷针对元阳教的行动,难不成这「正夫不能摘元红」还真是什么天条吗?! (41) 半响之后,我低声问:「到今日为止,你查到什么线索了?」「有个姓林的庄头很是可疑,可惜还没来得及细审就服毒自尽了。宝珠出事那天,正是他支开了常在井边浆洗的妇人。不过下手的肯定另有其人——那庄头是和洗衣妇一同离开的。」 「此人还有其他可疑之处?」 「宝珠有孕时曾出过一档子事,只是当时以为是意外,也与他有关。」他没有细说。 「案发当日,村里可有外人?」若是本地人作案,案发后早该逃之夭夭了。 「老夫认定是私通元阳教的家贼所为!那日外人倒是有,卸甲军的令指挥使,我儿子生前的军中同袍,断不可能是他!」 也许这五日真能发现什么,我终于点头应允。 月光下,陈老爷的胳膊突然无力地垂落,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僵在半空。我以为他要开口,却见他只是张着嘴,眼神涣散地望向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枯萎。 我仔细端详着他,脊背突然窜上一阵寒意——不,这不是普通的走神。一种可怕的虚无正从他体内蔓延开来,带着森冷的死气。那张皮肉松弛的脸上,摘掉了所有表情面具,是另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一刻我骤然醒悟——他那些看似笨拙的殷勤,无微不至的关心,暧昧或炽热的挑逗,自嘲的玩笑,都只是为了征服一个美貌女子,用她来铺设一个更完美的陷阱。 他在我面前展现的敌意与凶横,也不过是另一副面具。他试图用嫉妒吓退我,用霸道逼我就范,好与凝彤举办一场新婚嘉禧,继续摘取元红,以此来引出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凶手。 月光照在他油亮的脑门上,我突然看清了这个事实:那个会为佃户开仓的陈老爷,会在床笫间取悦妻妾的老地主,也许在宝珠投井那日心就已经死了,如今行走世间的,不过是一具被复仇烈焰灼烧的空壳。 「你喜欢她吗——爱凝彤吗?」我一阵冲动之下,张口问道。 「爱?喜欢?」喉间滚出一声浑浊的嗤笑,「十二娘过门那晚,老夫连合卺酒都懒得喝。」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现在就剩一样念想——把那畜生的心肝,穿在老夫的青铜箭上。」 「你妻子极为美貌,凶手会认为我依然色心不减,若不然,未必会上当,这次卸甲军的令指挥使会帮我得盯得死死的。」 我默然跟着他穿到回廊处。在他的卧房门前,老地主和我都同时看向窗户——窗纸上映出一道婀娜剪影,凝彤正在解开发髻,青丝如瀑般垂落的轮廓美得惊心。 他突然又来了精神,戴着翡翠扳指的手重重拍在我肩上,「十二娘将来要去京都经商,还望公子多加照拂,」然后他阴测测地笑了一下,「老夫现在就去替你调教一下你的小娇妻!」 此时我心头涌出一股强烈的妒意,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道:「你晚上和她那个时,暂时不能让你的阳精流进她的花穴里,否则她会有性命之虞!她练了一种内功……」 每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喉咙,巨大的羞耻心让我说不下去,料想凝彤在枕席之畔也会跟他提醒的。 他的金牙在月光下闪着淫邪的光:「放心,洞房花烛夜由你来摘她的元红!」肥厚的手掌暧昧地摩挲门框,他忽然回头:「凝彤笑起来真像宝珠……」门闩落下的声响如同铡刀。我咬咬牙,转身随着管家前行,背后隐隐传来凝彤一声无比酣畅的娇吟,引路的灯笼在风中明明灭灭。 客房里,熏香甜腻得令人作呕。锦被上绣的交颈鸳鸯刺得眼眶生疼。我当晚回去便撸了两次,然后蜷缩在床角,久久不能入睡。 次日拂晓之时,身体感觉还在从酣睡到复苏的状态,脑子里却分外清明:这样行事反噬极大,隆德皇帝就不在乎身后之名了吗? 上次面圣之时,他言之凿凿地拉出「正夫大防」天意,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无论如何,若真是皇帝准许此事,这种乱命我一定尽力阻止! 陈老爷怀疑是元阳教……我突然又想到一点:肉身布施之收入,是全归入隐皇郗俭口袋的,而教宗张胄然却拿不到手中,说不好是他们内部狗咬狗使阴招……元阳教的势力一样遍布全国。 我记得上次在六师叔那里,并没有看到教宗有隐皇暗中蓄养的力量。也许更为隐密吧。不过,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和隐皇自然也就撕破脸了。 清晨微光透过纱帘时,凝彤轻轻推门进来唤我用早膳,穿了一身无比华丽的衣裳,显得光彩照人:上身是一件绯霞缕金妆花短衫,对襟处用捻金线绣满缠枝宝相花纹,每片花瓣都缀着米粒大的南洋珍珠,在晨光中流转着柔润的光晕。衣领微敞处,露出里头鹅黄金丝主腰的细带——那带扣竟是两枚翡翠雕成的合欢花,花心嵌着红宝石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下身是一袭十二幅缂丝月华裙,每幅裙面都用「通经断纬」之法织出不同的吉祥纹样:有孔雀衔牡丹、鸾凤穿云、喜鹊登梅……裙褶间暗藏的银线并非寻常绣线,而是拉成发丝细的云青铜丝,行动时不仅泛着粼粼波光,更会发出清越的凤鸣般的声响。 裙边缀着一圈累丝金铃铛,每走一步便如清泉击石,却因内里填了软绸,只发出恰到好处的细响。 凝彤看我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便不无得意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间,那些珍珠、金线和云青铜丝在阳光下织出一片璀璨的光晕。 「好看吗?这是十一娘的衣服,老爷让我穿上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很久,说我和宝珠简直一模一样,老爷说,宝珠最爱穿这样的衣裳,连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周身犹带晨露的清新,然而香腮微红,今日清晨刚刚经历的一场旖旎风流已泄露在她的眉梢眼角! 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昨夜……他如何待你?」目不错珠地盯着她右颈上那枚新绽的嫣红,淡淡龙涎香扑鼻而来——那是老家伙留下的印记。 她耳垂滚烫,贴着我的脸颊:「老爷起初不许我上榻……他让我坐在妆台上岔开双腿,说这样,你在梦中也能窥见我的背影……」她的喘息此刻说不出的甜腻,「然后他用上了他的' 灵舌九转功' ,我泄到后来,连妆台都攀不住了……」我嫉妒得不能自已,紧紧搂着她乱亲一气,她在我怀里嘤咛:「那时我仿佛觉得你就在镜中看着我……瞧见我被他用手指和舌头送上云端,你最爱的凝彤,全身都被他玩遍了!」 她的话音越来越弱,像是抽泣一般,「待老爷将我抱上榻后,我已酥软得忘了丢了几回身子……还为他口了一次,射在我嘴里了!直至三更梆子响,他才让我睡呢!」 然后主动将我的手引到她微微荡漾的一对丰挺酥乳处,声音越来越低,「我才发现,早上的时候这里特别敏感……」 我指尖挑开她的抹胸,看到那两粒乳头,历经高潮的洗礼,此刻挺立如熟透的桑葚,微微上翘,顶端肿胀得饱满圆润,泛着湿亮的深红光泽,似被情欲浸染得更加娇艳。乳晕在她白皙的乳肉上晕开一圈浅绯,边缘微微隆起,泛着细密的汗珠,似被情热炙烤得愈发柔嫩。 当我颤抖的手指摸上时,只轻轻一触,乳蕾便敏感地轻颤,滚烫的温度仿佛还裹挟着另一个男人方才揉捏的余力,触感柔韧而弹润。我指腹稍稍用力捻动起来,感受着上面另一个男子黏腻的汗意,内心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凝彤低声呻吟着,宛如丝弦被拨动,乳头在指尖下轻跳,似在诉说它方才被挑逗至巅峰的欢愉。 「我昨夜是光着身子蜷缩在老爷怀里睡的,早上我还在梳妆时,他从身后将刚我穿上的亵裤褪至膝弯……」羞涩之声如丝线打旋,「就着站姿、让我紧紧夹着他的宝贝动弹……」 「最后把他的精华全浇在我的花瓣上……相公你不用担心,没有一滴进去的,他让你……尝个新鲜刚出炉的……」 她的指尖引领我触及那红肿的花蕊,一大片黏腻的浓精,似乎尚存余温。 「这老色魔!」我恨声说道,忽地单膝跪地,脸埋入她馥郁的两腿中央。 凝彤娇喘着扶住我肩,主动曲起膝弯:「慢些品尝……都是你的……」染着蔻丹的指尖在我发间流连,「我家老爷说,让你先润润口,一会儿吃什么都香!嘻嘻!」 除了大腿沟上有几缕半干的痕迹,阴唇上还有数小片黏稠的浓精,阴毛上也有几滴白浊,还有一小片在她肿胀的阴蒂上,泛着湿亮的光泽,尚存温热。 我伸出舌尖,先舔过她大腿沟,那里的精液黏腻,顺着皮肤纹理滑入我口中,味道微苦,带着淡淡的咸。她猛地吸气,腰部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带哭腔的喘息,双腿几乎夹紧我的头。 我小心地含住她的阴唇,舌尖扫过红肿的软肉,精液厚厚地裹在上面,中间的肉缝中还有凝彤的淫水,滑腻得几乎滴落,入口时腥味更重,夹杂她的甜腻体香,我有意发出啧啧声音。 凝彤身子一软,差点滑倒,双手死死按住我肩,指甲掐得更深。 我的舌尖滑向她肿胀充血的阴蒂,那里只有几滴浓稠的浊液,触感温热而黏稠,味道更浓烈,我开始快速地扫动,凝彤的腰肢骤然绷紧,宛如满弓。浓郁麝香夹杂陌生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几近痴狂地舔舐,直至她带着哭腔的呻吟在晨光中叫得令我身心撕裂…… 当我缓缓直起身时,凝彤迷离的眸光落在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轻笑:「再用舌头舔一下嘴角可好?你做给我看!」九岁那年的桂花糖香忽然在味觉的回忆中苏醒。那时她也是这样,将手中的糖塞进我嘴里,然后歪着头娇嗔:「我还有一颗,你舔舔嘴角给我看!」我依恋地看着她的眼睛,咂了咂唇齿。她从抹胸里抽出一方杏色丝帕递给我:「他非要我亲手递给你……」将手伸进我的裤子里,飞快地给我撸动起来。 帕子上纵横的浊痕还带着体温,像幅不堪的春宫图。 「昨夜和今日清晨都用这个擦我身子的,……」她妖娆的面容娇艳无双,婉转的尾音竟如莺啼般撩人心弦,美得令人心碎。 「他对你爱侣的滋润,你不当说一声' 谢谢' 吗?」「……谢……谢他,」我挤出这几个字,舌尖还残留着他精液的腥咸。 窗外晨鸟啁啾,凝彤将沾满浊液的丝帕捂住我的嘴鼻,微微歪头看我,唇角的笑意明媚如晨光:「老爷刚才非要我问你……我家这个没出息的小绿奴,往后会不会馋上他这五十年的陈酿?」 她看着我开始发出呻吟,突然将我推倒在榻上,又将我的裤子褪到大腿处,裹着白袜的秀气玉足碾动着我的肉棒,「我说,用他的陈酿浇我的鲜桃……」她曲起足趾夹住我肉棒的冠沟,「让这小绿奴分不清是我的鲜桃汁还是他五十年的陈酿……」 我咬住唇瓣,却止不住喉间的呜咽。口中精液的涩苦与她言语的羞辱交织,下面也被她的玉足刺激到了高潮,一下子射到了出来! 她马上俯下身子抱着我,轻轻唤了我一声「我最爱的相公」——这个久违的呼唤,让我一时甜涩交织。 这时窗外传来使女的说话声,她慌忙帮我清理下体,又在我唇上轻啄一下: 「不欺负你了……」 又拿出「鲛泪帕」给我拭泪:「他们这里,新婚嘉禧也要看' 鲛泪帕' ,却是平夫的泪。他又爱摘红丸,六娘、十娘、十二娘嫁过来前,他便让她们以前的心上人痛哭一场,说明他娶的妻子是有人深爱的,明晚的婚礼他更风光!」然后将我泪水浸透的「鲛泪帕」仔细收好,待我平静下来,才附在我耳边说:「那三阳截情指,我俩行房时你一样可以自己点,不过,你还是要听我的!让他捅破之后,你再进来享用我,这样最保险!」我马上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相公,他和我说了办新婚嘉禧的原委,」凝彤压低声音:「十一娘那事可不是小事,我在天庆府也听人说过,这一年但凡正夫摘元红,家中皆有大凶之事。 如果真不是天意,那元阳教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吗?报恩,总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小师姐,你也学会脑子了!」 「讨厌!」凝彤羞恼地捶了我一拳,「从小到大你就爱笑话我傻!……青云门充其量不过是朝廷养的看门狗,也绝非久居之地。咱们多攒些银钱,再把你那绿谨轩的小楼卖了,寻个僻静处安稳度日。」 「你不想在京都安家置业了?」 凝彤摇头苦笑,有些意气消沉:「这半年在外办差,我可算明白三桩难事: 挣钱难,挣大钱更难,挣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最难!师父为皇上卖命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个跑腿的銮仪卫。这半年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再来找你打借条!」她突然有些激动:「朝廷的事,为什么要我家倒贴钱!?说什么忠君爱国,皇帝老儿长什么样你见过吗?就算拼却半条性命,至多混个七品海安校尉……芳华还指望你多写几首淫诗巴结长宁公主,好让她脱离卧底的苦差。可我看啊,全都指望不上!在那些贵人眼里,你不过是个佞臣!」「佞臣?!」我跳了起来。上次面圣时我顺着皇帝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堪回首。 「哎呀,不是!」凝彤急得直拍额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词臣?弄臣?」 「正是!」她击掌道,「不过不要当词臣,弄个弄臣当当便很好!长宁公主不是最爱那些淫诗吗?我这次好好撩拨你,你多写几首,万一她能收你作平夫,咱们也能混个五六品的官衔,比老马和师父还风光!」「行,那便当个弄臣!」 她大概以为弄臣是玩弄权术的大臣。我也万万没想到,这顺嘴一应竟让我出仕之初成了官场一个笑话。 「还有一个怪事,这次我在天庆府见到一个叫老七的五品大官,他告诉我很多你的近况,……」凝彤声音压得更低,「他好像对你无所不知!还说你常看九华辽国的密档文书,很赏识你呢!这人什么来头?皇城司的人见了他,腰弯得比风吹稻穗还低!」 「前不久去京都时认识的,」我含糊应对,记得老七明明说过他们没有品级。 看来下次进京得去奏递院走一趟,会会同僚,了解下那里的办事章程。 她戳了戳我额头,「相公,往后咱们得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挣钱才是头等大事。你这人,就是爱操心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我走之前,师父让你去文书院看那些扎子廷议秘档,什么九华、北辽、南越,关我们屁事!你多在烟儿、姜尘面前献点殷勤不好吗?还有那个老七,你也可以多和他来往来往,难得他这么赏识你,送他两坛' 鹅黄醅' 如何?他们当官的就吃这一套!」她每说一句我都认真点头,心里美滋滋的,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会和他和离吧!」 「那还用说,他都多大岁数了!他若是不乐意,我拿刀逼他写放妻书!」她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说正事!我这次办差,和皇城司的牛怀古他们混得很熟,牛怀古——你还记得吧,他后来悄悄告诉我,他们有一个小团体,专接一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的活,你懂吧?」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是瞧见了金山的守财奴:「我当时想,念蕾、你、我、冀师姐,还有你那两个丫环,我们一家六口都会武功,做上几笔大买卖,便可退隐江湖——比如,皇城司有时会花大力气保护一些目标,只要我们能联系到那些想刺杀这些目标的人,然后……哼哼,」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便可挣到大钱……」 我暗吸一口凉气,眯起了眼睛:「此事不急,须得从长考虑!」好家伙,小师姐你真是太有才了!真得让王祥好好整饬一下皇城司了!数十万人的密探体系,竟出了这等杀手组织,真是荒唐,再这样下去,那便是锦衣卫之类的乱世之象了! 「唉,我这样想还是没格局!能走白道,从仕途混个功名,岂不是更好!既能光宗耀祖,也能挣到大钱!」 我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确定她是由衷之言,才略微放心:「是黑是白,我只听娘子的一句话!」 她吻了我一口:「对了,陈老爷说是表示一下谢意,给你传一套' 灵泉探骊指诀' ,……」她红着脸附在我耳边窃窃私语了半天。 用过早点以后,凝彤引着我见了十二娘。 十二娘名叫钟晚雪,生得极白,肌肤如新雪映着晨光般莹润。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对单眼皮眼睛大而明亮,形似杏仁,眼角微微下垂,像林间小鹿般透着纯稚,小巧的琼鼻上凝着细密的汗珠,樱唇不自觉地轻抿,见我的目光投来,纤纤玉指立即抚上鬓边,将本就不乱的青丝别了又别。 她的乌云髻上斜簪着一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凤嘴里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中划出温润的弧线。那金凤做工极精巧,羽翼上的每根金丝都纤毫毕现,凤眼嵌着两粒红宝石,在她转头时闪过点点艳光,衬得她愈发贵气逼人。 她上身穿着胭脂色抹胸,外罩的金丝薄纱大袖衫虚掩着,那抹胸应当是越州轻容纱的料子,本来就薄如蝉翼,被细汗微微濡湿后,隐约透出底下雪肤的柔光。 我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她的胸前——那对小巧的乳房虽不丰盈,却在轻容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格外动人,尤其是顶端隐隐有两点凸起,竟比赤裸时还要撩人心弦。 她似有所觉,慌忙含胸侧身。羊脂玉禁步撞在鎏金腰带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下身的浮光縠纱外裙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层层涟漪,内衬鲛绡网将将遮住大腿根部,一阵穿堂风过,轻薄的纱料忽地贴紧腿线,竟能隐约看到她杏红色亵裤的轮廓,比那满园春色还要惹人遐思。 十二娘如此的穿着打扮,令我一见便有些口干舌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凝彤轻笑一声,指尖如游蛇般在我掌心暧昧地一勾,「老爷方才吩咐我去瞧瞧喜服可需改尺寸,还有那双' 月牙跟' ——」她眸中漾着几分得意,「一寸六分的鞋跟,穿上去身子便高了一大截,听说这鞋是我新宋七神皇、沛武皇帝所创,只因要用云青铜,这三百年来才渐渐绝迹,不想闽西竟还有匠人能制!明日……你可要睁大眼睛,看看你的新娘子美不美!」走之前又让钟晚雪未时一刻带我去陈老爷书房。之后钟晚雪便引着我穿行在陈府错综的院落间,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 陈府是闽西大户惯用的三进四厢格局,白墙灰瓦,檐角如刀,却比寻常商贾之家多了几分森严。 正门进去,青石板铺就的前院开阔肃穆。西侧的「候贤」茶房青砖小厅格外显眼,后窗外的窄巷堆满杂物,直通濯锦院。东侧账房窗棂糊着素绢,噼啪的算盘声掩盖了后巷的动静。 穿过前院,迎面是一道黑漆仪门,门楣上钉着七颗鎏金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仪门半开,隐约可见中庭那株百年老榕的树冠如云盖般倾泻下来。 迈过门槛,中庭的景致豁然开朗。老榕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晃,像一帘帘幽绿的幕帐。树下一张黄花梨大案,堆着账册与几架精巧的西洋千里镜,案角还压着半卷未合上的海防图——想必是陈老爷方才在此处会过要紧客人。 榕树东侧立着一座六角凉亭,亭柱漆成暗红色,檐角悬着铜铃。亭中石桌上刻着棋盘,黑白玉子散落其间,似是有人对弈到一半匆匆离去。 西侧则是一排三间厢房,门楣上分别挂着「墨香」、「琴韵」、「茶烟」的匾额,应是书房、琴室和茶寮。窗纱半透,隐约可见里头博古架上的瓷瓶、古琴,以及茶台上那套天青釉的兔毫盏。 正北面五级石阶之上,便是五间正屋。 正中一间,居中悬着「格物致知」匾,是陈老爷的书房兼会客处。里头一色紫檀家具,多宝阁上摆着欧伦大陆的自鸣钟、珊瑚树,还有只镶金边的琉璃瓶,据说装着月华之丝。东梢间打通作了寝居,一架十二扇的苏绣屏风后,藏着张可容五人的雕花拔步床。 他的十房妻妾分居东西两路厢房,已逝的十一娘和十二娘钟晚雪各别居一个小院。 陈老爷的子女们都住在东厢主楼的二层暖阁上,生母厢房后也设有耳房,未成年的子女在此居住。陈老爷现在还有三子七女,其中两个儿子还未成年。不算十一娘宝珠,另有四个女儿已经嫁人。 「去看一下十一娘的住处?」我低声询问。钟晚雪神色微变,不做声地引着我穿过西厢廊道,走了没多远,向右一转,「七仙女采茶图」影壁映入眼帘——这里便是十一娘生前所居的「静雨院」。 「从这里去你家老爷的书房,怎么走?」 她引着我从静雨院的侧门拐出,沿着一条隐蔽的青苔小径向西,穿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洞门,便进了青砖铺就的四方院落,中央一口青石古井,井沿磨得发亮,东墙根堆着十几个红漆浴桶,「这是' 濯锦院' ,浆洗之地,从东门再往前便是' 致知院' 的回廊,老爷的书院就在那里。」古井边上还有一颗桂花树,一颗罗汉松。 我在井边转了几圈,又察看了一下树干:「从正门到这里,要走多长时间?」我自己也在默算时间。 「半刻钟吧。」 「还有其他路线吗?」 「茶房后面还有一条窄巷,堆满杂物,直通濯锦院,不过,平时都是上着锁的。」 我在脑子里大致上勾勒了一下这个布局,默算了一下时间,一个精壮男子要是疾跑的话也就换几口气的功夫。 她又补了一句:「事发之时,茶房里一直有人。」然后指指西墙:「出事之后,老爷发现那里有翻墙的痕迹,西墙外面有一条土路,再往北走不多远,但是村子里的集市。事发之日,正是大集,三少爷——汉庭少爷,查了很久,没有头绪……」 「茶房里是什么人?」 「卸甲军的两个军汉一直在那里下棋,管家也一直在门口看着他们。」「卸甲军?」我眉头一皱。 她连忙低声解释:「是令指挥使的亲兵。令大人与大少爷当年在西军是同袍,情同手足。自大少爷战死沙场后,他便常来探望老爷,渐渐成了忘年之交。那日晌午,他二人正在书房商议要事。」说到此处,她突然双颊微红,声音渐低,「自过门以来,老爷时常在妾身房中安歇,故而有些情况,妾身也都知道。」我一抬眼,却看见东侧还有一幢朱漆小楼:「那是何处?」那幢双层暖阁掩映在梅影中,飞檐下悬着鎏金合欢铃,二楼窗棂竟是用整块云母石雕出并蒂莲纹。秋风拂过时,隐约可见里头垂落的茜红纱帐,正随风轻轻摇曳。 「那是藏春楼,老爷娶大奶奶时建的。但凡新妇圆房,必要在顶层暖香坞——」突然噤声,因见廊下转出个端铜盆的婆子。 「周妹妹明晚和老爷的洞房也是在那里……」 说到这里,钟晚雪瞟我一眼。 「那里如何?」 待那婆子蹒跚走远,她团扇半掩,声音突然低得几不可闻:「里头铺着三寸厚的波斯金丝毯,人踩上去像踏着云絮。里头的拔步床,是老爷特意从渔阳买来的' 夜明绡羞垫床' ,床头悬着十二面春宫镜,都是从大食国运来的水晶镜,纤毫毕现,上面的垫子是苏丹国的云珀胶做的,体温之下便会变软,散发出' 媚影销魂散'。」 说到这里,她颊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突然收住了口,过了片刻才说:「老爷平常行房的时候会点上' 三段蚀骨香' 那种手腕粗的蜡烛,洞房花烛夜老爷会点' 醉髓缠魂引' ,能燃上两个时辰,……」我暗自庆幸,还好他只是摘凝彤的元红。又奇怪这土财主怎么会这么有钱。 「醉髓缠魂引」与「媚影销魂散」同出一脉,却各有玄妙。前者专攻「玉楼之窍」,燃至极致时,穴内肉褶如莲花初绽,淫汁奔涌似银河倾泻,行房女子泄到晕厥是常有的事;后者则主攻「轮根之窍」,自融入血脉始,便会引动会阴肌群痉挛,令花房如婴儿吮乳般紧裹阳根,更能激发「蕊珠之窍」分泌元阴。 那「醉髓缠魂引」除了用到「媚影销魂散」中的主要配料「百年合欢藤初蕊」、「天山雪蛤卵巢干粉」之外,还添了闽西特产的千年肉苁蓉精粹与大雪山玉蜂王浆,一根便值四五金铢,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未必舍得常用:香料填在蜡烛里烧起来,与空气中的自然挥发相比,当然有天壤之别! 此时,突然想起凝彤说过的一个细节:这老地主给佃户发年货,还有额外包七八银铢——京都生意最好的商铺掌柜,不过也就是给伙计多发十几银铢的年封,这陈老爷若只是种地,绝不可能过上如此奢靡的生活的。 「钟晚雪,可是取自' 晚来天欲雪,可饮一杯无' 的意境?」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问了一句。这陈老爷虽然体形肥硕,绝非看上去那样蠢憨,他给我扔的肉包子里面一定有饵线,要离他的家室远一些。 她眸光倏然一亮,「极妙!虽只寥寥数字,却将暮雪将至的静谧和悠然相邀的雅致,都凝在这字句间了。公子,可否将这诗补全了赐予晚雪?」双眸如水洗过的黑曜石般清亮。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可饮一杯无。」心中暗忖这不知是前世哪位大诗人的佳作,此刻倒被我厚颜据为己有了。 这个小少妇一拍手,「瞧我竟忘了正事!周妹妹和老爷的婚礼,对外说是新婚嘉禧,按理是不用这个' 却扇诗约'的,到时老爷会专门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没有为她招过平夫。我家老爷也是昨夜才从周妹妹那里知道,您是新宋风流第一人,着名的红绿词大家,当然要您赐下一章半阙,他要留做传家之宝!」按传统,红烛高烧时,新妻虽顶着大红盖头,却还要执此团扇半遮芙蓉面。 届时正夫要当众吟诵扇上诗句,让满堂宾客都听明白他曾以怎样的心思,将她送到平夫的锦罗帐中。 我们穿庭过廊,一路上还遇到了六娘和七娘,晚雪向她们介绍了我,两个女子一面打量着我,一面别有深意地看向晚雪,弄得她俏脸上一阵酡红。 一进她的「晴芳轩」小院,迎面便撞见一丛朱槿花开得正艳,殷红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点。活水小渠叮咚作响,几尾锦鲤闻声聚来,搅碎了水面上晚雪的倒影。 她引我踏入花厅,多宝阁上那个鎏金八音盒忽然自鸣起来,奏的竟是异域小调。晚雪「呀」了一声,忙跑去按住盒盖,裙摆扫过青砖,惊起一缕浮尘。阳光透过琉璃窗将她的轮廓镀成毛茸茸的金边,连耳垂上那粒珍珠坠子都晃得人眼花。 「公子见笑,」她低头摆弄八音盒,脖颈弯出天鹅般的弧度,「这是老爷带着匠人做的,他的心思很巧……」话音未落,那盒子又叮叮咚咚唱起来,这次换成了《采菱曲》。 「你家老爷在自家人面前是什么样的性格?」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听人说他以前很随和,最爱开玩笑!不过自打十一娘走后,话就不多了。」「这里面可是用云青铜做的齿轮弹簧吧?」 她含笑点头,正要引我到书案前,忽地俏脸一红,侧身挡住我的视线,手忙脚乱地将案上散落的纸笺拢作一堆——我瞥见几页未写完的诗稿,还有几幅描了一半的花样子,想必是她闲时消遣。 「公子先坐。」她指了指西墙边的黄花梨玫瑰椅。 我沉默地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窗前一张贵妃榻,随意散落着几个绣花软枕,针脚细密匀称,想必她常常倚在这里小憩;墙角鎏金熏笼里飘出甜腻的桂花香气,笼边还搭着条杏红色的汗巾子,像是刚用过还未及收起。 那张贵妃榻,倒让我突然想起了烟儿。我在十三岁的时候曾亲手为她打造过这样一只,围栏、扶手、榻腿和牙板的打磨雕刻就花了整整四个月——我的两个青梅竹马,现在都是他人怀中之尤物了。 「周姐姐这会儿应该正在试穿喜服吧。」晚雪看我心绪不定,说别的可能也转移不了我的注意力,便索性我和细细介绍了一下,「我们这儿的大喜礼和小喜礼都一样隆重。迎亲要穿的青罗销金裙,拜堂用的大红绣凤衫,合卺时要披的绛纱金缕披,样样都要精心准备。」 「还要试穿'月牙跟' ——鞋子太松太紧须得现改,还要挑选寝衣,三套被面都要一一过目,连床帐流苏的长度都要仔细斟酌。首饰更是马虎不得,双凤衔珠步摇、金丝鬏髻,都得试戴妥当。明日就大婚,确实是仓促了些!」「远一些的宾客,怕是来不了了吧?」 「说只请本家几位叔伯,石桥村的另外两大姓族长,还有老爷在商路上的故交……」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老爷早上说,这次除了邀请西水县元阳庙的住持、监院之外,还邀了一个业海红莲榜上的俏和尚。」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地主陈老爷心机真很深:「这是你家老爷故意示弱,假意让你们姐妹……」 晚雪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嘴唇嚅动着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音,还没听清,她就慌乱地欠欠身子,一个人进了东次间的寝室,把我一个人晾在了明间里。 我后悔自己不该把话说透,只得起身走到门帘前,拱手行礼道:「是在下唐突了,就此告辞……」 「公子请进来说话!」里面传来她慌乱中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赔礼。 我深吸一口气,挑帘而入。合欢香雾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坐这儿……」她指向镜前绣墩,我心头一跳——谁不知道闺阁女子的妆台绣墩,唯有夫君、平夫与蓝颜才坐得?最终我只敢挨着矮榻边缘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闺房。 临窗摆着张红漆描金梳妆台,台上菱花镜擦得锃亮。一支累丝金凤簪斜插在木架上,凤嘴里衔着的珍珠正对着菱花镜;翡翠耳坠随意丢在胭脂盒边,映着窗外明亮的天光,碧莹莹的像两滴未干的泪。 南墙边有一架五弦古琴。琴身泛着沉静的紫檀色,龙池上方刻着「松风」二字。 墙角立着个白瓷梅瓶,里头斜插几枝将开未开的绿萼梅。花枝旁挂着幅小楷抄写的《心经》拔步床挂着厚重的绛红色纱帐,帐钩上悬着个鎏金熏球,随着帐内若有似无的颤动轻轻摇晃,将光影碎成点点金粉洒在交叠的锦衾上。床柱上系着的银铃铛尚在轻颤,铃舌里缠着几根鸦青发丝,想必是她与陈老爷颠鸾倒凤时散落的。 鸳鸯枕畔歪着个杏红色肚兜,金线绣的并蒂莲已经松了半边丝线。瓷枕边摊开的《香奁集》正停在「解罗衣」一页,书页间夹着朵干枯的合欢花,像是给那些艳词作了香笺。 脚踏上凌乱堆着绢帕、罗袜,还有一件黑色的情丝轻袜,上面有两条白浊的痕迹,看得我心中狂跳不止。 晚雪坐在南墙边的琴凳上,半侧身子浸在窗棂漏下的光影里。 「老爷一早问了我和十娘……」她忽然别过脸去,后颈碎发被熏风撩起,露出粒朱砂小痣。交叠在膝头的十指绞得发白,话到半截,几乎没了勇气,贝齿咬在樱唇上半响,才低声说道,「我明年要随老爷去京都,过段时间汉庭少爷也会过来,那是天子脚下,闽西同乡会也没有几人,我又人生地不熟,……」浮光縠纱的裙裾随着她不安的挪动沙沙作响,鼻尖凝着粒细汗,在斜照里莹莹发亮,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上,方才还端正的坐姿此刻微微前倾,累丝金凤衔珠步摇上的流苏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金纹,恍若给这幅含羞图点了睛。 我的眼睛不争气地偷瞄了一眼她的浮光縠纱外裙。她本身就是坐在阴影中,加上内衬鲛绡网的青鸦晕反光,却是看不到一点亵裤的轮廓了。这让我内心有些小小失落。 我这才发现琴桌上还摆着本翻开的书,书页间夹着张堪舆草图。 我镇定了一下心神,刚要提却扇诗一事,她突然很冲动地问我:「他说你是京都人氏,又会武功,还有官身,你可不可以做我蓝颜?」我避开她灼人的视线,「我听陈老爷说他的妻室找蓝颜只找娶不上媳妇的光棍,……」 她不无骄傲地点点头:「我家老爷说,穷家汉即便娶一个稍有姿色的妇人,也养不起、守不住,说不好鸡飞蛋打。他娶妻便是为全村的男子养活女人。即便是宝珠姐姐,也有四个蓝颜,谁要来过夜,我家老爷都恪守' 蓝颜为大'。四娘最多,有十几个相好的。这石桥村中,但凡勤快的庄家汉,哪个没在陈府过过夜?」「你也是……刚嫁过来是吧?」我生生将话拐了个弯。 她听出我的意思,脸色暗红,嘴角抿得平直:「我家是县城的,自幼便是家人最宠爱的……我受不了乡下汉子的气息,……」说到这里,她自个儿也不好意思了,抿着嘴腼腆一笑,「老爷倒是应允了。」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42) 在新宋的乡野间,维系一方安宁的从来不是县衙那几纸文书,而是宗祠里那面斑驳的铜锣。每逢初一十五,乡绅们领着族中子弟在祠堂议事——哪家佃户该减租,哪条水渠要疏浚,连孩童启蒙的社学该请哪位先生,都在那些雕花楠木的厅堂里定下章程。 从朝堂重臣到穿皂靴的公人心里都很清楚,青砖黛瓦的宗祠里供着的不仅是祖宗牌位,更是一整套乡约民规。催粮征税要靠他们,平息械斗要靠他们,就连灾年设粥棚,也得靠这些地主调派各房媳妇带着佃户女眷们支起大锅。 在此地,或者更多地方,对性资源的调配竟然也是乡绅在发挥作用。陈老爷院里自然不会听到「煎心鞋」的铃铛,那些穷得连鸳鸯箸都置办不起的光棍汉,但凡能在陈家廊桥中分得几夜春宵,一定会死心塌地替他卖命。这套法子比什么圣贤道理都管用——以田间劳作表现来实现的性资源的乡村公义,其实用性对我有很大启发。 「你家老爷当平夫多吗?我指的是……村中成亲的庄稼汉。」「当然多了,石桥村一共三个大姓,除了我陈家之外,还有林郎将家,吴御史家,村子里大抵五千多人,有二百多户庄稼人娶妻生子,我家老爷……蓝颜就不算了,平夫就当过十来家吧!」 我又细思蜜婚制在乡村中的可行性——由于性资源过于集中,上层男性也很容易获取,再加上还要交上一笔不菲的保证金,蜜婚在乡村落地的意义可能远不如城市。而且,陈老爷这种方式无疑更能调动生产积极性。 「老爷说明日和周姑娘的大婚,是你们出于仁义帮忙,」她脸上泛起红晕,低声道:「老爷命我……陪着你。」 「为何要你去京城?」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未出阁时,我一直在帮父亲打理商事。我娘家的买卖,'乌衣红' ——本地最好的红曲酒。」她从中面前那本展末的书中抽出那张手绘图,将书递给我,「这次去京都,是想帮老爷拓展云青铜的生意——我家老爷有提炼云青铜的秘术。 顺道也帮我娘家推销下' 乌衣红'。」 我扫了一眼书名,《考工记》。书页是上好的竹绵纸,质地柔韧,触手微凉,边角已有些泛黄卷曲,显然时常被人翻阅。封面右下角钤着一枚朱红私印——「南山藏器」,印文古朴苍劲,透着一股子藏锋守拙的意味。翻开扉页,一行瘦金体题字墨色犹新:「隆德七年私刊于墨耕斋」。 序言写道:「己卯年间,有陈姓铜艺匠户自辽返宋,携《考工记》残卷南迁,后与闽越匠法合流,遂成此编。」 「这是你家老爷所着?」我摩挲着纸页问道。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书里的'舂碓车' ,便是老爷亲手设计的水力器械,能省三成人力。老爷印了几十本,全都赠予同行,三少爷当时很不情愿,可闽西那些的铜矿矿主们都佩服他的胸襟。」「我家老爷提炼云青铜的秘诀,十斤青鸦胆石便能淬炼出十七、八钱纯净的云青铜。」 难怪这老货能聚敛起泼天的富贵! 我心中暗叹。改良齐公犁、发明风蚕连机灶、自制精巧绝伦的八音盒,还有他那独步天下的云青铜提炼之术……此刻我竟有些恍惚——这肥头大耳、性情暴烈、好色无度的老匹夫,竟藏着如此卓绝的巧思,更难得的是,他还有这般开诚布公的器量。 闽西群山深处那些泛着诡异青光的紫斑铜矿,如果有伴生的青鸦胆石,便能从中提炼云青铜。开采虽不算艰险,但提炼之术才是真正的难关。一般十斤上好的青鸦胆石最多也就淬炼出八九钱云青铜。 更棘手的是,不同矿脉产出的矿石特性迥异,冶炼之法也需相应调整。稍有不慎,整炉材料便会化为废渣。 云青铜虽称万能合金,但紫斑铜矿本就稀少,含青鸦胆石者更如凤毛麟角。 朝廷难以像盐铁般专卖,市面价格虚高得很。 新宋三大铜矿尽在我岳家庆德王之手。记得十三岁那年,我与子歆一同译解辽国贵族争夺铜矿的密档时,她曾无意间提及此事,当时我如醍醐灌顶,「顿悟」出几条寻铜矿的捷径。只是如今既与子歆订下婚约,反倒不好再提寻铜矿之秘诀——免得被人误会我这女婿在打岳家产业的主意。 「你家老爷在京都有路子吗?」 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在京都根本做不了云青铜这种生意。第一天开张,第二天被抄。 「吴御史吴老爷,他是从三品的察验司侍御史。」她略一迟疑,「只是再过两年便要致仕了,而且多年未返乡,只有一个兄长在村子里。」说到此处,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冀,「听说你认识工部的一个侍郎,这事不正是工部主理吗……」 我低头默然。 齐侍郎这种人哪里能为他家提供这样的庇护! 云青铜是远比战马还要重要的战略资源。 最精纯的云青铜泛着幽蓝光泽,其性柔韧异常,拉丝可细过情丝轻袜的织线,铸块则坚逾百炼精钢。更奇的是,此物遇热膨胀,再变冷又会恢复原状,工匠称之为「记忆金属」。 新宋巨匠院刚研制出的天机弩,射程达百丈,通过连动装置可发射七支箭,内置箭库可容纳二十支箭,更换箭库时间也比普通弩快一倍。但其核心部件——共振弦槽、弩臂强化层、悬刀,都需要云青铜。一支天机弩便要耗费二两四钱的云青铜合金(含8% 云青铜,65% 白铜合金,余为精锡与方解石粉末)。 云青铜用途却极广:情丝轻袜、女性内衣、高档马车车轴、「天工梭」纺机、各种齿轮弹簧……只是新宋矿脉极少,南越国的群山中,常有矿工挖出拳头大的青鸦胆石。历史上有八九次宋越战争,便是因为南越收紧向新宋的云青铜出口。 若是陈老爷真有提炼云青铜的精妙之术,这情形犹如孩童手持明珠暗夜行路。 不到我能说话算数之时,甚至不敢将他们引荐给我岳家庆德王府。 有一个事,我印象极深。当时与子歆翻译辽国密档时中遇到一个铜矿的名称不太确定,正欲在辽国地图上查对一下,她却马上就给我指出铜矿所在,我当时还很惊讶,她笑道:她爹爹时常看着辽国这个最大的铜矿发呆。 一方是执掌军国重器的天家贵胄,一方是蛰居闽西山野的商贾,这其间的鸿沟,岂止是云泥之别?忽然想起「象箸玉杯必不盛菽藿」这句话,人的贪欲是无穷的,那些锦衣玉食的贵人何须亲自开口?怕是府中一个管事递个眼色,自有千百种法子教人「心甘情愿」地献上秘方——说不好还要搭上阖族性命。 陈琪这老地主偏偏又是这种近乎了无生趣的状态,即便帮他周旋,也相当不易。可如果撇下此事不管,我更会于心不安。 万万没想到,这次穿越竟招惹出这样一桩大事! 我看着晚雪殷切的目光,犹豫半晌,低声道:「告诉你家老爷,齐侍郎不行。 等你和汉庭少爷来京都以后,我给你们引荐更合适的官员。」若论其他商事,我家还可代为周旋,偏偏涉及铜矿——哪有女婿与岳家争利的道理? 如果将此方上交巨匠院呢……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专利制度! 此刻,我心中突然萌生对至高权力的强烈渴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让这古老帝国有一番新气象。 「也不急于一时。」她眼中闪着光,「公子如此谨慎,看来我家老爷当真是托付对了人!」 我苦笑:「你家老爷选你才选对了,慧眼如炬,知人善任!」钟晚雪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言谈举止间透着股子爽利劲儿——虽说方才提及蓝颜之事略显唐突,但这般不矫揉造作的性情,反倒更显真实。这般气质,正是经商之人最难得的禀赋。 她向我展颜一笑:「晚雪想说一下你适才给我吟的诗——' 绿蚁新醅酒' ,也只能算' 可饮一杯无' 的境界,绿蚁酒色青浊如浮蚁,终究少了筋骨——曲力不足,发酵太急,饮之如嚼新稻,徒有鲜嫩而无余韵。」「而我乌衣巷的红曲酒,选闽中山阴处的晚粳,浸三蒸三晒,再由曲房里三十年经验的' 绛霞娘' 亲手调教。初酿如琥珀含光,陈三年则化作胭脂泪……」「明日周姑娘的喜宴上,你便能尝到我家的乌衣红。」她促狭一笑,「可莫贪杯。怕你醉了闹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便让我家老爷当真的新郎官又如何?昨日他可是真舍了命了。」 我心尖刚像是被蜂尾刺了一下,她却垂首轻语:「今夜,你来我房里过夜,省得你肝肠寸断,周妹妹也不能专心享受与老爷的春霄帐暖……」「恐负佳人青眼相待,」不是很有把握能帮到她,便不能白占他人便宜,我干咽了口唾沫,正色道,「未必非要有肌肤之亲,' 段氏清契三约' 最适合你我这种心灵契合的朋友,我必竭力相助——绝非虚言。」她微微颔首。 「你娘家的生意,倒是可以先行一步。我家正好与做' 鹅黄醅' 的盛嘉亲王有世代交情。若是将二者工艺整合,在鹅黄醅的酿造中加入乌衣红曲,提升糖化和酒精转化率,酒体必将更浓郁。此事由我居间,后面我再带你在京都认识更多人,你也就可以施展身手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犹豫再三还是提醒了她一声:「云青铜非同小可,京都鱼龙混杂,十二娘若遇关节处,不妨先与某参详一二……」晚雪怔了怔,站起身向我盈盈一拜:「李公子果然是光风霁月、立身行正的君子!晚雪这厢多谢!你我之间,便是' 段氏清契三约' 的知已!」我又问她元阳教和陈家的关系到底如何,她摇摇头:「那还用说。只不过那些贼秃很怕老爷,我们村,陈林吴三家同气连枝,村里还有庄丁三十几人……」话音戛然而止,眼中浮起惊悸,「不过还是敌不过那些穿白衣的恶人,眨眼之间就被他们杀了四人!」 「十一娘出事那日,有元阳庙的和尚来过吗?」「那些元阳贼秃从来不敢进我们村子的,可是我们石桥村上千庄稼汉,确实有一些懒汉二流子想入教,不用田间劳作,念个歪嘴经便能混个肚子圆,还有女人睡,却不知是谁被他们收买了。三少爷一直没查出头绪,那日是大集……这起子贼人太过狡猾!」 我现在觉得这个逻辑是说不太通,不过现在这么空谈意义不大,便没再吱声。 正在说话间,轩窗外忽地飞入一对玉带凤蝶,墨蓝的翅翼在斜阳中泛着缎光,掠过她簪上的珍珠坠子。其中一只竟停在她金丝薄纱大袖衫的肩部,触须轻颤,翅尖的金斑与她的流苏金步摇交相辉映。 另一只,则在我的头顶上方翩跹振翅着。 「若是落在你头上,便是上天要撮合我俩了!」她眼睛一亮,激动得额头都发了红,「你莫动,我非要赌一把!」 我屏住呼吸,头顶那只凤蝶翅膀扇动的气流甚至能拂动我的发丝,在我的上方忽高忽低地飞舞着,反复盘旋,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落下。 它飞了好久,我突然笑了起来。 「别动……」她轻声呢喃。 二人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她的眸子如两泓清泉,倒映着我怔忡的面容。这般心悸,唯有当初与念蕾四目相对时才出现过。 这时,落在她肩部的凤蝶飞走,她突然一把抓住,手法快得惊人——晚雪是会功夫的! 「你也抓!」她命令我,我只好用了参合掌的一式「杨枝净水」,掌心轻拂,握住了它的一只翅膀:「你这样作弊,……」我不忍她难堪,「好,我很荣幸当你蓝颜。」 她引着我步入明间花厅的书案前坐下,纤纤玉指递来一支上好的狼毫笔。那窈窕的身段有意无意地贴近,馥郁的体香萦绕鼻尖:「我叫你晋霄可好?」我迟疑了一下,尚未答话,便听得她腻声轻笑:「等你叫周妹妹' 十二娘'的时候,你便叫我' 晚雪' ,好吗?」她这话像一柄薄刃,在我心尖上轻轻一划。 想到今夜凝彤还要被那老货淫戏一番,明夜还要被他破身子,喉间蓦地发苦,再嗅着晚雪的体香,又联想到刚才在她寝室看到的那些香艳物事,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钟大掌柜说笑了!」我强自镇定,手中的狼毫竟然有些握不紧,笔杆在指间微微打滑,「以您的才貌,又有陈老爷这等经世之才……」她没说话,斜倚在紫檀卷书案边缘,左手撑案,右手持湘妃竹扇递来,腰肢微拧,形成一道向书案倾靠的弧线,那对不算丰盈却形状姣好的玉峰隔着轻容纱,在案几边缘压出两道诱人的弧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想了片刻,挥毫在扇面上题了一首《小桃红》:「赠新妻。画堂东畔忆青梅,心字香微褪。恰正好平婚燕尔春光醉,海棠新睡。你看那红烛影里黛眉低,罗带轻垂。俺这里妆台旧笔还温存,等嘉禧至,与你重画远山翠。」 「这一首……」她捧着团扇反复吟诵,眸中水光潋滟,指尖轻轻抚过墨迹未干的字句,「我要私藏了!」 说罢俯下身子,人向我又靠近三分,那对鸽子般小巧的玉乳在杏色纱衣下若隐若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再写一首嘛!」 我暗暗地用脚趾用力抓着鞋底。这是我分散注意力的法子,可心头一阵阵邪火窜出来,怎么都压不住。 一只柔荑覆上我执笔的手掌,掌心温软,五根葱白玉指从右手外缘一直够到我的手心。 我底气已经相当不足:「晚雪,你家蓝颜有什么家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她指尖映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血脉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下蜿蜒,我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你这样,我写不下去……」再抬眼,不敢看她灵气的单眼皮美目,但她的樱唇一样也非常吸引我。 她粉润的唇瓣如初绽的樱瓣般微微启着,露出珍珠般的贝齿一线。上唇那枚唇珠精巧,下唇饱满得像是浸透了晨露的花瓣,泛着诱人的水光。唇角天生上扬的弧度,让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添三分撩人。 说话间我几乎能看见那抹嫣红间若隐若现的丁香小舌,勾得人恨不得立即用舌尖顶开这甜蜜的牢笼,去探寻里头更醉人的琼浆玉液。 「哼,你必是想什么乱七八遭的……这个时候能写,才算本事!」她将另一只素面团扇推到我面前,侧了一下身子,臀部斜靠在书案上。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想了一会,提笔蘸墨,在扇面上写下:「青梅竹马画堂东,心字香烧两处同。谁料冰肌玉骨身,竟着他人嫁衣红。妆台犹存蝶恋花,菱镜羞照腰纤秾。莫道檀郎情缘浅,太虚返真凤还桐。」她念了两遍:「' 妆台犹存蝶恋花,菱镜羞照腰纤秾' ,……我家老爷昨夜是不是将周妹妹置于妆台之上,他当时也爱这样待我……诺,就是里间那个妆台!」然后拖过一只矮墩,双肘支在我的大腿上,仰着脸看我。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那对小巧的玉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浑身燥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听使唤地探向她的桃乳。她的微乳和烟儿一样可爱,鸽子般地娇小可爱,却在掌心绽放出惊人的热度。 「晋霄,那' 段氏清契三约' 多为四十岁以上的男女,我们俩便用'昙花律'……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羞不自胜,脸上羞红如醉,已经情动,将头枕到我的大腿上,睇眄间柔情似水,眉梢皆是春意。 我马上点头附和:「这个好!」 说不出为什么,她的单眼皮看上去非常清秀有灵蕴,很吸引我。 「昙花律」又名「自省鉴」,有三个戒条:偶有床笫之欢,一个月不可再见第二次;事发之后需向正夫认错道歉,不可隐瞒;行房时绝不可称呼对方为相公娘子。 她的嘴唇,隔着我的裤子轻轻亲了一下裆间的凸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不知是不是出于报复心理,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着轻容纱在她的乳晕周围画着圈,手指能清晰感受到那两粒饱满的果实在布料下的快速勃起——和老地主昨夜的动作如出一辙。当我开始夹起来轻轻捻动揉搓时,晚雪伏在我腿上,香腮彤红,呼吸急促,大腿与小腹紧紧地贴着我。 「先说一下,」她咬着红唇轻喘着,「晚雪的胸不够丰腴……而且,乳晕很大……」她似乎深以为耻,一张芙蓉玉面紧紧地贴着我的大腿。 「我最爱的便是你这等盈盈不堪一握的呢!」我将她抱在怀中,嘴慢慢地贴向她诱人的双唇。 当她的双唇迎上来时,一缕混合着茉莉幽香扑面而来,瞬间便撩拨得我的心狂跳不止:这是别人妻子的气息! 当她那两片温热的柔软贴上我的唇时,很自然地轻启贝齿,我的舌头便顺势探入她温热的口腔,触碰到她如游鱼般柔滑的舌尖,那湿润而羞怯的触感,恰似山涧中灵动的鱼儿轻触游人的指尖。 晚雪突然将头向后一仰,炽热明亮的眼光绽放着异样的光彩:「晋霄,你亲我的时候是带着心的!」然后羞涩地扑到我怀里,再次仰着脸向我索吻。 此时我忆起昨天那老货说的话:「十二娘过门那晚,老夫连合卺酒都懒得喝」,我这契兄的心里,有一个填不满的巨大空洞。 当我用舌尖勾住她怯生生的柔软时,她喉间溢出的一声轻嗯,不知是退缩还是故意勾引我,却被我以更加缠绵的方式卷住不放,我们两人的舌头就这样在温热的口腔中交缠在一起,犹如两具赤裸的躯体在无边花海中忘情嬉戏,每一寸肌肤都紧密相贴,在馥郁芬芳中肆意翻滚纠缠,难分彼此。 时而如春水潺潺般轻柔绕圈,带着令人心醉的缠绵悱恻;时而又似烈焰交织般激烈纠缠,恨不得将对方彻底吞噬殆尽。 我突然心有灵犀地睁开眼睛,却看到我在她眼中的倒影:「怎么?」她不胜娇羞地扭过脸,声音小得近乎呢喃自语:「不知道,……原来偷情是这种滋味,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吻上我,这次的吻非常投入,柔韧如丝的舌尖带着清甜的唾液,在我口中绽放出令人迷醉的滋味,就像咬破熟透蜜桃时迸溅的汁液,我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源源不断的甘霖,引得更多湿热的津液顺着我们交缠的舌尖渡入我口中,那滑腻而香甜的滋味让我忍不住轻吞慢咽,细细品味着属于她的独特甘美,而她喉间逸出的细微咕噜声,混合着越发急促的鼻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最湿热勾魂的乐章。 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我们舌头的缠绕也越发狂热,就像两具赤裸的身躯在灼人的热浪中忘情交叠,每一寸汗湿的皮肤都紧密相贴,每一次喘息都与剧烈的心跳交织共鸣。 她的整个人完全贴到我怀里,纤细的手指突然揪紧我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插入我浓密的发间胡乱抓紧,那力道仿佛要将我拽入更深更暗的欲望深渊。 当我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这个吻时,她两片被我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瓣如同暴雨洗礼后的玫瑰般湿润娇艳,泛着诱人的水光。一缕银丝仍固执地连接着我们分开的唇,此刻她香腮绯红如染了最上等的胭脂,那双明眸蒙着氤氲水雾,看似羞恼地瞪我一眼,可那眼底流转的柔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勾魂摄魄。 我们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她轻喘着说出那句让我血脉偾张的邀请:「上床温存一会!」 昨夜压抑的情欲如决堤之水,我一把抱起这具温软娇躯进了寝室,托放到床上。她绛纱裙裾飞扬间,杏红色亵裤下若隐若现的臀线让我心跳加速。手掌抚上那圆润的弧度时,触感柔腻如凝脂,却又弹性十足。 「我是你这锦帐里第二个男人吧?」我贴着她发烫的耳垂低语。 「偏要说出来羞晚雪……」她雪白的颈子泛起桃花般的红晕。我粗暴地扯开那件金丝薄纱衫,珍珠纽扣崩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将她放倒在鸳鸯锦被上时,她胸前那对玉峰随着急促呼吸起伏,顶端樱粉的乳蕾已然硬挺,周围一圈淡粉色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我俯身含住一边乳尖,舌尖绕着那粒硬挺的蓓蕾打转,同时用拇指摩挲另一侧。晚雪立刻发出一声呜咽,纤腰如弓弦般绷紧,十指深深陷入锦被。 「是你坏了我的贞洁……」她带着哭腔的呢喃让我更加放肆,齿尖轻轻研磨那粒敏感的乳首,感受它在口中愈发肿胀。 我的唇舌沿着她胸前的弧线游移,品尝着肌肤上细盐般的汗珠。那对不足一掌可握的酥胸此刻泛着情动的嫣红,像两朵沾露的芍药,在空气中可怜地颤动。 她胸前的茉莉香粉混合着情热的体香,酿成一种令人沉醉的甜腻。 晚雪喘息着自行褪去浮光縠纱外裙,露出两条雪白丰腴的大腿。从腰肢到臀部的曲线如山水画般流畅,大腿内侧的肌肤细腻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老爷说我的腿好看……」她羞怯地并拢双膝,却让腿心那处湿透的亵裤更加显眼。 我抚上她紧绷的大腿肌肉,感受那如丝缎般的触感:「脚踝好看,小腿更美,大腿是人间胜景。」看她正要摘下右足踝的珊瑚链子,问她为何,她羞涩地解释这是陈老爷的定情物。 「那就更不能摘下了!」我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在她足心落下一吻。 「……坏人!」她娇嗔着捶打我的肩膀,却乖乖收回了想要解开链子的手。 「你家老爷的大鸡巴最后一次是何时光顾这里?」「前夜……」她捂着脸。 「你穿着黑色情丝轻袜被他肏的?把你的小肉穴都射满了?」她呜咽着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那副模样让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抄起脚踏上的那件情丝轻袜,盖在她的脸上:「当我的手指探进专属于你家老爷的花穴时,你要说出声:你现在是另一个男人的胯下玩物了!」我捻起她亵裤上已经湿透的缎面,茉莉香混着雌腥扑面而来。那层薄纱将她的阴阜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两瓣鼓胀的唇肉间,一道粉嫩的小缝正随着呼吸微微翕张,渗出晶莹的爱液。 当最后那层屏障被扯下时,她的身体如满月下的银弓般绷紧。我分开她雪白的大腿,指尖轻轻拨开那两片粉腻的阴唇,露出里面晶亮的花径。 「晚雪,你家老爷传授我一套' 灵泉探骊' 指法……」我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向上压去,让她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烛光下,「让我用这套指法玩他的女人,一旦寻到你的' 灵泉之窍' ,要用上七星点窍的七种指法,是一种很香艳的刑罚,你能不能尽量都试一下!」「……晚雪想试一下!」 那处嫩肉比周围肌肤更浅,像是新剥的荔枝,此刻已泛起情动的胭脂色。我三指并拢如执玉圭,沿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这一步是量天尺,以中指抵住阴蒂,拇指按会阴,食指自然落点便是……」当我用拇指按住她肿胀的阴蒂画圈时,她猛地仰起脖颈,腰肢不自觉地向上顶送。 「……老爷,我现在……是……」这个成熟的小美女已完全被肉欲情潮所淹没,当我的食指按「玉衡三寸」的要诀探入她温热紧致的甬道时,她发出长长的呻吟,大腿内侧的肌肉如弦月般绷紧,透出情动的淡青脉络,「是另一个男人的玩物了……哦!」 她似是被自己的话激发了背德快感,双手抓紧了我的腿。 我的食指沿着她湿热的膣道前壁缓缓推进,每进半分即作小圆周揉动,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时而呼吸急促,时而腿根颤栗,时而低声呻吟,内里褶皱如含露芍药瓣般层层裹缠,滑腻温润,直到她那双笔直修长、圆润纤滑的玉腿不停地扭动,我依然耐心地探着。 「好人……你弄得……我好热……」 我耐心地宽慰着她,继续寻找,至第二指节时,指下忽觉一处微隆,恰似暖玉中藏了一粒相思红豆,触之柔韧而饱满,她突然浑身一阵战栗:「啊呀!」一下子连足弓都绷得紧紧的。 「就是这里了!我开始' 七星点窍' 了,摇、拨、挑、捻、叩、刮、震,你好好享受一番!」 我开始施展「北斗七探」,先以「摇」字诀轻晃那处嫩肉,她的低吟变成断续的浪叫,仿若胭脂点染的芙蓉含露欲滴,从琼鼻透出性感迷人的哼声。 「好人……好爽,好舒服……里面好痒……」随着喉间突然溢出的一声高亢呜咽,一股清甜花露自她的花心淌出,洇湿了锦被,整个人都似酥到没了力气。 我继而再以「拨」字诀在那一处横向揉扫,她的小腹如浪般痉挛:「啊!啊! 要玩坏了!被你玩死了!」 之后便连话都说不完整了,随着檀口之中的咿唔之声,淫洞中流出的蜜液已浸透床褥,泛起一片暗色水痕,空气中弥漫着茉莉香与雌腥交织的馥郁气息。 「能不能行?」 她眼神迷离地看向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当我使出「挑」字诀——指尖如蜻蜓点水,快速撩过她的灵泉窍,晚雪晃着头,猛地并腿,紧紧夹住我手腕,膣道内涌出的淫汁如断线珍珠,顺着指缝淌成晶莹银丝,烛光下闪烁如星河倒挂:「不了!不!痒!要丢了!真不行了……」她双腿突然松弛下来,一大股清泉泄了出来,浪叫已变得极为不堪:「肏我吧!插进来吧!里面,求你解痒!」 「能不能再忍一下,我的小娘子,后面还有四招呢!」她失神地抓着枕畔的《香奁集》,绢本页面被她攥出深深褶痕,樱唇微张,喘息间呢喃,语气是彻底的自暴自弃了:「随便你玩了!晚雪的身子你想怎么作践……便随你了……」 此刻她鬓发微乱,发丝粘在香汗淋漓的颈侧,说不出的诱人。我并拢三指突入花径,在她抽搐的嫩肉间,以「捻」字诀左右旋压那个微硬凸起,她如触电般弹动娇躯,足踝上系的珊瑚链子哗啦作响,先前矜持的呻吟骤然拔高,化作泣音:「不行了!真不行了!好人……你的手指……我服了你了!我以后是你的女人了……」 「你脚上还戴着你家老爷送你的定情物,现在却说是我的女人!你是不是一个小骚货、小贱逼?」 「是!是!我是小骚货!我是小贱逼!我的好人!我快要美死了!」「还有一个' 叩' 字诀,要不要再试……过了叩字这一关,你想停我也不会停的了!」 「要!要!要……晚雪只想被你玩死!」 当「叩」字诀施展时,我曲起指节,快速叩击灵泉窍,她忽地僵直脖颈,发出幼猫般的哀鸣,娇躯如绷满的弓弦骤然释放。花心深处喷涌出一股滚烫暖流,仿若山涧清泉决堤,汹涌而出,瞬间浇透锦被,洇出一片深色水痕,湿漉漉地泛着烛光粼粼。 「啊!轻些……轻些……」她仰着雪颈哀求,可腰肢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挺送,「这……比和老爷还要美……还要……啊!」 在这极乐时刻,她仰起天鹅般的颈子,晶莹泪珠断了线似的从眼角滚落,在腮边汇成细流。 我发现她对这种指法非常敏感,便将二指同时探进去快速抽插,结合着揉搓她的肉芽,每抽动十几次轻轻叩一下她敏感的灵泉之窍。 如是有一柱香的功夫,晚雪崩溃了,突然猛地弓腰如虾,足尖勾着床单绞出层层涟漪,娇躯轻颤,雪白肌肤泛起情欲的潮红,大腿根剧烈抽搐,一股温热液体毫无预兆地从花心喷涌而出,混合着先前的蜜液,在床褥上晕开大片水迹。 「别……别再熬晚雪了……晚雪真受不了了……太……太美了……」她抽噎着,那湿润紧致的肉穴顿时蠕动得更紧,像有生命般吮吸着我的指节。 「呜……不行了……晚雪要被你玩死了……好人,我……要尿……」话音未落,便有一股清亮透明的液体,带着微微咸腥,顺着她战栗的腿根汩汩流下,将珊瑚链子浸得晶亮。 她羞得捂住脸庞,可身子却诚实地痉挛着,脚尖绷得笔直,十趾蜷缩如,初生雏鸟的爪,整个人像被抛上浪尖的小舟,在情潮中起伏颠簸。 「下面是'刮' 字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家老爷说这一关最难捱!」我用两根手指一面插动,一面不时用食指刮着那处凸起,她顿时又泄出一股蜜液,混合着未尽的尿液,将身下鸳鸯戏水的锦褥彻底浸透。 她哭得更凶了,泪水和汗水在烛光下交织成网,却仍下意识挺腰迎合我的手指,仿佛身体已脱离理智掌控。 「相公……饶了晚雪吧……」她呜咽着摇头,散乱的青丝沾在濡湿的唇边,「魂儿……魂儿都要被您刮散了……」 她虚脱般瘫在鸳鸯枕上,眸中水雾氤氲,唇瓣被情欲染得嫣红欲滴。我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一串黏腻银丝,在烛光下拉出细长弧线,她的肉穴仍在轻颤,淫汁如断续的珍珠,点点滴滴淌落,洇湿床褥,艳丽不可方物。 「……相公……」这声称呼被她含在唇齿间反复研磨,最终吐出来时已带着三分认命的温顺。我突然意识到,这位商家之女此刻的笨拙,恰是最致命的引诱——她根本不懂如何掩饰肉体的本能。 「晚雪,我们可是昙花律。」我轻抚着她汗湿的鬓发,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 「不!不行!'昙花律' 不够,妾身偏要'五契谱' !我要跟我家老爷说这个,我们俩给他送折扇,他要送你……」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给你生儿育女——我是认真的。」 「你这个贪心的小妇人……」我很感动,「那我们就要给他送百子戒了?」我刚要继续下去,她却一把抱着我,又拉起锦被盖在头上:「先这样,我现在想搂着你,和你心贴心!」 我们裹在锦被里,像两尾交颈的鱼儿。晚雪蜷在我怀中,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发间茉莉香混着情事后的甜腻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愈发浓郁。她纤细的手指在我胸膛画着圈,指尖偶尔轻刮过乳尖,引得我一阵轻颤。 「这样和你最亲……相公!」她呢喃着将腿缠上我的腰,足踝上的珊瑚链子硌在我后腰,微凉的触感却让相贴的肌肤更显滚烫。被褥里弥漫着麝香与体液交织的气息。 然后她格格娇笑,「戴着我家老爷赠的定情物,却叫你相公——好刺激!」我抚着她汗湿的脊背,能摸到方才欢好时留下的指痕。她忽然仰头,在黑暗中准确寻到我的唇,这个吻带着慵懒的甜腻,舌尖懒洋洋地勾着我的,像是确认归属权。分开时银丝牵连,她低笑着用指尖抹去:「我家老爷……的津液不甜!」「你不怕热吗?」 我刚要掀开一角被子,她摇摇头,像藤蔓般缠得我更紧,赤裸的肌肤相贴处沁出细密汗珠:「以后我要跟你一辈子了!」 「那我呵护你一辈子!」我含住她耳垂。 「今天晚上你好好在我身子上出几次,白日有些紧张……不舒服……」她玩弄着我的肉棒。 「你嫁给他之前,有一个心上人?」 「嗯,和我相恋半年多了,但我娘家的生意和老爷家互有参股,……」「那你还思念他吗?」 晚雪掐了我一把:「我已经是老爷的娘子了,怎么可能……再说洞房花烛夜,一嗅到那' 醉髓缠魂引' 和' 媚影销魂散' ,被老爷的舌头一撩拨,才知道以前都是白活了,早就不想以前的事!」 然后她瞥我一眼:「你可能会见到三少爷,将来他要跟我一起去京都的,和他打交道要小心一点。我不喜他这个人,心胸不开阔,上头三个兄长战死,他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下面两个弟弟,一个智残不用说了,另一个便是十一娘和老爷的儿子毜狗,大太太带着,一看便很聪明。」(43) 我们又在床上温存了半个时辰,才穿好衣服。晚雪引着我到陈老爷书房外,让我在廊下稍候,自己提着裙摆轻巧地闪进屋内。透过雕花窗棂,隐约可见她俯身在陈老爷耳边细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晚雪推门而出,双颊飞红,眼角眉梢都透着掩不住的喜气:「老爷允了,说午后让我俩去银楼挑个给蓝颜的百子戒。」她故作正经地整了整衣襟,「我先去大姐姐那儿瞧瞧,周家妹妹正在试嫁衣。」「你进去吧!」临转身时,她朱唇微启,无声地送了个香吻。 陈老爷背着阳光端坐在太师椅上,肥硕的身躯压得椅背吱呀作响,刺目的阳光将他油亮的头皮照得泛出青白,这模样突然与我记忆中的张寄涛重叠——那辽国老细作同样顶着颗不似常人的硕大头颅,同样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同样浮肿的眼袋,特别是那发达的嘴巴肌肉,说话时两颊的咬肌如同活物般蠕动,两个老货都散发着同样令人不适的狂野蛮横气息。 只不过陈老爷的面色因常年养尊处优而红润得多,不像张寄涛那般透着将死之人的灰败。 「契弟,昨夜睡得还好?」老地主阴阳怪气地问我。 「还好,」我嗫嚅了一下,本来也问问他昨夜睡得如何,但面子所致,此时竟羞于张口。 「你在十二娘身上试过那指法了?小兔崽子!」他突然低吼一声,语气中似有不甘。 「是,晚雪还要给我生孩子呢,老货!」想起凝彤的移情别恋,我不由地恨恨瞪着他。 他哈哈一笑,向我指指边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招呼外面的仆人上茶。 「你去看了宝珠的住处?」 「狻猊军的令指挥使平时与你交往很密切,还是那日是突然到访?今天我能否再问下当日的几个见证者?我想去看一下茶房。」「一年之中总会来拜见我几次,」他有些不耐烦,「我视他为子侄,对他多有照顾,……更何况那日夏管事从头到尾都在一侧陪伴着他的亲兵。」我没有说话,站起身子,眼神固执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带着我去了茶房。 穿过「格物致知」匾下的月洞门,陈老爷拖着臃肿的身躯在前引路。他那件松鹤纹的绛紫直裰被汗水浸透,后襟黏在腰间的赘肉上,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我们绕过中庭那株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榕,浓密的树荫下散落着几个粗陶茶壶,壶嘴还冒着丝丝热气。树根处蹲着几个歇晌的佃农,正用粗糙的手指捏着烟锅子吞云吐雾。 就在这当口,我竟瞧见两个短褂打扮的长工,黝黑的手掌明目张胆地攥着八娘和九娘的柔荑,在去灶房的路上。两个娘子见了老爷也不慌张,只是欢快地跟他打个招呼,九娘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还上来摸了一把我的脸:「小相公好嫩! 好想吃上一口!」 「你要排在十二娘的后面!」老地主拍拍我的肩,「我这契弟发誓要当花魁男,夜资不能低于5 银铢!」 此时正值晌午,三进大院处处飘着柴火饭香。东厢房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几个粗使丫头正蹲在井台边淘米,木盆撞击青石的声响混着她们的说笑。还听见骡子打响鼻的声音,伴着车夫吁吁吆喝声。 「候贤」茶房青砖小瓦,檐下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室内陈设雅致: 酸枝木交椅配着青瓷坐垫,门侧还有一个小小的榉木棋桌,上面残留着未收的黑白子。墙角铜炉里的香灰尚有余温。东墙边立着个红漆多宝架,上头摆着套天青釉茶具,最底层的抽屉半开着,露出半截麻绳。 北墙上嵌着一扇做工精巧的支摘窗——上半部是雕着缠枝纹的窗棂,糊着半透明的轻容纱;下半部则是整块可活动的楠木板,边缘装着铜制铰链。 夏管事早已候在屋内。这个胖得像皮球一样的老仆我们进来,立即躬身。 我走进屋子后,径直奔向窗子处,伸手轻推窗板,铰链发出「吱呀」声响。 窗框底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漆面已经脱落,露出淡黄色的原木——这扇窗显然经常被人开合。支起时,整扇窗能完全向上翻起,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弯腰进出。 「把当日情形再说一遍。」陈老爷坐在主位,肥短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吩咐夏管事。 夏管事点点头:「那日巳时三刻,令大人的两位亲兵随老爷进府。老奴按例引他们到此歇息。」他说着指向东南角的茶案,「林副尉坐这儿,王都头坐对面。 老奴一直陪着他们。」 「你是坐在什么位置?」我盯着他问,「一动也没动过?」「……我坐在那把交椅上,在屋子里陪他二人聊了一会儿,他们俩人呆着无聊,便开始下棋。中间茶场的林二过来找我说事,我在门口石凳上与他说了会话,然后就回屋了。」 我踱到棋桌前,坐在林校尉的位置上,让夏管事坐到门口:「你和林二说了多久的话?」 「一刻钟不到,可他二人一直在我的视线里。」我摇摇头:「不对,你坐在门口,就只能看到林副尉。」这棋桌靠着墙,另一个人完全被墙档住了。 「可我一直听着他二人聊天,还能听到落子之声,我非常确定,他们没出这屋子。」他走回屋子,指了一指窗户。 「他们一边下棋一边聊天——一直在聊?」我坐在门内时,左肩对着门外。 他懒洋洋的,没接我话。 「那你和我说说,他们都聊了什么?」我一字一句地问道。 夏管事一愣,脸色微变,摸着圆滚滚的下巴低头想了一会儿:「后来便没有再聊天,只是下棋,可是一直有落子之声……」我请他拿一支铁锤给我,然后伸出手摸棋桌底部,陈老爷见我这般举动,呼吸声顿时粗重起来。 夏管事很快便取来一支铁锤。 我沉默片刻,再次问他:「你在门外看到林副尉下棋,他是不是这样的姿式?」我用左胳膊肘压着棋桌。 他脸色变得苍白,微微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让他再次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你听到的是这样的落子之声?」我用左肘压着棋桌,右手持锤在桌底轻敲一下。 「是!」夏管事像被烫到般跳起来。 「您看这凹痕。」我将棋桌倾斜四十五度给陈老爷看:阳光照出十几处轻微的凹陷。 陈老爷颤巍巍地站起身,布满老人斑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凹痕,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这是为什么……」他粗重的喘息声在茶房里回荡,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我待他……不薄啊……」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我等他稍稍平静,伸手轻拍他汗湿的肩膀,能感觉到那肥厚的皮肉在剧烈颤抖。「契兄,」我压低声音,「到你书房说话吧。」老地主在回去的路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神情万念俱灰,嗒然若丧。 在他那间紫檀木香弥漫的书房中,我注视着瘫在太师椅上的老地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之前提过那姓林的庄头,」我轻声问道,「他家与狻猊军可有瓜葛?」老地主毫无反应,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如梦初醒般动了动嘴唇:「林庄头好像有个儿子,明年就要从军伍返乡……」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卸甲军当是最好的去处……」 那条窄巷他当时没有去查——因为夏管事的证言,再加上他对令指挥使的信任。现在事发已经四月有余,再检查意义不大。 我让人添上茶水,亲手端给这个可怜的老货:「此事未必是私怨。」「是不是私怨还有什么意义……」他脸皮抽搐了一下,突然诡异地笑出声来,边笑边拍着书案,最后竟笑得泣泪横流,「我好强了一辈子,最后竟保不住我最爱的女人……」 他干嚎了数声。 一个老仆无声地推门进来,从多宝阁暗格中取出一个乌木小匣。匣中躺着一枚漆黑的药丸,散发着苦涩的香气。 他竟然在吃「断忧散」,这么大的药丸,是会要人命的! 陈老爷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就着茶水吞下药丸,虚弱地挥了挥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把帘子拉上……」 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完全不像出自这个平日声如洪钟的老汉之口。 我在门外廊下用了午膳,书房里一直很安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老仆才引我重新入内。此时的陈老爷面色异常红润,瞳孔放大,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亮光——这是「断忧散」服用过量的征兆。 「少年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给老朽讲讲吧,为何不是私怨?」我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在我所在的通县,也接连发生数起此类案件,天庆府也有,闽西省也有,所以,必是同一股势力所为。」「契兄,容我先扯远一点,' 赤脚军' 之乱,距今不过七载,' 庚丑之变' ,血迹未干,朝堂的明争暗斗远未停止。」 我顿了顿,继续道:「你昨日提到,元阳教是新宋的毒瘤,他们和朝廷有多处利益矛盾,' 肉身欢喜布施赐缘令' 只是其中之一。今上早有整顿之意,但是否有人借这个机会,弄出一盆污水构陷圣上,也未可知。」我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其实也只是我内心一相情愿的想法。隆德皇帝应当是我的亲生父亲,两次面圣,他给我的直觉不是那样的人,更不会不顾身后之名,行此极端狠毒之策。 老地主皱着眉头:「虽然老夫之所为,与挂' 肉身布施' 直接新婚嘉禧,一样都是正夫摘红丸,可他们应该打击元阳教啊,为什么要把黑手……哦,我明白了!」他轻轻一拍书案。 我点点头:「不管何种情况,只要正夫摘元红,便成为这股力量的打击目标,以此来强调正夫大防,断元阳教财路。」 「挂了元阳教肉身布施,若想只与一个和尚行房,便要月月交钱。在我们西水县城,一次要交200文钱。乡下人交不起这个,他们只在城里收。不错,这确是元阳教的一大财源,」他深吸一口气,徐徐地吐出来。 「说不好,是狻猊军中有人假借圣意,以肃清元阳教为名,行构陷之实,刻意闹得沸沸扬扬,好让天下人以为是圣上授意,毕竟——」我略一迟疑,「圣上继位后的两大要务,其一便是根除元阳教。」 「你说得有理,新宋二十六朝,还没有出过这样的昏君……」他突然眯起浑浊的老眼,松弛的眼皮堆叠出层层褶皱:「你这般年纪,怎知朝堂秘辛……」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哦,对了,你还与晚雪说,你家与盛嘉亲王府有世代交情!」 我从怀中取出奏递院的腰牌,鎏金纹饰在掌心里微微发烫。指尖在冰凉的玉牌上停留片刻——这本该是一个月后才该现世的东西,但眼前这个掌握云青铜秘术的乡村老地主,值得我冒这个险。 「此物……还望契兄莫要声张,连凝彤也不知道。」他粗短的手指接过腰牌,翻看了一会,又拉开窗帘,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眼角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居然是他娘的正三品……怪不得老子屡试不中!奶奶的!」他递还给我,嘴角扯出古怪的冷笑,「……那么,小大人,可愿为你家契兄主持公道?为我那苦命的十一娘讨个说法?!」我轻声道:「某年方十七,不过仗着祖荫,才得授此虚职,我眼下能做的,」抬眼直视他猩红的双眼,「至多是阻止更多人受害。」窗外传来丫鬟们嬉笑的声音,衬得书房里愈发寂静。 他对我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撇撇嘴,讥讽道:「你这幅推脱的样子还真像个官儿,哼哼,也罢,总算有个目标了!」 「契兄……」 「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记着:你从未与我谈论过此事!」他突然站起身,似乎已经下了决心,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谁杀了宝珠,我总要和他讨个说法的。」 他一面勒紧腰带一面匆匆说道:「我这就动身去嶐山县,那里和西水县都是这个令阳奇统领的卸甲军,两家苦主我都认识,再和他们碰一碰。若真是着落在这个姓令的身上,明日的洞房花烛夜,须得好好' 款待' 一下了。」此刻,他眼中迸射出的寒光让我心头一凛——那眼神与昨夜如出一辙,如同月下独狼盯着猎物时泛着幽绿的眼眸,冷酷中带着嗜血的疯狂。 我站起身:「这' 断忧散' ,契兄可曾想过戒断?」此人有提炼云青铜的秘方。如今新宋全年云青铜产量不过八九千两,却牵动着整个王朝的命脉。若是有了他这个秘诀,说不好便是两万斤以上的产量翻番! 他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药效让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小大人,你可知道? 老夫这副残躯,」他拍拍自己的大肚腩,「全靠两股精气吊着:一是闺房之乐,二是……」突然攥紧拳头,全身的骨节发出脆响,「血债血偿!」香炉青烟在他癫狂的面容前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他与管家交待一番之后,便马上开始行动。 为遮人耳目,陈老爷还特意换了装束,套了件半旧的靛蓝棉布直裰,摘下金玉腰带,换了条寻常的褐色布带松松系着,又戴了顶闽地最常见的宽檐竹笠,遮住了他的大秃瓢,从陈府的后门乘马。只有一个老仆在备马,陈老爷那匹枣红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的戾气。 我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契兄,你下午还要订婚注册……」我看他这样子,有点儿搂不住火。 「哈哈哈——」他压着嗓门狞笑,「老子若是年轻十岁,说不得便一把火烧了县衙,扯旗造反了!还管他什么劳什子注册!」笑声里透着几分癫狂,惊得牵马的小厮连连后退。 「有没有订婚注册一查便知,契兄!」 他一拍脑袋:「提醒的是!」然后扭脸唤老仆过来:「让户籍所那个姓武的来府上,只说老夫的腿受伤了,不便行动。」 我默然退后半步,却见他突然招手:「过来。」那声音竟出奇地温和,「方才老夫不该责怪于你。」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非亲非故,你能为老夫理出头绪,……这个人情太大了,」喉头滚动几下,「若真能证实是那帮畜生所为,」他俯身凑近,带着断忧散异香的气息喷在我耳畔,「提炼云青铜的秘方,老夫倾囊相授,往后如何行事,你凭良心便是。」「你放心,我懂规矩。」 「大规矩你懂吗?老儿有两个儿子死在辽寇之手!」说罢猛地直起身子,臃肿的身躯竟灵活地翻上马背。马儿被他这一压,不由得屈了屈膝。 「驾!」 随着一声暴喝,枣红马箭一般蹿了出去。我望着那个肥硕的身影在尘土中远去,宽大的衣袍被风鼓起,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马蹄声渐远,只余下门楼上惊魂未定的铜铃还在叮当作响。 在大太太那里我又见到凝彤。她刚试完了把嫁衣和「月牙跟」,户籍所的小吏便来了。 她在陈老爷众多妻室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执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在朱砂印泥上蘸了又蘸,方才在婚书上落下娟秀的「周凝彤」三字。然后便红着脸向几个陈老爷几个娘子叫起姐姐妹妹来。此时莺声燕语,群雌粥粥,一派喜庆。 十娘执起团扇掩唇笑道:「十二妹,再过几日,我到你那里陪你,你一个人受不了老爷的恩宠。」 「昨夜便听到你叫了半宿,今夜不要折腾太晚,明日才是正经破身的日子呢!」九娘眼波流转,忽而瞥向我,「老爷这位契弟可是你以前旧日相好?有让他哭过吗?」 陈老爷可能未和她们说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她们才会这么说话。 满屋目光霎时聚在我身上。凝彤低垂螓首,轻声道:「我与他说了老爷怎么疼我的,今早上已经大哭一场了,」那娇羞模样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晚雪忍着笑,握紧我的手:「诸位姐姐,你们可怜可怜他吧,他现在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打扮得那么美,与老爷恩爱鸳鸯,比翼齐飞,自己别说亲不得芳泽,还得叫她一声十二娘。」 八娘肃容道:「明日喜宴上你若失态,坏了老爷兴致,便是辜负了十二娘以前与你的情份!」 凝彤忙上前替我解围:「八姐,他不至于不懂事的,明晚还要给我和老爷凑趣呢!是不是?」她向我挤挤眼,水润的眸子映着喜烛的光芒。 「是,十二娘……」我望着她簪花戴彩的模样,心里又是一紧。 五娘一拍手:「差点忘了,' 同心解缘礼' !」十娘呀了一声:「我和六姐都有的,只老爷纳十二妹时太急,忘了这事!」她走到凝彤面前,手执一支点翠描金笔,扫了一下凝彤的眉梢,贴心地对她低声说道:「我没嫁老爷前有个相好的,当时不懂事,哭哭啼啼的,后来婚礼上循着这' 同心解缘礼' ,和他断了旧情,行房时就完全不再挂记他,当晚泄得人事不省,对老爷死心踏地,婚后也不会有对不起老爷的想法!」又叮嘱我:「你也要懂事理,毕竟她是人家的娘子了!明日你便送一件' 醉春霄' 黑色包臀情丝长袜,老爷最爱这个!」我向她强笑一下。 凝彤甜甜地笑着:「我听十姐的!」 十娘解释了一下这个「同心解缘礼」,是闽西此地独有的风俗:新娘的平夫或旧情人需选一件最贴心的亵衣,用同心结仔细包好。待到洞房花烛时,正夫亲手解开同心结,为新妇换上这件衣裳行房,寓意「解缘结、续新欢」。从此新娘前缘尽断,只记今宵恩情。 这个「醉春霄」牌黑色包臀情丝长袜我是知道的,在京都、闽西、东南和东都等地是年轻妇人的最爱,远看如墨云裹玉,近观则透出肌肤下淡青血脉的流动。 此袜以闽南特产的乌蚕丝织就,触之如夜露拂过指尖。 那提臀缎面更见匠心:双层透纱中夹着金丝勾勒的缠枝牡丹,将两瓣雪臀托得如蜜桃将熟。最妙是臀部采用「透玉绫」织法,在烛光下能清晰看见肌肤与罗袜接触处压出的淡粉痕,却偏在日光下化作一团雾里看花的柔光。 最精妙处当属袜筒中段的「花穴」设计——在腿心处留有一指宽的缕空云纹,边缘绣着并蒂莲暗纹。行走时袜面便泛起涟漪般的肉光,若隐若现地透出雪腿香肌和私处的花瓣花穴。 情丝长袜的脚尖处是透气网眼,脚心透出海棠般的血色,十根玉趾如初绽的兰蔻,在网眼中若隐若现,足弓处透出海棠晕染般的血色,更衬得肌肤莹润似雪。 那脚尖微微蜷缩时,恰似羞怯的蓓蕾轻颤,偏又透着几分欲拒还迎的风情,直教人看得垂涎欲滴。 「九姐,你那里还有全新的吗?老爷最爱看女子穿这个情趣袜了,又是十二妹旧日相好所送,一准不许她脱,宝贝直接就从那缕空处捅进去,一边肏弄一边摩挲玉腿,一边享受夺人所爱的快活——你可不许伤心,有十二妹陪着你呢!再不行搭上九娘……」十娘问九娘。 九娘的身子已经快贴到我怀里了:「还有两双,全给十二妹吧!」凝彤听了脸上的红晕已经浓得化不开了,眼神娇羞地瞟着我。 大太太却向众女使了个眼色:「人家原本是帮咱们家忙的,不想十二娘是真爱老爷,非要老爷采她的元红,这算是红杏出墙的佳话呢!」凝彤突然说:「大姐,他现在可不是我什么人,契弟,你得再当众叫我一声' 十二娘' ,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若不然,明晚我和老爷不给你甜头!」我已经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了,压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和越来越亢奋的献妻欲念,闷声闷气地叫了一声:「十二娘!」 「快哭了!」不知谁窃笑,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凝彤偏着头打量我一下,笑着向陈老爷的十几个娘子点头示意一下,拉着我走到另一间屋子,反手合上门扉。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我只怕他摘了我的元红之后,死皮赖脸,非要探进去肏弄几次,万一是这样……你就只当是平婚可好?」 我绷着脸,甩开她的手。我如果不穿越回来,她的寿命又只有18年……我只是恼怒她真的另有所爱。 「我已经快疯了,一开始他说由我来摘你元红,后来你怕不吉利,只让他捅破,之后便是我与你行房,你现在却越来越入戏,竟是完全随着他了,还要我叫你十二娘……」 「我已经签了婚书了!」凝彤打断我的话,正色望我道:「晋霄弟,我嫁人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以前和你那样浑闹,很对不起我夫君。如今既入了陈府的门楣,便是老爷名正言顺的十二娘。你须得敬我重我,除非和离,老爷写了放妻书,否则,你不能再唤我闺名了!」 她顿了一顿,「以后,即便只有咱俩单独在一起,你也叫我一声十二娘——你现在试下,再拿出一个献妻的态度出来,若不然,我都不会同意让你闹洞房的了……乖,叫!」 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利用我的一再迁就,与我越来越生份,一时喉头发紧,眼角浸出泪来,无比气苦,字字如淬火般滚烫而出:「好!十二娘!我,我……我心甘情愿地想看你凤冠霞帔,黑丝情袜裹着玉足,踏在合欢褥上,你家老爷亲手解开你的鸳鸯罗带,你为他丢身子,我……我只配跪着亲你的小脚……」「记好了,往后只有我家老爷能听我唤相公……」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破功笑出声,又急急背过身去,拭了一下眼角,「都怪你!妆要花了……」凝彤火热的身子扑进我怀里,丁香舌将甜香的津液渡到我口中,纠缠许久才喘息着道:「我第一次来月事,是先告诉你再告诉芳华的,你还记得吗?我是唬你的!在你跟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凝彤呀!」 我被她这番作弄激得眼眶发热,哑声道:「你当真要气死我了……」她将我的手掌按在她怦然跳动的心口,「你想一想,若我对你存了半分虚情,那' 生死契阔怜心豆' 的' 神之禁断' 早该发作,让我撕心裂肺、生不如死了!」又凑近我的耳根,「姜尘说得对,男子比女子还贱,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我主动给你' 情丝' ,一顿饭就接受了你的追求,守宫砂也被你弄没了,眉心也为你散了——我这么把你当个宝,你将来得手以后未必会很珍惜。 你还有念蕾,芳华,还有两个绝色丫环,我呢,早晚色衰而……怎么说来着,像块抹布一样被扔?」 「爱驰!」凝彤很好学,只是秀才认字识半别,又记性不好,偏还什么都敢说。 「对!我只会舞刀弄枪,又不会像念蕾陪你联句、烟儿陪你写诗,所以,我只能这般若即若离,你反倒越放不下,是不是?让你馋我身子馋得快疯了,我才能如你愿……」说到这里她差点笑出来,赶紧扭过头不让我看见她上扬的嘴角。 这个自幼与我耳鬓厮磨的人儿,竟将我的心思揣摩得这般透彻! 「不行,你得给我一个准话,明天是不是我与你行房?」我攥紧她的手腕。 「这陈老爷是一个很善于掩饰的人,未必对我有几分真心,那凤引之啼应当是不可能的了,……」她苦笑一声,正要举手发誓,这时九娘跑过来:「那边在说闹洞房的事,你俩快去,晚了必后悔!」 那边大太太选了一个:让我跪着捧交杯酒给他俩喝。 五娘出了一个她以前洞房花烛夜的「女儿红」玩法,还补充了一句:「老爷很喜欢这个!」 在破瓜之前将元红帕叠放于女子的会阴下方,我需以银匙舀取合卺酒,先淋于元红帕之上,待陈老爷摘了凝彤的元红之后,处子之血滴到上面,我含着元红帕尝一下这「女儿红」的「血酒」。 六娘出的是比较老套的「卷喜舌」,却是新宋平婚燕尔上常有的荤戏:正夫六九式躺在新妻的身子下面,新妻与平夫交欢的爱液——喜气,便可以一滴不剩地被正夫卷着舌头尝到。 「李公子,你自己选一个吧,」大太太故意逗我。 我喉结滚动,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屋内十几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我,那些含着促狭笑意的面容都在憋着笑。大太太硬生生板着脸儿,指尖轻叩案几,腕上翡翠镯子与檀木相击,发出笃笃声。 「李公子可想好了?」八娘将团扇半掩朱唇,眼中闪着猫戏老鼠的光,「是十一妹娘家的'乌衣红',还是十二娘的'女儿红' ?」凝彤坐在一个圆漆墩上,垂眸把玩着一对鸳鸯玉镯,雪腻的俏脸上红晕弥漫。 我脸涨得通红,似乎也开始享受这种当众被取笑的感觉,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我选卷喜舌。」 满屋骤然爆发的娇笑声中,九娘突然将一盏冷茶泼在我衣襟上:「哎呀,李公子怎么湿了?」她故作惊讶地掩口,「明晚你可记得要喝'去贤者汤' ,老爷那是金枪不倒的真功夫,你可别败兴,老爷还一次没出呢,你喝着你心爱之人的淫露就……」话未说完,凝彤便慌忙去捂她的嘴,众女笑作一团。 这时一个丫环走过来对大太太悄声说了一句什么,大太太便向凝彤点点头: 「你的三套喜服明日下午一准能改好,'月牙跟' 晚饭前也能送过来。」之后晚雪一起带着我俩去逛西水县城,挑了一只百子戒。 「契弟,你再给我些钱,我打算再买三双' 月牙跟' ,再给念蕾她们几个也各买一双,让她们也沾沾我的喜气……不对,老爷那边一定是有事!」凝彤的直觉再次灵验了一把。 晚雪也想向我一探究竟:「仆役们说你和老爷密谈很久,老爷还吃了断忧散,之后便突然没了踪迹——可是十一娘的事?」 我只能应付:「贵府家大业大,事情千头万绪,他许是出去散散心,或者好事临近,想亲自出面邀请旧友。」 凝彤看了一眼晚雪:「我刚看到三少爷来了,他看上去比咱老爷还好色呢!」晚雪扯了她一把:「我要和他一起去京都,这身子肯定是逃不脱他的魔爪了——可我不喜欢这人,只觉得父子聚麈刺激——你这个小浪蹄子呢?」凝彤便向我嘻嘻一笑。 回去的路上,趁晚雪不在边上,我正色告诉凝彤:「后面我们未必能在这里呆多久!后日我就要去桐城和皇城司的人会合,等他们一来,你拿什么借口也说不过去的!」 凝彤靠着我的肩膀:「我肯定要把身子给老爷几次的,若是真没可能练出那凤引之啼,留在此地也没多大意思——对了,以后,你不要叫李晋霄了,改名叫' 李不妒' 吧!」 「你明知道他不会对你用心,为什么还要……」「不该报答一下吗?你……你还选'卷喜舌' !小绿奴跟小女子一样,时时患得患失,」她突然左手搂着我的后脖颈,伸出右手拇指使劲压着我的鼻子,「你酸不酸!」 「酸……」我使劲挣脱开来。 丑时二刻的梆子声刚碾过屋檐,我与晚雪云雨方歇,汗津津的脊背尚未从锦衾上焐干温度,便被剥啄门声惊破残梦。 「契弟!」 我披上外衫推门而出,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老地主臃肿的身形在月色里显出诡异的青白,衣摆被夜露浸得发暗,肩背上黏着几片落叶,显然是刚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就是他。」老地主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下颌的肥肉随着咬牙切齿的动作不住颤抖,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每个字都像是用锉刀从喉管里硬生生锉出来的。 我趿拉着布鞋跟在他身后,布鞋底磨过回廊的雕花地砖。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月光在飞檐斗拱间碎成银屑,最终落在那株苍劲的刺桐树上。 他忽然摘下宽檐竹笠狠狠掷在地上,笠面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他又朝上面啐了一口浓痰,黄浊的痰液顺着竹篾纹路缓缓流淌:「那厮手下养着两百多条恶汉,个个都是饮血的豺狼,明日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压低声音,「明日若是婚礼上出事,你这一大家里里外外百十口人……况且你怎知他没有同伙?他当初既选择了你家,官府必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他喘着粗气,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肥厚的手掌拍在刺桐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等不得了,一刻也等不得!这仇不报,心里这根刺就要扎穿我的肺管子!」 月光下老地主狰狞的面容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全然看不出平日那个精于算计的商贾模样。 「不如先查查他可有其他仇家?江湖上借刀杀人的法子多得是……」他猛地转身,一把揪着我的衣领,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暴突,「这血仇必须老子亲手来报!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这一刹那,我闻见龙涎香下掩着的腐味——那是断忧散开始侵蚀脏腑的征兆。 「好罢,随你。可你先前承诺过,要把提炼云青铜的法子传给我。」我放弃了说服他的努力。 「待会儿就写给你,明天你一早带着凝彤走,府里人,我能迁散的也会提前打个招呼,」他苍凉一笑,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像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明晚以后……一切全都没有意义了。」他硕大的头颅耷拉着,竟显出几分垂死之人的灰败。 「……不行!」 我突然意识到一点:各地矿脉特性千差万别,青鸦胆石与龙鳞方解石的配比须随矿质时时调整。这几十年的火候经验,岂是几张薄纸能道尽的?非得守着冶炼炉手把手教习不可。 我狠狠一跺脚,布鞋踩碎了一片飘落的刺桐叶:「此地无人识得我面目,我的功夫很犀利,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结果了他,牵连不到你头上——新宋还需要你这双巧手。你想活屠了他,哪那么容易?狻猊军一般老卒都是百战精英,他又是指挥使,而且他害了宝珠,必然对你格外警惕!」老地主突然怪诞一笑:「我说呢,他在我这儿从不碰茶水。可我是发了毒誓了的,必须……」 我凑近他耳边:「他死以后,家眷再无人看护。你将来想怎么报仇,都可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觉其中的冷酷。 他喉结在层层肥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微微颔首。 「给他的喜帖已经送过去了?」 接下来的商议在树影婆娑中进行。 令指挥明日来陈府参加婚宴时,我暗中记住他的模样,大后天在从他家宅到兵营的路上发动突袭——那一路皆是闹市,杀完人便可混入人群遁走,远离此地。 我这两天都不会出府,尽量少现身,明日新婚嘉禧也只在圆房之时直接入洞房,那时宾客都散了。 我最大的依仗,是此刻在正常时空里,明日此时我正在青云门习武——当然,这话我没和他说,只道自己与此地素无瓜葛,数年之后事过境迁,谁还记得一个过客的模样? 「我帮你报仇,有两个条件。」我竖起两根手指,月光在指甲盖上划出冷光,「其一,辽兵屠城时尚知不杀车轮高的孩童。他家中若有婴幼儿,……」话未说完,见他眼中凶光又起,我坚持不松口:「你要知道,他应该只是奉命行事!其二,云青铜的生意我会全力相助,你该挣多少是多少,我只要新宋能得到足够的云青铜!」 夜风突然转急,刺桐树的枯枝在月光中张牙舞爪。老地主脸上的横肉抽动几下,终于缓缓点头。这一刻,我仿佛看见命运的车轮在我们之间碾过,留下深深的辙痕。 「我挣钱还有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肥硕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似乎没有支撑,声音空落落的:「报了仇,老夫就再无牵挂了。」我一怔,随之气结,「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眼神散漫地看着我,「唔,再帮新宋改进一些云青铜的提炼之术,我答应你了——可是,我说不好,你知道我在吃' 断忧散' ,每次吃了便能见到她,只是量越来越大!」 说罢摆摆手便要回去歇息,他这幅神态,再加上他刚才所说的会带上幼子与宝珠在天上重逢这话,真把我弄傻了。 「你得戒掉断忧散了,你还有未成年幼子,还有这么多妻室,还有一番抱负……」 「宝珠十四岁便爱上我了,五年之后我才娶了她,她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她在古井中,肯定最后一声叫的是' 爹爹' ……」他像是完全走不出来了。 「秃老鳖,她最后一句必是让你照顾好你们的孩子狗毜!」我再也忍耐不住,向他怒喝道。 「我会带上他,我们一家三口在天上重逢。」 「你……你太自私了!」我一时绝望,束手无策,大声说道:「你若真那么做,你的宝珠在天上,必然不会见你!」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在我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老货最后只得说:「他还有哥哥,还有其他的姨娘……」 我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家三少爷?你自己儿子什么秉性你不了解?!」他耷拉着眼皮,不再理我。 「……你不是说凝彤长得很像宝珠吗?」 他微微抬了抬眼睛,又是一幅死人相。 「老淫棍!还是色心动了!」我强忍着心头绞痛和别样的自虐快感,从牙缝里挤出猥琐的笑,「明日,你摘了她元红之后,想怎地都行。闹洞房我选的可是' 卷喜舌' ,十娘还说,你最爱看女子穿开档包臀情丝长袜,会直接从那缕空处捅进去,一边肏弄,一边按着我脑袋,看你在凝彤的宝穴内进进出出,喝你们俩的爱液——你可是最享受夺人所爱的快感!」 他嘴巴蠕动了半响,终于启齿:「有一个条件,你若答应,我便戒掉。」「你说!」 「你不是自称相信格物之说吗?能不能……让凝彤穿上,」他突然别过脸去,后颈的肥肉叠出三道褶子,「穿上宝珠当年嫁我的喜服?」我耳中嗡然作响:大婚之夜竟要穿殁者之服,这老怪物! 「好!」 【待续】 【贞心淫骨绿意简】(44-46)(念蕾,大肉)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6月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世界观:这是一个男女性别比例为七比一的世界……】 (44) 「你须得将她瞒得死死的!」我咬着牙说道。 月光下,我们踱至庭院中的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仆人们提着灯笼过来送上茶水,陈老爷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这位肥硕老憨货明明奔波整日,庞大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用不完的精力。 「契弟,你听凝彤说你之前还没有嫁过妻。我新宋实行平婚之制八百年,一代又一代的青年男子,都低估了这一关的心力挑战,有的人因此三五年意志消沉,我说得真不夸张。你便把嫁凝彤当成一次试炼,就当我是她的平夫!」 子歆和孙德江那次还不够虐心吗? 「凝彤不知,我有一个深爱的女子,与他人当着我的面交欢过,」我苦笑一声。 老地主嗤地一声冷笑,拖长了声音:「契弟,婚礼是完全不同的!你明日便知了,她不再是你的凝彤,而只是我的宝珠,明日你让我好好快活一番,」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向我咧咧嘴,双眼中淫光闪动,「这是老夫唯一的一丝生趣!」 我骇然地看着他:从了无生趣突然间就变得「性」致盎然,对他来说,竟是如此容易! 最后只能跟老地主说,看来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就是你这种老货了。明天大抵你也不会只摘她的元红…… 老淫棍一拍我的肩膀,「老夫最喜看妇人背叛,夺人所爱更是我最热衷之事!契弟,我再问问你,有没有给其他男子戴过绿帽子?」 「有过,但实在……我宁肯最深爱之人被他人染指,再不愿去抢夺别人的心头肉。」元若舒一脸落寞、枯坐客厅的情景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心里只要一想便说不出的难受。 「看得出来,你这人,是既不敢抢,又舍不得放,老夫很瞧不起你这种腻腻歪歪的性情。」 生平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一针见血地说出我的弱点,我更是恼火,抱着双臂冷笑一声:「知道你这老货心思太贼,你只是在激我——无论如何,有一点你须答应我,一旦凝彤离开这里,你必须写放妻书,与她和离。」 老货爽快地应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渐渐地显出几分活气,又跟我细议了一下刺杀令阳奇之事,之后便再次提及云青铜:「这云青铜提炼之术,其实是我们新宋帝国的财富,我陈家不敢据为私有,否则必遭天遣,灭族之祸旋踵而至。」 他闭上眼睛,似在缅怀往事,「传授提炼之术给我父子者,是一个吴姓与一个梅姓工匠,那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与我父子一同自辽国逃回新宋,最终死在了半路上。赠我热轧退火秘术者,则是一个高僧,我的改进主要是在催化淬火上,非常有限!」 「矿脉辨识、矿石预处理与除杂之术之法,我三子陈汉庭已尽得我亲传。」 「而熔炉构建的‘龟息风囊',催化淬火的‘离火砂' 和‘冰火九转' 、热轧退火的‘千叠柔' 这些,我也都教给了晚雪——她极其聪慧。你后日出门前,我会给你一个小册子,记的是所有这些关节,千万要保存好了——你武功真得不错是吧?」 我默默点头,他刚才的数落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矿脉辨识、矿石预处理与除杂之术,其实是最麻烦的,不是我写出来就能学会的,有的矿石甚至要靠舌头来辨别,除杂时各种有毒溶液的调配更不用说,主要靠的是反应观察、色泽观看。所有这些,我均写不出来。」 我表示理解。 「而且野外条件复杂,一般人即便是学了,也吃不了那苦。这五年,我只带出汉庭一人。只是这孽障性子偏激,行事乖张,唯有一点我很骄傲:别人吃不了的苦,他都能吃得。云青铜预处理与除杂,真得舍他不行!」 此人到底如何乖张?我又想起晚雪说「此人心思不同于寻常」,心里稍感不安:「你家这三少爷……性情如何,契兄不妨直说。」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很含糊地提了一嘴:「我这三子,在他十三岁时被我送到广义省送学徒,七年前赤脚军大起义时,他年轻不懂事,不慎卷入其中……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没细追问,觉得他说得不尽不实。 「你身份必是贵重,」老地主向我拱拱手:「我之顾虑,便是他若出了事,这技艺就断了,希望你念在这门手艺的情面上,帮我看顾一下他。」 这话相当于托孤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夜风拂过庭院,树影婆娑。亥时的更声远远传来,他却依然谈兴正浓,丝毫不显疲态。 「这个……」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少有的谨慎,「庆德王你知道吧?王府中有位徐侧妃,如今管着王府的买卖往来。」 我闻言一怔。徐侧妃徐荻雁,正是子歆的生母,在这个时空圈,我与子歆的婚事尚未定下,当然不能以岳母相称。 我还是在十三岁那年见过她几次,一见之下便惊若天人:那袭天水碧的罗裙裹着婀娜高挑的身段,行走时裙裾间若隐若现的珍珠履尖;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边,垂着鎏金步摇,随着她斟茶的动作在腮边轻晃,晃得人眼热心慌。 徐侧妃的父亲,是南越国的贡谅亲王,因一向亲宋,与南越国主的政见分岐日益激化,阖族被灭之时,独他一人被十一司高手救回新宋,而后在新宋扎下根来,娶妻生子。 可能是因为混血之故,她脸部的骨形非常立体,颧弓转折清晰,颧骨体饱满度适中,是标准的菱形脸轮廓,或因混血之故,眼窝稍深,但下颌线条的柔和流畅,让这张脸反而显得十分高贵,别有气质,鼻梁挺直,却不显冷硬,又为她的容颜添了几分清雅之气,尤其当她垂眸浅笑时,欺霜胜雪的白皙机肤柔和了骨相的鲜明,仿佛月光拂过青瓷,清冷中透出一丝暖意。 在青云门,有一夜与子歆云雨之时,这个小浪妻骑在我身上一上一下地活动时,突然问我,「我和荻雁谁更美?」 我支吾着说都美,却不敢说出实话:除了青霞仙子婉儿和凝彤,我再没见过像徐荻雁那般令人一见而屏息的清丽容颜! 子歆便停止活动,伏在我身上说:在她和我婚事定下来后的当晚,母女俩整整一夜都在说我,子歆觉得我一见她娘亲便脸红的那种不自在,不似简单的害羞,而是爱慕,就问她娘亲愿不愿意「并蒂之乐」,荻雁说,那等你俩大婚时我给你们侍寝,你问他乐不乐意。 我脑海中顿时浮现荻雁和子歆母女二人玉体横陈的香艳画面——荻雁那袭天水碧罗裙半解,露出雪腻的香肩,与子歆如出一辙却更显窈窕的玉体交叠在一处。两人皆以手肘支榻,四条雪白大腿交叠分开,两对浑圆翘臀一上一下相对翘起,两个迷人的桃源洞口,淫水连串滴下来,母女二人回眸时,相似的杏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媚态,荻雁雕琢成玉的清丽骨相在动人的喘息中显得无比妖冶,竟比子歆还要娇艳三分。 「你爹爹会不会……」我迟疑了一下。 「噗——」子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两团肉峰在我眼前晃出迷人的乳波,「我是骗你的!」 「你——」我臊得满脸通红,阳具差点软了下来,气极败坏地向她吼着,「这种事情能开玩笑的吗?!」 徐荻雁是我初解男女之事时第一个意淫对象,最隐秘的心思竟被她看穿,不恼才怪。 子歆吐吐舌头,又是撒娇又是软语道歉:「你有所不知,南越不实行平婚制,外祖对她教育视贞操如性命,我爹爹却觉得她太古板拘谨,所以开始偏宠风流俏丽的王姨娘。你的心思我一早就看出来了——我是认真说这事的,你来勾引她吧,求求你了!」 我不做声,突然想到念蕾和我提及念慈之事,再联系着我和苗苗的前生后世,此时恍然:我的前世,此类风流之事必是大忌,而在这一世,好像家家户户皆不排斥。 「好不好嘛?」她突然凑近我的脸,张嘴咬着我的鼻子不松口,我一时吃痛,「啊」地叫了一声,「好好!我答应!」 老地主的话将我从这段还未曾发生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不知契弟可有门路搭上徐侧妃这条线?我们村的吴清华吴御史,当年与徐侧妃的兄长同在御史台任职,跟我透露了这个关节。」 他搓着手,「北固山的铜矿全是紫斑铜矿,有大量的伴生云青铜。那一片多是庆德王的产业,我愿将此术献给王爷,只是吴御史攀不上这层关系,庆德王毕竟是新宋最尊贵的王爷……」 我打断他的话,「我可以搭上这一层关系。只是——」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可要想清楚了,新宋的王爷,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以我家为例——库房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遍布各地的华美宅邸,每一处飞檐斗拱下都沉淀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钱大监曾和我提过一次:「老王爷经商颇为霸气」。这「霸气」二字,也未必就是「巧取豪夺」,同是一匹蜀锦,别人要辗转千里贩运,而勋贵之家的商队却可畅通无阻;同是一船瓷器,旁人要缴纳层层关税,而勋贵货船却能挂旗免检。 老地主闻言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呼吸都急促起来:「若真能牵上这条线……」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算庆德王要拿走八成,我也心甘情愿!」 我眉头一皱,陈老爷却想偏了,竖起一根小香肠一样的指头:「我只要一成。」 他以为我很贪心,也想从中分一勺羹,我想的却是商人这个群体的利益,在新宋的权贵面前根本得不到一丁点保障,即便没有元阳教的商卡,又能收得了多少商税! 「陈老爷,」我正色道,「我分文不取,这个忙可以帮,年底你派个能做主的人来京城便是。不过,我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五成上缴国库——户部与兵部,庆德王最多拿一成便可,另外四成中,你家拿多少,你好好思量一下,」我边说边仰头盘算着,「按这个口径去谈,我也再细想一下。」 「才给王爷一成?!」老地主很诧异,眯着眼睛看着我,半响之后才迟疑着低语,「……你确定?」 庆德王与隆德皇帝本是同曾祖父的堂兄弟—大化皇帝的第三子早夭,便将端献王的嫡子过继到膝下,序齿排行为「三皇子」,他与皇帝和我父亲都是同窗进学,三人以兄弟相论。庆德王在夺嫡时出过大力,他家的财富与我家一样惹眼,富可敌国未必是好事,更何况云青铜又是极为要紧的战略资源。 老地主的脸色在月光下阴晴不定,擦了擦额头的汗,肥胖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在新宋,铜矿生意是绕不开庆德王府的……五成上缴国库是不是有点多了?云青铜不属于专卖之物。说实话,我们能为新宋提供比往年多一倍的云青铜这等军国之资,已经是尽忠报国了。」 我想了半天,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和他解释这事:「你也痛恨元阳教,想必清楚这邪教已经吸食新宋精血数百年之久。今年元阳庙突然改了规矩,不许农户在寄田里种庄稼了,反倒四处掘地三尺,说是要挖什么‘恶时铁精'.朝廷一时无力制止,来年粮价必定飞涨。」 「现如今,国库岁入仅数百万金铢,一旦哪里有了饥馑旱涝天灾……这个道理,您应该明白。」 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不瞒你说,我上午还专门打听过,竟无人知晓你这个名满天下的大诗人李晋霄身世来历,契弟,能否告知府上是……」 「祖上确是勋贵之家,」我平静地回答,「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一个孤儿,承蒙圣上垂怜,仅此而已。」 老地主闻言,突然长叹如龙吟,双掌合十时金镯相击作响。月光下,他肥胖的身躯微微战栗,三颗金牙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片刻后,他目光如电射来:「契弟,伸出左手。」 我不解其意,缓缓摊开手掌。他肥厚如熊掌的手猛地压下,掌心相触处传来灼热刺痛。只见一道血色「卍」字在肌肤下如游鱼般一闪而逝。 「这是……?」我惊得险些打翻茶盏,收回手掌一看,那血色「卍」字已经消失,掌心一片难以形容的清凉。 「方才听君一席话,还有我掌心中的感应,老夫确信你便是‘至善之人',」老地主松开手,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业火净心咒' 在我掌心蛰伏十九载,今日终得其所。此乃大功德法门,老夫既有求于你,又感佩你心性质朴,岂会害你!」 我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拍案:「你行事也太过专断!」 「若非先斩后奏,你未必会答应!契弟不要动怒,这是一个大福缘!你且坐下,听老夫跟你详细解说一番!」 他语气沉郁,仰头望向夜空中的红绿双月,开始讲述一段往事。 有一年他带着矿工进嶂山寻找新矿脉。黄昏时分,听闻崖壁山洞中传来诵经声,循声而去,见一位老僧盘坐在断崖边。僧袍早已破烂不堪,膝前却摆着一盏长明不灭的油灯。 僧人自称「破钵尊者」,原是附近寺庙的高僧。元阳教强占寺庙,威逼他传播篡改过的教义,他便逃到这悬崖洞中修行,陈老爷多次劝他下山,老僧执意不肯,只得每月派人送些粮食药物。 第七次送粮时,暴雨冲垮了山路。老地主亲自攀崖而上,见他到来,老僧叹道:「老衲大限将至,今日有一事相托。」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在油灯上方画了个奇特的符号,那火光竟随之扭曲变形:「这‘业火净心咒' 需要传给一位‘至善之人' ,以造福于人世间。老衲观施主为‘大恶之人' ,业障如海,煞气重到极致,反倒与那至善之人有着命中注定的相遇。」 老僧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若你应下此事,老衲便将墨家秘传的云青铜‘千叠柔' 之术相赠。待你遇到这类人,你的掌心会有异常感应,不过——」 老僧捏着羊皮纸,眼中是无限悲悯之色,正色向陈老爷说道:「待你将此咒传与那至善之人时,你的阳寿便只剩两年光景了。」 「千叠柔」是失传多年的云青铜热轧退火之法,老地主自是无比动心,又想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遇到这「至善之人」,一狠心,便应了下来。 那老僧便以血在他掌心写下咒文,字迹入肉即消:「恶念起时业火生,菩提照见本来明。贪嗔饮鸩终成缚,慈心渡厄自通灵。」 老地主讲述完这段往事,长吁一口气,便阖上了双眼,似乎让我先消化一下。 我怔忡良久,方迟疑道:「这法门究竟有何妙用?」 「此‘业火净心咒' ,能将芸芸众生心中翻涌的恶念尽数引渡己身,正所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将他人之怒火引向自身,便能造福人间?这等舍己为人的法门,竟只是暗中行善,……我沉默不语,只静静等待他更详尽的解释。 「善与恶,确实便如阴阳双鱼,首尾相逐,可是,那尊者为何说你是大恶之人?」 「你们刚来哪里知道,看这石桥村鸡犬相闻,阡陌交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俨然一派世外桃源般的田园风光。然而,二百里之外的嶂山深处,三百余名矿工却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中终日与死神为伴,朝不保夕。监工们虎视眈眈,稍有懈怠便是鞭如雨下,过的却是水深火热的苦役生活。」 他语气意味深长:「他们都是我陈家的矿工。你说,我能是善人吗?」 我望着他如肉山般堆叠的身躯,忽觉心头一紧,仿佛有块寒冰贴着脊梁滑下。 「昨夜你斥我造孽,我便造孽又如何?十三年中,七次大矿难,九十七条人命,我当然是罪孽深重!我时常逼着矿工在悬崖边凿矿,在暴雨天下井,在绝壁上修路,若是我心性不狠,怎能做到这一点?」 「我早就恶名远播了。」他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狞笑,浑浊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里诡异地转动,癫狂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一开始我狠不下心……村里有个姓林的矿工,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整日在人前炫耀,又极为惜命,绝不轻涉危险之地,」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我便将派人他押到最深的矿洞中劳作,后来他果真出了矿难,我却在他的灵柩前一次次蹂躏他的新婚娇妻,还让她怀了我的种!」 我胃里一阵翻涌,一时怒极竟动了杀心:「你,你为何要如此残暴冷血?!」 「我只有成为大恶之人,石桥村的农夫们才畏我惧我。你可能永远想象不到,拉出一支矿工队伍有多难!那些泥腿子散漫率性而为,自在不喜管教,没有一个狠人往死里治他们是绝对不行的!」 「让他们按时下井简直要了他们的命,记得第一个月,六十个壮劳力,能在卯时准点到的不到五个。」 他突然抓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瓷片飞溅中露出狰狞笑意,「有个姓赵的,连续三天迟到,还嬉皮笑脸说什么‘ 地底下的石头又不会长腿跑了' ——现在他的左腿就埋在矿洞西口的废渣堆里。」 「第二个月开始,井口就多了两根绞索。」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早班钟响时还磨蹭的,吊起来抽二十鞭子。提前溜号的……」手指云淡风清地弹一弹袖口,「一个月之内我绞死了四人,把他们的尸体直接扔进矿洞。」 「你这等残忍无道,下面就不会有人哗变?!」我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憎恶。 「我请的庄丁是做什么用处的?」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容,正盘算着带凝彤尽快离开此人,没想到他下面一番话又将我的看法全面扭转! 「你以为,若没有云青铜的生意,我会把自家钱财倒贴给这些不识好歹的愚民吗?就凭我那八千亩水田,就能让全村茅屋变瓦房?能让全村的泥路铺上碎石?能让娃娃们穿着新棉袄去学堂识字?那些妇人头上的铜簪银戒,孤寡老弱的顿顿饱餐,娃娃嘴里的饴糖,灶房里的铁锅,祠堂里的往生牌位——」 「石桥村这五年,夭折的娃娃只有三个。我请了省城的名医常驻村里,接生一个赏五百文钱。那些稳婆为了领赏,连深山里的畲族产妇都抢着抬出来……」 「你瞧见那个丫头没有?」他指指不远处一个女佣的身影,「十三岁那年,她爹在矿上被塌方的石块砸成了瘫子。按规矩,伤残者只能领三个月抚恤——可我把她家祖屋翻新了,送她弟弟进县学,还让她跟着账房学写字。」 「知道后来怎样?去岁那年,她自愿嫁给我那个瘸腿的二管家!去年她爹咽气前,还让人抬着到我院门口磕了三个响头!」 「四年前发蛟灾,上游两个村子半年时间人全跑空了。」他神经质地笑起来,金牙闪着寒光,「我逼着庄丁去杀蛟,五个庄丁送了命,石桥村却多了一千多丁男,我石桥村,便是皮鞭下的世外桃源!」 他的话彻底颠覆了我的世界观,我一时大脑一片茫然。 「我笃信一句话:拔一毛而利天下,我不为也!」他忽然仰天大笑:「没有人自愿牺牲来成全他人幸福,那老夫只好逼着一些倒霉蛋去做,就是这么简单!十三年时间,受益于云青铜的生意,整个西水县成了全闽西最富裕之地,我则成了大恶之人!」 他的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浑浊的眼珠里时而闪过病态的兴奋,时而又流露出某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看着他,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无疑,他是大恶之人,行的是雷霆手段,结的是菩萨之果。 他的恶行,是矿难频仍,是敲骨吸髓般的压榨,是军阀式的暴虐统治,是逼迫妻妾与村中农夫同房;而他的善果,却是年年开仓赈灾,铺路修桥,让孩童穿上崭新棉袄,让鳏夫们得享一夜春宵,让祠堂香火绵延不绝。 这老地主本就是世间最矛盾的存在:以恶行铸就善果,以残暴换取繁荣,他的癫狂中暗藏清醒,他的残忍里包裹慈悲。 夜风骤起,红绿双月当空,老地主见我沉默不语,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此后你也将于我一样,在大善大恶之间辗转反侧!」 「得此印记后,若觉掌心阴寒刺骨,便是周遭有人动了恶念——未必针对你。但若默念这业火净心咒,便会将他人之怒火引向自身,只要你默默承受,自会引发因果回响,那些对你恶行恶语之人,事后会对你萌生愧意,冥冥中受到感化,反思你的道理说法,转而认可你。」 我隐约参透了这咒语的玄机。这不正是佛家所谓「代众生受苦」?以己身为器,纳世间恶念,虽一时受苦,终得大福报。 他最后又嘱咐我:「化解多少恶念,你要量力而行。消解的业障愈重,福报愈大。但切记!若遇极恶之念——谋财害命、杀人放火之类,左手会僵冷如冰,此时切莫逞强。」 「您可曾用过这咒语?」我轻声探问。 「那高僧说过,此咒专为消解世间大业障,九次即失效,嘱我不可为一己之私滥用,老夫作恶多端,再不敢滥用此大法术,仅试过一次。」 「闽西矿主会议时,众人争执不休。我试着念咒,没多会儿,所有人便对我恶语相向。待我默默承受后,他们又心怀歉疚,待我格外亲厚。」他长叹一声,「你心地纯善,身份尊贵,得此咒语,只能说……冥冥之中有天意!」 「还有一次我差一点儿要用,我把宝珠婚后第一次给村里一个最能干、最英俊的后生,老夫心里……心里怕她对我的爱有所减弱……」 「她与其他男子行房,为何会对你有恶念?你念这个咒语……」 「你这孩子当真冥顽不灵!佛经有云,一刹那间便有九百念起灭。世人哪个心中没有恶念?即便是市井良民,心底也时时涌动着阴暗浊流——见邻人骤富,便暗咒其家财散尽;对友人之美妻起意,竟盼其夫暴毙而亡;见他人子弟金榜题名,恨不得考官错判文章。」 「你的娇妻美妾再爱你,终究也是凡人。与其他男子云雨之际,情到浓时将他当作至亲之人,一时忘情,难免会调笑你几句。这般闺房戏谑之恶念,反倒增添几分情趣。待咒语显效,她事后想起你的好,自会对你更加恩爱。!」 我听他说得不住点头。善恶之念,原是人这一生如影随形的羁绊。正如破钵尊者所言:「业障如海,煞气至浊之处,反倒与那至纯至善之人有着宿命般的相遇。」他自诩为「大恶之人」,却甘愿折损阳寿,将这「业火净心咒」传予我这个他认定的「至善之人」。此刻细想,倒觉得这地主面目不再可憎,反显出几分悲壮来。 「您不会当真只剩两年阳寿吧?」 他凝视着苍茫的夜空,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一时思绪万千。新宋若要加速城市化进程,总要有人成为时代的祭品,以血肉之躯铺就生产力飞跃的基石。万万没想到,此番西水之行,最大的收获竟是这个「大恶之人」给我的启示。世间之事往往如此吊诡——有人满口仁义却行极恶之事,亦有人行事乖张却怀赤子之心。他本可将这咒语带进坟墓,也可为一己私欲耗尽九次机会,却偏偏选择了最不合常理的做法。 我凝视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的老人,月光将他臃肿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墙上竟似一尊斑驳的弥勒佛像,家里一老,如有一宝,他若是真的只有两年寿命,这五六千人的大村子,离开他这个有大智慧的大家长,兴许就会败落下去。 「我能否把这咒语奉还……」我轻声问道。 谁知我语气中刚流露出些许怜悯,这老家伙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子别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若非宝珠之事令我万念俱灰,才不会把这咒语传给你呢!老子还想在这红尘中逍遥快活二十年呢!」 「好了,夜深了,自去休息吧!明天老夫快活之时,也是你受罪之日,」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斜睨着眼,眼中尽是嘲讽之色:「你这后生心力太弱,自疑、疑他之心太重,若你心爱之人将来平婚燕尔,实在担心她移情别恋,便可在洞房时用上几次也无妨,切记:只要能消除一次大业障,便成全了那破钵尊者的期许!」 他顿了一顿,又轻轻说道,「凝彤说你这娃子床笫功夫太差,远远不如老夫给她带来的快活,她只不过是看在青梅竹马的情面上……」 他挑一挑眉,及时收住了口,阴笑一声,向我摆摆手,转身踱着四方步要离开。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背影,这等恶毒之语他竟然说得如此得意,一时怒极,涨红了脸,倏地站起身来,掉头便要走,可又实在不甘心,无论如何得见凝彤一面,只好跟上他的脚步,干咳一声,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我将来引见哪一位与庆德王府接洽,是你家的三公子汉庭少爷来负责此事吗?」 「他不成,」老地主连连摆手,「晚雪便合适。她父亲与我情同手足,她哥哥是我的亲骨肉……」 我跟着他后面问他:「赤脚军作乱时,汉庭少爷是不是……」 「不碍事了,」他摆了摆手,眼角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疲惫,「当年与他一同造反的逆贼,早就化作乱葬岗上的白骨了,再无人能认出他来。」 这老货下午还刚和我说要扯旗,现在又说起义军是贼寇,他也真是够分裂的。 「晚雪办事最是稳妥,脑子也最清爽,她入门之后,我那孽子从山里回来,一眼便看中了她。可晚雪……唉!」 我听得云里雾里,也许是涉及父子聚麈,晚雪不能接受,也不便多问,他走了几步,看我一直跟着,便问我是不是找不到晴芳轩的路了,我支吾着:「我去向凝彤道个晚安。」 老地主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一脸的不耐烦:「道什么晚安?你既已应允让她做我的‘宝珠' ,她如今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十二娘。不过半年光景,我自当完璧归赵——保管比现在更水灵。你若实在不安,明日洞房时你念那咒语便是!」 「我现在就要见她!」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强硬起来,「你们又不是真夫妻!本来你说好只是摘她元红,现在又变成了半年——你这人反复无常,确是‘极恶之人' ,毫无信义可言!」 「这半年可是她提出来的!」他见我气得快要发疯,终于不情不愿地让了一步,嘀咕着:「好吧好吧,我就还有两年寿命了,你跟我这将死之人也要吃醋!」 「祸害活千年,你死不了的!」我硬梆梆地回了他一句,心中压着一团火,直想发泄出来。 同行的路上,这老匹夫的走路方式更引起我厌恶:他那肥硕的身躯像堵肉墙似的不断往我这边挤蹭,胳膊肘更是暗戳戳地顶我腰眼,四十多步的一段碎石小路,硬是把我从右侧挤到了左侧的斜坡上,我又不好为这点小事说他什么,只能落后他半个身子,心里却想,幸亏他没有高中,否则必是操莽一般人物!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我前面,心里愈加压抑。月光将他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同一只贪婪的饕餮,正一点点吞噬着我的身影。 明夜必然要面对比子歆献身时还要重得多的屈辱,一想到卷喜舌这种玩法,突然之间一种奇异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这时我突然希望他能多活几年,这个真小人自有一番人格魅力,和他打交道,即便是被挤兑,我也有种很真实的感觉。 走到主卧门口,他敲了敲门,叫了声凝彤,没多会儿,门内传来窸窣的丝绸摩擦声,传来凝彤欢欣的声音:「老爷,妾身刚刚沐浴完……」 雕花门扉推开一半,一缕熟悉的少女幽香飘然而出,我呼吸顿时凝滞——凝彤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杏红色绉纱罩衣,衣带虚系着,露出里头那件小得可怜的鸳鸯戏水红肚兜,那方寸布料根本裹不住她丰腴的身子,雪白的乳肉从肚兜边缘满溢出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对浑圆微微颤动,顶端隐约可见两点诱人的凸起。 她的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那道深邃的沟壑。罩衣下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修长完美、吹弹可破的雪白玉腿,一双可爱白净的秀足趿着一双绣鞋,染着凤仙花汁的十根玉趾在青砖地上分外惹眼。 「凝彤,你方便吗……」我闪身上前,却见她迷蒙的睡眼在看清我的瞬间睁大,慌忙往门后缩去。可那扇雕花门偏偏卡住了她腰间松脱的衣带,反倒将她半裸的娇躯又扯出来几分。 虽然那具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我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但此刻却让我心如刀绞——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双臂环抱住胸前,将那对专属于我的肉峰紧紧遮掩,仓皇地躲到老地主身后,「契弟,你不该叫我闺名的!」 她娇嗔的声音中除了羞赧之外,竟还有一丝埋怨。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说我现在方便吗?」她说完便躲在老地主身后,此刻的躲闪姿态,与往日在我怀中肆意绽放的模样判若两人。我一再提醒自己,再有三天我们就会回到原来的时空,可若是没有这绿心溯忆玊,未来这半年,她大抵真会将自己视为他的十二娘…… 老地主一脸讥讽地指着我,对凝彤笑道:「你这小情人可真是腻歪—契弟,你现在就和她道一声晚安吧!」 凝彤捅了他一下,又向他使了个眼色,这一幕却分外刺痛了我,我犹豫片刻,低声说道:「十二娘,我想和你……」 「契弟,晚安!」这小娘皮竟干脆利落地甩出一句,作势就要合门,我猛地伸手抵住门框,强忍着没将她拽入怀中撕碎那件可恨的肚兜,只能龇着牙对她露出个扭曲的凶相,她却浑不在意地扬起下巴,琼鼻里泄出一声轻哼,嘴角勾起那抹我再熟悉不过的戏谑。 门缝渐窄,最后只飘来一句酥入骨髓的甜蜜低语:「明日梳妆之后,你看我穿上喜服美不美……」 门关上以后,我呆站在门口,这么寻常的一个情景,不知为何把我虐得体无完肤,身子像打摆子一样忽冷忽热,转身刚要离去,便听见门内传过来的声音:「老爷,妾身身子还没拭干……」 「我来帮你舔干!」 「呀!」那一声甜腻的娇喃让我心头一颤,忍不住伏身在廊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屋内烛影摇曳,将两人的剪影投在窗纸上——老地主臃肿的身影与凝彤纤细的轮廓已经合二为一,能辨得出老地主一面亲吻着凝彤,一面对她上下其手,在口舌相交的啧啧声中,凝彤已经情潮汹涌,喘息着问道:「老爷,你今天奔波了一天了,要不养养体力,明天是彤儿跟你……」 「彤儿,这个肚兜倒是别致,……」窗纱上的影子显示他正用粗短的手指挑开那件凝彤的肚兜。 「老爷,您怎么还跟少年一般急色,以后这身子天天都是你的……」凝彤的娇嗔带着轻颤,「哦……你又吃……」 多亏内力深厚,那细微的吮吸声清晰可闻。窗纱上,凝彤仰起修长的玉颈,老地主正埋首在她胸前,粗鲁地咂着那对嫣红的蓓蕾。 「老爷!」凝彤投入地呻吟起来,「老爷,上床吧——嘘,我怎么听到外面有呼吸之声,别是你契弟在听房……」 「契弟,你且回吧,明天我俩给你演一出活春宫!」他得意地笑声中加夹着凝彤压不住的娇笑。 我强忍着踹门的冲动,心里暗骂了一声「狗男女」,狼狈不堪地扭身便走。 我轻轻推开晚雪的房门时,烛火还在铜雀灯台上摇曳,将熄未熄的暖光为屋内镀上一层朦胧的暧昧。晚雪侧卧在锦绣堆中,露出一截雪腻的腰肢,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晚雪,我想再要你一次……」我心火难以压抑,低声唤着她。 她朦胧中轻哼一声,还未完全清醒,我已俯身吻住她微张的樱唇,同时利落地解开了那藕荷色亵裤的丝带。 「相、相公?」她终于睁开惺忪睡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惊慌。我趁机将她翻过身来,手指顺着腰线滑下,在她敏感的腿根处流连。她本能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我顺势挤入膝间。 晚雪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柔润光泽,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掌就能握住,却在臀部陡然绽放出饱满的曲线。我的手指沿着她脊梁凹陷的沟壑缓缓下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节脊椎的轻微战栗。 她的肌肤透着酣睡时特有的温热,像羊脂玉膏般细腻柔滑。当我抚过她浑圆的雪臀时,那里立刻泛起一片细小的疙瘩。我的手指继续向下探索,触及私处那两瓣格外娇嫩的软肉时,她突然绷紧了身子——那一处触感异常绵软湿滑,像是最上等的丝绒里裹着温热的蜜浆。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圆润如珠的指甲泛起害羞的粉色,在锦被上无意识地蹭动着,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褶皱。 「嘘……」我含住她的耳垂轻吮,另一只手已经探入歪斜的肚兜,握住那团温软的雪腻。晚雪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胸前的蓓蕾在我掌心渐渐硬挺。我的阳具从她的双腿间探进她的幽谷时,那里湿意越来越重。 我猛地挺身而入,滚烫的龟头棱沟刮蹭过娇嫩的花唇下端,迫使那两片火热的肉瓣张到极限,紧紧裹住龟头冠部。 「啊!」晚雪仰起雪白的脖颈,像只受惊的天鹅,十指死死揪住我背后的衣衫。她湿热紧致的肉穴将我的阳具完全吞没,每一寸都被娇嫩的阴唇和火热的粘膜紧紧缠绕,肉棒坚硬凸起的茎冠边缘和柔嫩肉壁上每一丝褶纹的摩擦中,快感直冲晚雪的大脑,她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呻吟。 晚雪纤细的腰肢深深陷进锦被里,随着我每一次挺入而绷紧。她咬着枕巾的贝齿间泄出甜腻的呜咽,蝴蝶般精致的美穴被撑得发亮,粉嫩的穴肉随着抽插不断翻出又裹紧。 粗硬的肉棒次次撞上花心,在她雪白的臀瓣上激起阵阵肉浪。每当完全退出时,黏稠的蜜液便拉出晶亮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穴腔深处传来咕啾咕啾的水声,混合着她抑制不住的娇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真得很舒服吗?」 我让那老货弄得有些不自信了,将晚雪翻过身来。 她仰起泛着潮红的小脸,单薄的眼皮颤抖着:「相公……美死了!……你真神勇,第二次更棒!」 「是不是太粗暴了?」 晚雪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美得惊心:「我就喜欢……喜欢你这样粗暴呢!」说着主动抬起纤腰迎合着我。 晚雪仰起脸时,烛火在她单薄的眼皮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弧光。她的眼睛生得极妙——眼皮薄如蝉翼,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柄蘸了墨的玉笔扫出的写意线条。此刻那对眸子浸着水雾,黑是黑,白是白,清凌凌的仿佛能照见人影。几缕汗湿的青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衬得肌肤越发莹透。 她此时青丝散落枕席,完整地露出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耳廓薄若蝉翼,在烛光下竟透出莹润的霞色,耳尖处天然生着个玲珑的折角,似是造化执笔时故意在工谨处留了分顽皮。这般特别的耳朵,衬着她单眼皮的细长凤眼与瓷白的瓜子脸,淡墨勾勒间自有一段天然的俏皮风致。 晚雪在我身下动情呻吟时,那张清秀的脸庞便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动来。在她被我快速抽插时,她上唇正中那粒几乎不可见的小凹坑随着每次抽泣般的吸气而加深,像被雨水滴穿的梨花瓣。 (45) 我放缓速度,慢慢顶进她的花心深处之时,她的鼻翼会轻轻翕动,紧蹙眉头,眉心挤出三道极浅的竖纹,不似常人那般杂乱,倒像精心排布的三道水波纹,随着我顶弄的力度荡漾开来。 后来我抱着她到了床下,让她双腿盘着我的腰。这是她最爱的姿势——纤细的小腿在我背后交叠,足尖因为快感而绷得笔直,十个圆润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像受惊的雀儿扑棱翅膀。她主动扬起雪臀配合我的顶弄,腰肢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肚脐随着呼吸深深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让她坐在我的身上时,她多数时候不是扬着头,而是与我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在情动时会微微眯起,却固执地不肯完全闭上,像是要把我的表情刻进眼底。 每当我的阳具顶到花心深处,她的瞳孔便会骤然扩大,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出我沉醉的脸。她的呻吟声很特别——先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绵长的「嗯——」,接着红唇微张,吐出短促的「啊、啊」的喘息,最后变成带着哭腔的「呜……」,软在我胸口,一任我抱着她的臀部插动。 而当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裹挟着她,就要高潮泄身之时,她的身体猛地后仰,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迸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吟:「相——公」,尾音颤颤巍巍地消散在空气中,像被风吹散的柳絮。 「我比你家老爷如何?我比他……差很多吗?」我在她耳边喘息着问。 晚雪大声喘息着,花茎内一大股淫汁流了出来,却在我又一次顶到子宫颈口时美到抽泣起来:「傻瓜,他怎及你!你是那种让我……心里喜欢……的男子。」 我粗硬的阳具在她湿热紧致的肉洞中抽送,龟头棱角刮蹭着层层叠叠的嫩肉,每一次深入都能感受到她内里那圈软肉如婴儿小嘴般吮吸的力道。当顶到最深处时,她花心处那团软肉便会像受惊的蚌肉般猛地收缩,裹住龟头前端细细研磨。 她高潮泄身时,肉壁突然剧烈痉挛,层层媚肉绞紧我的阳具,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蜜汁汩汩涌出,烫得我龟头发麻。最销魂的是退出时,她穴口那圈软肉会依依不舍地缠上来,像是有意识般轻轻嘬着茎身,直到冠沟被完全拉出,才「啵」的一声松开,带出几丝晶亮的蜜液。 她一边拭着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突然一个挺身,轻轻咬住了我一口,「一会儿你出完一次之后,我还想再试试那‘灵泉探骊' 的指法,想再死一回!」说到这里,她的花心内里竟又涌出一股热流,仿佛只是想着便已情动难抑。 我笑嘻嘻地大点其头,晚雪红着脸婉转低语:「我俩这叫少年夫妻,这般般配的,才是最好的呢!老爷已将我看成你的女人了……」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却盖不过晚雪渐高的呻吟…… 这天夜里,我竟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中之梦:我梦见和烟儿、念蕾、元冬她们几人在绿谨轩的二楼书房,听蓝少眉讲江南闹洞房的习俗,那里有别于北方,闹洞房讲究的是「宜素不宜荤」。荤素之别就是「三人见肉」,还是严守「正夫大防」。 烟儿靠在湘妃竹榻上,葱白的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打转,听到「三更听雨令」时,她直起身子,杏眼微眯,朱唇轻启:「我最爱这个了!」 正夫为平夫和新妻献上一首艳词,独坐帷幕之外,听内室平夫与新娘在床上按诗中的意境爱抚交媾,正夫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然后烟儿俯在我耳边说:「在我和宋郎婚礼之前,你要提前写三首,要写得比《蜜期盟》还浪,我和他一起选,不满意你便得再写……」 念蕾则喜欢新婚嘉禧中的「玊石偷欢戏」:婚礼中妻子与平夫当众共含玊石接吻,若玊石发出杏红之光,则意味着他可以与女子再续情缘,自动转为妻子的蓝颜,只要正夫同意,婚礼次日便可再与女子共沐爱河。 「平夫毕竟是女子的第一个男人,又夫妻生活数月,一时分离,肯定心痛难耐!」她似有深意地瞥我一眼。 不知何时,婉儿也出现在人群中。她凑到烟儿耳边低语几句,烟儿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又素净,又开心!晋霄哥,我就选‘ 三笑请新郎' 了!」 烟儿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声音越来越低:「你要与我在婚床上做足姿态……」说到这里,她突然羞赧地低下头,绞着手指,「或你压着我的腿,或我骑在你身上,或你抱着我、摆出种种不堪的姿势……而且一定要演得投入,要装出色迷迷的样子。」 烟儿看我反应不是很积极,便抓住我的双手,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我只求你这一次……还允许你和我衣带半解、肌肤相贴,但不能真的碰我身子,只要能让他在帘外笑够三次,你就可以请他上床了——这个不好玩吗?」 我低下头,碍于面子不敢和她对视一眼,其实心里竟有说不出的向往——当然,也有一些恐惧,毕竟宋雍不同于老地主,和我是同龄人。 「你送我的彩绣云纹心形香囊,到时我便放在枕边,我心里有你,你也喜欢这样刺激——你的香囊见证你最爱的女子被人一次次送上高潮……好不好?」 婉儿见我还在犹豫,怕烟儿下不了台,也在一边劝我:「听说那宋雍最想羞辱的人就是你,洞房花烛夜他才是主角,你就委屈一下,陪他们玩个开心。虽说这个玩法很磨人心,不过反正你也喜欢被绿,不是吗?」 蓝少眉边上插话:「这三笑一次都不能少,而且这又不是荤闹,我可以来主持,权当看个乐子。」 我便对烟儿微微颔首:「你俩开心就好……」女孩子们闻言都松了口气,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烟儿又拉我去了那条见证过「红绿之盟」的小溪边,面色平静地掏出那颗玊石递还给我:「我看得出来你很勉强。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此了断吧。」 「我都说了乐意被他羞辱,你还要我怎地?!」我死死拽着她不松手,「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和我了断所有情缘?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呵护情份,你竟全然抛在脑后,……你何以如何狠心?」 「我就是一个绝情的女人!」她硬要将玊石递还给我手里,推拒之时它一下子掉进了草丛中,烟儿连忙捡起来,突然惊讶道:「咦?怎么变回鹅卵石了?」 「‘红绿双悬夜未央,执手遥望天流光。拾来曾是三生石,物非人是倍惨伤。了断竟由风月事,鸳枕犹存旧时香。白首约随星斗转,绝爱泣血不成章。’」 我心中一片惨然,拣起来那颗鹅卵石,一张嘴便生生咽了下去,「这段感情既然被辜负了,奇宝自然化为瓦砾!不过,它会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你我这段情份,我会记一辈子……」我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烟儿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吻着我脸上的泪:「烟儿依旧爱你至深,不想辜负你的爱,你对我还有数次救命之恩,我俩这次在梦中相会,只是因为思念你甚紧!烟儿一时离不开他,想最后再给他一个机会,便回到你的身边。你有了凝彤这番经历,是不是可以包容我这些荒唐之事?烟儿还想着让你陪着,一起去给那齐上师做那羞人的肉身布施呢,……」 她的声音渐渐飘远,眼前的烛光突然摇曳模糊,仿佛有人用蘸了凉水的指尖,在我眉心轻轻一点。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月色如洗,这才恍惚想起早已搬离了绿谨轩。烟儿已经嫁给我数月,如今与她和念蕾、姜尘都住在胭脂虎巷的一幢深宅大院中。 选择此处安家,说来还是为了念蕾之故。当初她与张玉生平婚燕尔时,为免她相公拘束,特地将洞房设在自己娘家。后来虽与张玉生劳燕分飞,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她总爱带着蓝颜回娘家幽会,可每次与人云雨过后,若不蜷在我的臂弯里,她便辗转难眠。有时夤夜与人欢好完毕,仍要踏月归来,如倦鸟投林般钻入我的衾被。 清冷的银辉在锦被上流淌,像一泓静止的泉水。指尖触及床榻另一侧,衾枕冰凉——念蕾想必又悄悄回娘家去了。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与那位新结识的男子同房七八次。 昨日清晨她起来后梳妆,晨光透过纱窗,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优美的脊线随着挽发的动作若隐若现,我不禁上前欲吻,却被她翩然避开。 我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雕花屏风上:「这半个月你已经多次拒绝与我交欢,却偏要穿着这样的衣裳在我眼前晃。」 她今日挑了件烟纱寝衣,轻薄的衣料在晨光中几乎透明。随着呼吸,我能清晰地看见她胸前那两团雪腻的起伏,甚至能分辨出她诱人的乳根和淡粉色的乳晕。 见我目光灼灼,她反而故意仰起脖子:「热嘛……」说着竟解开第三粒扣绊,衣襟顿时松散开来,露出深深的乳沟,两团雪腻乳峰直扑眼底。 念蕾的睫毛轻轻一颤,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将坠未坠。她抬眼望向我时,眼睛里漾着那种熟悉的、只对我才会有的光彩——我能看见她瞳孔里我的倒影,还有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晨光,在她黑曜石般的眼珠上镀了层金边。 「你呀……」她刚开口就咬住了下唇,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指尖带着刚浸过玫瑰水的湿润:「看够没有?这眼神,快要吞下我了!」 「好爱你!」我刚要拥抱她的纤腰,她却轻轻一推:「今天可是子歆宝宝的满月酒,我得赶紧过去」,便走到屏风之后开始换衣。 更令我恼火的是,她在屏风后面还背着我。她玉指勾着腰间束带轻轻一扯——纱衣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晨光勾勒出她柳腰的曲线,上身两朵雪白挺拔的肉峰若隐若现。 她弯腰时一双玉腿在光影中展露无遗:大腿浑圆如脂玉雕就,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小腿线条流畅优美,像精心打磨的羊脂白玉,脚踝纤细秀气,踝骨微微凸起,显得格外精致,臀部浑圆的曲线在晨光中划出令人心颤的弧度,如今这份美好却要留给别人享用,我连看上一眼都不可以! 「……那男子便能看你更换亵衣?」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下体早已经不争气地硬了起来。 念蕾的笑声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水波般的颤动:「呆子,你说呢?」 她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羽毛搔过耳膜,「他不仅看得,还能脱得,摸得,还能……」话尾化作一声低笑,伴随着亵裤滑落腿间的窸窣声。 自然是还能肏得——我死死盯着屏风上她的剪影,看着她抬起一条腿搁在绣墩上,脚尖勾起一个撩人的弧度,那双腿我曾无数次亲吻过,如今却要为别人张开。 「今夜我回娘家,可以吗?」她从屏风边缘探出半张笑脸。 我的声音闷闷的:「不行!……你知道我拒绝你的原因,你总该让我见下此人吧。」 我家的蓝颜家规中有一条便是若只有我们夫妻二人和蓝颜在场时,念蕾可以叫她的情郎为相公;还有一条是若她要与蓝颜欢好,我头一日便不能碰她:她要把自己的身子干干净净地让蓝颜享用。 她在屏风后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暂时还不可以,那我便跟你睡觉——就是规规矩矩地睡觉。 此刻,望着空荡荡的床榻,我气不打一处来,终究按捺不住,披衣起身,踏着月色向念蕾娘家走去。 月色浸染的岳府回廊下,我踩着青砖上婆娑的竹影,悄无声息地摸到西厢暖阁。这是念蕾出阁前的闺房,也是她与张玉生的新婚洞房,三间打通的敞轩,窗前两株西府海棠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透出暖黄光晕的支摘窗半开着,蝉翼纱上绣着并蒂莲纹,被室内的热气呵得微微颤动。 从雕着喜鹊登梅的窗棂间隙望去,屋内陈设仍如未嫁时——六曲云母屏风横在拔步床前,地上凌乱散落着男子黛蓝直裰,玉色汗巾,念蕾的雪青色罗裙,凝彤送给她的月牙跟皮鞋,一双白袜,屏风上搭着的是心连香肚兜,是我和她新婚嘉禧洞房花烛夜穿的那件,此刻珍珠纽襻却已扯断了两颗。 拔步床的朱漆栏杆上,念蕾正斜倚在那男子怀中,发间一支金累丝蝴蝶簪振翅欲飞,除了一件亵裤之外,竟是全身赤裸! 烛火为她瓷白的肌肤镀上蜜色光晕,自颈窝到腰肢的曲线似名家笔下的工笔仕女——莹润肩头浮着薄汗,纤腰往下骤然丰盈,平坦的小腹下,亵裤已被浸湿了一小片,隐约可见其下诱人的阴影,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肌肤因情欲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宛若初绽的桃花。 男子半靠在填漆彩绘的靠枕上,一手揽着她纤腰,另一只手正揉弄着那对令我魂牵梦萦的饱满玉峰——烛光下,圆润挺翘堪称完美,凝脂般的乳肉从他指缝溢出,顶端红樱桃早被吮得肿起,泛着水润光泽,淡粉如樱的乳晕也似乎大了一圈。 「你这亵裤真得很别致,是他给你新买的吗?」 此时那男子将脸侧过来,我看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我与此公已经相互憎恶有日,下午还刚刚与他爆发一场争执! 我的奏疏《请减天机弩用度疏》被他以「工部核验未毕」为由压了整整三月,十日前又搬出「兵部武库司尚未具」的由头推诿,我跑断了腿才拿下来,他今日突然又提出:缺了户部度支司的「物料折色勘合」与工部将作监的「火耗核验单」! 他明知工商总辖司已向三十六行会发出「云青铜配给招标贴」,连开标用的金漆木匣都备好了,却故意在节骨眼上卡我——此时再走这两道文书,猴年马月才能等到! 我四下求助部堂大佬,不想大家皆劝我说不要太给那帮卑贱商人的脸子了! 我脑子突然一片混沌,一时叫不出这厮的名字…… 念蕾仰着天鹅般的颈子:「‘燕婉之好' 新出款式,名叫‘ 露春晖' !」 这「燕婉之好」是新宋很有名的高档女性衣物品牌,前日我陪念蕾逛街时,我和她同时都看中了这一款黑色网格亵裤,完全相同的质地款式,比那肉色亵裤足足贵了三百文钱,当时念蕾还扯一扯我的衣脚:「若不然便是肉色的吧……」 那黑色网格亵裤纤薄到近乎透明,烛光下,比蚕丝还纤细的云青铜丝编织的镂空纹路浸透了她的蜜汁,泛着淫靡的光泽,记得当时铺中的理货娘子对我俩说:「郎君娘子好眼力,这款‘ 露春晖' 用的是新到的云青铜冰丝,最妙是这暗纹——娘子走动时,这网格会随身子发热慢慢收紧,像郎君的手在揉弄似的……」 说着又朝我眨眨眼:「而且这料子遇着娘子那处的花露,还会显出并蒂莲暗纹来。以后你们夫妻行房,一定要到前戏最后阶段再脱!」 这亵裤的剪裁着实精妙——高腰的设计将她的纤腰束得盈盈一握,脐上悬着的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末端的玉铃铛发出细碎的清响。两侧的开衩直抵腰际,行走时雪白的肌肤在黑纱间若隐若现。最令人心驰神往的,是胯前那片合欢花形状的镂空,云青铜丝与天蚕丝交织的网格,竟能随着体温的升高而微微收缩,将最私密的轮廓勾勒得欲盖弥彰。 自从老秀才陈琪献出提炼之法、我的「平辽方略」也初见成效之后,大量的云青铜带动了纺织业的蓬勃发展,各种新潮的闺阁服饰层出不穷。 当那男子的手从她平坦雪白的小腹移向隆起的丘陵之处时,她面上羞色更盛,人却没有半点退开的意图,反而微微地分开丰腴的大腿,任他魔爪施展。一条玉腿屈起,另一只纤细白嫩的雪足与那男子的大脚紧贴在一起。 我痴痴地望着念蕾那双玉足——那是我曾捧在手心百般怜爱的珍宝,纤巧的足弓如新月般优美,十颗珍珠般的足趾微微蜷曲,指甲上还残留着我亲手为她涂的凤仙花汁,如今却与那男子的脚趾紧紧相贴。 记得初嫁时,每当我为她褪去罗袜,在床笫间把玩她的白嫩脚丫子,她会红着脸喊痒痒,不许我多玩。最是销魂当属夏日,她赤足踏在青玉席上,足底泛起淡淡粉晕,我常忍不住俯身亲吻,而今这双曾在我掌心轻颤的玉足,却与别人的肢体无隙地贴在一起。 他的手指隔着黑色网格亵裤,沿着合欢花镂空纹路的边缘缓缓滑动,先在她柔嫩的阴唇外侧轻抚,然后又如抚琴般沿着她肉缝轻掠而下,指腹在肉穴处打着旋儿,却不急于深入,网格亵裤在他的指下微微凹陷,勾勒出她花穴饱满的轮廓。 每次他那修剪圆润的指甲似有若无地刮蹭到中间的那粒珍珠,都惹得念蕾腰肢一颤,足尖不自觉地绷直。 念蕾在断续的喘息中向他呢声道:「相公,这亵裤可是你最喜欢的黑色,以后专门给你享用,好不好?我试穿时都避着那人呢!」 我的心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不是她说「专门给你享用」,而是她说连试穿着都避着我——她竟将我们生活中的一些隐秘之事,用来取悦对方! 此时想起那理货娘子说的建议,「一定要到前戏最后阶段再脱」,果然她听从了! 我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却不敢对她有半点的恨意厌弃。 「你下回与他同房时黑着灯,」那男子咬着念蕾的耳垂低语,指尖在亵裤合欢花纹上恶意地打着转,「就穿着这件被我弄脏的亵裤去,给他戴一顶超级绿帽子。」 念蕾眼波泛起涟漪,说话间眸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窗子:「相公不是不许人家再与他亲近么?这十来天……我可是一直旱着那人呢……」 同时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了那男子的玉茎,我此时才发现那人的肉根粗壮异常,宛如一株古木虬根,盘桓有力,虽然长度略不及我,但本体直径之粗,念蕾的拇指与食指只能拢住一半,想象念蕾又窄又细的肉洞如何容纳得下……我心里一阵嫉妒一阵酸涩! 那男子闻言竟发出鸭子般「嘎嘎」的笑声,一如昨日在公廨中讥讽我时的腔调:「明日我定要问他——李常侍面色青灰,莫非是房帏不节?」 又道:「下官只是六部一个小小员外郎,怎及中侍省三品大员,」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模仿着那套虚礼,「可惜风风光光地娶了贵嫔娘娘,可惜到现在还一次未得手……」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得浑身发颤。 念蕾一边撸动着他的肉棒一边笑道:「你后天便这么问问他,我明天回家严令他不许他发官威,若不然,他连我的小脚丫子都吃不到呢!」 她的芊芊玉手爱不释手地为其卖力撸动,那玉茎筋脉凸显,表皮紧绷,表面肌理分明,青筋如虬龙蜿蜒,盘绕其上,隐隐透出勃勃脉动,色泽偏深,带着一种健康的黝红。 那厮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一把捉住念蕾秀气的雪足,又是亲又是舔:「我也爱你这脚,你以后不可以给他,只能属于我的!」 念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芳心一颤,纤纤玉趾不自觉地蜷起,却又被他强硬地掰开。温热的舌扫过足心时,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娇喃:「嗯……相公……」 她的玉趾无措地在他的舌尖伸直又蜷缩,雪白的足弓绷出秀美的弧度,咬着唇瓣强忍着酥痒喘息着,眼角眉梢的艳色更浓三分,含情双目绕着他的脸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那人似乎对念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点不满意,语气严厉地跟念蕾重复了一遍,然后吻着念蕾的脖颈和后耳处,细密地亲吻起来。 念蕾格格娇笑着偏着螓首、耸着香肩,躲闪着他的吻,终于环住他的脖子,那张明艳无俦的俏脸灼若芙蕖:「好,我便听相公的,我这身子全是你的,不给那人!」 我只听得目眦欲裂,恨不得杀了那厮,念蕾脚丫子那肉香和淡淡的酸味,真得不再属于我了吗?眼见两人终于又吻在了一起,除了啧啧有声的唇舌相交,念蕾时而发出断续的呻吟——他的指尖触到了她阴蒂的微凸,隔着已经完全湿透的网格亵裤,感受到那颗小巧的肉芽在云青铜丝下微微鼓起,触感柔嫩却带着一丝坚韧,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蕊。 他绕着那敏感的顶端慢悠悠地打转,每一次轻按都让她的腰肢一抖,蜜液越发汹涌,浸透了亵裤,黑色网格在烛光下泛起绯色的光晕。 男子中指突然加重力道,隔着丝料碾压那粒已然挺立的珍珠,时如急弦繁响,时如懒拨冰弦。 念蕾已经被我调教到凤引五啼,又名「魂销魄荡」,身子格外敏感,和正夫之外的男子行欢,高潮余韵可以持续一整天,所以对他人的爱抚极为敏感,没一会儿便欲念丛生,随着那人的指尖隔着那黑色网格轻轻揉动,那合欢花处已浮起一层并蒂莲暗纹…… 「啊!嗯……相公……好!好死了!……蕾儿为你……流了好多……呀!里面痒痒死了!相公!快!揉坏它……嗯!」 被那男子玩到骨酥筋麻的念蕾仰着修长的颈子,脸上泛起胭脂色的潮红,宛如春日杏花在烛光下摇曳,娇艳欲滴,脸上媚态越来越重。 那人另一只手再次攀上她饱满的乳峰,指尖精准地寻到那颗挺立的红樱桃,指腹先是轻揉,感受到它在掌下微微颤动的弹韧,继而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住,触感如同一颗熟透的樱桃,柔软却带着微硬的芯。 他慢悠悠地搓弄,时而轻拨,指尖与乳尖的摩擦带来一种细微的酥麻感,引得念蕾胸前泛起细密的汗珠,乳峰随着她的喘息起伏,像是迎着他的手掌盛开,娇嫩的红樱桃在他指尖下越发挺立,触感温热而饱满。 最剜心的是她为他撸动阳具的手法:纤纤玉指如抚琴般在茎身上游走,时而用指甲轻刮冠沟,时而以掌心摩挲柱身,拇指还时不时按压铃口,每一下都精准得令我浑身战栗。她雪白的指节被那紫红怒龙衬得愈发晶莹,指尖沾着的爱液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对他的禁欲可曾实行?!」那厮声音冷得似铁。 「好人,我都听你的了,只在那人怀里睡,什么私处都不曾碰触……哦!好……」 我蜷在支摘窗的阴影里,右手不受控地探入裤裆。指尖触到同样灼热的硬物时,险些呜咽出声——怪不得这几日她从我怀中醒来时,若是不小心碰到我的肉棒,便会马上缩手! 「相……相公……蕾儿里面有些痒……哦……哦!」念蕾终于忍受不住他的爱抚,身子瘫软在他怀里,「你是不是最喜欢……我这般主动投怀送抱……以后他连我的小脚也摸不到呢……」 这句话像烧红的铁钎捅进我耳膜。我看着他正肆无忌惮地把玩着本该只属于我的珍宝——他的拇指和食指捻动念蕾挺立的乳头时,甚至能想象那熟悉的触感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挺的样子,一边机械地套弄着自己,却绝望地发现——她每一声甜腻的「相公」,每一下为他绽放的颤抖,都让我手上的动作更快一分。 他低下头,双唇从她耳后滑至脖颈,舌尖在她颈侧的脉搏处轻舐,又用牙齿在她锁骨上轻咬,留下浅浅的红痕,继而用唇舌细细吮吻,湿热的唇瓣在念蕾的颈侧曲线上流连,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惹得她身子一阵轻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低吟。 「哦!好酥呀……你占有我这么多次……还将他瞒得死死的,啊!」 念蕾的腰猛地弓起,手指死死揪住床单,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手指下滑,隔着网格轻轻顶入她湿润的肉洞里了。 「你……相公!你要了我吧……呀!呀!」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子——那是一种我亲手调教出来的、独属于凤引之啼的韵律。每个音节都像浸了蜜的银针,先甜后酥地往人骨髓里钻,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在即将破音时又陡然沉下来,化作一缕带着颤的喘息。 这声音能让听者从脚底板麻到天灵盖,就像有人用羽毛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撩。 随着那男人食指按压着她的亵裤到凹陷的更深之处,念蕾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甜腻的低呼,娇躯像是被他的触碰彻底点燃,藤蔓一般四肢纠缠着他,沉溺在欲海中。 隔着窗子我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阴唇在网格下肿胀起来,随着他的抚弄微微开合,渗出更多晶莹的液体。她的腹部肌肉紧绷,肚脐随着急促的呼吸深深凹陷。 我贪婪地看着念蕾雪白修长的大腿与他的腿交叉在一起,内侧肌肉在一波接一波的快感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秀气雪足上脚趾蜷缩又舒展,脚跟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磨蹭。 当他的手指从亵裤一侧直接插入她湿热的肉洞入口时,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猛地仰起脖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为撩拨人心的颤音,「嗯」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又突然断在最高处,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 他抱着念蕾坐在他的怀中,让她的双腿夹着他粗大滚烫、青筋盘错的肉茎,手指探进我刚刚给念蕾买的黑色网格亵裤中,咕叽咕叽地插着她的蜜穴,没多会儿,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随着一连串突然爆发的短促「嗯、嗯、嗯」声,两条雪白的大腿猛地绷紧,宝穴一阵剧烈的收缩,一股晶亮的淫汁便涌了出来:「爱死你的……宝贝了!我……要……」 念蕾定定地看着双腿中间他那紫红发亮的龟头,「相公,你这宝贝真让人又爱又恨……啊!一想起它便小腹发热,半夜为它偷跑出来……」 那人的龟头也硕大异常,形如一颗饱满的紫红李果,圆润而厚重,顶端微微上翘,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其直径几乎与肉根本体相埒,边缘向外扩展开来,宛如一顶撑开的伞盖,冠沟深邃,勾勒出分明的棱线,隐隐透出充血的脉络,顶端的小口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就要发射让我的挚爱登临仙境的琼浆玉液。 「……啊!」不知那中年男子弄到了念蕾身子的哪一个妙处,念蕾又发出数据令我颤栗的浪吟,「啊、啊——亲相公!要了我吧!我想被你……啊!丢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带着甜腻的哭腔,高潮时的淫水来得又急又凶,顺着她颤抖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痕。她的身子像是被雷击中般剧烈痉挛,乳尖硬得发疼,随着急促的喘息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轨迹。 最动人的是她失神时的表情——眼皮不停轻颤,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唇瓣微张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当最后一波快感席卷而过时,她突然咬住自己的食指关节,从鼻腔里挤出幼猫似的呜咽,湿漉漉的睫毛下,瞳孔涣散得像是蒙了层雾。 此时,他终于将念蕾压在那雕花榻上,要将她「就地正法」了。 此时念蕾早已情动难耐,雪白的肌肤泛起醉人的桃红,纤细的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拱起,像一张拉满的弓,渴望着被贯穿。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绞紧又分开,膝盖内侧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胸前那对傲人的乳峰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乳尖早已硬挺如樱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水雾氤氲的眸子半睁半闭,睫毛轻颤,唇瓣微张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时不时伸出舌尖轻舔自己干燥的唇。 「相公,我昨天在那人身边睡觉,可梦里却梦见和你欢好,终于又能和你结合了!」她双手紧紧地环着那男子的后腰,脸上竟是深深的依恋。 这句话如淬毒的匕首般刺入心窍,我的指尖深深掐入雕花窗棂,木屑刺进皮肉却浑然不觉。 「好娘子,我原以为你今夜不会来了呢!」他的大手揉捏着念蕾傲人的肉峰,声音低沉,「我也是,一日见不到你便浑身不自在!」 「那妾身以后……便私嫁给你!」 「其实我更想你给我生个儿子!」那男子便低声笑了起来:「今夜就别喝避子汤了,好不好?」 念蕾再次向支摘窗我这边瞟了一眼,咬着下唇:「他定是舍不得,不行我便在' 裁蘖宴' 上提出来,你也跟过去,弄他个没面子!」 那厮犹豫了一下:「要不,咱们就先瞒着他?」 念蕾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腹肌,眼中水光潋滟:「这样更好玩,相公的精血一会儿就灌满妾身的子宫,」她发出一声甜腻至极的轻笑,「到时我再告诉那人,说是你的种,等孩子生下来,给孩子起名字时,也只听你的……」 虽然我们早有约定——她的初胎当为蓝颜而孕,却未料竟会是这个与我势同水火之人。这般背叛本该令我痛不欲生,可心底却涌起一股诡异的释然,仿佛冥冥中早已预见这一刻的到来。 唇间弥漫着腥甜的铁锈味,我强压对那人的恨意,将其与念蕾的情感隔绝开来。 我对她的爱——无论夹杂着怎样的苦涩,都要甘之如饴地咽下。 她曾经万里奔赴,将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东西托付给了我,她含泪的眸子是那般笃定,信我会永远爱她如初! 「生死契阔时怜心豆」第二次相碰后,她不能对我有半点欺骗,而且只要我对她生出三分厌弃,她的心便会像凋零的优昙,再无一丝生趣,郁郁寡欢,生不如死! 我之前还以为她的新欢不过是那些体面、风趣而满腹诗书的又一才俊,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我们相厌相憎的五品官僚,对我怀有此等怨毒。 我的心脏仿佛被浸泡在掺了砒霜的蜜糖里,既不能恨她分毫,又不得不忍受这甜蜜的痛楚慢慢侵蚀全身。犹记得当初目送她与张玉生相依相偎登上江船,两人十指紧扣着向我挥手告别时,我强撑着体面先行离去,待船只扬帆后又独自折返,伫立在空荡荡的码头上,任凭江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那时的肝肠寸断,与此刻的煎熬何其相似! 他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勾着那黑色网格亵裤边缘的丝质扣带,一寸寸往下褪去。 念蕾双颊早已飞满红霞,却仍乖顺地抬起雪臀配合着他的动作,纤细的腰肢悬空弓起,让亵裤顺着她曲线玲珑的身段缓缓滑落,她白嫩的足尖不自觉地绷紧,足弓弯出令人心颤的弧度,膝盖若有似无地磨蹭着他的腰侧,像是无声的催促。 当亵裤褪到大腿处时,她甚至主动屈起一条玉腿,让他能更顺手地将这最后的遮蔽完全除去——这般柔情似水的配合,与昨夜我伸手想要抚慰她时,她蹙着柳眉推开我说「别闹」的冷淡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妒火在胸腔里翻江倒海。那亵裤终于被随意丢弃在榻边,烛光映照下,念蕾腿间早已是一片晶莹湿泞。 粉嫩的花唇微微肿胀,泛着诱人的水光,蜜液甚至沾染了她大腿内侧凝脂般的肌肤,在跳动的烛火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她羞怯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分开,那湿漉漉的私处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绽放——可惜绽放的对象不是我。 最终,这具我朝思暮想的雪白娇躯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面前,仿佛一朵待人采撷的夜昙。他俯身轻咬她珍珠般的耳垂:「那为夫可要好好耕耘这块沃土了。」大手顺着她战栗的小腹滑下,停在她肥大娇嫩的鲜蚌上,摸了一把,「这地真是好地,水分也足,可惜你那废物相公撂荒了,我来替他……」 念蕾娇笑着拎起那条湿透的黑色网格亵裤:「全被你弄湿了,是不是好东西?」她突然话锋一转,「好人,你就别和他一般计较了。你看看,若是云青铜用在纺织业,能造福多少像你我这样的有情人呢!」 「你这些日子真的一次也没满足他?」以这厮之狡猾,当然不会因为念蕾的献身而有半点松口,只是一脸坏笑着追问她。 念蕾闻言,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纤指缠绕着一缕散落的青丝:「你不知他昨早上……」她突然凑近他耳边,朱唇轻启说了句悄悄话,说完立刻羞得捂住俏脸。 「当真?」他笑得促狭,「是不是把他气个半死?」 此刻被挚爱当众羞辱到体无完肤,我竟奇异般地感觉不到痛楚,反而病态地渴望她再多揭露些我们夫妻间的私密糗事。 念蕾含羞带怯地点点头,粉拳轻捶他胸膛:「看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儿!好歹我与那人夫妻一场……」 她的语气让我恐惧起来:什么叫夫妻一场? 「本想雨露均沾,可你俩势同水火。如今我这身子已经离不开你了,每天见不到你,就跟丢了魂似的……」她红着脸小声补充,「恨不得蜜嫁给你半年,专心当你小娘子!」 她修长的双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身,大腿内侧晶莹细腻的雪白肌肤与他紧紧相贴,难舍难分,十根玉趾微微蜷缩,脚跟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磨蹭,仿佛连脚尖都在诉说着对他的渴望。 他俯在念蕾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念蕾哦了一声,突然仰起潮红的小脸,水汪汪的眸子瞟了窗户一眼——有一瞬间我觉得我们是在对视,犹豫片刻,终于低声恳求:「相公,请把你的种子……灌进来……给念蕾下种!」 然后她挺起雪白的胸脯,让那对傲人的乳峰在他掌中变换形状,「蕾儿自从和你好上以后,只和那人同过一次房,事后偷偷洗了好久,可是被相公射进来之后,我都会抬起腿,不想浪费你半点精华……」 我的心脏狂跳,喉咙发紧得几乎窒息——看着她主动分开玉腿迎合他的模样,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从脊背窜上来,死死盯着她颤抖的小腹,想象那里被他的精液灌满的模样,下体竟可耻地发硬。 如果真得将她蜜嫁给别人,半年之后,她挺着大肚子站在我面前,指尖轻抚隆起的腹部,眼中带着羞涩的笑意:「相公,你的念蕾回来了,不仅没少一块肉,还多了一块呢,」而我只能强忍嫉妒,假装大度地接受这个带着仇敌血脉的孩子 恍惚间好像看到她抚着微鼓小腹的羞态,说她相公要在胭脂巷的大宅中栽一株合欢树,此刻想象着那人卵袋中的某粒精血一会儿便要在同登销魂之境时射进她的子宫,着床并孕育,下身竟可耻地发烫,连带着涌起更隐秘的悸动—— 现在我连为她解开亵衣带子的资格都将被剥夺,似乎也只有这般屈辱才与当前境况相配吧,一种甜蜜到齁人的下贱感直烧得我神魂俱颤! 我实在舍不得她离开我半年,宁肯看着她一天天显怀,在每个夜晚抚摸她鼓胀的肚子,感受那个流淌着仇敌血液的小生命在她体内踢动…… 她嫂子梅曦媛不知何时已悄立在我身后,突然「咦」了一声。我慌得连忙冲她摆手使眼色,却还是让里间的念蕾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 「嫂子,是不是又有人来听房了?」念蕾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尾音还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再不许这样了!晋霄哥,你先去南屋歇着吧,待妾身与相公房事完毕之后自会去看你……」 她话音未落,「哦」地惊叫一声,尾音陡然拔高变调,化作一声绵长的媚吟。 (46) 当着梅曦媛的面,我自是不好意思再偷窥了,站在窗户跟前却还是抬不动脚,里面的动静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将我定在那里。 梅曦媛轻捏了一下我的手,低声道:「我这几日不方便,来那个了,对了,你那方子叫什么名字?我将来也吃一副,这样你随时都可以要我了。」 「叫‘兰泽息红方' ,」我突然一阵冲动,搂着她便亲吻,她揉了一会我的下体便推开我:「我可不想你因为她而找我泄火,你须得专门来要我!」就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一缕甜美的香风。 里屋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湿漉漉的水声和肉体碰撞的闷响:「啊、啊……相、相公你坏……这九浅一深……磨死了……嗯啊!……晋霄哥你、你先回……呀!爽死了!」 我能清晰听见床榻吱呀的节奏突然加快,伴随着她骤然急促的喘息。她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被人掐着腰肢来回摆弄:「不、不行……这样说话……太羞人了……嗯嗯!」 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是她带着哭腔的讨饶:「轻些……会被听见的……啊呀!」 随后连续不断的啪啪声,应当是他的卵袋撞击念蕾臀部和阴处发出的动静。 「相公……好……嗯……这样会馋死他的呀……呀!要飞了!不!不!求你!再深……求你了,亲相公……」 话音未落又变成呜咽,隐约听见那人在低笑:「怕他听见你被操哭的声音?」 我忍不住顾不得脸面,索性站在支摘窗前直接观战,看到念蕾雪白的身子像一尾脱水的鱼般剧烈扭动。她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发白,两条玉腿被那人架在肩上,足尖绷得笔直,随着他每一次凶狠的顶入而颤动。 她浑圆的臀瓣被撞得泛起绯红,臀肉在激烈的交合中荡出令人目眩的浪纹,最刺眼的是她腿间——那根紫红发亮的狰狞阳具正一下下凿开她粉嫩的蜜穴,每次抽出都带出晶亮的爱液,插入时又将娇嫩的花唇碾得凹陷,没多会儿便被一团白沫便堆满,湿透的阴毛黏在两人交合处,随着抽插泛起淫靡的水光。 她肉峰上那头我最爱的红樱桃高高凸起,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弧线,那人俯身时,她立刻像藤蔓般缠上去,雪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红唇饥渴地寻着他的嘴,当他故意后仰躲避时,她竟呜咽着追吻,最后只能舔到他下巴上的汗珠——这卑微的姿态让我心如刀绞。 那人突然掐住念蕾的纤腰猛然翻身,将她按在身下。她惊喘着仰起脖颈,湿漉漉的青丝黏在潮红的颊边,双手无助地抓挠着锦褥,腰肢却像离水的鱼儿般本能地扭动迎合。 雪臀起伏间,粉嫩的穴口被那异常粗大的肉棒撑得发亮,像朵贪餍的肉花,随着抽插不断吞吐着那根狰狞的阳具。 「相公……轻些……」她半阖的眸子里噙着泪,舌尖无意识舔着被自己咬红的唇。话音未落,那人突然用两指钳住她挺立的乳尖,像对待娼妓般狠狠拧转——她与我行房最怕疼,此刻她竟绷紧腰肢,将肉峰更往那作恶的手心里送,雪白乳肉从指缝溢出,顶端红梅被揉搓成珊瑚珠子那般肿涨。 「再……再重点……想为你丢身子呢!亲相公!呀——呀——」 她带着甜美的哭腔哀求,下身却绞得更紧,仿佛要把那根作践她的凶器吞得更深。 「刮死我了……你的宝贝怎么这么……我花心都被你……啊!啊!蕾儿要爽死了!」 那人一脸阴笑地看了窗外的我一眼,突然托起她颤抖的臀瓣朝我的方向转来。烛光下,她大张的腿心淫艳得刺目——嫣红的肉唇被撑得透明,每次抽出都带出晶亮的蜜液,嫩肉翻卷间甚至能看见深处蠕动的媚纹。他故意放慢动作,拇指抵住她肿胀的阴蒂发狠碾压,另一只手掐着她喉咙逼她睁眼:「让他瞧瞧你这副馋样——」 念蕾浑身剧颤,被顶出破碎的呻吟,泪水混着口涎沾湿胸前,她却魔怔般用尽全力臀部迎迎他的冲刺:「让他……看……心疼死才好……啊!要坏了!要丢了!要……」 尾音陡然拔高成浪叫,原来那人突然揪住她后颈,像骑乘母马般凶狠冲撞。她仰起的脖颈浮现青筋,指尖在褥子上抓出凌乱痕迹,高潮喷涌的蜜汁溅湿了两人交合处,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当那人咬着她耳垂说了什么后,她失神的眼睛望向窗户外的我:「……相公,妾身小骚逼夹紧他的大龟头……他美得紧!他的浓精……已经把妾身花心……」 他用力吻着念蕾的脖颈,每次亲吻都让念蕾身子一抖,雪白的小腹已经漾起抽搐的波纹,这是念蕾要到高潮的征兆了! 「不,不行了,夹不紧了……顶着人花心了!要丢了!呀——」 这一声凤引之啼,婉转间带着天魔魅韵,让那男子明显抖了一下,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掐着念蕾腰肢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越发神勇,每一次挺腰都带出淫靡的水声,粗壮的肉棒将念蕾的嫩穴撑得发亮。 「李常侍,不想如此情景下见面,」他扭头向我阴森一笑,喘着粗气,动作却丝毫不停,只是故意放慢了节奏,让每一寸进出都清晰可辨,「看在念蕾替你说情的份上……」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个深顶,念蕾顿时尖叫着弓起腰肢,十指死死抓住床单。 他压着念蕾的双腿又是一顿疯狂急速的抽插,念蕾的双腿被他压得抵住床板,再无一点退缩空间,瑟瑟地抖着身子,反而努力地向上翘着屁股,一双柔荑将花汁横流的鲜蚌分得开开的,努力迎合着他的侵犯。 「你那《请减天机弩用度疏》……哈……我便不拦着了,我和你爱妻已经同房七八次了,每次占有念蕾,次日便会故意给你添堵,看你被我弄得无可奈何,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快活!」 「你竟如此卑劣——」如此恶毒之语激得我脸色苍白,我喘着粗气怒喝一声,恶狠狠地看着他。 他撇了下嘴角,对着念蕾冷笑一声:「你看,这好人做不得吧!人家不会领我的情的!」他突然将整个阳具「波」地一声全拔了出来。 念蕾的娇躯猛地一颤,纤腰如离水的鱼儿般弹起,十指死死揪住身下的锦褥。她那原本已泛起潮红的身子骤然绷紧,雪脯剧烈起伏着,两点红梅在空气中可怜地颤立。 「不……别……」她呜咽着摇头,双腿分得开开的,眼巴巴地看着那厮的阳具,花穴口仍在一缩一缩地翕动,内里湿热的媚肉分明还记着方才被填满的滋味,此刻却只能徒劳地绞着空气,渗出更多晶莹的蜜液。 沾上念蕾的爱液后,他的龟头更显湿润淫靡,晶莹的液体自顶端小口淌出,混合着她的爱液,顺着冠沟缓缓流淌,留下断续的水痕。 她难耐地扭动着腰肢,玉臀悬在半空,进退不得——既不甘心就此落下,又无人给她想要的压迫。一双含泪的杏眸半睁半闭,樱唇微张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舌尖无意识地轻舔着干燥的唇瓣,仿佛这样能缓解体内的空虚。 「晋霄哥……相公……」她扭过脸向我求援,若不是双臂被他压得死死的,可能都要主动去捉住他的玉茎,塞进自己空虚难耐的花穴中。 最可怜是她那已然挺立的肉芽,充血胀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再无人抚慰,她羞耻地并拢双腿磨蹭,却只是让快感的余韵化作更磨人的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逼得她痴痴地盯着他紫红色的大龟头,带着哭腔哀求那厮:「给、给我……求求你……我可以给你生宝宝……」 念蕾淫液的湿润,让他龟头的紫红之色更显浓烈,两人爱液在冠沟处略有积聚,形成细小的液珠,随着脉动微微颤动,似欲滴而未滴,增添了几分糜艳的生气,整个龟头宛如一颗被春雨浸润的硕果,饱满欲裂,散发着原始的诱惑力。 「下官哪里敢给三品重臣的爱妻私自下种哦!」 他肥大的肉根便恶意地开始放缓速度,而且每次只是进去四分之一便波地拔了出来,把那九浅一深玩成了纯粹的吊胃口:每次仅浅入寸许便倏然抽离,十余次蜻蜓点水般的撩拨后,忽作势欲全力贯入——却在紧要关头自那湿漉漉的肉缝上方错开,惹得念蕾正满怀期待,绷紧腰肢,又颓然跌回锦褥! 继而他又粗暴将她翻转,不断吻着、用牙齿啃噬着爱妻脊背至颈侧的最敏感地带,从后面插入时偏生只抵着花唇浅磨,连那销魂处的三褶都未触及分毫。 我目眦欲裂地看着念蕾颤抖着将芙蓉面埋进鸳鸯枕,染着蔻丹的十指将枕面抓出深深皱褶,喉间溢出的泣音半是委屈半是渴求。 这禽兽竟还抬眼冲我讥笑一声:「李常侍的爱妻欲求不满,可是下官不敢满足她啊!」 「晋霄哥……你跟他……低头认个错……要他……别再把我当你妻子,就当个外面的粉头……插坏都行!」 「哪有你这般吊人胃口……」我生生把后面这句话艰难地咽了回去。 「晋霄哥……我受不了……里面特别痒……空虚得难受……」念蕾紧蹙柳眉,贝齿咬着下唇,几缕发丝被香汗打湿,沾在她绯红的香腮上,说不出的娇俏动人,楚楚可怜。 「阁下能否、能否再深进去一点?」这句话似乎不是从我喉咙间发出,看着爱妻备受煎熬的样子实在余心不忍,无比狼狈地嘟囔了一句,却在说完之后,被这羞辱刺激到差点精关失守! 「李常侍,下官一个小小员外郎——」 我一阵冲动,索性一掀窗扇,从窗外跳进屋子向他跪了下来:「我求你满足我的爱妻,……以后她的身子都是你的!」我含着泪双手合什,低声央求他。 「我这几日一直为夫人服务,老腰有些扭不动了,要不,大人帮个忙吧?」 他摇一摇粗大肥硕的鸡巴,一脸阴笑。 念蕾翻身正面躺着,两腿分开,偏过脸去,似乎不忍心看我。 我再无二话,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玉茎,引着他向爱妻的宝穴中挺进。 我还是第一次握另一个男子的阳物,触手处竟如烧红的铁棍般灼人,手中握着的阳具温度高得惊人,青筋盘绕的茎身上沾满混合着爱液与前液的黏液。虎口卡在龟头冠状沟处时,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此时我内心耻辱的感觉无比强烈,竟让我冲动得不能自已。 念蕾腿间早已泥泞不堪,阴唇充血肿胀,呈现出熟透的浆果般的深粉色。两片大阴唇如半开的贝肉般微微外翻,露出内侧湿润的黏膜,细小的褶皱间挂着粘稠的透明液体。小肉芽如红豆般凸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耻毛被分泌物浸得发亮,一缕缕贴在泛红的小腹下方。 念蕾的穴口处有一股浊白精液,异常黏稠,正缓缓顺着会阴的曲线下滑,我心碎至余又有些吃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刚已经射过了?」 他摇摇头:「下官就是这样子,有点异于常人,行房过程中自己也没有感觉……」 这是非常典型的龙脑香味——他该不会是龙涎精吧?!我压抑着心里的震惊,没再多说一句话。 左手食指与中指小心分开念蕾的花唇,指尖立刻被温热的黏液包裹。 当我引导他那鹅蛋大的紫红色的龟头抵住爱妻的穴口时,原本紧闭的肉环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如吸吮般缓缓吞入他的凶器,龟头挤开内壁软肉时,带出一圈细小的泡沫,伴随着「咕啾」的水声。 念蕾紧闭双眸,直到他腰腹猛然发力,粗大的阳具直捣黄龙,才仰颈发出一声无限欢欣的满足娇吟,颤抖的十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我竟莫名松了口气,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 「大人胸怀卑职佩服,现在只聊风月,明日……」他自顾自地说着话,胯下动作却愈发凶狠,「卑职为大人指条明路,六部的章程条例,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以后大人记得卑职的好便是!」 他将念蕾整个抱起,让她如婴儿般蜷在怀中进出。她纤细的脚踝在空中晃荡,足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像风中挣扎的白鸽。两人交合处发出黏腻的水声,爱液顺着她颤抖的大腿内侧滑落,在锦褥上洇出深色痕迹。 「啊!哦!……相公……我爱你!想让你半年肏个够!啊!呀——」念蕾在呻吟的过程中,偶尔瞟我两眼,每次都让我绝望地追逐着她的眼神,直到她向我绽露一丝笑意。 他双手掐着她的柳腰快速抽送,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发出清脆声响。念蕾肉峰上的两朵蓓蕾此时无比饱满的凸起着,随着撞击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线,当龟头碾过她淫洞某处软肉时,她突然绷直脚尖,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泣音:「呀!相公,被……你肏坏了!要、要大泄了……蕾儿又要泄给你了……」 他加重了顶弄的力道,每一次插入都带出些许粉色的嫩肉。念蕾失神地望着帐顶摇晃的流苏,眼角沁出泪珠,身子却诚实地将他绞得更紧。 「啊!啊……呀!再深些!蕾儿要上去!」念蕾的呻吟越来越高亢。 「和你夫君再见面时,想不想他当着同僚的面,亲口告诉我,我的精液味道如何,或是让他跪下亲我裤裆?」 随着一声声的咕叽,念蕾被他肏得魂飞魄散,双眸失神地望着帐顶,红唇微张,涎水顺着嘴角滑落,就在这意乱情迷之际,她断断续续地央求道:「都……都要做……让他……下跪……直接含我相、相公……大屌……嗯啊!晋霄哥,好不好?」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烫,却还是哑着嗓子道:「好!」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似乎看见念蕾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新一轮的快感冲击得涣散,她像是奖励般主动抬起臀瓣迎合他的撞击,带着哭腔呻吟:「好相公……你真好……啊!再、再重点……让他听清楚……我是怎么被你肏服的……太深了!太深了!顶到花心了……呀……呀……他会馋疯的,可怜可怜他吧……啊呀!」 最后那声闷哼带着明显的被堵住嘴唇的动静,接着是令人心碎的吞咽声,床榻的吱呀声越来越急,她破碎的哀求混着哭腔飘出来:「晋霄哥……你在这听我和相公行房……你下面是不是也很硬……再深一点!插烂我的小骚逼!唔……」 我再也忍不住了,疯狂而绝望地揉着自己的下体。 「你……你先在我体内……出一次吧,馋死他……好相公!」 「好!以往五次是惯例,这次他既然为我们服务了,我出七次!」 「顶着我花心射……要到了!哦!相公!我爱死你了!呀!呀!跟我一起到!丢了!我丢了……啊——」 第一次俩人一起交货时,念蕾被那男子掐着腰肢抵在床榻边缘,雪白的臀瓣被他撞得泛起绯红。她纤长的十指死死揪着锦被,指节都泛了白,却还强撑着抬起迷离的泪眼与我对视。 她的凤引之啼突然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层次——底层是沙哑的哭喊,中间夹着甜腻的鼻音,最上层竟还有一缕笛子般清越的颤音。三种声线交织成网,听得那男子浑身剧颤,精关失守,怒吼一声,开始了发射。 她红唇微张,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溢出的银丝,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淫靡的弧线。最残忍的是,她竟在男子一发发射出浓精之时,对我弱弱地说了一句:「……也想……要吗?」 最后这一句话,直接让我没有怎么撸动就达到了高潮,裤管里温热的黏腻与屋内飘来的旖旎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最甜蜜的煎熬。 她浑圆的大腿内侧早已湿得一塌糊涂,晶莹的爱液顺着腿根滴落,在床沿积成一小滩水洼。男子粗壮的阳具仍在她体内跳动,每一次脉动都带得她身子轻颤,可她偏偏还要扭着腰肢,让交合处那抹混合着白浊与蜜液的狼藉,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当他最后一发射完之后,念蕾美到抽泣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绯红的脸颊滚落,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那泪水来得汹涌,睫毛很快被浸得湿透,随着她急促的喘息黏成几缕。 「呜……相、相公……别拔出来……把你的种子留在我身子里……美死了……」 她抽噎着伸手搭在那厮的胳膊上,声音中带着高潮余韵特有的细小颤音,红唇间漏出的气息都是断断续续的,每一次抽泣都会让交合处绞得更紧,引得那人发出无比满足的呻吟。 「晋霄哥,你先回吧……我一会看你去……」 念蕾在喘息间扭脸向我仓促说了一句,便紧紧地搂抱着他不松手。 他随手拉过床内侧的一个锦墩,拍了拍,笑着对我说道:「大人,一会儿再战一场,你的爱妻会跟一只小母狗一样跪趴在这里,撅着屁股,挺着小浪逼任人肏!」 她竟毫不介意这样粗俗不堪的话,不仅雪白藕臂环上他的脖颈,还仰面向他索吻,二人随着口舌交缠的啧啧之声,浑然忘我,再不分彼此,念蕾再也没看我一眼。 我只得灰溜溜地往南屋去,路上险些被自己的衣带绊倒。 这一等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见念蕾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披着一袭藕荷色软烟罗寝衣款款而来,甫一上床榻便拧住我的耳朵,嗔怪道:「你竟来偷窥,叫妾身好是难堪!」 「我苦苦哀求你多时都不得,你却对他投怀送抱,任其采撷你的花心——还是我最讨厌的人!」 我瞥见她腕间有一抹刺目的红绳勒痕,声音不由发颤,「这是什么?你与他都玩了什么把戏……你明日还要我当众向他下跪,还我亲他那里……」 话音未落,就被她的话打断:「你今夜就得亲呢——不是亲,是吃他的琼浆玉液呢!」 然后便用炽热的朱唇封住我的质问。 这个吻缠绵悱恻,分开时她唇上胭脂已晕开一片,眼波比方才在西厢时更添三分潋滟。 我将她揽入锦被,嗅着她云鬓间残留的欢好气息:「你真的想蜜嫁他?……若你实在离不开他……」 「蜜嫁可要正夫来同意的呢,我说什么你便全都由着我?」 念蕾看着我的双眸中含着无限柔情:「这世间再无人似你这般疼我了……」 她春情未褪的玉手轻轻握住我的阳具,「方才已为他泄了不知多少次身子……」 「还未清洗?你,你当真不吃避子汤了?」 她分开玉腿,纤指轻拨湿润的花瓣,露出仍在微微翕张的蜜穴,「你将他留下的琼浆玉液舔舐干净,妾身便不必服用那汤药,只是他射得极深……」她抿嘴笑着,又话锋一转,「说罢,今日你最嫉妒的是什么?」 这是我和念蕾之间百玩不腻的游戏:每次她同别人交欢,不管我参与与否,都要问我这个问题。 我恨恨说道:「你跟他说试穿那‘露春晖' 时都避着我!」 念蕾含笑凝视着我:「我早知你会这么说。」她用手指蘸了一下私处的爱液,然后在我的唇瓣上划着圈,妩媚的杏眼中流转着迷人的光彩,腰肢轻轻扭动着,让我的手指更深地触及那些残留的浪液,「而且我说这话时,正遍体酥麻地倚在他怀中,双眸含情凝睇……」 「傻相公,自打你一来我便知道了,」她轻咬着我的耳垂,陌生男子的气息令我浑身战栗,「我这般做法,你喜欢不?」 知夫莫若妻,我碍于面子没好意思说出来,是真的喜欢! 她笑了一声,分开双腿,「来尝吧,明天好告诉他,他的东西是咸是甜,是酸是涩,还要向他下跪!」 我埋头到她的双腿之间,半透明的爱液泛着晶莹的光泽,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肌肤上拖出一道黏腻的水痕。她慵懒地支起一条腿,足尖勾着我的下巴迫我抬头,「说来也是奇怪,无论是我相公、还是我另外几个蓝颜,谁的精液都比你多,而且每次被他们射完之后,就感觉他们的精液气息驱之不散,每次见到烟儿姜尘几个,就觉得被她们看出来了……」 念蕾的指尖带着情事后的温热探入我口中,我尝到腥甜中带着爱妻特有的花蜜气息,她分开双膝用力按下我的头:「舔不好,下次我可就洗得干干净净再回来,让你一口都吃不着……」 当我埋首其间时,那股陌生男子特有的腥膻味直冲鼻腔——带着松木与铁锈的苦涩,远比我的浓烈。她低声地发出呻吟,突然揪住我的头发轻笑:「慢些……你舌头把他精液搅得更腥了……」 随着我的舔舐,更多混合着白浊的浓精涌出,她忽然浑身一颤,腿根渗出新鲜的透明爱液:「啊呀……你这人……怎么专挑人家疼过的地方吮……」 我吞咽数口,喉间火烧般灼痛——那人的精液竟带着辛辣的后劲,像吞了花椒水,我刚欲扭脸要吐出来,念蕾的手触电般揪住我的头发:「全咽下去!这是他的琼浆玉液,可比你的金贵多了!」 我吃了数口他的精液之后,舌尖开始扫舔她那粒充血的小肉珠。念蕾的腰肢如触电般弹起——怜心豆传来的震颤像一尾银鱼沿着脊椎窜上我的后脑,我立刻改用唇瓣含住整个花蒂轻轻嘬吸,右手食指却顺着湿滑的褶皱向下,在距穴口半寸处画起螺旋。她大腿内侧的肌肉顿时绞紧,又一股白浊从爱妻的花穴中流了出来。 「这心心相连可真要了我的命了!」她死死地攥紧我的手,又突然失力,变成无措的抓挠。 与念蕾的心心相连感觉最精确,我现在已经能掌握好何时满足她肉体某个部位的需求,何时故意吊她胃口:舌尖立刻放轻力度,用舌面最柔软的部位托住肿胀的蒂珠,左手无名指却抵住「璇玑之窍」缓缓施压,——这是灵泉探骊手法里的「漱玉鸣泉」,能让她的花心对刚才新鲜滚烫的精液冲击有更持久的回味。 念蕾突然弓身呻吟起来,我立刻用虎口卡住她耻骨稳住身形,又一团黏稠的浊液从她翕张的穴口涌出,我趁机将中指探入半节,指腹贴着阴道前壁的隆起处用起「挑」字指法,在她的灵泉穴似有若无地挑动那块无比敏感的微硬之处。 「啊!呀……好没出息……姜尘她们都能到‘刮' 字指法……偏我连‘挑'字都受不住……相公……爱煞你了……」 灵泉探骊指法中「摇、拨、挑、捻、叩、刮、震」,一关要比一关难过,念蕾不独宝穴又浅又紧致,而且忍耐力极差,有次和烟儿、苗苗一起同房,独她失禁过两次,让她俩笑话得不行。 我的手指很快就被她肉穴中那人的精液裹满一层又一层,说不出的虐心刺激之下,我突然用牙齿轻啮花蒂。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让她子宫剧烈收缩,喷出的爱液竟在空中拉出晶亮细丝。当最后一阵痉挛传来时,粘稠的爱液已经黏满了我的脸,又从下巴处滴落。 念蕾用脚趾接住一丝黏稠,塞进我嘴里:「他射了最后一次之后,妾身马上并着腿,没让它流出来,就为给你留这口稠的!」 她忽然压低嗓音贴在我耳边,「当时他的玉茎顶在子宫口,妾身是偷偷想着你垂涎欲滴的样子才泄的身——可怜你娶了我这一年,我哪个蓝颜都比你射进来的次数多!」 「我的精液不配玷污你的圣地……」我挺着阳具慢慢地凑近,却被她捉住手腕按在湿漉漉的花穴处,带着未褪的潮红,「就在这个位置,多一点也不能进了!」 「就算你要蜜嫁给他,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我忍不住低头想含住那诱人的红樱桃,却被她柔荑轻轻托住额头:「连换内衣都不可以再让你看的了,这个更别想了!我身子真的是他的了!这里……已经烙上他的印记了。」 念蕾的声音温柔又残忍,指尖却挑开衣领让我看清——乳肉青蓝色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雪腻肌肤下蜿蜒,像冰裂纹瓷器里渗着的靛青釉彩,每一道脉动都在诉说方才的激烈,还有赫然几道淡红的齿痕,乳晕比平日胀大了一圈,泛着情欲未褪的珊瑚色,两颗乳头饱满紫胀,细小的颗粒凸起如初绽的蕾丝花边,顶端还残留着他唾液的晶莹水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时,竟拉出几道几不可见的银丝。 在我灼热的注视下,她羞涩地轻哼一声:「你看,这身子现在只记得他的爱抚呢!」 「你可以继续和他好,哪怕一次也不给我也成,但是蜜嫁我不能接受,我实在离不开你……」 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接受她蜜嫁给那男子。在她和张玉生平婚燕尔那段时间,真的要了我半条命。 「嫁给都你一年了,你每天见不到我就跟丢了魂一样!好啦好啦,不嫁给他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这个神情顿时让我心头大石落地——她终究不会离我而去,紧接着她又补上一句,「只是我的身子他想要便要,你还是只能一边干馋着——我已经答应我相公啦,只要和他相爱,就真不能给你了!」 我此时突然想起她和那男子所说的话:「每天见不到你便跟丢了魂一样」,怀着自虐的心理,卑微地问了一句,「请你相公住在我们家吧,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和他行燕婉之好,之后再到我怀里来睡,也省得你跑来跑去的。」 念蕾垂眸沉思片刻,抬起眼帘望向我,带着三分歉疚七分无奈的苦笑,下意识抬手想抚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凝滞:「就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与我相公素来不和,我难免会多偏袒他几分,怕你见了更伤心。」 「我想试一下,你们尽可……」 不知怎的,我一下子哽咽起来,眼泪决堤而出。起初只是无声的泪流满面,继而变成压抑不住的嚎啕。她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搂住我,温言软语哄了许久,直到我变成低低的抽噎,才怜惜地吻去我眼角的泪痕。 「念蕾,有一点我挺耿耿于怀的……」我哽咽着,满腹委屈冒了出来,「我又没有限制你找蓝颜,五契谱可以直接到第三阶!可前四阶,每一阶都要经相公同意的啊!你竟直接要和他到第一阶,开始限制我了,还拿这事跟外人一起来取笑我……」 「好相公,你受大委屈了!」念蕾羞惭欲死,双手捂着脸。 「你到底有多爱他?」 念蕾把身子扭过去不敢看我:「念蕾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话音未落,她竟发出一个刻板机械的男声,「还不是你能提前知道我与他要有故事,又能调节我和他的相性……」 「什么?!你是谁……你说什么?!」我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一时间毛骨悚然,第一反应竟是环顾四周,只有我和她在这屋子,怎么会有一个男子声音? 念蕾猛地转身,像是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眼神惊疑不定,轻轻推了我一把:「相公,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你的脸色……」 我强压惊骇,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是幻听!那声音分明就是从念蕾嘴部发出来的! 她茫然眨眼时,我分明看见她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暗芒——像有人借着她的眼窥视人间。 我揉揉眼,再定睛细看,她的眼晴已经恢得如常,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柔声问道:「你刚才说,你想为自己辩解一句,然后又说了什么?」 念蕾愣了一下,「我是说……想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从你嘴里知道他的名字,邂逅他后,便想摸摸此人到底什么路子。」 我沉默下来:刚才那句话听得无比真切,分明说的是「我提前知道她与他要有故事,又能调节他们的相性」,只是那男子声音完全无法解释,其含义更是离奇至极! 我怎么可能预知未来,又何以有这神通,调节谁与谁的相性呢! 回思之前我与烟儿所得的那颗鹅卵石忽而化作玊玉,更有数次玄妙天启临身,我虽不解其意,也只能「敬鬼神而远之」了。 我轻晃了晃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方才耳中忽闻轰然巨响,你且继续说罢,后来如何?」 「嗯……」她柔声应着,柔荑轻抚着我的额头,「妾身偶尔也会有眼前飞虫缭绕,或是耳畔一阵异响。相公,你可能是太过劳神了,躺下歇着,我跟你慢慢道来……」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将我的双手拢入她的掌心:「相公欲行之事,可谓改天换地之举!可是,实话实说,上至陛下、王公贵胄、朝中衮衮诸公,下至寻常士绅商贾,便是咱们自己家中,……除却妾身、苗苗与双生,基本上都不赞同。」 「四日前我跟小楼那个,谈起了这事,他先不说自己的态度,只问我是怎么看法,我说我当然支持你,他便扑过来狠狠要了我一次,说是奖励我……」 她说到这里,向我吐一吐舌头,双颊飞霞,晕生两靥,娇哼了一声,「人家用得着他那么奖励吗?相公心意已决,妾身便想着纵是滔天危局,也要与君同行!」 我脑中忽然又混沌起来,虽一时记不清她所指何事,却深知这字字句句,正是我如今孤立无援的写照,更知道其实念蕾本心也不太认同此事,可从头至尾,在我家中,只有她与苗苗、双生三人是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我,其余妻室,不说浣湘、凝彤、子歆了,连双生都用长久的沉默来婉转地表明她的态度。钱大监现在见了我更是掉头便走。 「那日他在六部值房……」念蕾陷入回忆时,嘴角勾起甜蜜的一丝笑意,让我心里微微一荡,「妾身去六部值房送皇后娘娘批红的奏折,正好邂逅了他。因为相公多次在府中怒骂此人,妾身便暗自记下了他的名字,找了个由头与他攀谈了几句,原本只想探探他的脾性癖好,谁知……」 她垂着螓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似衣冠楚楚,内里却是个十足的登徒子。他那上下打量我的眼光,非常贪婪好色,起初我心中甚是抗拒的,未想过要以色相诱……」 「正好天色已晚,他便邀我去‘玉壶酒肆' 进膳,他喝了一点酒,说了和你之间的事,」念蕾说到这里,一边给我揉着额头一边细声细气地说:「相公,你我所属中侍省,说是高高在上,其实是浮于名声——就像插在玉壶春瓶里的牡丹,看着富贵,根却够不着土。」 「我们既没有部堂底层的磨勘经历,又没有同年同党的根脉相连,这些中下层官员个个都是官场老油子,多数都是出身不显,一任京官,捞多少不说,最后告老回乡,也就慢慢被人遗忘了。」 「这些人才是六部根基,虽权柄不大,却掌着实差,又能同声共气。他们才不会管你要做的大事有何意义,个个只会明哲保身,趋炎附势。」 「他酒酣耳热之时,与我谈及六部诸般人事,妾身与自己在中侍省所知暗自一印证,才知道他交游极广。」 「说起来咱们勋贵世家,与文臣本无多少往来。相公主张的这桩大事,各部堂官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具体方略,却要与这些中层的郎中、员外郎们周旋。他见妾身容貌尚佳,便起了勾搭之意,妾身便想着……不若借此做个夫人公关,让他占些小便宜,也好为相公探个路……」 「后来不知怎地……」她忽然双颊飞红,「后来妾身越看他竟越觉顺眼。明知他与相公有隙,却想着若能以这副身子化解他对相公的成见,又能为相公拓展人脉……」 此刻我胸中如沸,既痛惜念蕾为我不惜牺牲色相,又感佩她的矢志追随。在那桩做不好便会粉身碎骨、全家皆遭罹难的大事上,她愿意以飞蛾扑火之志,与我共赴这场刀山火海。 念蕾稍微有点激动,「我和他细述你的蒿目时艰和长远谋算,没成想他对此事竟是真心赞同。原来他也是寒门出身,广义省闹事那年,他从云汉城死里逃生,对新宋积弊的看法竟与相公桴鼓相应。他一个月月俸加冰炭只有十银铢不到,却因是阖族共养的孤儿,欠老家太多人情,知道感恩,现在还要扶持族中有志子侄,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一银铢,京都米珠薪桂,当真难为他了。」 她的这番赤诚让我五内俱沸,一时间刚才的那羞辱经历块垒尽消!心中无限感慨:她不仅将我的理念奉为圭臬,更是暗中为我操持,冒然向陌生朝臣细述我的初衷,也不怕被对方捉到什么话柄。 「他说他们这一层的官吏,对民间疾苦知之甚深,内心都支持相公。只是……」她忽然咬住下唇,「只是怕因此开罪上头那些大人物——都是打好招呼的,要用云青铜之事耗尽你的精力,这样,你那一番大谋划,便再也无法施展了!他要是轻易放你一马,上头不说什么,却会心中记上他一笔……」 我听得暗暗心惊,心中一寒:我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了! 「妾身原也疑他不过是贪图美色,言不由衷,便出言相激,谁知他竟当场发了毒誓……」说到此处,她羞不可抑地垂下臻首:「后来他要了桂花酿,又……又与他嘴对嘴地让他喂了几口,便去了流莺馆……」 流莺馆?!我的心怦怦跳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事后必会怪责,与你心怜心碰了两次,撒谎骗你是自寻死路,所以,就一直不敢和你说。我又想,一个二品诰命夫人,在‘流莺馆' 那种肮脏地方,把身子给一个刚认识的男子必是……」 念蕾羞惭得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抱着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突然间灵犀一动,觉察到我的心意,掐着我的胳膊,耳根子羞得通红:「……你这个人,刚才还委屈成那样,现在又心里怪、怪我没带你去看……」 念蕾与我两次触碰「心怜心」,只要我们相距三尺,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意。 我恨恨地一拍床:「你明知道我是绿奴,可惜错过!念蕾,接着跟我说呢!」 她仰起俏脸,眸中水光潋滟:「那一夜……他要了妾身八回……你也看了,他那物事格外粗大,而且上来没有任何前戏!我知道他必是对你有怨恨,行房时必会大肆逞凶,亏得妾身在与他饮酒时动情亲吻,又偷偷吃了两粒‘玄圃宝穴丹' 和‘绛宫奇淫丹' ,进了流莺馆时已经欲念灼灼,提前流了不少花蜜,让他那般粗暴地对待反而更觉得刺激,四周房间又是起此彼伏的淫声浪语,让我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腰肢酸软得不成样子……我就这么一声声地叫着他‘亲相公' ,被他征服了身心……」 有些药物是有副作用的,我和念蕾说过此事,没想到她竟然为那厮用上了!回想刚才还向他下跪,握着他的肉根插进自己爱妻的宝穴,那种下贱的献妻刺激让我下体膨胀难忍! 她眼波流转间酡颜生晕,玉手已灵巧地抚上我的阳物:「相公能让妾身登临极乐,靠的是‘生死契阔怜心豆' ,还有那套‘灵泉探骊' 的指上功夫……」她娇俏地瞥我一眼,「人家可是全凭真本事呢!我当时取笑你,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人家' ,是你家相公……,我才是‘那人' !」我呻吟出声,心里痒痒地,生理体验还好,心理上却是一种极度压制下的极亢奋冲动,让我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念蕾哼了一声,「喂,那人,我相公的本钱你刚刚也看了,比你粗大太多吧,怎么样,小绿奴要不要认真献妻?」 「当然!」看着念蕾被那人润泽过后的动人美貌,一时让我痴了:欢好之后她的娇颜更显惊心动魄的艳色,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间,原本性感饱满的唇瓣此刻微微肿胀,像被春雨浸润过的玫瑰,红得愈发浓烈而潮湿。那道丘比特弓的线条不再凌厉,反而被厮磨得柔软了几分,边缘泛着暧昧的水光,仿佛还残留着情欲蒸腾的热度。 夜风忽地掀开半扇雕花窗,鎏金烛台上的火苗猛地一颤,被吹熄了。她起身去找火石时下意识扶了扶腰,想是方才跪趴在锦墩上时,被那人掐着腰胯冲刺得太狠。 念蕾上了床之后,又拉着我的手:「妾身又暗中打探他的底细。谁知越打听越是意外——知根知底者都说此人可深交,泛泛之交者皆言他门路极广。妾身本欲马上向相公坦白,可第二日——」 她羞得说不下去,「……又鬼使神差地去了他家中。不敢瞒你一个事,自从嫁给相公以来,妾身还是头一回在别的男子怀中安眠……」 说到这里,她声若游丝,几不可闻,「做了他一夜的娘子……」 念蕾很早就和我说过:和蓝颜一夕之欢不算什么,在别人怀中睡觉却是真正的背叛。 除了夏小楼,念蕾对所有的蓝颜都是始乱终弃,竟没一个时间稍长一点的,她自己也说不出是因为何故。这人品貌一般,本钱稍好一点,却能让念蕾在他怀中安睡一夜。 「我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明知你不敢对我有一丝厌憎,有时会故意……对不起,但这样的背叛,我却觉得特别刺激!」她声音暗哑,一副娇怯怯的样子。 「我也喜欢呢!偶尔玩出格一些,我倒是可以接受,就是你刚才叫我‘那人’……我很害怕!」我如实说出心理感受。 「嘻嘻,我错了么,那人,」她带着歉意的唇瓣缠绵地贴上来,在我耳边轻喘着低语:「从你一来我就知道了,唤你‘那人’不过是逗趣罢了,我若是真得不爱你了,那生死契阔怜心豆的神之禁断,必然会让我生不如死,行尸走肉一般!我的好相公,你竟是这般憨厚,真让我爱煞了!」 在与念蕾婚前,为了让她与张玉生在短短的平婚佳期尽兴,也是出于她因为我治疗左大侠晕厥症而对我的信任,她是全天下第一个试了「兰泽息红方」的女子——这是我和四师叔一起研制出来的避经秘方:用紫石英强行镇住子宫的气血流动,不让内膜崩解脱落,同时靠雪蛤脂深度滋养卵巢和肾精,把天癸转化成营养反哺身体。 紫石英性沉似铁,专入奇经,如重楼锁钥般封住血海潮涌,令胞宫气血凝而不散,崩解之象遂止……四师叔的推荐也是她下决心的一个原因。 婚后这一年多来,因为没有了月事之例,除了极个别晚上,念蕾每一夜都承欢帐暖,云雨无禁——当然,绝大多数夜晚都不是与我,而是跟她的那些蓝颜们销魂。 「你求之而不得的身子,只会更多次在他人胯下抽搐战栗,甚至会被人肆意作践凌辱……这些巫山云雨、抵死缠绵,你只能慢慢地馋着自己。」 我深深凝视着她那双盈满情意的眼眸,墨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一条小鱼在砚池般深邃的眼底游弋流转:「就像追逐天边那抹流霞,我离你永远都差那么一步之遥……?」 「不是,」她嗓音清越,眼神穿透了我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我厌倦循章照例的夫妻敦伦,那只会让我们的情爱像搁置久了的茶汤,一日淡似一日。现在是你追逐着我,」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脯微微起伏,「你放心,有一天我也会追逐着你,就像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生生世世地缠绵追逐。」 我们婚前确有这个约定,头三年我视她为女神膜拜,后三年她匍匐在尘埃中任我作践。 【贞心淫骨绿意简】(47-48)(念蕾,大肉)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6月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47) 「不许我瞧你更衣也是应当的……」我说出此话之后,内心竟是说不出的快活,手臂微微发颤,将她气质出尘、丰腴匀称的娇躯拥入怀中,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复杂冲动,颤声问道,「以后,对我还会有更多限制吗?」 她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以后我和他同房,你这个贱奴才便只能是跪着,在边上好好伺候我们夫妻尽享鱼水之欢,也唯有那个时候,你才能看到我的身子!我还想,将来你连用手释放都是不能的了,只能看着他在我身子里想出几次就几次。还有一个更好玩的……现在偏不告诉你,吊你胃口!」她调皮地笑着,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唇上。 「你不会真不让我亲你的脚吧?」我伸出就要捉她的素足。 「这个我已经答应我相公了,」她慌忙用手按住,「晋霄哥,他便请他住进咱家,我不想每日奔波了,蓝颜为大,你要开始养成这个习惯,不要老打我身子主意,让我为难!」 「那我们何时……」我急得双眼冒火。 「我也不知将来何时才会再给你一次——」她声音低柔,语调旖旎缱绻,「它一定会发生在你我最心动神摇的美妙时刻!」 她双手托腮,盘着腿正色看向我:「单凭你那‘灵泉探骊’的指法,加上我们心意相通,我又把元阴献给了你,与你同房,从一开始就高潮不绝,虽说我俩的床笫之欢屈指可数,可哪一次不是尽善尽美?哪次我不是怀着最虔诚的心意,打扮得最美,把身子给你享用?哪次不是让我昏厥数次,叫到嗓子都哑了,哭泣又失禁……」 「还有,‘极乐之境’我都与你同登三次了,怎么可能离得开你哟!你这一点都想不通!」她说到这里,拧了一下我的腰肉。 算上嘉禧新婚时稍稍放纵的那几日,我二人真正结合只有少得可怜的二十九回。可她许我在与蓝颜幽会回来之后,以「灵泉探骊」指法与她淫戏,再加上我们之间的心意相通——这世间恐怕再无人能像我这般,让念蕾尝到那等销魂蚀骨的极乐。念蕾真要蜜嫁他半年,恐怕她自己也撑不住。 念蕾有一个怪理论,她总执拗地相信,人生福泽皆有定数,与我交欢是灵肉融合为一的极致美好体验,是太过奢侈的无上肉体欢愉——奢侈到需要精打细算地享用。 「就像不能天天吃鲍鱼海参一样,好东西要慢慢尝,」念蕾从三个半月前便开始和我执行这样一个约定:一个月一次,一年十二次。 她双眸中的火苗看得我如痴如醉,在与我的深情对视中,她的声音也如梦如幻,「相公,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搂着你睡?因为你的心跳声最是奇妙,咚咚,咚咚,咚咚,《圆觉经》说‘诸幻皆灭,觉心不动’,你这心跳却似优昙钵华绽放的微响,是五蕴皆空中最真实的震动!是与我的心脏最熨帖的节拍!」 很少见到念蕾用这样激动的语气说话,突然间又戛然而止,似乎有更多无以名状、无法言传的东西,只能在沉默中用忘情凝视来表达。 眼前的念蕾琼姿玉貌,娇美不可方物,恍若在她家街角时我俩初次凝视的清纯动人模样,我终于下了决心:「那我明天向他下跪时便请他来我家住了?」 「嗯,当众这一跪,旁人只道你与他已然势同水火,反倒成全了他暗中相助的便利。六部堂官虽未必买账,但那些郎中、员外郎的关节——中书六部里他辗转四部的老资历,哪个衙门的路数他不门儿清?这份人脉,合该好好用起来!他刚才待你那样,不过也只是床上的风月游戏,不用当真。跟我好上以后,他可没少夸你行事周全——尊卑摆在那儿,这等官场老油子,最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说到这里,她忍俊不住,偏着头笑靥如花,双瞳剪水,「晋霄哥,妾身再问你一次,将来你与我相公有龃龉口角之时,我是偏向谁?」 「当然是偏着你相公了,我就是挂个虚名的废物,若是你俩联手羞辱我,……我也会觉得挺刺激的!」 「还有,再不许吃小楼的醋了……我都不敢当着你的面叫他相公,可你当知道,我背着你在床上叫他相公的次数至少是你三四倍呢!」她眼波流转,唇边含着没心没肺的笑,「与他欢好时,当真是……销魂蚀骨,妾身还要谢你,替我寻来这般好的相公呢!」 我心下五味杂陈,有时觉得娶了念蕾的仿佛不是我,而是那夏小楼。每回三更梆子响过,他便自然而然地起身,念蕾的指尖早已熟稔地缠上他的衣袖。我书房到寝阁不过廿步回廊,他们连背影都透着琴瑟和鸣的韵致,倒显得跟在后面的我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最痛的不是看她在他人身下承欢,而是连使女们都习以为常——接过他外袍的动作比伺候我更娴熟,连铜盆里的温水都要多添一勺专门在房事后净浴下体的「玉蕊凝露」。 我突然想起一事:「……那人住进来以后,不会还像你与张玉生平婚燕尔之时,只在‘正夫履序’时和我说上几句话吧?我多看一眼,都被你嫌弃……」 「当然不会啦!你是我名义上的相公嘛,我们便买张' 三重鸾影榻' ,让你这个没出息的废物相公好好过个干瘾,哼!」 念蕾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忽然扭腰跨坐上来,罗裙下赤裸滚烫的腿根贴着我的大腿,向我传递着另一个男子的体息:「明日……你说我该用哪个姿势接他的精?」 她的樱唇在我颈间耳后游移着,说出的却是剜心之言:「你最爱看‘鞍马踏芳式’体位时我美得泣不成声的模样,往后蕾儿这眼泪,可只为别人流了……」说完便娇羞地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发出勾魂夺魂的低笑。 「那就' 鞍马踏芳式' ,咱家的床高度也合适……」我一时说不下去了,内心酸涩无比。 「好!还有一事:以后这体位你是不能用了……」 我一听便急了,心意又有了反复,忙打断她的话:「我的好娘子,你为什么这么限制为夫?原来咱俩说的是一月一次,真得不能再少了!」 说完此话,我才想到一事:除了夏小楼之外,她与蓝颜相爱时间平均不过一个月! 「可以啊,只要你同意……」我急色攻心的样子似乎让她很开心,竟掰着我下巴迫我直视她水汪汪的杏眸:「让我参加' 玉炉冰簟仕女会' ,我才不折磨你,而且,绝不再跟任何蓝颜好,就连夏小楼也彻底撇到一边,每夜向你索取无度!」 「这个还要再议……」 我话一出口大脑便开始混乱:为什么我坚决不同意她参加这个仕女会?这不是一个名门贵女最寻常的交际活动吗?我其实非常嫉妒她与夏小楼,莫非这个仕女会真的有什么古怪吗? 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提了什么大计,几乎所有人都不支持我,我还一意孤行? 可此时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困得睁不开眼晴。 念蕾看我这样子,抓起枕边团成乱麻的衣带往我脸上甩,又晃了晃我的肩膀,「天都亮了,快起来吧——」 「今日是老爷和凝彤的正日子,多少事还要与你商定呢!」 我猛地睁眼,只见晚雪正在摇晃我的胳膊。原来竟是南柯一梦。望着窗外将明的天色,那梦中残留的酸甜滋味堵在喉头,而且诸多情景无比真实,我想,用四十叶梦灵草纸也不过如此吧! 陈府一大早便开始忙碌起来,好在已经娶了十五房娘子了,一切都有条不紊。吃早饭时我看见藏春楼前已铺开十丈猩红地衣。八名梳着「飞天望仙髻」的喜娘正往门槛上放置「合欢铃」,每挂一枚便唱一句吉祥话。铃身鎏金处反射着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是闽西特有的「铃阵迎鸾」习俗,据说铃铛响得越密,新妇越早怀胎。 吃早饭时我还在回味那个梦,总觉得似乎带着某种玄机:我非常笃定梦中之梦里所讲的那些风俗从未听说过,如果我在现实中求教于他人,确定真有其事,这个梦便可能有所预兆! 与念蕾红杏出墙的那个怪梦中,那个男子的容貌非常模糊。念蕾口中突然发出男声,改变相性,梦中情境荒诞倒也可以理解,可提前预知……还真说不准:如果云青铜的什么奏疏真得因为那些关节而被卡,那便说明这个梦就是预见了未来! 早饭过后,在晚雪的闺阁里,陈老爷将我引见给陈汉庭,然后把晚雪叫到院子里说话。 陈汉庭比我年长一轮,面容颇有些特别:额角窄而方正,眼距较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最骇人的却是他的左耳,上半截耳廓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蜿蜒的疤痕,疤痕两侧分布着几个明显的半圆形凹陷,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人类牙齿留下的印记。脖颈处还有一道贯穿伤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捅穿过。 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酸味,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言谈间他始终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却刻意避开晚雪所在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令他不敢直视的东西。 昨夜我和晚雪欢好的痕迹,她早已收拾妥当,但我注意到陈汉庭的鼻翼在踏入闺房时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渴望,有痛楚,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克制。 陈老爷把晚雪叫出去说话了,花厅里就我和陈汉庭相对而坐,他僵直着背脊,目光相接之时,他试探着问我一句:「家父说你颇有见地,对朝局认识深刻。我想请教一下,你如何看待当今世道?」 「确实积弊甚多,贫富悬殊,周而复始。一百八十年前的成康改革,没有进行下去,确实遗憾。」 「成康皇帝复生,一样还是失败!根子早烂了!」 我沉默着,没吱声。 「你是皇城司的?当年广义省起事的时候,我队伍中也有两个皇城司的兄弟,……」 「我是枢密院的,最低层小军官。」 「哦,赤脚军中从新宋军投过来的底层军官更多,皆是苦出身……」 我瞥见窗外陈老爷与晚雪咬着耳朵说些什么,晚雪却始终垂首不语,便随口应付了他一句:「内部矛盾总有转圜余地,不管什么体制,推倒重来,往往会付出代价太大。新生的政权若没有一个系统的宗旨,最终也只会重蹈覆辙……」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竖起一根手指:「内部矛盾?你可知什么是内、什么是外?」 我凝神屏息看着他,不知他要说出什么新鲜理论。 「我告诉你,新宋的穷苦百姓,辽国的牧羊奴,南越的采珠人,都是患难与共的内部人,」然后,他又再竖起一根手指,「辽国的王公贵族,新宋的官僚士绅,则是沆瀣一气的内部人……」 我万万没想到他上来就是造反的那一套,念及云青铜的生意,只是含笑不语,站起身,佯装对多宝阁上的钧窑花瓶产生兴趣,他却逼上前来:「我觉得你方才所言极有意思,改日定要与你详谈。我有个兄弟,想法与你一般无二,后来……」 我打断他的话:「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可还安在?不瞒你说,在下最是惜命。」 他一愣,摇摇头,眼光冷了下去。 在任何时代,本朝不光彩之事总是被粉饰得面目全非,文档院中很少提及七年前的赤脚军大起义,青云门中察子们私下闲谈时偶尔也会只言片语中提上一嘴,我突然有些好奇:「都说是三万赤脚军起义,在以往年代,三万不是什么大数目,为何……」 「三万?!」他冷笑一声,「起义大军号称百万,实则三十余万!东胜王那魔头为了保住他的地盘,坑杀了五万不止!」 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再没理我,坐在月牙凳上发着呆。 晚雪与老地主在门外絮絮低语了近两刻钟,才步履轻盈地走回屋里,在经过陈汉庭身边时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 陈老爷又将我叫到晴芳轩院中,叮嘱我一句:晚上宾客来了之后,管事会偷偷给我指认一下令阳奇。 「昨夜你睡得还好?」陈老爷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我却以为他是指我和晚雪之事,脸微微一红,「还行,……你们呢?」 反正今夜就要为他俩' 卷喜舌' 了,我也不顾脸面,恬着脸直接问他。 「我现在叫她‘水娃’ ,她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出过这么多的水。」 他那肥硕的身躯慢悠悠转到我左侧站定,恰好让刺目的阳光从他肩头斜射过来,让我不得不眯起眼。 「今早她非要主动为我口一次,觉得跪在青石砖上才显得爱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得像毒蛇吐信,「她的小嘴裹得那叫一个紧,舌头还会绕着龟头打转……」 他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比头回强多了,牙齿没再刮着老夫的宝贝。最后吞的时候,那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下面的浪水却一股一股往外喷,跟我的宝珠一样……」 「而且最令老夫开心的是她上面这张嘴还从未为别人服务过……谁叫你自己舍不得呢?白白把便宜让给别人占。」 他果真是一个只有两年天命、了无生趣的人吗? 他瞧见我像挨了一闷棍似的,展露出和煦的笑容,与眼中的恶意形成鲜明对比,像夏日中的冰棱。 我站在海红豆树下,看着门口那丛火红的朱槿花,脸上木呆呆的。老地主的尖刻像把锐利的小刀,生生剖开了记忆的封印:去年青云门外那个初夏的傍晚,凝彤的初吻还鲜活地烙在我的感官里——她的唇瓣柔软得像新摘的樱桃,带着晨露的湿润。当那怯生生的舌尖试探着探入时,我几乎不敢用舌头碰它,生动玷污了少女的清冽气息。 另一个更遥远的记忆也在此时神奇地复苏:凝彤九岁时来到青云门后,才换掉最后一颗乳牙。这丫头打小就臭美,整日捂着嘴不肯说话。我偷偷问了大师娘,把她那颗掉落的乳牙包在红布里,藏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和她念三次:「小牙小牙快快长,梦里给你吃颗糖,睡前还是漏风嘴,醒来长出小白杨。」 那些纯白的记忆碎片,她羞怯的软滑香舌,枕下藏着乳牙的红布包——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冰锥,此刻却被老地主描述的淫靡画面生生玷污——我仿佛看见她跪在那肥硕的身躯前,朱唇含着紫黑的阳物,舌尖讨好地舔舐着丑陋的马眼。她整齐洁白的贝齿小心翼翼地避开肉棱,喉间发出吞咽的呜咽,强忍着刺鼻的腥膻将浊液咽下。最讽刺的是,这竟是她至今都未曾给过我的待遇。 九月的风掠过庭院,那株海红豆树簌簌摇落细碎黄花,像撒了一地碎金。我突然十分不解,昨天早上凝彤也曾亲口告诉我同样的事,那时为何没有像现在这般伤痛难耐? 转念一想才明白:他对我是居高临下,凝彤与我则是卿卿我我,我更沮丧的是自己的气势被他完全压制。 他看我一幅吃憋的样子,愈加来了兴头,肥硕的身躯因兴奋而颤抖,一脸淫秽的笑容拍拍我胸膛,「我现在越看她越像宝珠,我猜她的花茎也跟宝珠一样紧——你午饭之后去见凝彤时,可不许说什么败兴的话,今天可是她的大喜日子!」 我一时意兴阑珊,有一瞬间,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他看我半响不语,终于有了一点歉疚,叹一口气:「你昨夜回去之后,凝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怕是伤了你,好半天心神不宁——我后来宽慰她,你给她解了那个什么锁之后,让你也得到她一次。契弟,你大约不解:你有恩于我,云青铜一事,我还有求于你,我为何对你这样,说一些很是刺激你的话?」 因为你是个老坏种呗,还能是什么?我茫然地看着这老货,摇摇头。 「老夫是把你当成自家孩子才对你这样。若是你现在这一点都接受不了,以后招了平夫蓝颜,最难的可不是平婚燕尔的洞房花烛夜,也不是' 合卺勾志' 、' 绿醇之饮' 那些礼节,而是一个屋檐下处处都会遇到的意难平!」 「看她与平夫在庭院里共赏春花,却要对你恪守礼数。」 「听她在隔壁厢房与蓝颜吟诗作对,笑声如银铃,却再不能与你秉烛夜谈。」 「明明你们曾有过最亲密的情分,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对别人展露你熟悉的娇羞……」 「平婚燕尔期间,她对平夫偶有口角,之后低眉顺眼,曲意讨好,你在一边看着还不能多说一句话。」 「清晨,你撞见她披着单衣从蓝颜房里出来,她一看见你却慌忙系紧衣带。」 「平婚期间,若赶上妻子的生辰,全家忙活多半日,最后你只能在酒桌上当陪客。在我们这里,若是娘家有红白之事,是平夫执婿礼捧头香。每年的云雨节,你是想都不用想的了。」 「三人同桌用膳,她夹给蓝颜的菜却是你最爱的口味。」 「她坐在镜前梳妆时,平夫自然接过她咬着的簪花替她绾发。」 「她洗衣时总要挑你不在的时辰,因为木盆里浸着的他们夫妻二人行房时弄脏的亵衣亵裤。」 「二人有时会当着你的面用到几个暗语,你只看到你妻子因为她相公某个特别的词语而突然脸红……」 「若是平婚期半年以上,他们可能连语气和口头禅都相似,这些方是最熬人的!」 「你现在连她与旁人行房都受不住,将来平婚期或是妻子招了蓝颜,日日在你眼前与他人眉来眼去也就不说了——最要命的是,如果她平夫或蓝颜与你稍有龃龉,她为你帮腔,你会怀疑她过后会对别人加倍补偿,如果她站在别人那头……」 老货突然收住了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他描述的这些场景,已经让我心情低落无比,而最后这句话,则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梦里念蕾跟我说的那句话,「就怕同在一个屋檐下,我肯定多少偏着他一点的,怕你看了更难受」,此时如五雷轰顶般在我耳边炸响。 过了平婚燕尔的「正夫大防」这一关,以后还有「蓝颜为大」——这简单的八个字背后,藏着多少锥心刺骨的痛楚?凝彤只是第一个,往后还有苗苗的两世情缘,子歆的温婉可人,元冬的英气飒爽,念蕾的聪慧狡黠,双生的娇憨可亲,冀师姐的多情妩媚,……她们每一个人都会把曾经只属于我的亲密,毫无保留地献给另一个男人——或者很多个男人。 我仰头望向苍穹,碧空如洗,白云悠悠,仿佛在嘲笑人世间这些微不足道的悲欢,此时我喉间涌上一声长叹,混着复杂难辨的苦涩——原来在这个时代,连痛,都要分成这么多份来慢慢品尝。 老地主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肥厚的手掌压得我肩头一沉:「契弟啊,成大事者,心志需坚。你和老夫不同,优柔寡断,心肠太软。凝彤说你将来也要纳几房妻室,那‘业火净心咒’最多只能用上八次,你可以在‘裁蘖宴’ 上念。」 「那个时候人头最齐,只须念上一次,宴席之上她们或许会众口交詈,一起对你冷嘲热讽,投票时也更会偏向蓝颜,但我敢担保,所有妻室以后都加倍爱你!」 在新宋,每月逢着晦朔弦望之日,家中有多名妻室的富裕人家便会举办「裁蘖宴」。这「裁蘖宴」中的「蘖」字,本指树木旁生的新枝,在此暗喻非嫡出血脉。 在这个家宴中,正夫要与妻室们的平夫、蓝颜共聚一堂。正夫独坐中央,整场宴席不得言语,静静看着妻室与蓝颜言笑宴宴。这个宴席的交流主题是妻子为蓝颜、平夫生育大计。若妻室无意或正夫默许,自然相安无事;但若哪个小妻子想为蓝颜生养骨血,又惧于正夫威严不敢开口,便可在这时怯生生地提出来。 这时,正夫便要拿起剪刀。若同意,便剪下面前盆景的一截枝条递给她;若反对,就将枝条插回自己面前的花盆。 接下来,所有妻室、平夫、蓝颜们都要表态——他们若端着「宽心酒」来敬正夫,便是支持那个怯生生的红杏娇妻;若给那蓝颜敬「清心酒」,则是反对。最后按人头计数定夺。 我原以为这等事离我还远,可昨夜的梦境太过真实,仿佛悲剧的号角已在天际悄然奏响。 「若是她们都被激起对我的不满,全都赞成蓝颜生子……」我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我还能有自己的子嗣吗?」 老地主闻言大笑:「你就是这点小性子,与我这等将死之人抬什么杠!若你是老夫之子,早老大耳光抽过去了!」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想为你生养的自有她的道理,想为蓝颜生养的必是多情之女,人人家中皆有为蓝颜平夫生育的子女,若只有你家没有……」 他顿了一顿,表情微妙起来,「你既要走仕途,说不好便会有政敌怂恿哪个风化大使给你加个‘善妒’ 之名——一个县城都有四十几个风化大使,京都更不待说,你防也防不过来的……」 我一下子想明白了,立即深深一揖:「晚辈谨记教诲!」 在新宋,风化大使只是所住之地芝麻小的从九品小官,更参与不了官吏考评,但掌「风化簿记」之权——凡有违孝道与平婚之制、贞敬之节、正夫大防、蓝颜情事,皆需录其始末,每月呈送上一级的礼部风宪司,若某官员与「妒夫」字三次挂钩,便要在《礼部清议录》中公示。 想都不用想,如果我被加上「妒夫」之名,……第一个出手修理我的绝对是隆德皇帝! 为蓝颜生子一直是风化大使倡导的善举——平夫自不必说,许多女子的蓝颜,也有很多是因家贫无力娶妻的才俊。最有争议的便是「双姓子」之风俗。 所谓「双姓子」,具体来说,就是王家正夫之妻招了李姓佃户为蓝颜,被李姓佃户下了种,生下的儿子便取名王李根(或者就叫王根也罢)。等王李根长大成人之后再育二孙,其中一孙便以过继形式归宗李家。 富家助贫家传承血脉,被风化大使视为善举。几百年来都是民间私下的一种协议。 子歆来的时候我也和她议过此事,官府对此态度是实用主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间的说法叫「一子祭两坟,胜过绝户哭」,当礼法与现实冲突时,民间总会自发演化出最人性最经济的妥协方案。 大儒陆九韶在《家礼问对》中写道:「富者分香火以济贫者骨血,犹若春霖溉旱苗,此乃仁心之发用。一子承两姓,譬如一树开二花,各结其果,各慰其亲,岂非《礼经》‘睦姻任恤’ 之现世践行乎?」 昨晚与晚雪闲聊时才知道,这老地主干脆一步到位:这三十年来,他的妻室们为村中光棍生育了十五个子女,为其延续香火,待孩提长成,如果家中条件尚可,他便让他们直接认祖归宗。如今石桥村里,他抚养长大的非亲生子女个个视他如生父一般。 「来,老夫想跟你讨要一首诗,便以裁蘖宴为题,诗名须加上我的名字,这一番说教,我总得换回点什么!」 「金刀闲搁玉盆栽,未剪蘖枝已费猜。最是中庭花影乱,偏照当年合卺台。」我长叹一声,赋诗一首以咏心事,「诗名便是《呈琪公裁蘖宴有感》。」 「果真是闻名遐迩的大诗人!娶你妻子,也是我陈家最体面之事了!」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眯着眼睛向我微微一笑:「我方问你睡得好不好,是想问你有没有做什么梦?」 一时间我寒毛都竖起来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做了一个……比较特别的梦。」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噢」了一声,掉脸要走开,我一把抓住他:「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与那个咒语有关?」 他两手一摊,耸耸肩膀:「绝对不是!我善长卜梦,有些事也吃不准,所以时常想一问凶吉。」 我见他否认得非常决绝,一时又有些吃不准,这老货太会拿捏人心:「不对,你两次问我……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梦中之事很重要!」 他却继续装憨卖痴:「要我告诉你什么?!」 「……陈老爷,你高寿五十有七了,怎么还跟一个顽劣儿童一般!」我认定他两次问我,必是另有玄机。 他有些恼了,一把扯开我的手:「莫名其妙!人在清晨时一般还会记得所做之梦,所以我时常会在早上问人这样的问题!」然后便大步离开了。 我愣了半晌,一时搞不清他真假,看晚雪向我招手,只好回到屋子里。 「我先和三少爷聊几句,」晚雪跟我回到花厅之后,从多宝阁取下《花间集》递给我:「你先看看我勾出来的句子。」便带着陈汉庭进了寝室。 只听见里间传来窸窣的声响,晚雪清了清嗓子:「上次加了导流槽内衬的三号青磷炉,现在运行的如何?我又根据老爷的意思,重新画了张新图。你看一下。」 隔着帘子和屏风,我能瞧见晚雪与他坐在「三才同心榻」边。这张榻是昨日下午我同晚雪提起的,晚饭之后她使人从十娘屋里搬来了一张,以便陈老爷来的时候我们三人方便就坐。 在新宋,已婚妇人的闺房中,「三才同心榻」是必备之物。那红木矮榻弯如新月,环抱着一方青玉案几,恰能容得三人同坐。榻前摆着三只绣墩:两只高墩上铺着织金锦垫,绣的是交颈鸳鸯;另有一只矮墩,素面无纹——这本是给正夫准备的座位,暗合「蓝颜为大」的规矩。 里屋二人挨得极近——晨光将两道剪影投在素屏风上——晚雪俯身指点图纸时,发梢几乎擦过他的脸颊;他的右臂更是不经意间抵着她的臂弯,那张三才同心榻本就低矮,二人并坐时,两人大腿难免相贴,脚儿更不可能不触碰。 「有些门道!」那陈汉庭对着草图研究了半天,「我回去再试试。你上次所述的‘虾眼沸’之法,确实能将温度提高不少,只是木炭消耗极大,烧炭工这些日子极为辛苦……」 「若将这导流槽再拓宽三分,配合你改良的黄丹石预处理,可省去两成木炭用量。」 陈汉庭猛地抬头,黝黑的脸庞浮现讶色:「你怎知……」 「你袖口沾着这种黄色的粉末子,定是掺了汀江底的黄丹石作催化剂。」 我再次透过珠帘望去,只见晚雪执笔在纸上勾画:「再者,方解石不能添加得太早,温度不够时,它反而会分解出一种青灰,影响矿石中云母片的融化。」 「这……这岂不违背《考工记》所载?」 「汉庭哥哥……」晚雪贴近他耳畔,「你上回用岩茶酸浸泡矿石时,不也改了‘七蒸七晒’之法?」 「你……你终于肯叫我汉庭哥哥了!」 她语气急促地低声说道,「论辈分我是你小姨娘,可并蒂之乐是风月佳话,我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那些个父子聚麈的丑事,我……我偏生觉得很刺激,私底下我就这般叫你了,」说到最后,几乎是耳语。 我隐隐看到晚雪纤细玲珑的小手将一绺秀长发丝撩至白皙耳后,又听到晚雪更撩人心跳的话语:「若是你想我在枕席间也这般唤你,也不难的……五天前,老爷把账簿交到我手里,让我开始主事——」 我看见陈汉庭身子一晃,还以为他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却没想到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屏风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却又突然泄了气般跌坐回去,宽厚的肩膀颓然垂下。 「你怎么了?怪怪的……哼!那便不和你说了!」 晚雪娇嗔了一句,站起身来,走到屏风一侧,冲我轻轻摆手,纤纤玉指在晨光中莹润如新雪:「再等我一会儿!」 她重新坐回绣墩之后,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接着议起正事:「汉庭你看,按你的法子预处理后,青鸦胆石的鸦羽纹多清晰,只是淬火时,出现了青黑结晶……」 「或许是离汞水浓了……你怎么不叫我汉庭哥哥了?」 「离汞水已是最低的浓度,是导流槽角度不对,热气回涌所致,该这般改……」晚雪用笔杆轻敲他手背,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我为什么不叫你汉庭哥哥,你心里不清楚吗?」 「晚雪,你当真是七窍玲珑心……」陈汉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昨夜与他是不是……」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脸凑向晚雪,似乎想亲吻她。 「你呀……」晚雪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嗔,「晚雪的事以后跟你没关系了!」 她忽地抬眸朝我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随即正脸面向陈汉庭,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错间,她朱唇轻启:「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昨夜我与他颠鸾倒凤,让他泄了四次,换了三般花样,里头灌满了他的子孙汤……」 晚雪甜腻的嗓音带着几分妖娆的撩拨,「每次他的热精射进我的花心,我就身不由已地为他……」 「你……你为何能和他那个,就不能让我如意一次?!」陈汉庭声音颤抖,妒火翻涌。 晚雪的笑声像银铃轻摇:「我也想让你如意呀,可你偏生要和自家人——呀!」 透过素屏风,我看见陈汉庭高大的身影猛地压向晚雪。她娇小的身子被笼在阴影里,只听见一声含糊的「唔」,玉手抵在他胸膛上,却不见她真的用力推拒,还偏着脸与他吻了片刻才移开脑袋:「上次让你抱了,这次又让你亲了,还要怎的!松手吧。」 「你再这样我不高兴了!啊……你弄疼我了!」 我隔着门帘和屏风看见晚雪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心里像是被刺了一针,掀帘而入,厉声喝道:「松开手!」 陈汉庭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脸上涨得通红。晚雪立刻挣脱他的怀抱,像只受惊的雀儿扑进我怀里。 「我恨不得……恨不得现在就死了!」陈汉庭突然一拳砸向百子柜上的釉花瓶,花瓶应声而碎,他手背上划出两道血痕。 刚才不是越聊越入港了吗?怎么突然间便急转直下?我心头涌起一阵异样的预感——这二人的故事,怕是不简单。 晚雪蹙起秀眉,从我怀中挣出:「你这是干什么?」她快步上前,用白帕子裹住他流血的手:「好,我们三人今日索性摊开来说,你二人都坐下!」 待我和陈汉庭分坐两侧,晚雪执起我的手,眼波盈盈望向陈汉庭:「我和晋霄情投意合,床笫之间更是如鱼得水。与他早晚是‘五契谱’的‘白首之契’.老爷已允诺,到了京都后许我私嫁于他,只是名分上仍是陈氏之妻。」 她忽然长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老爷对我就有一个嘱托:看管好你。我可以让你称心如意,只说一个小小的要求,若你能答应……」 「不要说了,……」陈汉庭脸色骤变,冷笑中带着几分狰狞,「工钱加三十文,我便让酒坊作匠复工!」 「这酒厂生意你陈家也是参股的!这是我钟陈两家的最后决定:每月工钱只能加五文!」晚雪猛地拍案,茶盏叮当作响。 我隐隐猜到是什么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轻轻捏一下晚雪的手心,她深吸两口气,语调放缓:「汉庭哥哥,别为难雪儿了好不好?」 「恭喜晚雪姑娘当上陈家话事人——不是我为难你,是大家伙儿信任我,我个人之事无所谓,实在不敢辜负‘乌衣红’酒厂的一千一百名作匠还有他们身后的家人!」 说罢,他站起身,起身时带翻矮凳也不理,一甩手便要走。 「你敢踏出这个门……」晚雪突然提高声调,双手紧紧攥住我的手,额头上青筋已经凸起。 陈汉庭在门口收住脚,眼神阴鸷:「现在是九月份了,到春节、元宵之时,你家‘乌衣红’市面上断了货,钟老爷哭都来不及!」 「既要占我身子,又要毁我娘家!陈汉庭,世间有你如此恶心的男子吗!」晚雪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雪白。 我目瞠口呆,万万没想竟然在这种场合撞见劳资谈判,而且一个是发出致命威胁,一个是对其人品的一记绝杀,不谈崩才怪! 我一时急中生智:「慢走,汉庭兄,我有一个主意!两边各让一步,这样如何——工钱加十五文,其中十文以云青铜矿渣抵扣。」 我实在没有办法:这云青铜之事,实在离不开他俩。 晚雪和陈汉庭均很意外我的突然介入,两人同时眉头一皱:「矿渣?」 「正是。‘鹅黄醅’的包装你见过吗?」我问晚雪。 晚雪点点头:「定窑黄釉,釉色淡黄如秋葵,日光下会透出琥珀色的冰裂纹。」 「好酒还要好包装,云青铜矿渣完全无用,但用来制釉却是上品。」 我解释了一下:铜矿渣经过粉碎筛分后可直接作为釉料基料,只需要添加草木灰,对矿渣做陈腐处理,便可形成着名的「铜红釉」,恰与乌衣红的红酒色彩相匹配。而且,矿渣经过高温冶炼已形成稳定硅酸盐结构,含有天然形成的玻璃相,它的热膨胀系数也与常见陶胎匹配,矿渣中的磷在釉料中正好是助熔剂…… 晚雪闻言,立刻从妆台抽屉取出一把精致的象牙算盘。她玉指翻飞,算珠碰撞声清脆悦耳,竟还能分心问我:「什么是硅酸盐?磷又是什么……玻璃相?你是指琉璃相吗?」 算珠碰撞的声响中,我看见陈汉庭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手指,眼中神情极为复杂。 「我稍后和你解释。」 她看了一下算盘上的数字,点点头:「可以!」 陈汉庭冷笑一声:「不行,至少二十五文!」 「二十五文?!」晚雪冷笑一声,啪地合上象牙算盘,纤纤玉指直指向他,「你去跟你爹说去!」 我再次调停:「各让一步,晚雪,这两头帐你都要算,若将这红宝石般浓艳均匀的釉面莹亮的酒坛列于酒楼正厅,朱漆檀案之上,整整齐齐排开,釉色流转间隐现琥珀霞光,就像晚云浸了残阳。那酒腻子远远望见,便觉坛中琼浆似要破坛而出,喉间已自生津;文人见之,马上便会想起‘葡萄美酒夜光杯’之句,击节欲赋新词;豪客驻足,也会觉得这等器物方能配得上千金一掷——好酒未启,先夺三分意趣!」 我这番话终于收了效果,晚雪眼波流转,虽然还绷着小脸,但神色稍缓一些。 「若是用了云青铜釉的好陶器包装,价格可以再高一点,这样,……二十文如何?」 「那不成!」晚雪打断我,「帐须得算得清清楚楚,你是我钟晚雪的男人,这技术便是我的技术,这酒器生意又是我娘家的,与他陈家何干?」 她转向陈汉庭,冷笑一声,「在矿上你可以为所欲为。想在我钟家的酒厂闹事,看看会有多少作匠听你的?我爹和我哥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陈汉庭狞笑:「我知道你钟家把县里狗官拉下水了,可你信不信,就我一句话,全西水县所有作坊作匠一起去县衙静坐!」 这陈汉庭是一个走到哪儿都恨不得把「造反」二字写在额头上的人啊!我这时才算明白,这老地主合着是把他家的大祸害扔给我了! 突然之间,我感觉左手掌心一阵接一阵的阴凉之气——定是这两人生了恶念了。 晚雪听得他这样的威胁,有些无奈,语气又软了下来,「汉庭,你何必苦苦相逼!不说我娘家,单说咱家铜矿,若不是你一再挑事,怎会连着罢了三次工!在闽西的铜矿锡矿中,咱家工钱和抚恤金都是比着人家双倍,你还嫌不够!阖村上下,你看谁家不对老爷感恩戴德!」 「那是拿人命换的,下矿的都被逼着签了生死状!矿工们都叫他‘陈吸髓’,酒厂作匠都叫你爹钟……」 「我不许你说我爹,陈汉庭!」晚雪一声断喝,修长如玉的手指此刻却因愤怒而绷得笔直,指尖距离陈汉庭的鼻尖不过寸许,气得声音都抖了起来。 「你方才怎么不叫你爹‘陈吸髓’?来,我现在便把老爷叫过来,你有种当面这样喊他一声,想涨多少工钱,我现在就可以拍板!」 「啪」地一声,她的青葱柔荑重重地拍在案几之上。 陈汉庭被她狠狠反将一军,瞪着眼睛,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没说出来话来。 怪不得老货说这两人是天生冤家呢,此时我倒是相当佩服陈汉庭的为人:若不是晚雪及时打断,他还真有可能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来。 我尽力弥和:「汉庭兄,一下子涨二十五文压力可能很大……」 云青铜的探矿提炼完全离不开他俩,如果新宋的云青铜能多一倍的产量,便能催生无数作坊,让那些埋藏在财主地窖里的金银流动起来,市井间将涌现更多织坊、瓷窑、铁匠铺,农夫们得以进城谋生,贫富悬殊的沟壑或许缓能极大缓解! (48) 同时,我在心里试着念了一下「业火净心咒」,看看能否将他俩的恶念转到我身上来:恶念起时业火生,菩提照见本来明…… 「二十文。」他一拍大腿,「晋霄兄弟都说了的,其中十五文用矿渣抵扣,算来你们钟陈两家只出五文。你们吃肉,好歹让作匠们喝口汤!酒坊不比乡村,县城里头一颗大葱、一头蒜都是要花钱买的!」 「我相公说折算成十文,你凭什么折算成十五文?!」晚雪狠狠地剜我一眼,「若不是我相公的妙法,你那破矿渣一文钱不值!」 「咱们好好算一算,」陈汉庭跟她做了个手势,也想缓和一下这紧张,「钟晚雪,矿渣有多重,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矿上兄弟负责从山里运到城里,才拿五文钱,很贵吗?另外十文钱加到酒厂和窑上兄弟的头上,这合在一起不是十五文钱吗?」 「窑烧燃料、陶土胎体,你以为不要钱吗?我方才打算盘,便算的这个帐,你以为只是涨五文钱,我爹还不知投多少钱来试制,还得外头请老师傅!这' 铜红釉' 眼下不过纸上谈兵,成败尚未可知,你倒是先狮子大张口!」 晚雪越来越愤怒,俏脸煞白,声音也高了八度。 这丫头反应极快,说的都占着理,陈汉庭有些怂了,开始硬犟:「……一坛‘乌衣红’一千二百文钱,若配上精美的红色瓷器,轻轻松松便能卖到一千四百文钱,你们挣大钱!」 「做生意哪有说涨价便涨价的!换个包装就要加价二百文,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晚雪怒极,随手抓起妆台上的铜镜对准陈汉庭,「陈汉庭,我钟家对你可是一忍再忍!你照照自己这副嘴脸,眼角耷拉得像晒蔫的茄子,皮肤跟煤球一般又糙又黑,下嘴唇长得像马留,就凭你这副尊容也配来占我身子?呸!」 在闽西人们把猢狲叫马留,晚雪直接用闽西方言发飙,这「马留」二字杀伤力十足,陈汉庭黝黑的脸皮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连耳根都红得发亮,我这才注意到,陈汉庭的下嘴唇果真有些厚,但还算是相貌堂堂。 晚雪找准了他的弱点,就这个方向继续猛攻,指了指我:「你再看看我相公,是何等风流倜傥人物!」 我拉了拉她的衣袖,想打个圆场,她却猛地甩开我的手,杏眼圆睁地瞪着我:「净会添乱!你以为你……」话到嘴边突然刹住,朱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这业火净心咒果然灵验,不过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晚雪这张伶牙俐齿甜得时候像蜜,骂起人来也是相当尖损。 左掌掌心的阴寒仍一阵阵袭来。 这必是晚雪心底淤积很久的积怨,甚至可能在她嫁过来之前,便相当仇视于他。 陈汉庭被她羞辱得无地自容,一脸丧气,朝我拱拱手就要走,我连忙拦住:「汉庭兄且慢,容我再劝劝这晚雪!」 他这要是一走,二人再见面必是死敌,老地主的传艺大计十有八九就泡汤了! 「你给我滚——」晚雪一指大门。 我厉声打断她的话:「你给我住嘴!」 晚雪一看我发怒,马上闭上了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掏出帕子便伏在床上抽泣起来。 眼看着陈汉庭又要抬脚出门,我向他大喊一声:「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吵架的?若是来谈判,就不要意气用事!」 陈汉庭终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我又去哄晚雪,好半天她才止住抽噎,恨声说道:「相公,你可知我爹这些日子的苦楚!四个月不到,头发全白了!酒窖里五百坛新醅等着装船,作匠们被他挑起来跟我娘家闹饷,什么活计都停了!」 「我哥挨家挨户求都不行,都是这王八蛋闹的事!偏他手下又有一大票被蛊惑的穷棍无赖,而且还是老爷的独苗,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我才不得不与相爱至深的人绝情分手,嫁到他家……」 「为什么不直接……」我马上收住了口,再问就伤人了。 晚雪凄然一笑:「这贼子警惕性很高,而且是油盐不浸的主儿!」 原来晚雪嫁给陈老爷竟是钟家老太爷的「曲线救国」……我一时百感交集,什么话也不说出来,钟家可能是被这个职业造反家闹得实在没辙了。 晚雪似乎是豁出去了,咬咬牙:「这酒厂的生意里头还有县尊老太爷、通判大人的干股,可不只是我娘家和老爷家!不行,我不能轻易松这口!」 还真是官商勾结!我心中暗叹一声:「晚雪,先消消气,你听我的!」 她无限委屈地看着我,缓缓地点点头,可气还是没有消掉几分,突然抓起床头上的《商路纪要》狠狠摔出去,对着花厅喊了一句:「倒真当自己是穷鬼们的救世主了!要不是看在老爷面上,不说那些矿主、东家了,县太爷一早把你沉了江了!」 「我会怕死?!」陈汉庭在外屋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周边数省就我们闽西工钱最低,这两年有点太风平浪静了,我还正琢磨着搞点动静出来呢!拉起队伍来,定当先去你钟家大院坐客——」 「陈汉庭,你想干什么!」我一个箭步冲出去,对着他断喝一声,他这句话所隐含的威胁非常明显,晚雪当时也被他吓得不敢吱声了。 赤脚军起义时,此人绝不是一个小角色!必须设法让他离开矿工窝棚,看看京都的繁华与晚雪的温柔乡能否腐蚀、消磨他的几分造反心思——问题是这俩人还有一丝可能吗?我想想都绝望。此时脑中突然浮现出宋雍的形象,他俩对这社会当是一般的痛恨,差别只在于一个有了阶级觉悟,一个没有。 一时间三人皆陷入沉默之中,我看着这家伙,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跟前,正色说道:「汉庭兄,凡事都有得商量,我们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十五文,二十文,大家慢慢商量嘛!」 陈汉庭擦擦额头上的汗,沮丧地一拍大腿,躲闪着我的目光,相当狼狈:「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我还是走吧!」 他刚欲起身,被我双手用上两成内力,便压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汉庭兄,不是人人都有你这种为劳苦人而背叛出身的觉悟,须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她已经很能忍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来居中说和。作匠们的利益必要争一下!凡事都要有个过程,你挑头罢工已经闹了数月了吧?家家户户,是不是都在等米下锅?」 我苦口婆心地劝他。 也许是我诚意十足的语气打动了他,也许他也抱着想谈成的愿望,也许他对晚雪还有一点幻想,终于踌躇地点头同意。 我又回到屋子里,俯身凑近晚雪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这乌衣红只在闽地有卖,我回到京都,把这乌衣红的生意做到樊楼,后面销量打开,你还怕没得钱赚?关键是让他离开此地……' 铜红釉' 我十拿九稳,你放心!你家这个酒坊有多少作匠,若是酒坊银钱周转不开,我愿先垫付工钱。」 樊楼是新宋第一酒楼,各地均有分号,其他酒楼生意再大难出其左,第一大股东便是隆德皇帝,孙大方主理此事,我既帮他挣钱,引荐一方美酒自然不在话下。 晚雪用帕子拭泪的动作突然一顿,红着眼角直勾勾盯着我:「樊楼?!你……此话当真?」她激动得鼻翼轻轻翕动,看我点点头,她一下子扑上来,紧紧地搂住我,「我方才是不是气疯了,竟然差点要数落你……」 「我念了一个咒语,不怪你,……你生气时更好看!」我说的是真心话,「若是银钱方面紧张,我可以转你家周转一下。」 晚雪樱唇向外努努,像是询问他还在不在,我点点头,她伏在我肩膀上低声说:「哪里用得着你出钱,若能搭上樊楼和庆德王府这两条线,再搭一个陈家女儿都值得。你别小瞧我们乡下财主的家底……」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我刚才诓他的,就是不想让那帮穷鬼太得意罢了!」 听她这般言论,我暗自叹息,这为富不仁的做派自古有之,也不便多言,凑近她耳畔低语:「云青铜的利市你心里清楚。探矿的事能离得开他么?你叫他进来,咱们再认真谈谈,不要意气用事。」 她点点头,黑曜石般的眼珠狡黠一转,拽着我在拔步床边坐下,身子倚靠过来,纤指撩起石榴裙摆,露出圆润紧致的小腿,又将右腿盘起,把衬裙往上提了三寸,丰腴雪白的大腿根若隐若现,上头还留着我昨夜留下的淡粉色吻痕。 「陈汉庭,」她曼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你进来罢!」 话音未落,又故意拖长了语调:「昨夜折腾得人家腰都酸了,相公,你给我揉下腰可好?」 听着外间渐近的脚步声,她又恶作剧般地从鸳鸯枕下抽出一条海棠红汗巾,轻飘飘地丢在了脚踏上——那绢帕上我残留的白浊痕迹还未完全干涸。 陈汉庭掀帘而入的刹那,便见着这般活色生香的景象,目光死死盯着晚雪雪腻肉感的大腿根处,那里还有一枚我留下的浅浅吻痕,然后便看到脚踏上的海棠红汗巾。阳光透过纱窗,将汗巾上的斑驳痕迹照得无所遁形。 他面红耳赤,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如蚯蚓蠕动。 「我也做不得主的,稍后要与老爷和我爹分说,」晚雪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语气却愈发冷淡,「你坐吧,我相公要和你说事。」 「汉庭兄,你请坐,我们好好聊聊,」我假意给晚雪捶了几下腰,便站起身坐到三才同心榻边上的矮墩子上。 晚雪这才慢条斯理地拉好裙裾,起身时故意从他身边擦过,还不解气,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要给穷汉说话,便去当你的好人!可你最爱的女子在别的男人胯下欲仙欲死,气得你只能干馋——你当我不知道,我和你爹行房,你便来偷窥过!」 然后她俯下身子,轻声问他,「很馋我身子,是吗?—偏不给你,馋死你!」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 陈汉庭顿时面红耳赤,连耳根都涨得通红,活似煮熟的虾子。 不多时,晚雪端着两盏素白茶盅袅袅婷婷地回来。青瓷盏底托着素白釉,衬得她指尖愈发莹润如玉。她将一盏轻轻推至我面前,自己捧着另一盏慢慢啜饮,偏生就是不给陈汉庭上茶。眼角眉梢都挂着得意。 我将另一盏推给陈汉庭。 就这么盏茶功夫,这位方才还躁动不安的老兄,此刻竟已恢复了往日沉稳。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忽然说起一桩令我毛骨悚然的见闻——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老兄亢奋燥热之色已经褪去,慢悠悠地说起一个自己的见闻:「去年开春,我在鹰嘴崖背面的矿洞里,撞见一桩怪事。」 「有条青蛇缠在钟乳石上蜕皮,偏巧顶上石缝里卡着只山耗子。蛇皮褪到一半,耗子突然掉下来,然后便要咬它。」 「畜生竟一口咬住自己快褪下的死皮,硬是把整张皮从身子底下抽了出来。蛇血把整根钟乳石都染红了,鳞片刮在石头上,咔咔响得人牙酸。」 「我蹲着看了半宿。那蛇最后叼着自个儿的死皮游进暗河,后来我在那处矿脉挖出块奇石——」 说到这里,陈汉庭语气一沉,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光:「我就像那条蛇。我们赤脚军能活下来的,没一个不是狠心人。」 他盯着晚雪的眼神,竟全是决绝之意! 他果然是个油盐不浸的主儿,我和晚雪对视一眼,心中暗叹。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掀开是块布满螺旋纹路的青鸦胆石,边上还有一朵奇异的小红花,转向晚雪:「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不谢之花’.」 「每月十五会渗出露水,滋味如蜜……」他萧瑟一笑,「共饮者,鸾凤和鸣,男子龙精虎猛,阳元永驻,女子阴华常开,高潮连绵。你说得对,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了,你和他共饮吧。」 他把那朵妖异的小红花递给了晚雪。「不谢之花」又名「永生昙」,花瓣薄如蝉翼,在烛火中泛着血色光泽,花蕊处隐约可见晶莹的露珠颤动。 晚雪惊呼出声:「你真的找到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冷下脸来。 我捅了她一下,她才别别扭扭地接了过来,红唇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我也可以和你饮的——」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一脸无奈地哀求他,「陈汉庭,你离开这里和我去京都,好不好?我们西水人都知道,你是大好人,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 陈汉庭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我刚创建了一个兄弟盟,有两千多兄弟,传的是这样一句口号:‘以血破天命,再造新乾坤’.」 晚雪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我怔怔地看着陈汉庭,也不知他最近经历了什么,这厮竟不是空头威胁,而是真打算要造反了! 新宋已经经不起连绵不绝的一场又一场农民起义了! 我和晚雪交换了一下眼色,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夏风裹着桂花香涌入房间,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稍有缓和。 「汉庭兄且看——」我指向远处青翠的苍山,「那些矿工此刻最需要什么?是提着脑袋跟你造反?还是先让妻儿吃上饱饭?」 「新宋开国八百年,起义造反小的不算,几十万之众的少说也有四五十几次吧,最后都是什么结果?你挑头造反,打下几县几府,不过最后数万人头落地,徒增万千孤儿寡母!」 「你来京都吧,相比起这里的几千矿工作匠,全天下还有数百千万作匠工人,他们更需要你!」 「数百千万?!」 「我官衔不低,将来会在朝堂之上奏请以国库公帑入资很多作坊,条件之一便是成立工匠盟会,汉庭兄,我们将有上下两条斗争之线,所谓‘上线’,在朝堂之上,推行有利于穷苦人的政策,所谓‘下线’,通过工匠盟会与财东进行谈判,维护工人工匠利益。」 我走回三才同心榻边坐好,正色说道:「我们要将劳工的矛盾及时传递给上面,不至于下情不能上达,壅积于中间管道,咱们决不拿朝廷俸禄——只在朝堂之上为底层农民、作匠、矿工发声!」 我在描绘的当然是相当遥远的一幅图景:随着城市化的进展,社会最底层的利益须得到强力保障。这不单是一句空洞的人性化,藏富于民——不是把财富藏在金字塔尖,而是均摊到各个阶层。 「我们还可以成立互助组织,针对个别困难劳工——财东出一半钱,比如,我出两万金铢,劳工群体凑出两万,这钱由你和工匠代表共同监督使用。以后,所有财东想得我们技术,便须按此例行事,你看如何?」 他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反复打量着我:「你,你图什么……」 「你图什么,我也图什么。即便是生死仇敌,力竭时也会另寻他法。」我重新落座,搂着晚雪的纤腰,看着陈汉庭款款说道,「这阶级之争,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痴人说梦!」陈汉庭冷笑如刀。 「我虽年轻,但不会说你刚才说的那种糊涂话:你居然说新宋穷苦人和与辽国的牧民同病相怜,是一家人。打草谷时辽人对我宋民皆是野兽,那些辽国牧民,谁手上没有我新宋子民的血债!民族矛盾才是不可调和的!」 「你到底是何人?!」陈汉庭目光如炬。 「天下为公,民为邦本,这是我的信仰。」我决定赌一把,把自己奏递院的腰牌递给他看。 「天下为公……」陈汉庭眉头皱得更紧,翻看着我的腰牌,呼吸急促起来。 「绝对平均主义是条死路,我要倡导的‘天下为公’ ,是‘以天下之权寄之天下之人’,是‘以才德定尊卑,以劳绩论赏罚’.我们不要那种削平峰峦填沟壑的蛮干,而要开凿阶梯,让山脚的樵夫能登上半山采药,让半山的药师能攀上峰顶观星。允许有阶层之分,但必须给底层百姓留一条向上的通道,是谓机会平等!」 我直视陈汉庭那双如蛇般锐利的眼睛,「我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不愿看天下再乱下去。汉庭兄,你既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知道,你推开的每一具尸首,他的父母再无人送终、妻子再无人照料……起事容易,成事难!你现在和晚雪谈判,不也是在尽最后的努力吗?」 「新宋积弊已深,若不改,迟早自溃。可若改得太急,又会血流成河。所以,我们需要一条既能变通、又不至于让天下大乱的改良之路。」 「咱们若能在庙堂之上行改良主义,再拿着朝廷通过的政策,和豪强士绅认真理论——」 我指了一下晚雪,「钟大掌柜她敢不听吗?」 晚雪白了我一眼——她也是害怕了,这陈汉庭要是真得扯旗举事,陈钟两家都要被他连累跟着倒血霉! 「咱们的目标便是为贫苦百姓发声,让他们粗茶淡饭能果腹,岁末年初有衣更,孩童可入塾读书……」 陈汉廷低声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爹的路子有些急,你必和他有过很多次的争论,但石桥村的兴盛光景你也看在眼里,矿工们在高压之下肯定是些怨言,但他们身后是嗷嗷待哺的娃娃,未必都是被迫的,你说是吧?」 他不再做声。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相信我,我跟你是真正一头的。」 他还是摇头:「天下财富为一定之数,你这铜矿渣之法只是歪打正着。」 「错——」我打断他,「没有绸纸瓷茶之时,天下器物可有现今这般丰盈?每采一处银矿,每炼一量云青铜,天下财富便增加一分!那粗粝的青鸦胆石,未经冶炼时不过顽石一块。百年前未有‘天工织机’时,妇人日夜纺纱不过得布三丈,财富何曾有过定数?」 「可是这些新增加的财富全落在财东的手里了!」 「如果原来一坛乌衣红只卖一千二百文,将来能卖到一千百四百文,这多出来的二百文,我们要让朝廷定下规矩,矿工作匠们须从中得到五十文,他们若不同意,我们便朝堂上发声,街市上游行,斗得他们无计可施,……」 我指了指晚雪,这个小财主一把揪住我的手指,张开樱桃小口,在我手指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和我斗?!你且试试看!」 我含笑一把搂过晚雪,将另一根手指也塞进她的檀口中:「含着!」 晚雪俏脸顿时飞起一片羞红,得意洋洋地瞟了陈汉廷一眼,真得含住了我的手指,看着陈汉庭,啧啧吮吸出声。 「你们都是算计一块同样大小的糕饼,却没想到,咱们可以把这一坛乌衣红卖到南海诸国,卖到九国辽国,一坛卖个三千四百文!换回来的是一船一船的便宜稻米,香料宝石!」 他一拍大腿:「你说这话,我还真想起一事,以前在义军中认识一个水手,他说湛城的稻米就极便宜,还有一个更大的岛国,叫什么罗……那里的稻种更好!若是从我们闽西行船,旬日一个来回!」他兴奋起来。 「叫鲜罗,」我微微一笑,「我已经差人去那里了!」其实在这个时空圈我还没认识解二郎,只能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了,「你那个水手同袍……」 「你居然还知道这个……」他无比惊讶。 晚雪则插话:「我们村里就有当水手常年去南洋的,到时我给你介绍几个。」 这时外面传来喜庆的锣鼓声,不知这里的婚俗为何在这个点便开始吹奏起来。 我突然想起一事:「晚雪,你家老爷时常问别人做过什么梦吗?会在早上问这个吗?」 晚雪怔了一下:「为什么要问这个?最多就是问吃了早饭没有啊!」 陈汉庭笑道:「你不是被他诓了吧,我爹最爱戏弄人的。」他的话被晚雪劈头截住:「叫他陈吸髓!」 我一时气个倒仰!这老货是真的还有两年天寿吗?他又真的因为宝珠之事而寻死觅活吗? 陈汉庭翻了个白眼,我也气得牙根痒痒,「你便这样叫他吧,让晚雪消消气,」说着我牵着晚雪的小手,又抓住他的手,想让他们握手和解。 「休想!」晚雪俏脸绯红,马上便要撤回来,陈汉庭还当真大叫了一声:「陈吸髓!我在兄弟们中间就是这么叫他的!」 然后就腆着脸要去握晚雪的手,晚雪的手腕在我掌心里微微一颤,马上便要抽离,我收拢五指,将她纤纤玉指困在掌心与陈汉庭粗糙的指节之间,她耳朵都泛起羞红,只得任由陈汉庭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末时四刻,管事引着我戴着一顶竹笠,穿过回廊来到藏春楼前。 这座砖石小楼已矗立三十余载,风雨不侵,檐角飞翘处蹲着几只石雕的避火兽。 一层是一间宽敞的环形大厅,已经悬起十二盏琉璃走马灯,灯面上绘着的春宫图被日光照得半透,隐约可见交颈鸳鸯的轮廓。地面铺着闽西特产的朱砂砖,经年累月的踩踏让砖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中央的青石八卦池中,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游弋。池边摆着四张太师椅,椅背雕着麒麟送子的图案。东侧设三间茶室,西侧立着十二扇楠木屏风。 沿着红木楼梯盘旋而上便是二楼暖香坞,台阶上包着防滑的铜条,已经被磨得发亮。一个丁字形的平台,围着雕花栏杆,正中是间雅致的小厅,原来摆着三张大圆桌——每逢年节,陈老爷就在这里与妻妾子女团聚,如今这些圆桌已被撤去,换成了拜堂用的香案与蒲团。 香案上摆着一对鎏金喜烛,烛身上盘着龙凤呈祥的纹样;两侧各置一个青瓷花瓶,插着新摘的并蒂莲与石榴花,寓意「花开并蒂,多子多福」。地面铺着猩红毡毯,直通卧房,专为今夜凝彤与老地主拜天地所用。 平台另一侧,左右各有一室,一间是陈老爷的书房,另一间便是他的卧室。 管事弓着腰引我穿过暗梯,那窄阶仅容侧身,年久的木阶随着脚步发出吱呀声响,仿佛在警告来者莫要惊扰了此处的秘密。二楼卧房的乌木衣橱后竟暗藏着一间密室,不过五尺见方,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墙上嵌着三枚打磨得锃亮的铜制窥孔,正对着房中那张雕花拔步床榻,墙角摆着一张矮凳,凳面已被磨得泛着油光,隐约能辨出几个指甲抓挠的痕迹。 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家老爷老说自己的心力很强,他看妻室们和蓝颜在这里寻欢,都是什么表情?」 夏管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顿时堆起猥琐的笑容,黄牙间漏出几声嗤笑:「老爷每次都是兴冲冲地进来,出来时的样子就跟吃了三斤牛粪一般。」 这个夏管事有点意思。 我将眼睛贴上冰凉的铜制窥孔,洞房内的陈设顿时一览无余。正中央摆着一张六尺宽的拔步床,床柱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绸缎,帐钩铸成饱满的石榴形状,茜色的鲛绡纱帷帐薄如蝉翼,透光不透影,可以想见当红烛高烧时,帐内的人影该是何等朦胧诱人。 我觉得此时自己好像就是老地主,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怀着神圣的表情,将自己婚后的清白身子交给一个毛头小伙子,一丝不挂地与他在锦被中蠕动着,老地主的心情想必内心无比酸涩…… 目光流转间,我果然看见四面墙壁上错落悬挂着十二面春宫镜,每一面都微微倾斜着角度——不仅能让床上人看到自己的千般姿态,更能让窥视者将每一处旖旎风光都尽收眼底。一时间,我竟莫名嫉妒起这个老色鬼来,他倒是真会享受! 透过窥礼洞,又借助这十二面春宫镜,洞房内的陈设大体了然于胸:门口右首,靠着墙是一个三才同心榻,紫檀木矮榻通体泛着幽光,榻身雕琢成三弯新月环抱之势,正中嵌着一方和田青玉案几,几面沁着天然云纹,触手生凉。 矮榻三面环着三只鎏金绣墩:中间和右侧的两只高墩铺着缂丝锦垫,金线绣的比目鱼栩栩如生,鱼眼竟是用南洋珍珠镶嵌而成;左侧的矮墩素面紫檀,只在墩脚雕着暗八仙纹样,是正夫所坐。榻边还立着个错银鎏金的香几,几上摆着尊鎏金狻猊熏炉,炉中沉水香青烟袅袅,在阳光里化作缕缕金丝。 梳妆台用的是整块紫檀木雕就的「百子千孙」样式,台面嵌着七宝琉璃,铜镜边框錾刻着十二幅秘戏图。镜前摆着套羊脂玉妆奁,盒盖上的春宫浮雕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台角那对鎏金烛奴,虽未点燃,人形烛台托盘的姿势却极尽挑逗之能事。 窗前贵妃榻铺着西域进贡的葡萄纹锦,榻前搁着张五足内卷的云石案,案上摆着套翡翠合卺器。阳光透过酒壶,将其中残酒映得碧绿通透,恍若一汪春水。案角散落着几枚金瓜子,想必是新妇撒帐时遗落的吉物。 十二扇缂丝屏风上的《瑶池赴会图》在日光中格外鲜活,西王母宽衣解带的姿态若隐若现。屏风前摆着个红木马鞍,鞍上铺着织金软垫,垫角用珍珠串成"三人同骑" 的字样。最隐秘的是屏风后若隐若现的鎏金恭桶,桶身錾刻着" 鱼水欢" 三字,桶盖却做成并蒂莲形状,此刻正半开着,露出里面撒满玫瑰花瓣的香灰。 夏管事告诉我:照以往惯例,陈老爷新纳的娘子,都是先在大太太所住的正屋东梢间化好妆,在拜天地之前,戴上红盖头,由丫环扶着出正屋,经五级石阶下到中庭,沿老榕树东侧的长廊前行,走到藏春楼东侧的正门,在那里由他接过来,搀扶新娘上楼,进正门时还需跨过火盆——炭火里撒了盐粒,噼啪作响。 「十二娘可能已经过来了,还有些婚仪琐碎之事,要和您商定一下,」他瞄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说。」 「太太们嘱咐,您必能体谅,今儿个毕竟是姑娘和老爷的好日子,她已经化好妆了……」 「我明白。」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不会碰她的。」 心脏仿佛被浸在冰水里,我木然地跟着夏管事穿过回廊。老地主的书房门扉紧闭,花梨木门框上还贴着崭新的「囍」字剪纸,刺得眼睛生疼。 随着「吱呀」一声,门在我身后合上。午后的光线透过雕花槛窗斜斜地照进来——那是典型的闽西六角冰裂纹窗棂,将阳光割裂成细碎的金斑,在青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书房内陈设很简单:靠墙一排樟木书架,正中摆着张紫檀书案,案头堆着账册与几卷《礼经》,砚台里的墨汁还未干透。 西墙边那架十二扇苏绣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像银匙碰着冰裂纹的甜白釉瓷碗,清凌凌地荡开在熏了沉水香的昏暗内室,惊得鎏金博山炉里一缕青烟都颤了颤。 屏风后忽然探出一张明艳绝伦的脸——此刻,她已经化好妆容,头戴一顶鎏金点翠凤冠,累丝金凤口中衔着的东珠串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珠珞垂坠间映着她如画的眉眼。鬓边一支累丝嵌宝的蝴蝶簪,金翅在她乌发间簌簌欲飞,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进人心里去。 嫁衣是正红缂丝云锦,领口袖缘皆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纹,腰间鸾带缀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呼吸微微颤动,每一颗南海珠都泛着柔润的粉光。那嫁衣的艳红衬得她肌肤如新雪般莹白透亮,胭脂匀过她小巧的鹅蛋脸,朱唇点着最鲜艳的胭脂,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凤冠上的珠帘半掩着她含羞带怯的眉眼,却遮不住眸中流转的星辉,那眼波比案上合卺酒还要醉人。 「好看吗?」她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衣袂翻飞间,金线绣的凤凰仿佛要振翅而出。未等我回答,她便扑进我怀里,发间茉莉头油的清香混着嫁衣上熏的沉水香,将我团团围住。我能感觉到她胸前那对浑圆抵在我胸膛上,隔着层层衣料都能觉出那份绵软。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已模糊。她踮起脚,用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湿润,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今儿是我的好日子呢,不许哭。」 看着她从少女发髻改成妇人盘发的模样,喉头像是堵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拉着我在太师椅上坐下,乖顺地依偎在我怀中,小手不停地揉捏着我的手指。我能闻到她后颈散发出的暖香,是沐浴时用的玫瑰香露混着处子特有的体香。 「你看看我的月牙跟!好看吗?」 我这时才意识到,她今天个头比以往高了小半头,原来便是穿了那个传说中的半跟鞋。 凝彤脚上那双月牙跟,鞋面是闽西老师傅的独门手艺——取三岁水牛背脊最柔韧的皮子,浸在岩茶浓汤里七日七夜,再以檀木槌反复捶打,直到皮革透光如蝉翼。刷上八层掺了朱砂的大漆,阴干后打磨出的光泽,说不出的润泽柔滑,像裹着一层琥珀般晶莹。 一寸六分的鞋跟,用的是百年紫檀瘿木,底部嵌着的五帝钱铜片,随着新娘的步子,在青砖上叩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的心跳漏了拍。鞋跟将足弓托起一道恰到好处的弯弧,行走时裙裾下若隐若现的足尖,便如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芽苞,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那连理枝纹的螺钿映着烛光摇曳,金丝般的纹路随着步伐流转,像是把新娘子整个人都托在了一团绯色的云霭里——既不失待嫁少女的轻盈,又隐隐透出几分妇人的婀娜。鞋尖上缀着的珍珠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像晨露在花瓣上滚动。 鞋面上的螺钿连理枝,是老匠人用南海夜光贝母一点点拼就的。并蒂的花苞在鞋尖处相依,金线般的叶脉顺着足弓蔓延伸展,倒像是要把这双足也缠进那生生世世的盟誓里去。贝母在烛光下泛着虹彩,随着她的动作忽蓝忽紫,像把银河穿在了脚上。 凝彤原本就生得纤秀,这月牙跟一衬,更显得身姿如修竹,前凸后翘。 「没穿袜子?」我低声问,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裙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脚踝上。 她咬着唇,眼波流转,忽而凑近我耳边,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幸福:「你这个前情人不是要送我‘同心解缘礼’嘛……黑色包臀情丝长袜,等你婚礼开始前我先换好。」她低低笑了起来,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勾,「这样的话,我和老爷行房的时候,不会再老是牵挂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见我神色骤变,连忙伸手捧住我的脸,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开:「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了!」 我想起老地主昨夜讥讽我的话,心里益发恼火,板着脸不说话,凝彤瘪起樱桃小嘴,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师尊曾告诫过我,这第三指‘太阳指’乃是解开轮根锁的关键。与我合体的男子元阳尽泄之际,阳具要深抵我的花心一柱香时间,让我好运转‘姹女采补术’.」 她咬着下唇,「我和你说过,这第三指的真炁渡入时机,需与我小周天运行相合,若有一丝差池,气机逆乱,实在凶险万分,万一解不开这个轮根锁,他的阳精进来,我将来只能陪你十八年。」 「我昨天下午不该一时心软应了你……,相公,他已经答应我了,出一次之后,让你也来享受一下,若是认真找一个平夫,这‘正夫大防’更让你受罪……」说着说着,她的眼角竟有些湿润了。 我一时心里无比歉疚,连忙说道:「十二娘,今天不能哭的!妆花了是小事,总是不吉利了,是我自己小心眼,你叫我一声‘李不妒’,这名字我觉得很好!」 她果真叫了我一声「李不妒」,我痛快应了下来,我俩手牵着手,相视而笑。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我望着怀中人儿水润的眸子,突然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凝彤。 没一会儿,凝彤突然又忸怩起来。 「怎么了?」我低声问她。 虽然屋子里再没别人,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附在我耳边低语:「还有一点,我被老爷的阳精射进来时,必然和他一起到了高潮,……那时肯定要为他大丢身子,欲仙欲死,我想和他交颈缠绵一会儿,……不想马上就运转真炁,好不好?」 凝彤雪白的脖颈都红了,身子软软地靠在我怀里,酥胸起伏不定,已是情欲初动。 我捧着她的脸,内心撕裂到极致,却突然非常冷静——她也有追求快乐和体验的权力,我不可能是她的全部,轻轻吻着她:「我明白,你与他同登极乐后,我自会守住清明,你和他多享受一会,到时我来提醒你——与你小周天合拍很容易,气归黄庭也很快。那半柱香的时间够了吗?」 凝彤突然气息乱了起来,只是掐了我一把:「多长时间你看着来……我又从未经过这些个羞死人的事……」 我心头一颤,也只有青梅竹马的爱侣才能如她这般羞怯又坦诚,让我既怜惜又心痛无比,想象着她被别的男人送上巅峰时迷乱又甜蜜的模样,我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傻丫头,我很吃味也很欢喜,今天晚上你就要被别人玷污你的花心了,你叫他‘老爷’的时候是就把自己当成他的女人吧……」 【贞心淫骨绿意简】(49-51)(凝彤,大肉)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8月24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49) 凝彤俏皮地眨眨眼:「那是自然的,婚书既签,我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十二娘了。对了,他说宝珠生前总爱唤他夫君,……我以后也这么叫他了,他越看我越觉得像宝珠呢!」 「我觉得' 老爷' 没有' 夫君' 叫起来亲切。」凝彤从广袖中取出一枚玲珑剔透的琊玉塞入我掌心:「夫君已经吩咐府中管事,会安排人灌醉风化大使。晚上证婚之时,你趁机调换便是。」 「今日早上,」我咳嗽一声,向她挤挤眼睛,「你夫君——」本能地用上一种有点夸张的戏谑语调,「身上没有那龙涎香的味道,是不是没再吃断忧散?」 「是的呢,今天他竟凭着毅力停掉了!我夫君说,是我让他重新有了生趣!」凝彤眼睛一亮,仿佛与我达成了某种默契,在她提及「夫君」二字时,还像小时候炫耀新头花似的扬扬下巴。 「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和他有一个月的相处,起先不是男女之情,对他的为人与生平印象极深,好感越来越深,到这几日,方有了想把元红给献给他的羞人想法。」 她极力扮出一副肃穆之色,拿捏着语调,就像戏台上为蓝颜动了春心的深闺少妇。 「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两日与他同衾共眠,我呀,是真爱上夫君了,决定认真与他做一场夫妻,现在和你商议' 襄缘仪' ——」 话音未落又噗嗤笑出声,眼波流转间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明媚少女,「按此地风俗,你在婚上便是我的旧情人,仿若正夫在平婚燕尔之礼中的角色,' 忘川郎' !」 「忘川郎」只是婚礼上才有的名称,正夫嫁妻与平夫时,或平夫受邀请参与正夫的新婚嘉禧,都是这么一个令人伤感的名称:恰似立于忘川彼岸,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他人共赴巫山。那忘川水浊浪滔天,甚可怖畏,虽不得渡河相随,但求莫忘旧日鸳盟。终有一日,伊人自会重返故人怀抱。 她似乎看出我在强颜欢笑,垂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细声细气地说道:「他真是对我用心了……我对他的爱也很深!请你从今日开始,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都不许再叫我闺名了。这句话,是认真的。」 气氛慢慢地冷了下来。 「你身上是什么香?」我突然嗅到凝彤身上飘来一缕清冽幽香。这香气甚是奇特,初闻似雪后寒梅,细品又带三分龙脑的凛冽,尾调竟隐约透出南海沉水香独有的甘甜。 「' 天宝珠魄香' !这是我夫君和宝珠一起捯饬出来的,非常稀少,统共就只有三小瓶,晚雪嫁给他的时候就还剩下最后小半瓶。今天已经用光最后一点香液了!」 让我既惊且妒的是老地主竟然发明了一种土香水:取腊月里第一场雪时采摘的绿萼梅,与暹罗进贡的龙脑香、琼州沉水香一道,用西域传来的蒸馏之法,在青瓷甑中反复蒸取花露。最后还要加入少许天山雪莲的蕊粉,才能成就这般既清且艳的独特香气。据说光是为了收集原料,就费了老地主和宝珠整整一个冬天的功夫。 「前日你说是因为他像张寄涛,昨日又说,他未必对你有几分真心,你与他好,也只是为了撩拨我,好教我放不下,今日总算肯说真话了,十二娘,你最爱他哪一点?」 我嗅着空气中幽幽的冷香,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夜之间,对老地主的称呼从「陈老爷」便成「夫君」,龙脑的凛冽此刻竟像刀子般刺人。 「人家之前不是害羞嘛,又怕你吃醋!女人心,海底针嘛!」她仰起那张明媚的俏脸,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我爱他老而弥坚,春山可望,却又专横任性!」 她的声音轻如呢喃,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瞳仁中似有两团跳动的火苗,「你与我之间的爱恋是溪水绕青石的缠绵,而他和我之间,是老野狼叼住小白兔的后颈,是最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占有,霸道又令人沉溺!」 凝彤的眸光涣散迷离,仿佛穿透了我的灵魂,朱唇轻启间露出贝齿,那抹羞怯中掺杂着令人心惊的欲念,看得我神魂俱颤! 「每当他那坏家伙在我娇嫩的花径外缘来回磨蹭时……我浑身上下都像被架在烈焰上炙烤……蜜缝里酥麻得快要融化,内里似有千万只毒蚁在血肉里钻爬噬咬……」 她忽然压低嗓音,带着几分隐秘的炫耀:「你知道吗,我夫君那宝物,可是' 龙艺六品' 中最顶级的' 螣蛇堕渊' ,足有七寸五分长,五寸半的周长……」 我耳中嗡鸣作响,再听不清后续字句。齐长风那根号称「烛龙照夜」的凶物,已经让我自惭形秽了——这等堪比妖魔的尺寸,今夜就要顶进我最珍视的凝彤的处子花宫。 恍惚间又忆起初见陈老爷时,那袭月白纱裤下盘踞的狰狞轮廓:怒张的阳根如蛰伏的虬龙,两颗浑圆的子孙袋沉甸甸悬着,活像灌满精元的紫铜铃铛。今夜不知要喷射多少浓浆,只怕能把凝彤平坦的小腹都灌得微微隆起…… 如果我知道他有这样一根伟岸的阳物,还会穿越回来吗? ……还会的,为了救凝彤的命! 凝彤突然捂住滚烫的芙蓉面,纤指间漏出的喘息甜得发腻,「昨夜被他抱在怀里时,我竟像中了蛊似的,比跟你最极致动情的爱抚还要放浪十分……」 字字句句如沾蜜的毒针扎进心口,我眼睁睁看着曾经清冷的玉人儿,从发梢到足尖都浸透了情欲的艳光。这具我珍藏多年的玉体,很快就要被烙上另一个男人深入骨髓的印记了!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跪在青石砖上,用嘴为他……你从未为我——」 老坏种早上说的那话到现在仍然像一粒鞋中的石子,让我心里硌得难受。 凝彤羞涩地垂下头:「按这里的风俗,新婚第一日,要跟他行' 卯时奉君礼' ,所以夫君今早教了我一回,后来他用玉如意挑着我的下巴,坐在那儿,我就那样仰着脸看他……有一种……想要向他臣服的冲动!」 她惊心动魄的告白像细密的针,扎进我耳中。 「夫君他……很懂得怎么让我疼。」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锁骨,那里有一枚新鲜的淤痕,「他说我太娇气,要好好调教才行。」 她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如同梦呓般呢喃:「我就那样跪在青石砖上,膝盖都跪得淤青发紫。可我觉得只有那样跪着,才是真心实意地向他臣服!」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襟,「一想到今夜我那里要被他的' 螣蛇堕渊'一次次进出,我浑身就像被雷劈中似的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杏眼此刻盈满水光,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八年来,我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每次爱抚都小心翼翼如捧珍宝。可此刻听着她描述被粗暴占有的快感,我的下身却可耻地硬得发痛。 鼻腔突然涌上一阵酸涩,某种粘稠的情绪在腹腔里翻搅。早上老地主讲述时我毫无反应,此刻却因为想象他享用凝彤的画面而浑身战栗,裤裆被膨胀的下体绷得很紧。 「十娘给我梳妆时,」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带着几分炫耀,「看见我眉梢眼角的春意,还笑话我说' 看来不用行同心解缘礼了' 呢!」 她握紧我的心,掌心里全是汗:「我清楚得很,我对你的爱不会减少,只是突然又爱上了一个人,心里麻酥酥的,美得像是要飞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潮红:「他教我用舌尖从下往上,像描摹笔锋那样……」红唇微微分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先绕着那个圆头打转,再用舌面抵着底下那条筋……」 「你身上总是带着松木香,可夫君那里,」她蜷进我怀里,发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胸膛轻轻磨蹭,声音里带着羞怯的颤音,「那股味道又热又腥,我每次含住顶端,都会被呛得眼泪直流……想听更刺激的吗?」她此时才感受到我的下体,却残忍地扭了扭腰,向我嘻嘻一笑。 我急切地点点头。 「他射的时候,」她紧紧贴着我的下体,夹紧双腿,「我舌尖正抵着他龟头底下那道棱,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小孔在抽搐……」 她的柔荑握住我的肉棍,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先是缩成一个小尖尖,然后突然张开!」 她湿润的瞳孔微微扩散,仿佛又回到那个被灌满的时刻,「每喷涌一次就剧烈跳动一下……像……」突然咬住下唇,羞耻地别过脸去,「像婴儿吮奶时的小嘴……」 「今天夜里,他这个小嘴就要抵住你的花心!」我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身上散发的清冽冷香,裹挟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混合着情欲的余韵,如毒药般侵蚀着我的理智。她的每一句描述都像钝刀割肉,偏偏又让我血脉偾张! 她浑身一颤,耳尖红得滴血,慌乱地抓住我的前襟,却控制不住继续讲述的冲动:「最要命的是他那物事喷射前的紧绷!」 她手指突然发力,在我胸口拧出褶皱,「能感觉到里面的筋脉在突突跳动,然后就是滚烫的……一股接一股……我下面突然流出好多!」 「凝彤,不要说了!」我的声音近乎哀求,眼眶灼热发胀,这些露骨的描述宛如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烙在我的心尖。 更可耻的是,我的身体竟在这种折磨中背叛了自己——下身硬得发痛,裤裆里黏腻的触感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发狠般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妖精……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了!可还……可还留着一星半点给我?」 我甚至希望她撒着娇跟我说:我对你只有亲情! 可是,话一出口便不是那个味了!最后残余的自尊竟让我在最后半句话中加上了一丝诘问的味道。 凝彤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慢慢地推开了我,向后退了半步,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陌生得令人心寒。 良久,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对你的情意,确实淡了。若不是他年纪大了些,恐怕我早就遭受' 神之禁断' 的反噬了。」 我很后悔说了这等煞风景的话,在极度恐慌之下,本能地先安抚她:「十二娘,你遇见心仪之人,一时偏爱于他,也是再正常不过。」又强压下心头酸楚,柔声道,「只要我对你的心意不变,你就不会被' 神之禁断' 所伤。」 见她凝彤额前一缕青丝垂落,我下意识地伸手想为她拂开,她却微微偏头,指尖轻巧地将发丝别至耳后,那优雅疏离的动作像在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又后退半步,眼神陌生得令人心颤:「其实,我的心已全给了他,一点也不爱你了!」 抬眸时绝望在眼底漫开,唇角却绽开一抹凄艳至极的笑:「你能不能……恨我?」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借着' 神之禁断' ,让我心脉俱断?」 我无比惊愕地望着她,只见她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唇角却挂着近乎解脱般的微笑。 她继续轻声说着,每个字都像凋零的花瓣般缓缓坠落:「等我死后……记得把我的尸骨埋得深些,别污了这干净的人间!」 我方才不过流露出些许情绪,怎会引得她生出这般决绝的念头?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早已将自己视作这世间不该存在的污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绝情之语了,而是深深的自卑与厌世! 「我是认真的!」她突然转身,素帕掩住半张脸,声音闷得像是浸透了泪水。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心障,走到她的身后,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她纤细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嵌入怀中,俯身贴近她的耳际,压低声音呢喃道:「李小彤——」 世间青梅竹马总藏着玄妙的暗语——或许是某个无心的动作,或许是句旁人听来平常的呼唤。就像此刻,当这三个字滑过唇齿,她倏然转身:「李翊旻!」哽咽还未散尽,嘴角却已绽出三月桃蕊般的笑靥。 那对名字的由来要追溯到去年的「云雨之夜」。我与凝彤同榻而眠,竟见相同梦境:朦胧雾气中,两个总角孩童并肩立在炕头,唤我俩爹娘。男孩剑眉星目活似我幼时模样,女孩腮凝新荔,随着笑意漾起与她娘亲如出一辙的梨涡。 定是上天给的预兆,我只是奇怪这两孩子怎么看上去年岁相当,凝彤已经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肚皮:「我这肚子会揣崽,他俩是双胎呗!儿子归你取名,女儿得随我心意。」 「你是不是为了小彤和翊旻才迁就我?」她忽然发问。我尚未作答,她已自失一笑。凝彤和我一样,都是极爱孩子的。十三岁那年,因看不惯青云门当铺朝奉娘子时时毒打幼子,她半夜翻墙偷人,用蜜饯果子哄那孩子认娘亲,还给人梳了满头发辫。后来被朝奉娘子堵在门口骂了半天。 「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放弃我!莫要当真,我刚才是故意逗你玩的呢!」她摸摸我的头,又爱又怜地低声叹息道,我苦笑道:「你刚才那样子,差点将我的魂都吓飞了!」 她虽这样解释,不过我内心深处还是相当不安:我和她心连心,她不可能背叛我们的感情,不知她为何竟说出这般决绝之话。 凝彤拿帕子擦了一下我俩眼角和脸上的泪痕,突然又开心起来,用脚尖顽皮地踩着我的影子:「相公,你瞧,我们俩的情份就像这影儿——有时高有时低,但只要站在光明里,它便永远与我们相随。」 生怕我受了委屈,她又凑近我脸颊,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像往常那样仔细端详我的脸:「又长出一颗粉刺!你有一点不完美,我都不喜欢。」 我凝视着她完美无瑕的雪肌玉肤,却不知老地主那又肥又腻、油光满面的一张老脸,她如何能激情地吻他! 「我们一会儿要议一下襄缘仪,是不是?说起来,磨褐桀和金玉皇后足足差了四十岁,你与你夫君年岁之差还没他俩大吧?」 《新宋婚仪考》里记载:六百七十年前,武功已登神界的神武大帝平定南疆后,得遇一生至爱金玉皇后,孊族女子,爱到忘乎所以,将她先嫁部落长老磨褐桀,后嫁磨褐桀之子磨里岩。他为了磨炼自己心力,还创建了一套具有神性的婚仪,名为「襄缘仪」。凝彤这次和我会面,应当是来议一下此事。 凝彤知道我没参加过婚礼,便和我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司仪宣布喜礼开始之后,夫君会先带我去洞房换上这香艳物事,然后下楼来拜天地,行百禧礼,之后我们三人回洞房,饮合卺酒,又叫' 合卺礼'.此时夫君可以摘我元红,新婚嘉禧的合卺礼上,妻子也可以与忘川郎重温鸳梦。……总之,此间事了,我三人才出去行那襄缘仪。」 言至此处,她眼波异样地瞟我一眼,香腮红透如灼:「你是不是觉得当正夫很吃亏?」 我想起子歆跟我共议婚制改革时说的一个数目,摇摇头笑道:「隆德十四年,礼部在岭南省和解州三府做过调查,四十岁以上男子中,竟有十之七八孤身未娶,其中做过平夫的也不足十一。天之道,本是损有余、补不足,现在却是反着来了,你夫君的十二个娘子个个都纳数名农夫蓝颜,这一点,他做的确实不错。」 我也是嘴贱,一时兴起,竟这样说:「我在县学时听同窗聊过,这新婚嘉禧的合卺礼上,最惹人津津乐道的不是襄缘仪,而是众宾客猜度妻子是否允那旧日平夫行' 润身之礼' ,毕竟重温鸳温、有始有终也合乎人情。有些新郎官死要颜面,不愿再让平夫再染指妻子玉体,宾客便少了好大一番乐趣。多数讲究的新郎官,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有忘川郎的婚典,贺喜之人往往格外踊跃。」 「你与我大婚之时,愿意让平夫过一水吗?」凝彤凝视着我,表情似笑非笑,「你是讲究之人吗?」 「陈老爷可不是你平夫,你俩是新婚嘉禧吧?……再说,他也不可能专门为此而去京都吧?」事关已身,我便推脱起来。 这「过一水」是民间说法,在《礼记》等典籍中的正式名称叫「旧爱润身」,新宋名曲《以德润身》便和此礼相关。 《绿夫雅典》有载:新宋清化朝名臣林文贞公,年少清贫,聘妻马氏。马氏先与渔夫张某成平婚燕尔,佳期既满,文贞公感其旧情深厚,遂于新婚嘉禧之夜,虽无宾客临门,仍亲执忘川郎张某之手曰:「卿与荆布旧缘未了,当全此契。」合卺礼毕,乃引张某与妻入帷中,自取焦尾古琴坐于廊下,抚《以德润身》之曲。 是夜月华皎洁,万籁俱寂,忽有仙鹤数只自东海来,翩然栖止庭竹,倾耳若有所悟,曲终方振翅而去。后文贞公高中状元,官拜礼部尚书,此「鹤听琴、德润身」之事遂成千古佳话。后世因而谓新婚嘉禧合卺之夜,妻与旧平夫再续前缘之举,为「润身之礼」。 不过这一礼也是因人而异,凝彤说的不完整:一般要纳平夫为蓝颜的,洞房花烛夜正夫便不会再让妻子与平夫交欢,否则行完合卺礼再出来见客,形迹难免被人窥破,相公颜面何存? 听我这般推脱,凝彤撇撇嘴:「我夫君对外声称' 新婚嘉禧' ,原本是为了钓出杀害宝珠的凶手,没有玊石为证,他到底还算是平夫。」 她这番话说得我心头如压了块浸水的棉絮,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预感,凝彤似乎察觉到什么,也改了口风,敛容正色,纤纤素手交叠于腰际,向我行了个端雅至极的万福礼,「我夫君念在你还要为我陈氏一族筹谋大事,又说你是第一次当忘川郎,怕你心力不济,我夫君的意思是襄缘仪只办一仪。」 我听她这样提及老地主,这半个时辰之内,心情起起落落,难辨个中滋味,凝彤凭着女性的直觉意识到我的消沉,细细端详我一会,突然叹了口气:「这一关你总是要过的。念蕾、烟儿、姜尘她们几个的平婚燕尔,襄缘仪就算没有九仪十仪,也不会少于三四仪的呢!」 我默默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凝彤终是不忍,噗嗤一笑:「看你这脸色!」裙裾窸窣间已贴到我身前,将柔荑轻按在我心口,感受着那如擂鼓般的跳动,「咚咚咚!比清明庙会的太平鼓还急呢!不要怕,晚上婚礼中的襄缘仪只有一仪呢,最后再与你议。我们先把这' 同心解缘礼' 弄完。」 说起这襄缘仪,在民间婚俗中如老树盘根般代代相承。在京都之地,守着这个老礼的中下层家庭也有不少。夏小楼有次和邵春风开玩笑,说他要是在新婚嘉禧之前改了主意,想办平婚燕尔,他可以自荐为平夫,不过一定要办个十全十美的襄缘仪。 神武大帝当年亲制的这套婚仪以禔福语的神性来保障正夫大防与平夫大防:在平婚燕尔期间,能助新妻与正夫暂寄旧情、逾矩必匡;新婚嘉禧之时,可令平夫与新妇或一别两宽、或再续恋情。 无论是北方的「襄缘十二仪」,还是东部的「襄缘十八仪」,或是闽西此地的十五仪,都是「襄缘十仪」的变种。虽因「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之故未能载入朝廷律法,却在民间婚俗中代代相传,与晏氏五契谱并称为「婚恋双璧」,备受推崇。 襄缘十仪的名目诡艳非常,共包括:「差池羽」、「断缘禊」、「骨血传」、「彤管娈」、「鸾交颈」、「绿意髓」、「并蒂莲」、「合卺志」、「轮根动」、「凤点头」。 以前在县学,听夏小楼和邵春风聊天时提及其中的「合卺志」,便令我咋舌不已:正夫需当众从鎏金托盘上选取八枚雕花玉签,每枚玉签上都刻着不同的行房体位。 正夫要么将这些玉签亲手递给平夫,恳求其在平婚佳期时代为尝试;要么交给新妻,请她与平夫行房时避开这些姿势,为正夫保留。 若选了后者,司仪便会高声问道:「新妻可愿成全正夫这片痴心?」此时满堂宾客必然一起哄笑。新妻羞得连耳根都泛红,却要用最香艳的方式做出裁决——若是将一颗蜜渍龙眼以唇相渡喂给平夫,而只递给正夫一粒莲子,那便是婉拒,反之则同意。 此后再听别人聊及襄缘仪,我便避之唯恐不及。而今,这柄悬了多年的香艳铡刀,终于要落在我颈上了。 这时,凝彤将那团「醉春霄」包臀情丝轻袜递给了我。我捻起那团轻若烟雾的黑色丝袜,上面的金鳞绣纹光彩斑斓,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似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我心爱的恋人,第一次穿上这个,却是为了其他男子…… 「有你这' 同心解缘礼' ,咱俩的情分能淡了三分,我与夫君合体之时也不至于三心二意,不能让他尽兴!」 「这咒语真能让你我情份变淡?」这同心解缘礼便是闽西「襄缘十五仪」中的一个。 「此地的祝由师多少都有些本事,咒语能管上几个时辰,比不上襄缘仪中禔福语的神性,馨香蜜月期间都有效。比如这' 同心解缘礼' 的咒语,只会让你在今夜在我眼里变得很陌生。第二天便正常了。要不,咱们现在试试?我跟祝由师学了七八遍,才生记下来。」 我颔首应允,心中亦升起几分好奇:这咒语还真能将我变成怪物吗? 拿起绸布和缎带开始包黑色包臀情丝长袜,同时默念着对凝彤的爱,她在一边闭起眼睛,朱唇轻启,一串晦涩古老的咒文流淌而出。 当我理顺同心结的流苏,将正要包扎好的「同心解缘礼」递入她掌心时,她已经睁开眼睛,杏眸中的柔情蜜意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打量陌生人的疏离! 她纤纤玉指迟疑地抬起,先是用指尖轻点我的眉骨:「这左眉毛……」 她喃喃自语,「眉弓的弧度都不对了!」 又触碰我的鼻梁,又摩挲过我的唇瓣:「怪哉!明明是一样的眉眼……」 她无比困惑地研究着我的五官,「怎么瞧着你这般别扭?」 我心头猛地揪紧,第一时间去看镜子,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此时蓦然想起《玉牝归真诀》第三重境界所述——「记忆如珠串犹在,情丝已作陌路人」,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又盯着我的左唇角,眼神中充满了惊疑,「绝对不对!分明是右唇角往上翘的!」又踮着脚尖研究了一下我的头发,「还有,发旋也变了发向!」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的每一个发现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我最脆弱的神经。 她没再说话,闭目凝神,又猝然睁眼,眼光还是在看陌生人那般,最后围着我转了一圈,裙摆扫过青砖发出沙沙轻响,「当真古怪之极!」 她摇着头,眉间蹙起浅浅的川字。 老地主会不会想永远地霸占凝彤,弄了什么邪术,不是几个时辰……而是永远!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我看着她审视我如同看怪物般的眼神,恐惧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呼吸变得艰涩:「十二娘,我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别动!」她突然命令道,闭上双眼,「你再说句话。」 「凝彤……」我嗓音沙哑,「你一直是我的凝彤。」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她蓦然睁开眼睛,手指戳着我的右颊,「这是左是右?快答!」 「右!」 「哈!」她一拍巴掌,大笑一声,眼中疏离尽褪,「我懂了!这祝由术把你变成了' 镜中人' !」 「在我脑子里,你的左右调了一个个儿!难怪觉得你的脸突然特别别扭——」一记指节弹在我额头,「瞧你吓得!连唇色都白了!」 她忙掏出绢帕为我拭汗:「你原来左眉弓是弯的,右眉弓剑眉入鬓,右嘴角往上翘,现在反了个个,让你显得有点阴阳怪气的,不似以前那么单纯的少年!」 她先是双臂交叠环抱胸前,随后又偏着头,支起右臂,用右手轻轻抵着下巴,那姿态仿佛在细细体察自己心湖中泛起的每一丝微澜:「说来也怪,我心里对你确实生出几分生疏之感——就像是阔别两三载后再度重逢,那些炽热的情思被时光冷却,反倒多了几分拘谨。」 「凝彤,趁着你们还未行大礼——」我凝视着她熟悉的眉眼,声音轻柔得如同三月春风,「你最后再唤我一声' 相公' 可好?就像从前那样。」 在这看似怀念与调侃的语调之下,掩藏着的是一颗阴郁沉重的心。虽然我始终坚信,我们八载相守的情分,绝非一根伟岸阳物就能轻易碾作齑粉。 凝彤突然倾身向前,纤指攥住我的衣襟,朱唇带着几分迟疑贴上我的双唇,呼吸间带着微微的颤抖,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齿列。 在四片唇瓣若即若离的触碰间,她睁大眼睛,瞳孔中映着我的倒影,神情还是困惑——就像在亲吻一个陌生人。 我清楚地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睫毛急促地扇动了两下,像是要挥散什么可怕的念头,下一秒她突然紧紧闭上眼睛,温软的舌尖带着焦灼的意味闯入我口中,急切地探索每一处熟悉的轮廓。 她吮吸着我的唇,手指死死揪住我的衣袍,仿佛要通过唇齿间的缠绵来确认什么。我尝到她舌尖淡淡的甜腥,感受到她紊乱的鼻息扑在我脸上——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验证,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男人,是否还是她深爱的那个青梅竹马。 她的亲吻渐渐从激情转为缠绵,紧绷的身躯也慢慢柔软下来,当我们的舌尖终于如往日般默契地交缠时,她仍然紧闭着眼睛,可颤抖的睫毛已经出卖了她——这个倔强的姑娘,正在用最亲密的方式,战胜了祝由术带给她的陌生感。 分开之后,她擦着双唇,低声问我:「我这舌头早上舔过夫君又腥又膻的龟头,嘴里全是他射来的浓精,现在与你接吻,刺激吗?还想再要不?」 我失控般想要再度索吻,她却笑着用额头抵住我的下巴:「你还是你!亲吻的方式也一样,性情也一样!你这个小绿奴便是这般反应……」 她这时方才贴着我的耳边娇滴滴唤了我一声:「相——公!」 凝彤撒娇时总爱用上鼻音,娇软得让人心尖发痒。初见她的男子,无不为她的绝色倾倒,再一接触,更会沉溺于她的天真娇憨。若是他真能让凝彤练出凤引二啼,寻常男子哪还抵挡得住她的诱惑? 我眼角蓦然一酸,她的指尖与我的交缠在一起,像两株依偎的藤蔓:「我以前也被你送上过很多次高潮呢,每次不都是这样叫你?……就这么稍微生份一点,让你眼圈都红了好几次了!」 她侧耳听听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现在之我,既非过去之我,也非将来之我——且记着此话!」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人儿——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玉兰,明明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揽入怀中,却又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因为她说到这「同心解缘礼」的咒文将我的脸在她脑中做了一个左右对掉,我这才注意到,凝彤的脸形是非常对称型的,脸部皮肤紧密,饱满的骨相,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小巧的琼鼻精致得恰到好处,下巴线条收敛得含蓄而优雅,使得鹅蛋脸显得线条非常流畅,配合那微微下垂的嘴角,透着一股倔强的鲜活,紧凑的五官排布,在标准的黄金比例间,又跳脱出几分古灵精怪的甜美。 「你看着我的眼神,让我的心一下子就融化开了!我不该爱上别人的,是不是?」她垂下了头,再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明净俏脸时,唇角无比亲切的笑意让我却生不出半点责怪。 「咱们不是早就说了吗,你和冀师姐的元红……」 这时书房门口传来搬东西的声音,凝彤打断了我的话,抱着我的胳膊:「来,看看我的新房!」 新房中正在忙碌的丫环婆子看到我们只是嬉笑。她向下人们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避一下。 在十二面春宫镜的反射下,午后的阳光映得满室光明。她指向正中央那张六尺宽的拔步床:「你看,这便是夜明绡羞垫床……」 床内侧整整齐齐的是两条崭新的锦被。 「这被面可真漂亮!」我的指尖抚过锦被上粼粼的金线,孔雀羽线在暮色中泛着喜庆的光泽。那尾鲤鱼绣得活灵活现,正巧游弋在心口位置,鱼鳃一张一合仿佛在啃噬什么。 「你很喜欢这床被子吗?」凝彤幽幽地问道,眉毛高高挑起又落下,眼睑半垂着泄出星点笑意。 她的异样语气让我的小心脏砰砰跳得很慌。我知道那两条锦被意味着什么,本能地回避自己去做更丰富的联想。 她让我摘下鎏金点翠凤冠,习惯性地斜靠在我怀里,又自觉不妥,将屁股挪开了一点,拘谨地端坐着:「你看,这是宝珠大婚的时候戴的鎏金点翠凤冠,这颗便是传说中的' 海墟龙睛' 宝珠,价值千金!」 这是我才注意到:这冠额正中那枚血珀雕的牡丹花花蕊里,还真有一颗「海墟龙睛」宝珠! 这珠子约莫鹌鹑蛋大小,在殷红如血的琥珀映衬下流转着幽光。与我母亲「青鸾衔珠七宝车」上那颗堪比鹅卵的龙睛主珠相比,简直如同沧海一粟。母亲车辇上那颗宝珠光华夺目,白日里都能映出三尺霞光,而眼前这颗…… 我不由凑近细观,只见这小小珠子里确实缠绕着一缕游丝般的异光,宛若被困在琉璃盏中的一缕晨曦,时明时灭。 这顶鎏金点翠凤冠以精铜为胎,通体鎏赤金,冠底錾刻缠枝牡丹纹,花心嵌拇指大的南洋珍珠,花瓣间隙填烧蓝点翠——取的是翠鸟颈间最鲜亮的羽片,用鱼胶层层粘出渐变霞光。 冠顶立着五只鎏金凤凰,凤身以累丝工艺盘绕而成,翅羽展开如云,每片羽梢缀着米粒大的蓝宝石,凤喙各衔一只大东珠,冠两侧垂下点翠掩鬓,鬓角各悬三枚金铃,铃身镂空雕着卍字纹,内嵌银丸,行动时清响如泉。 凝彤或许并不知晓,那冠上缀着的大东珠已是逾制,而牡丹花花蕊中间这颗「海墟龙睛」宝珠,一旦被举报查办,按律要全家流放。即便是嫣儿也不能佩戴此物。《新宋礼制》有规定,只有亲王王妃、郡主、皇贵妃才有资格用异宝。 凝彤说她穿上宝珠的嫁衣、戴上这鎏金点翠凤冠之后,老地主的娘子们都觉得像是宝珠复生,皆抹起眼泪。 我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张床。床榻四角各嵌有一对精巧的鎏金握环,环身雕刻着缠绵花卉纹饰,触手温润光滑,恰好适合女子纤手紧握。握环下连着柔韧的丝绦,可调节长短,方便女子在不同体位时借力支撑,或悬空摇曳,或俯仰迎合,增添无穷旖旎。 床柱顶部还悬挂着一副乌木雕花的「鸳鸯戏水架」,架身轻巧可拆,横梁上刻有细腻的春意图案,女子可倚靠其上,或攀握横梁,变换各种亲密姿态,架下还垂有柔软的锦缎带,方便缠绕腰肢或腕足,助其稳住身形,尽享缠绵。 床底还有一个暗藏的机关——轻轻踩动踏板,床帐便会自动垂下,同时从床顶垂下十二条红绸,既可以用来束缚女子,绸带上绣着各种闺阁密戏的图解,也可供夫妻二人共赏。 「夫君说要与我试遍《春宵二十四式》呢!」她突然开口,很突兀地说了一句。 「毕竟你们是夫妻……」 我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不敢再说什么酸话了,刚才凝彤的表现着实吓住了我,她眼光中当真满是绝望,不似耍小性子,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今夜,我便要与他有枕席之欢,明夜还要和他试那木马,还要手握床头的扣环,双腿环在他的腰间……他还会用十二条红绸把我捆得动弹不得,等我花径奇痒难耐时,只能任他的巨屌抽插,美到大腿痉挛,小便失禁,一边哭泣一边泄身子……这些,都是人伦正理!」 凝彤的话让我脑子一热,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一只手粗暴地探进她的金泥百褶云光裙内。 她死死按住我的手腕,板起面孔,一副娇嗔薄怒的模样:「忘川郎休得放肆!新宋女儿最重礼,他即便不是我正夫头子,在你来的头一夜,我们三人循的也是平夫规矩!正夫大防怎能不守?」 「我们虽是江湖儿女,之前与你热恋,任你如何亲昵都作罢。可如今婚书墨迹未干,莫说佳期长短,便是朝露姻缘,我既应了这门亲事,便该对夫君持贞守敬——」眼角倏地泛起薄红,「你……你总该给我留三分体面。」 「我方正与你说这些,便是想提醒你《夫道》中的那句话:' 敛旧日缱绻,以礼待友妻;偶闻锦帐春声,须作人伦正理'.」 「是,平婚佳期当是友妻之礼。」我苦笑一声。 她得意地向我一扬下巴:「哼,我夫君就是有权随便摆弄我的身子,想在我体内出几次就几次,我也乐意只被他一人淫玩取乐,滚烫的阳精射得我欲仙欲死,这全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闺房乐事,与你完全无关!」 「可是……你夫君最爱夺人所爱,万一你们夫妻淫乐之时,他想好好羞辱我一番,比如让我当下人,进来给你……」 我声音颤抖着,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凝彤高耸的胸部移向她圆润丰满的臀部和修长笔挺的大腿。 「住口!」她轻叱一声,雪腮飞红,注意到我下面的勃起,轻轻打了它一巴掌,半真半假地数落着我,「瞧你这般小绿奴的出息,倒像是巴不得被他羞辱似的!」 「你夫君的' 螣蛇堕渊' ,……是不是比我大很多?」我内心在极度煎熬之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波流转间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哼,你的就是比不上人家的嘛!」 我听了更是上头,又要去摸她的胸,她冷下脸来:「我已经是人家的娘子了,你这般不尊重我,是不是因别人说我举止' 轻佻' ?」 我心里蓦然一惊,抽回了手,低声说道:「对不起,十二娘!」 在新宋,良家可以去做「风月供奉」,是公义善举;可以有多个蓝颜,相公允许便是风月佳话。而若是被指「轻佻」,却是不守贞敬之道、暗伤闺誉之德、难持淑媛之节的贬斥。 记忆之弦轻微拨动了一下:似乎确有人当着我的面说过「轻佻」这二字,凝彤当时也在场。 她别过脸,语速急切,「现在开始,非到我与他和离,你我再无男女私情,你再无权碰我,唯有此,你心中才能少受嫉妒煎熬!方才我不该吻你的,我只是害怕——怕你变成另一个人……」 我强笑一下:「你的' 忘川郎' 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醋意翻腾之下,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不过,你与你夫君都应过我的,让我进你身子一回……」 这仿佛成了我最后一丝执念,心里却更清楚,这般祈求的姿态何其卑微可笑。 凝彤流睇含羞地推了我一下:「你方才提的今夜能不能进我身子一次,闽西此地的襄缘十五仪中便有这样一个婚仪,叫' 残欢借'.忘川郎,如今我这身子已经是我夫君的了,我做不得主,合卺礼时你当面求他吧!」 说到这里,她红着脸瞪我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即便我夫君可怜你,让你进我身子一次,也绝不可以射的!败了他的兴,我会和你拼命的!」 我无比愕然地看她一眼,她这话说得极为古怪:败了他的兴,她就要跟我拼命?! 这句话与男女之间的深爱迥然不同,即便是为了修炼凤引之啼也不至于吧! 今日凝彤的表现异有平日,让我多了一些小心。 「不会连我抽动几次,都要听他的吧?」我强笑道。 没想到她竟说:「抽动当然是不行的!更也不能进到最里头,就是让你沾一下我俩的爱液,自己用手——」 凝彤突然失声,须臾之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纤指微颤着从袖中抽出绣着青竹纹的帕子,轻轻按在泛红的鼻尖上。 我看着她的帕子有些眼熟:七师叔用的便是这青竹纹刺绣的帕子。 我在文书院时,常见他披着衫子翻阅密档,每当咳嗽发作,他总会先闷哼一声,才匆忙从怀中掏帕子,那帕子往往刚沾上唇就洇开暗红,看得人揪心。 「咦,这帕子你是在哪里买的?挺好看的!」我假装随口问了一句。 「是七师婶送给我的。对了,我还有几个事要提醒你。」 (50) 凝彤收敛了方才的娇态,纤纤素手撑着床沿直起身来,端正了神色,那双含着秋水般的眸子直视着我,朱唇轻启:「一是今夜的婚礼上,你要用自谦之称,我夫君年纪比你大,你可自称' 小人'.忘川郎闹洞房,各家尺度不一样,你要'卷喜舌' ,还要为我施展三阳截情指,所以,我和他那个时,全程你都可旁观呢!可我夫君最爱夺人所爱之时的那种痛快,若是你在我们云雨之时跪在一边,他必是很开心。」 她双颊飞起两朵红云,吐出半截丁香小舌做了个鬼脸,见我神色黯然,连忙抿紧朱唇,可促狭的笑意还是从她微翘的眼尾漏了出来。 「二是闹洞房之前要有祝由师给你用锁阳针,南海鲛人泪凝成的冰晶制成,细若牛毛,插在你后腰肾俞穴便化成一股凉气,也能如常勃起,只是不能先射出来,败了我们的兴。等同房之后,你只需喝一口当归返阳酒便能解开了。」 「三是你在这里终究是客,我到底与他签了婚书,拜了天地,今夜把身子给了他,必想着如何成为宝珠的替身,让他完全地爱上我,这样方能早日练出凤引之啼!此后我俩再单独相处,请你尊重我!」 「四是若你今夜表现恭顺,令我夫君尽兴,他或可开恩,许你与我在这张承载了我与他初次欢好的锦被中,温存半个时辰。切记不可破我贞操,这是底线!」 她声音渐低,颊畔红晕更盛,「这也是他最为痴迷的玩法之一,名为' 旧欢如梦'.想象一下,他的娘子与昔日恋人,在他昨夜刚刚尽兴享用的被褥之间,肌肤相贴,耳鬓厮磨,呼吸间尽是我和他一起留下的气息,却只能恪守界限,触碰而不得深入……这其中的酸涩与煎熬,最是令他得意快慰。」 「届时……你需得跪下来央求于他。」 「十二娘,小人晓得了!」我别扭地说了一句。 两人一时无言,听着外面嘈杂人声,这屋子的安静倒有些突兀,我想起昨夜的梦,便随口问了她一句:「凤引三啼之后是什么?我还真不太懂这些。」 「这是女儿家的闺房之私,你不懂不是很正常吗?」凝彤唇角勾起一丝轻盈的笑意。 「四啼是暗香盈体,修得此境者,通体生香,其味三分清冽似雪中寒梅初绽,五分甜润如蜜酿牡丹晨露,更兼二分撩人麝韵暗藏。最妙的是行房之时,还未插入时若青柠薄荷,处子一般的清新幽微,高潮时似熟透蜜桃醉人,云收雨散后又带着雨后白玉兰的余韵!」 我听得瞠目结舌,同时也无比神往! 「我是一定要修到这一层的!忘川郎,我夫君可是' 螣蛇堕渊' ,又有风月手段,你让我和他好好相爱一场,好不好?」 「五啼又叫' 魂销魄荡' ,身子格外敏感,和蓝颜行欢,高潮余韵可以持续一整天,对我们女儿家来说,一次欢好或许不过个把时辰,可若能得五啼之境,那销魂蚀骨的巅峰快意可以沿续一整日。」 「后面还有三啼呢?」 「算错了,还有四啼!」凝彤笑了起来,给我详细地讲解了一番:六啼是眼波似电,修得此境者,一双电眼,眼波流转间自生万种风情。嗔时如嗔还喜,爱时瞳仁漾漪,春水溶溶,似要将人魂儿都化在里头。最妙是云雨之际,眸光潋滟生辉——时而媚眼如丝,勾魂摄魄;时而泪光盈盈,我见犹怜。床笫之间,一个眼风胜过千般手段,直教人魂儿都酥了半边! 这个境界一样无比美妙! 这时我才理解凝彤的执念: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身上有异香、有电眼!怪道她对老地主付出这么深的爱意。 「七啼是——」凝彤刚要说,我忙插嘴:「我知道,七啼是贞淫相济,王小安说他就曾经调教出……要么,你将来与他同房几次?」我向她挤挤眼。 当时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才说这话,稍后方想明白缘由,竟羞惭得不能面对自己:她一口一个「夫君」得叫着老地主,那种眷恋亲密,让我潜意识里有了很深的不安,竟然想借着另一男子来转移一下她对老地主的感情,说来实在可悲! 「他根本就是在吹牛!我夫君最多只能调教到凤引六啼。再往上,便只能由' 天选之男' 在行房时向女子口中度入一枚' 凤鷟种子' 才可达成,与寻常男子一千次也修炼不出来的!」 凝彤突然又打了一个喷嚏,我怔怔地盯着她掏出的帕子,仿佛有冰冷的蛛丝顺着脊梁缓缓爬下,内心有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强烈不安! 凝彤继续介绍:七啼之境,最是玄妙难言。此乃「贞淫相济」之道,能使女子「贞心」与「淫骨」分数渐趋相近。行房之时,快感如钱塘潮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直教人魂飞魄散。 更妙的是,此境能重塑女子气质,三分端庄里透着七分风流,白日里,是举止得体的千金小姐、闺阁贵妇,待人接物温婉守礼,连执帕的指尖都透着矜持。 待到红烛高照、罗帷低垂之时,骨子里已酥软如绵,偏还要端着三分矜持,倒比直白的邀欢更让人欲罢不能。 纵使在男子身下欲念丛生、放浪形骸,眉宇间总还藏着一丝欲拒还迎的羞意,反而更激发男子野性。 云雨初歇,她眼角眉梢春意未消,满是浪迹的亵衣羞掩犹带红潮的肌肤,纤指轻拢散乱的鬓发,可神色已然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这情景往往最能引得男子再度化身饿狼,将她新整的衣带又一一扯落,在锦衾绣褥间再演一场颠鸾倒凤的好戏。 八啼之境,乃阴阳和合之极致,古称「十方来朝凤巢稳」。臻至此境者,纵与十名男子同赴巫山,亦能固守本元不损。其玄妙在于,阳精入体后自会循任督二脉流转,化为滋养元阴的玉液琼浆。 行房之际,每承一轮抽插,面颊便添三分桃色;每纳一份元阳,肌肤更显水润光泽。即便彻夜承欢,被多名男子轮上一整夜,也没有丝毫倦意,晨起对镜梳妆时,但见眸含春水,唇若涂朱,反比寻常更添艳色。 九啼叫玉颜天成,此乃脱胎换骨之变! 脸形轮廓依旧,而五官日渐精致,如工笔细描。面部雀斑不知不觉间悄然消融,如同晨露遇朝阳般无迹可寻。 原本略显模糊的唇线渐渐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如名家工笔细细描摹。 琼鼻线条愈发挺拔秀气,鼻尖的一点弧度恰到好处。 双眸愈发清透,眼波流转时,如含星子,顾盼生辉。 双肩线条愈发流畅,纤薄而不露骨,肌肤如玉,莹润生光;颈背曲线渐如天鹅,颈线修长,脊骨隐现而不突兀,肌肤细腻如新雪初覆。 骨肉匀停,既不过分丰腴,亦不显嶙峋,每一寸皆似精心权衡;这般变化非是浓妆艳抹所能及,而是时光之手慢慢对其骨相进行极致的改造。犹如美玉经能工巧匠之手,将所有细微瑕疵一一修整,终成浑然天成的绝色姿容。 「老天!竟还有、还有这样的神通?!」我舌桥不下,这凤引之啼实在玄妙无比,若是老地主真能用螣蛇堕渊这等大凶之器为凝彤调教出来,似乎也不算太亏,只怕时间不够充裕。 我又再三端详凝彤完美无瑕、宛若精瓷琢玉的仙姿佚貌:「你的五官已经相当精致了,还能再美?!」 「当然了!」凝彤瞪了我一眼,从袖间掏出随身携带的鎏金小铜镜,指尖点着自己的鼻翼,「你看我这鼻翼,是不是太宽了?显得整张脸都笨笨的。」 她手指下滑,掐着下巴尖左右转动,「这下巴也不够精致,下颌线有些过于饱满了,若是能再尖一分,就衬得起这鹅蛋脸了。」说着又侧过脸,指着左腮处,「瞧见没有?这三粒小雀斑,每次上妆都要多费些胭脂遮掩。」 她突然烦躁地皱眉,指尖划过两侧眉骨,「最恼人的是这眉毛!」 她凑近镜子,几乎要贴上镜面,「右边眉尾天生就缺了一截,左边又太淡,画眉时总要费尽心思才能对称。偏生眉形也不够流畅,中间这段总有些参差不齐……」 「只是哪里能遇到这样的天选之男呢?行房时度入一枚' 凤鷟种子' ?这种修炼法子真是闻所未闻!」 「说不定你就是那' 天选之男' 呢!」她亲了我一口,又凑近我耳边,「我这次办差,邂逅天山派的大师姐,她告诉我,这世上有一门风月秘术叫作' 鸾凤和鸣诀' ,也是这般玄妙——女子在高潮时将一颗' 情爱种子' 度入男子口中,便能修得此术!丐帮洪帮主的爱妻林欢儿便精通这门法诀!将来我告诉你它有何妙处。」 她说着,鼻尖俏皮地皱了皱,粉舌轻巧地掠过唇角:「那位林女侠可是十五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如今青春永驻,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她促狭地眨眨眼,「要不要我大师姐去帮你牵个线?她与林欢儿是闺阁密友!」 我笑得前仰后合,险些呛出泪来:「我?和林欢儿?」抹了抹眼角,「你不会不知道洪三指有多善妒吧?!」 十月初一那日,面圣之后我便回到了京都御苑南三条的宅院。正好师父那几日在宫中当值,听闻我回京面圣的消息,当夜便赶来我家中,师徒二人促膝长谈至三更时分。 我当时想起隆德皇帝说洪三指之事的表情,总觉得有点气急败坏,一时好奇,便问师父:「那洪老前辈究竟是如何倚老卖老,与萧掌门闹翻脸的?」 「哪里是倚老卖老,圣上只是觉得太不堪,为他遮掩一下——圣上后来御笔亲封他为' 新宋第一妒夫' !」师父一脸鄙夷,「你将来娶了烟儿,可千万莫学他这样的性情!烟儿的情郎叫宋雍是吧,你要对他俩要包容大度一些!」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和烟儿单独相处过半天上了,就挂了个虚名,只好苦笑一声,不便多解释。 「萧掌门修成刺破虚空神技,破壁而出,才知道爱妻刘小小已经香消玉殒,成日价萎靡不振,心神恍惚,圣上怕他哀伤过毁,也想让他用那神技为新宋效力,先后派了几个说客,包括你岳丈岳大侠,都没有说动他。我便出了一个馊主意……」 师父抿了口茶,又长叹一声:「也不算馊主意:萧默笙是林欢儿的平夫。她在平婚燕尔之前让元阳上人摘了红丸,萧掌门也未嫌弃过她。我想,若是林女侠能招萧掌门作蓝颜,慰其鳏居之苦,或可以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结果——」 他一拍书案,无比懊悔! 「洪三指这厮表面装得大度,当着圣上的面跟我表态,说乐意让他二人重续鸳梦,结果呢?萧掌门与林欢儿只欢爱一夜,这醋坛子就发作了!」 「他是如何发作林女侠的?」我好奇问道。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林欢儿发作!」 师父一脸鄙夷,捻着胡须连连摇头,「他次日卯时便去敲门!要去祭拜刘小小,萧掌门只以为他是醋意发作,不想让他们清晨再次交欢,也没想到别的。谁曾想洪三指竟在刘小小墓前说怪话,说什么——' 义妹,你死得冤啊,不过就是和别人平婚期长了点,又有过私嫁,便遭人嫌弃,假借练功闭关,生生冷落你五年,把如花美眷熬成荒冢枯骨'.」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洪三指这哪里是祭拜啊,这不是跑到亡妻坟前去戳人心窝子! 师父摇头一声长叹:「萧默笙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当时便回说,' 早知你心胸狭隘赛过针眼,既没这心胸,何必惺惺作态,带着爱妻上华山?我还告诉你,洪瘸子,欢儿昨夜被我送上高潮之后亲口说,跟我一夜燕好,赛过与你十年!我们床铺之下是鹿淫白斑草,她自己还吃了一粒玄圃宝穴丹,我在她体内出了六次,昨夜应当蓝田种玉——' 」 萧掌门话音未落,嫉妒到丧失理智的洪三指便悍然发动偷袭,用的还不是一般的招数,而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损则有孚」! 萧默笙差点吃了大亏。若非他反应奇快,林女侠又用打狗棒法拦了洪三指一下,怕是要当场毙命! 很多人以为「亢龙有悔」最厉害,其实这一招虽刚猛无匹,终究留了三分余地,「损则有孚」才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绝命杀招——此式看似掌力稍敛,实则暗藏螺旋内劲,掌心含而不吐,待触及敌身时骤然爆发。内力如毒龙钻心般螺旋透入,先损经脉后夺心脉,中者外表看似只留淡淡掌印,五脏却已被绞得粉碎。 传闻丐帮用「损则有孚」这一招是有约定的,非得是枭獍国贼! 大宗师级别的过招都是点头为止,萧默笙一看他上来就用这种夺命之招,而且完全不留后手的以命相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使出刚悟出来的「刺破虚空」空间神技,连着三记断空掌打得他呕血三升,又多亏林欢儿一招「天下无狗」,才护住洪三指的性命。 萧默笙当即便点了洪三指周身要穴,林欢儿怕他继续伤害洪三指,主动拿身子赔罪,让萧掌门出气,二人在野外当着洪三指的面交合了多半日,林欢儿一度爽到人事不省,萧默笙这才放过洪三指! 华山派掌门与丐帮帮主因争风吃醋撕破脸皮,新宋武林最撑门面的两大绝学竟在此等荒唐情形下对决,胜者还对败者施以惨无人道的人格羞辱,圣上闻讯震怒,当即下旨严令所有知情人封口,不得外传。 「好好一番谋划全被他耽误了!圣上原话说,洪三指这厮' 生得不伦不类,内心既自卑又狂妄,半辈子他就只操心一件事:林欢儿会不会移情别恋!' 这般行事哪里像豪气干云、磊落洒脱的丐帮帮主,怨不得圣上骂他!」 师父当时还感慨:「想那林欢儿,当年可是武林绝色榜第一名,自从嫁给洪三指之后,被他连哄带骗,到玉贞清心观接了骊山老母的' 并蒂锁心咒' ,洪三指武功又强,下手又黑,一般年轻英俊的武林少侠见到仙子一般的林欢儿就跟见了鬼一样,均躲得远远的,弄得她有苦说不出!直到' 阴阳寮' 那档子事儿之后,圣上这才消了点气,说是活该报应,还说从此不再见此人!」 我奇怪师父提及「阴阳寮」时的语气,便好奇地问了一嘴。师父一脸尴尬,让我再不要打听此事,也不许乱说,这阴阳寮以采阴补阳之术残害了不少江湖女侠,怕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有损林女侠的清名。 我把这桩轶事细细说与凝彤听,只是刻意隐去了阴阳寮那段:「你总笑我善妒,可比起这位' 新宋第一妒夫' ,我这点醋劲儿怕是连给他当小厮都不配!」 「天爷!」凝彤惊得手中绣帕都掉了,檀口微张的模样活像条搁浅的锦鲤,「自己吃醋忍忍就罢了,哪有跑到人家亡妻坟前说这等诛心话的?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砒霜么!听说圣上最好绿意,他这种妒夫当然不招圣上待见!」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不自然地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绕着耳后一缕青丝,发梢在指尖缠了又松:「也不怪洪前辈这么善妒,听说接了' 并蒂锁心咒' 必然有这后果。女子对相公之外的男子一般再难动心,相公也会变得奇妒无比。他们夫妇这般……」她突然抿嘴一笑,颊边泛起两朵红云,伸手戳了戳我胸口,「是不是也蛮有意思的?你想不想将来与我也玩这样的捉迷藏游戏?」 我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早就听人说过,这骊山老母不是什么好货色,她年轻时曾打着「贞洁大仙」的名义在东都发财,后来却被东都男子咬牙切齿地称为「贞劫大仙」。 这「并蒂锁心咒」确实灵验非常,能使妻子对丈夫之外的男子避如蛇蝎。可若妻子当真遇着倾心爱慕之人,咒语反噬起来便如天雷勾动地火,轻则私奔改嫁,重则珠胎暗结! 而相公接咒后就惨了,见妻子与旁人谈笑便如坐针毡,嗅到一丝陌生熏香便辗转难眠,终日疑神疑鬼,生生将自己熬成个妒中恶鬼! 听说不少接此咒的相公在撞见妻子红杏出墙后,有的悬梁自尽,有的落发为僧,更有甚者挥刀自宫,还有闹上公堂的。可那骊山老母的契书写得滴水不漏,想要讨回银钱,简直难于登天! 凝彤又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道,「相公,明日我告诉你一则洪三指夫妇的秘闻,绝对惊掉你下巴,在江湖之上也鲜为人知——」 明日——我竟有些不敢面对了,明天我还是我,她已不再是少女,而要被另一个男人变成妇人了。这个念头像根细针,冷不丁地扎进心窝里。 「你方才提起野合——我倒是想起一个的八卦,憋了半年多了,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我微微一笑:凝彤和我打小便是最好的话伴,两人之间从没有半点藏掖。 「我外出办差前一日,在癸院最东头的' 栖霞洞' 附近撞见七师婶,软绵绵倚着青苔石壁小憩,杏色罗裙中间湿漉漉一片,紧贴着玉腿,待到午膳时分,还需七师叔搀扶着去膳堂,连块豆腐都夹不稳当哩。」 「他们夫妇竟有这般闺房之乐?!」我惊得瞪圆了眼睛,着实难以置信。两口子在青云门里搞这个,也太有雅兴了! 七师叔原是武当派弟子。那年与十一司联手破获震惊朝野的「青鸾案」后,归途遭辽国高手截杀。传闻那号称暗影门第一的「寒鸦」仅用七掌便震断他全身经脉,更将阴寒掌力打入肺腑。十一司验伤文书上朱笔批着「气海尽毁,少阳脉断」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为平息武当派怒火,十一司将他身世查了个底朝天,最终安置在青云门,领个从七品翊麾校尉的虚衔,派去管文书院的闲差。他常去四师叔处疗伤,我不去县学那阵子,日日泡在文书院,看倦了便与他闲谈。此人虽武功尽失,却是绝顶聪明。 「呆子!」凝彤捏了一下我的掌心,「谁会与自家相公野合?!」 「那她是与?」我心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是烟儿那平夫,姓宋的啦!」凝彤双颊绯红,瞟了我一眼,「就在假山后的石洞里……我瞅见的时候,那姓宋的还依依不舍地搂着她亲了会嘴,七师叔就在边上一脸苦相地看着他们!」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宋雍和七师婶?怎么可能?! 一时两人无语,在静默中我只觉得周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的时光。而凝彤却惬意地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嫁衣上的流苏打转,目光漫无焦点地在屋内游移,最终落在那具红木雕花马鞍上。鞍边那支温润如玉的「角先生」正泛着莹润水光,不知浸润过多少闺阁蜜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光泽。 凝彤又一拍脑门:「对了,我差点忘了要紧事,我夫君让我带话,刺杀那档子事不必你费心了,有一桩天大的忙要咱们相助。若是成了,你可就是他家的大恩人了!」 我点点头:不用我来行刺也罢,为云青铜之事留下这个案底,总归不好。 凝彤眯起杏眼,狐疑地盯着我:「到底是什么大忙?我跟他不是玊石证婚,只是为了凤引之啼,是假凤虚凰,到底要与你做一世夫妻的,你必须告诉我实话!」 「小事一桩,宝珠的冤案。现在县里头不授理,我有些门路能让皇城司帮他。」我支吾着搪塞她。 「原来是宝珠的事啊——」她喃喃自语,眼神渐渐飘远,「昨夜他叫我宝珠,向我倾诉心中思念,竟把我当成了他爱妻,好吧,我现在是她的替身,往后,我便是真的宝珠了。」 这话像把钝刀,生生剜进我心口:她竟那么乐意做宝珠的替身! 「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这鎏金点翠凤冠我要带走,作为一个念想。」她指了指那副流光溢彩的头面,幽幽说道。 她当十二娘太投入了,已经无法自拔了。 「凝彤……」我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似乎从沉思中突然惊醒,启开檀口:「相公,你说,我这般姿色,嫁给他是不是很给他长脸?」 我微微一怔,不解她是何意,她便下了床,踮起右脚尖,左腿向后勾起,腰肢轻扭旋转了半圈,正红嫁衣旋开如绽放的牡丹,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我这般美貌——我的意思是,他虽救了我性命,我报答他也是应当,可我听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像是有求于我们?」 见我愣怔,她突然扭捏起来,坐到床边,掰着我的手指,小声说道:「你好笨!他这么有钱,我这般服侍他,供他淫乐,咱们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吧!」 我脑中轰然——她一口一个「我夫君」「爱得这么不顾一切」,怎么转眼就谈起「好处」来了…… 我有些分不清她的真假了! 凝彤自十四岁起,便因那副得天独厚的容貌,年年被通县蓝颜情事会的社戏班子争相邀约。虽只是些「月下仙子」「画中美人」之类的哑角,可她一颦一笑间自有章法——班主常捋须感叹:「这丫头骨子里透着戏魂儿。」青云门习武之余,她有时还非要拉着我在房间里排演些杂剧片段,偏我是个榆木疙瘩,不是踩错了步点,就是接错了唱词。每到这时,她便气得跺脚,捏着兰花指点我额头。 「我既是宝珠复生,这副头面我要带回去的……」她突然卡住,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我睁大眼睛,想到了一种极小的可能:她该不会是惦记那颗「海墟龙睛」吧? 我不得不轻声提醒道:「凝彤,这是他心爱之人的遗物!」 「大家都把我当宝珠,他也把我当宝珠,那我便是宝珠!宝珠的东西,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带走!」凝彤一时着恼,再没了刚才的端庄矜持。 看到我的表情,她马上改了口,拍着胸膛,「我一个天山派女弟子,名门正派出身,又是堂堂从八品宣节副尉,会贪这点小便宜吗?!」 见她这般虚张声势的模样,我心中顿时了然,指尖轻轻抚过她发间珠钗,声音放得极柔:「将来我娶你时,要给你的头面比这好上百倍!」 她有些不耐烦,语调也提高了许多:「我将来嫁你时,就用这套头面,没必要再花冤枉钱!用完了,再卖掉那颗' 海墟龙睛' ,我们便可在京都二厢之内买一幢宅院了!」 「此事万万不可!」如果让老地主觉得我们竟是图这颗「海墟龙睛」,我可真得没脸见他了。 再说,用死人头面本身就是不吉利的事情,老地主那邪物这般行事,已经突破我想象力了,万万没想到凝彤也不介意——或者说,正中她下怀? 她恼羞成怒,指尖戳着我额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他是土豪,家里有矿!还是云青铜矿!这头面才算什么,他再打一幅便是了,可我半年的青春……」 「你没与你夫君聊过云青铜的事吧?」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提了一嘴,可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一早就知道他有矿啊!」 她双手一摊,朝我翻了个白眼。 「午间他来瞧我上妆,跟我说了刺杀之事后,我们夫妻又聊了会天,我从他的话中听出来,他确实有求于你,」她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我便跟他随口打听了一下云青铜生意如何——我统共就提了这么一嘴!」 「他只说这么一句?」我狐疑地盯着她。 「我和他是夫妻,你方是外人!我们夫妻聊什么,用得着你管吗?」 她凶巴巴地向我嚷嚷了一句。 老地主应该不会和她说太多,我盯着她的眼睛,耐着性子继续追问:「那你夫君是如何回的?」 她双臂交叠,小脸紧绷,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他说你要帮陈家一个大忙,若是帮成了,将来想感谢你,当如何行事?我就说,我相公——就是你,一向脸皮嫩,这些小事一向都是由我来操持主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那个……互帮互助!」 一听她最后这句底气明显不足的「互帮互助」,我气得眼前一黑,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相公,你到底要帮他做什么?」她没发现我的异样,抱着我胳膊轻晃,声音甜得发腻。 我憋得脸通红,又不想现在跟她发作,一言不吭:凝彤原来只是小财迷,现在过头了! 凝彤看我寒着脸一声不吭,吐吐丁香小舌,低声下气地向我认错:「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我一时头疼欲裂,盘算着得早些将家底透些给她,免得日后丢人现眼。 恰在此时,凝彤又打了个轻嚏,抽出帕子,指尖轻点鼻尖,带着几分赧然浅笑道:「昨儿沐浴后没擦干身子……偏生夫君又说了好些撩人的情话,弄得人浑身滚烫。他后来……还试了个新花样,含着梅子酒咬我的……乳头,那滋味,说不出的刺激……」 她抬眼觑了觑我的脸色,「欢情浓时太过忘形,想是着了凉。如今我说这些话,你总该习惯些了吧?」 我眼角狠狠一抽,终究没忍住,涩声问道:「他……都同你说了些什么情话?」 「情话」二字如针尖刺入耳膜。她一再践踏我的底线,一股深重的无力感裹挟着沮丧瞬间攫住了我。 「夫妻间的私房话,哪能说给你这外人听?」她嗔怪地瞥我一眼,随即又带出几分追忆的甜蜜,「我从前最爱听他讲故事了!腿伤未愈那些日子,他天天来陪我,聊见闻,说感悟……我便是在那时,将一颗心彻底交付了他!」 见我如霜打秋草般蔫了下去,她忽地「噗嗤」一笑,双臂舒展,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拔步床上。迷离的目光投向床顶,双颊是一片醉人的酡红。 「是真的呢……」她的声音轻飘如羽毛,带着梦幻般的呓语,「每回夫君唤我' 宝珠' 时,心头便涌起一股子又酸又甜的滋味——」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双眸灼灼发亮,「他亲我的时候,快活得像是魂儿都要飘起来!仿佛我真成了宝珠!等我离开这儿时,带上几件宝珠的体己物件儿,时时念着那苦命的女子,也算全了我对他的这份情意……」 「周凝彤!」我厉声断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那头面你想都别想!」 电光石火间,我终于彻悟!怪不得她说「败了他的兴,我会和你拼命的!」能让凝彤豁出命去的,从来只有一件——银钱!她对老地主的情份里掺杂了太多乱七八遭的东西了,比如宝珠留下的这副价值连城的头面。 元冬曾不止一次在我枕边低语,忧心忡忡地提起:凝彤向她借钱的次数远比念蕾频繁,且桩桩件件都是有借无还,偏偏她又拉不下脸去催讨…… 凝彤被我这般连名带姓的厉喝,惊得上身往后一歪,双眼顿时蒙上一层雾气,泫然欲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最终只是咬着下唇赌气般地扭过身去。 我没有办法,只好哄她:「十二娘,今天是你大喜日子,不能生气!我告诉你,咱们家在京都有宅子,还不止一处,……」 「别胡扯了!」她带着哭音不耐烦地一摆手,恰巧打在我脸上,「还都是带大理石浴缸铜火炉的豪宅,皇宫王府都没有的呢!」 此时我一阵无名火起,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来,向她冷笑一声:「你想要就要吧,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干系,十二娘!」抬脚就要走。 凝彤看我真得动怒了,吓得花颜失色,猛地扑过来,死死抱紧了我,声音都抖起来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贪人家东西了!你可别……」 看她吓得小脸惨白,嘴一咧,马上就要大放悲声的样子,心里一软:「别哭了,我要帮他办的事情很重要,你不能插手!」 我刚才的举动真得吓着她了,她含着泪,胡乱点头应着:「你真吓死我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可你再不能说什么' 没有干系' 的话了!咱俩可是心连心的,你若不爱我了,我就是活死人了!」 又忙不迭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缠枝牡丹纹的锦囊递给我:「我这次外出办差,还挣了点小钱,喏,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一共有三十五金铢四十三银铢呢!都给你!」 说罢还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惨的笑容。 「你攒这点积蓄太不容易了,自己留着花,给我干吗!」 三十五金铢,这可不是一点小钱,天知道她办差时怎么挣得钱! 我攥紧尚带着她体温的绣囊,后悔自己疑心太重了,这轻飘飘的锦囊比什么山盟海誓都要来得珍贵——要知道,银钱可是周凝彤的命啊!没想到她时常向我打秋风,还真存下不少私房! 她献宝似的将锦囊硬塞进我掌心:「我就不要那颗宝珠了!咱们自己赚钱,三百金铢的宅子,已有十分之一的底子了!」拿帕子轻轻拭了一下眼角,又翘着兰花指从锦囊中拈出两枚银铢,怯生生地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买水粉!」 「这本就是你自己的积蓄……」她这番举动让我差点乐出声来。 「呆子,我的命都是你的!」她呢声说道。 窗外斜阳正好洒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的柔情,竟比春水还要温柔三分。 我突然想起一桩小事:「你走的时候元冬刚来没多久,我让她管钱,她那时与你尚不熟,以后我跟她说一声,你借的钱都不用还。」 「真的?!」凝彤顿时喜笑颜开,在我脸上轻啄一下:「念蕾跟她借钱,她爽快得很。这丫头好像缺根筋,没搞清楚,我和烟儿才是你真正的青梅竹马!其实,你的私房钱由来我管才好,你知道我是最省钱的。」 凝彤虽然是个小财迷,其实是最精打细算的,买一盒「俏丫环」牌桃花铅粉都要砍半天价,第一次与我约会时花了八十文钱买的那双「绮罗坊」锦绣花月鞋,再没见她穿过。 「这个……将来再说吧。」 那点钱放在元冬手上,师父还能借出来,要是放在凝彤手上,师父别说借钱了,她能捏着那一沓子借条把师父追到天涯海角! 外面的鼓乐声越来越大,我再次催促她:「那我们商量下' 襄缘仪' 的事?」 「不急,那事几句话就说完了……」她犹豫良久,垂下头:「我这般贪财,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我轻轻拍拍她的背:「怎么会呢?都是些小事,千万别坏了你的心情!」、凝彤又拉着我重新坐回床上,依偎在我怀里,握住我的手,轻轻贴上她柔滑的脸颊。肌肤相触之处,似有温玉生香,让人不忍抽离。 檐角一只青鸟倏然掠过,惊起几片碎瓦。 「这半年来……」她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每见飞鸟掠过云端,总想托它捎句话给你;偶遇路人背影相似,便忍不住……」话音渐低,终至无声。 我见她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眸中似有万千情绪翻涌。 「怎么了?」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夏至都过了,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多半天太阳也没怎么挪窝。」 我故作轻松地打趣:「是不是新娘子等那闺房乐事等得心焦了?」 「你的梅核郁气症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每每思虑过重时,咽喉中的堵塞感便更强,不过一直都未影响进食。」这是我打小的老毛病,只有烟儿和她知道。 「我天庆府遇到一个女神医,她有一副方子,我仔细看了,比那半夏厚朴汤强,我抄了下来,你还是要学会心境调摄。还有你的不寐症,老是缺觉可是不行……那女神医告诉我,子午觉极重要,在沙屿城我给你买了一些交泰丸,治疗萤惑不寐症很有奇效,可惜这次从龙演逃命的时候丢了一多半。」 凝彤说到此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方才谈及药方时的关切神色悄然褪去,转而浮起一层隐隐的不安,一双纤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裙裾,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正与某种难以启齿的隐秘激烈挣扎。 她几次抬眸望向我,唇瓣轻启,却终究化作无声的叹息。空气仿佛随之凝滞,只余她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她似下定了决心,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半句:「有件事……我原本……是打算要瞒你一辈子的……」 瞒我一辈子?这可不是寻常之话! 我们穿越回来之前她可只说了轮根锁之事,我紧张起来:「你说。」 她捂着脸,从指里逸出断续的声音:「我有个羞于启齿的隐疾,是……治不好的那种绝症!你方才说我贪财,我怕你厌弃我,可若是告诉你真相,你肯定不会再娶我——」 说到此处,她突然失控,也顾不得新嫁娘妆容了,伏在绣枕上失声嚎啕痛哭! 第一次看她如此绝望嚎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惊得浑身一颤,连忙将她单薄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拍着她颤抖的背脊:「到底什么隐疾?你别吓我,先说出给我听!」 「呜……这是绝症,上千年都没有治好过的!」 她在哭泣的间歇中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什么?你、你是说——你有?不会的!绝不会!」 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双臂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子。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纤弱的指节都泛了白,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一句话:「是!我……我有椒风妒!……你舍了我吧!」 说完此话,她整个人就像被抽了脊骨般瘫软下去。 「什么?!这不可能!」 我如遭雷击,第一时间却是惶然地看向窗外,又侧耳倾听门口是否有人偷听——这世间只有男子善妒,女子从不妒忌,唯有一类特例:患椒风妒女子! 此病民间又唤作椒疯妒,女子一旦患上,比男子还善妒吃醋! 发作之时,只要看到自己相公和别的女子——哪怕是合法的妻室亲吻、爱抚或同房,便状似癫狂:轻则指桑骂槐,摔镜撕衣;重则持剪绞发,嚷嚷着要出家为尼! 女儿家若沾上这等恶疾,唯有终身不嫁。因为一旦嫁了人,再因争风吃醋发作,必会让神通广大的「黑衣使者」知晓,然后便被他们强行送进椒风妒院,一辈子关到死! 某种程度上,正是那群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衣使者」,才让椒风妒成为世间第一脏病的代名词。 他们装束怪异至极:玄色短褂、雪白立领、漆黑缎带结,梳着怪异短发,身法简直匪夷所思——行走箭雨如履平地,暗器高手掷出的飞蝗石、透骨钉,在他们随意转身低头间纷纷落空。 哪家一旦有妒妇被邻里得知,说不好某个夜晚便会有黑衣使者凭空现身,将她一条绳索捆走,送到椒风妒院。椒风妒院青砖高墙枯藤爬,朱漆铁门终日锁,是女子的活坟场! 此暗症既不能根除,还是烈性传染病! 一等富裕良善人家,有八九个娘子也很常见。可只要一人患疾,病气便不知不觉过给他人,最后全家娘子日日争风吃醋! 起初是细小龃龉计较绸缎钗环,宴席上较劲座次,见面嘴热心冷。夜里闻隔壁脚步声便辗转难眠,知相公宿别处便枯坐点灯至天明。所以椒疯妒民间口碑极差,患者眷属皆痛苦不堪。 难怪凝彤会在这大喜之日跟我提到死啊、尸骨啊这种不吉利的话! 凝彤的泪水混着胭脂簌簌滚落,在脸上冲出蜿蜒的痕迹,声音哽咽不成句:「我……我起初真不知染的是这等脏病!除了岳念蕾那' 绿茶精' ,你和烟儿、芳华如何亲热,我何曾嫉妒过半分!」 「你是怎么得的?!你,没有告诉旁人吧?」 我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了。自大商至新宋,千百年来朝野上下竟无一人能说清这黑衣使者究竟隶属何司,听命于谁。这群人历经千载不移其志,一心只对付椒风妒女子,可见……此病是多么不招人待见! 师父曾私下告诉我,当朝圣上在夺嫡登基当夜,连龙袍都未及换,便直奔大内密档库翻查此衙门的记载!至于圣上查到了什么,师父却不知道了。 同时,我也没想到,凝彤竟对念蕾厌恶至此。 「绿茶精」一词,乃开国大帝光云太宗微服市井时所创,专指那些外示清霜之姿,内藏狐媚之术的未嫁女子。看似不食烟火,偏教群雄折腰;口称守心如玉,却引裙下臣竞相倾囊;最是那欲拒还迎的九曲心肠,能把七尺男儿揉作绕指柔,争做裙下臣。 念蕾那双眸子,确如清泉般澄澈见底,嘴角总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腼腆笑意,配上那身素雅的书卷气,任谁见了心头都要泛起涟漪,觉得她对己有份特殊情意。便是李若那等憨直之人,每见她的浅笑耳根也会泛红。 人淡如菊的念蕾怎会是绿茶精?可我此时却不敢为她辩解半分。 「这次在玉烟城办差……」凝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眸中交织着痛苦与挣扎,「路过一处宅院,瞧见个少年为少女研墨……那一幕,猛地刺穿了我的心!霎时间,咱仨和那' 绿茶精' 的旧事翻涌上来,我脑子一热,就冲进去把那对人儿给揍了一顿!……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兄妹,给了他们一银铢。」 「我们三人?研墨?哦!」我猛地一拍额头,记忆深处一件旧事浮出水面:那日是烟儿芳辰,书房静谧,念蕾临帖习字,我在一旁为她研墨。凝彤恰巧端着冰镇梅子汤推门而入,一见此景,便要我即刻去练天娇剑法,说是冀师姐的叮嘱。 我看砚中墨汁已够浓稠,刚欲起身,念蕾搁下毛笔,神色平静地转向凝彤:「天娇剑法几位师父教得零散,剑意未得真髓。依我看,倒不如让他专注修习我传授于他的内力心法,更能将参合掌的威力发挥出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点头称是,这本是实情。凝彤却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家传内功素来传儿不传女,七师妹为招个倒插门女婿,连祖训都不顾了?」 念蕾恍若未闻,只将纤指轻轻搭在我腕上:「专心研墨!你往日研的墨,墨臭呛人,浮沫轻佻,倒像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凝彤一眼,又柔声细语地向我说道:「你看,墨锭需垂直徐转,力道匀稳,要像我这般,磨出来的墨汁方有筋骨气韵,落笔方能入木三分,经久不褪。」 她温热滑腻的掌心覆着我的手背缓缓示范,右臂与我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与柔和的曲线。我看着她额边垂下来的一缕秀发,心思一荡。 凝彤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下颌微微抬起,嗤笑一声:「七师妹下这般大本钱,就怕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念蕾眼皮未抬一下,唇角微扬:「我可比不上四师姐的' 本钱' ——皇城司的察子个个都晓得四师姐本钱最丰厚。」 凝彤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抓住我胳膊:「快跟我练剑去!」 我看她如此坚决,犹豫了一下,念蕾清澈的目光在我脸上轻轻一绕,带着点嗔意:「你这般心猿意马,还是不要跟我理论云麓府学' 守心论' 的是非了。」 「顾廷钧有一句名言,你一定不知道,」我推开凝彤的手,有些不耐烦地对她说道:「傍晚我再去寻你练剑。」 凝彤只冷冷抛下一句「傍晚另有安排」,便扭身疾步离去,此后数日都对我冷淡疏远。 这时我才忆起,正是念蕾说过「轻佻」!可她说的是墨汁啊! (51) 「当时我还没意识到这是椒风妒发作,后来三日彻夜难眠,终日昏昏沉沉,心里全是恨意!恨你招猫递狗,对感情不忠,恨岳念蕾那双桃花眼那么招人,恨她说话阴阳怪气,恨元冬处处学着她,想着将来一定要红杏出墙,报复你一次!……因为一直在打酸气冲天的嗝,我这才疑心是这个病,便找了个女神医号了次脉……」 刚才的哭泣像是已经耗尽了她的气力,她的语气无比悲凉:「确诊了,……就是椒风妒!」 这椒风妒的最典型症状便是打酸嗝,一打起来满屋子酸味! 「这病可最是磨人了,你吃苦了!」 我知道椒风妒之症一旦发作起来,往往把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又是因我而起,心中万般愧疚! 「那女神医看我美貌,没有举报我,给我开了方子:百年醋精一两,酸益母五钱,河东狮骨三钱,胭脂虎须半根。」 胭脂虎和河东狮在各药房都是管制药材,便是因为此症。百年醋精正常用量二钱便够了,看来凝彤这椒风妒还不是轻的…… 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我这张脸还是原来的模样,可这里……」她绝望而狂乱地摇着头,用力戳着自己心口,指尖都在发颤,「已经变成个腌臜的妒妇了!」 「我常梦见,你在绿茶精的蛊惑下,向黑衣使者告发了我;有时又梦见你因我这病,碍于情面未当场嫌弃,最终却对我说了绝情话。可是,咱俩已' 心连心' ,那些字句如利刃剜心,令我心脉僵死,再无生机!」 脂粉混着泪水在她的俏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沟壑,像被春雨打落的残红,让我胸口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我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心中堆满无限柔情:「纵有千难万险,也挡不住我娶你之心!」 「这病如果再发作一次,黑衣使者定会把我……」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种卑微又惶恐的眼神,「而且,椒风妒妇人不止因为善妒而搞得家宅不安,子嗣也很艰难,这事你也知道吧?得了此病之后,我回回想到梦中那一对儿女,便要哭上一场……」 我掏出帕子递给她,轻声地安慰她:「将来你便只与我住,又有药镇着,保证不会再犯第二次了。我听说也有椒风妒妇人生了孩子的,将来我再打听一下……」 钱大监告诉我,盛嘉王妃便有椒风妒,极其专妒,可她就育有三子二女。 凝彤慢慢地平静下来,出神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呆:「是的,那女神医说,椒风妒并不是受了天谴不能生育,主要是因为' 君火不明,相火妄行' ,胞宫有寒气凝结,才导致子嗣艰难,她倒是有一个土法子……只是需要你配合。」 「有什么法子,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便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我热切地握住她的双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梦见那对儿女之后,我曾对凝彤感慨:我仿佛天生就是个「女儿控」。话一出口,自己又觉诧异,「控」之一字,细细想来竟完全说不通,不管怎么说吧,自打梦见未曾出生的李小彤那丫头,看她扑闪着与凝彤一模一样的杏眼,奶声奶气唤我「爹爹」时,我的这颗心便彻底沦陷了。 她脸色暗红,表情有些不自然,声音细不可闻:「……便是你刚刚提到的并蒂锁心咒。」 我一愣:并蒂锁心咒怎么还有这等奇效?! 她俏脸微红:「女神医说,这胞宫寒气可以靠' 命门邪火' 来驱散。」 「' 命门邪火' ?这是什么东西?」 「你听我细细解说。夫妻俩一起接了' 并蒂锁心咒' 之后,妻子对一般男子不会动心,但若真个相中某个俏郎君,内心必会百般纠结,决定下手时,每次偷欢都如履薄冰,一旦得手,心中又有说不出的快活!」 我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眼角。 凝彤眼晴里终于有了光,语气也热烈起来:「似这般偷偷摸摸、既惧且欢、既愧且狂、百爪挠心的滋味——这便是' 命门邪火' !」 我这才恍然,讪讪问道:「就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纳个蓝颜?」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嗐!不够带劲儿是不行的,你必须变成真正的千年老陈醋,对我的行踪疑神疑鬼,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就跟……就跟偷吃供果的小沙弥似的,又怕菩萨瞧见,又馋得直流哈喇子!」 之后用冰凉的柔荑轻摇我的手,小脸上尽是哀恳之色,「你听我说,只需要九道命门邪火,便能将胞宫寒气尽数消融!」 「自打那次与你一同梦见了李小彤和李翊旻,我心里便放不下他们了,尤其那李翊旻,简直就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没有他俩,便是和你结为夫妇,我这一生也必然无比凄凉……」 我怔忡良久,对变成奇妒之男隐隐有些害怕,本能开始推脱:「若你真背着我偷人被我拿住,我该怎么惩治你才好……我怕舍不得揍你!」 此番穿越归来前,她只与我提过轮根锁之事,哪知后面还藏着「椒风妒」与「命门邪火」这一重鬼门关! 「揍我?就那绿茶精祖传的什么九谷经,还不够给我挠痒痒呢!」她屈指在我额间弹了个清脆的爆栗,「你可以让我管家里的钱匣子,若是被你发现,你便收回我掌家的财权呀!」 看我迟疑她又说道:「你别担心,这咒语只对你我有效,念蕾和别人如何,你必是大度的,我呢,接了这咒,自然对你更加忠诚,一般男子瞧不上,若是真遇上个特别动我心的人儿,想背着你与他偷欢时,定会舍不下家里的财权,抓心挠肝的!再说,你又这般机灵——」 她突然间羞赧起来,双颊飞红,「定能在入港前将我们捉奸在床,这样,你也不吃亏,我也能把胞宫寒气融化掉!」 她这话说得倒轻巧,可这样的节骨眼,我哪能说抓住便抓住?而且若我将来把她视为不容他人染指的禁脔,真要是见了那场面,只怕会伤心到把长城哭倒哩! 凝彤姿色一般倒也罢了,偏她又是倾国倾城之貌,美得扎眼的那种女孩子。眼下她要献元红给老地主已令我心如刀绞,若再接这劳什子咒,我后半生怕是要跟洪三指一样,恨不得多生只眼睛,日夜盯死她才成! 「那你便不能有蓝颜了!」 「当然当然!」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王小安那等我原本就看不上!」 「现在还不急,再等等,一则老马肯定要让你色诱敌国要人,二则拢共也就那么千把金铢的。」我思前想后,还是打起了太极。 元冬手上那些零用钱,让她管管倒也没什么,我只怕她得寸进尺。我家资财虽不及隆德皇帝内帑充盈,但若算上各处田产地契,只怕还要略胜一筹。这般惊人富贵,必须适度散一散,方是持盈保泰之道。凝彤可不是合适的人选! 「元冬呆头呆脑的,这一千金铢要是放我手上,放进' 驴打滚' 里,两年之内便能翻个跟头!」 我眼角又抽动了一下:我家祖训便是绝不能碰「驴打滚」! 她见我不应声,纤纤玉指掐住我胳膊内侧的软肉,狠狠拧了半圈:「这般安排,还不是为了给你李家留后!」 我仍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应下。 「岳念蕾是京都府学的,放着好好的女官前途不要,巴巴地来到青云门,咱家的李小彤和李翊旻必须上京都府学,断不能送去那些寻常私塾、义学将就!京都府学是通向太学的正途,而且是斋舍制,同窗不是勋贵子弟就是官宦之后。」 就算朝廷不能还我家南安王王爵,以我的家世地位,儿女上瀛洲学宫当是没问题的。 这瀛洲学宫是光云太宗钦定的宗室学府,学制六年,分经义、武艺、韬略、政事四科。结业后若从军,可直接授正七品骁武校尉;若要从文,只需通过学宫的经义或政事大考之一,便可直入太学深造,免去初试。 「反正这辈子我只在京都买房,我的儿女将来全要当文官!」 我明白凝彤的心思。她因幼年被卖之事耿耿于怀,又觉得习武最苦。虽说新宋表面上文武平等,但武将终究要在沙场生死厮杀,哪有文官那般清贵安稳? 每次看见念蕾、烟儿与我讨论诗文经义时,她表面上不以为然,却在有一次喝醉后吐露真言,最大的梦想便是自己的儿女每日清晨背着书箱去京都府学。若是他们中能有一个将来能在朝堂之上执玉笏、着朱袍,那她这辈子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最后,她再次提及老七:「那老七大人到底叫什么?堂堂五品高官,你竟连上官的名字也不知道?可你事无点滴,人家都了若指掌,可见你是没用心!人家可是在奏递院办差,见官高一级!若是能攀得上这交情,也许老马就能放过我——色诱是个好活计吗?!……想想便不够带劲!」 两人这一下午聊得都有些嘴干了,凝彤看时辰不早,便唤来丫鬟端上一铜盆热水,又送过来两展茶。 凝彤掬起一捧温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转眼又恢复了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然后,她走到妆台前坐好,对着菱花铜镜细细描眉,胭脂在唇间晕开,铜镜中映出的倩影宛若一株晨露中的白莲,清丽绝尘中透着几分圣洁的光晕。我静立在她身后,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一颦一动。 这梳妆台用的是整块紫檀木雕就的「百子千孙」样式,台面嵌着七宝琉璃,铜镜边框錾刻着十二幅秘戏图。镜前摆着套羊脂玉妆奁,盒盖上的春宫浮雕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梳妆台的台面比寻常款式足足宽出一尺二寸,足够并排摆放两套妆奁仍显余裕。 「这么宽的台面……你和你夫君今夜会在上面相爱吗?」我忍不住发声。 凝彤娇颜瞬间染上红晕,拍了一下我的手,「李不妒,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为她重新戴上宝珠的凤冠,凝彤素手抬起似要抚我面颊,却在半空急转,最终只扶了扶鬓边微微歪斜的蝴蝶金簪:「忘川郎,咱们议一下襄缘仪吧!」 凝彤示意我站起身来,自己也后退半步,鎏金点翠凤冠下的如画容颜多了几分沉静的威仪。 「我要先念一段' 襄缘仪' 禔福语,都说它有神性,能让妇人贪恋新欢,还能让忘川郎起猜忌之心,最是考验感情。」 她深深地凝视着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轻蔑一笑:「我们是真心相爱,当然不怕考验。」 凝彤便开始低吟起六百年前神武大帝亲笔撰写的「襄缘仪」禔福语:「昔情暂束,敬奉良缘。红烛影里,礼序昭然。缓释牵念,免作萦缠。静观欢好,各自相安。缘契既定,各守其分。前欢入牒,新约开端。妾托君子,郎莫挂牵。」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珠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些原本熟悉的眉眼轮廓,在明灭的光影中竟显出几分陌生的冷艳。凤冠上垂落的东珠串帘静止不动,仿佛时间突然凝固。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可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没躲开我的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可那笑意没进到眼睛里,眼神平静得近乎陌生,没有羞怯,没有躲闪,也没有从前那种含着水光的柔软。 襄缘十仪中,凝彤选的是「鸾交颈」。 「你手执双鸾瓷像,若将一只递给他,一只予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我和他行房之时,每次交颈缠绵,必定两心相契,灵欲交融!」 「我和他,眼里、心里全是对方的影子,无论是征服还是被征服的欢愉,都能直抵魂魄深处,几乎比得上献元阴的满足感。」 「若是你将其中一只留在手中,另一只予我,我与他欢好时便会时时念着你,即便送他登上极乐之巅,芳心深处亦会一直唤着你的名字。」 「姐姐们都说,这一仪程最是奇妙不过!当真是魂魄相缠、灵犀相通——因为能感受到对方的每一分颤栗欢愉,心头更会涌起双倍的快感。高潮来的时候,如春潮漫卷,从心尖漾到指尖,又似涟漪层层荡开,教人欲仙欲死,竟比那' 极乐之境' 还要销魂三分!」 「我肯定选——」我突然卡住,本能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随意回答。 凝彤两泓盈盈秋水深深凝视着我,此时表情和声音中除了庄重之外,还染上几分疏淡:「你现在闭上眼想想,当风化大使把双鸾瓷像交给你,让你做出抉择时,所有人都在满怀期待地看着你……你若是将一只鸾像留在自己手中,另一只递给我,满堂宾客会是什么反应?司仪怎么说?大家还有什么乐子可言?这可是我和我夫君的婚礼!」 我回想她的话,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朱红地毯上自己孤零零的身影,顿时冷汗涔涔——原来这选择本身便是刀山! 我怎么能选让她与夫君行房时心里想着我呢? 我只能把两只鸾像赠给他们夫妻,让他们灵肉交融,这才是婚礼之中忘川郎应有的祝福! 凝彤又补充了一句:「十娘说,乡下农民在男女之事上说话很难听的,你即便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还会问很多让你下不了台的难堪问题。司仪也会施展如簧巧舌,百般戏弄于你,到时满堂宾客一起看你笑话……」 我呆呆地杵在原地,老地主晨间的话语竟是真的! 这一遭,竟比子歆委身于孙德江那桩事还要令人难堪。我不仅要为他们提升房事乐趣,还要充当婚礼的最大笑料。 「五娘说,送喜贴时大家知道今夜有忘川郎,都期待得不得了!」 「我听说也有夫妻在婚礼上没搞襄缘仪!」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若是合卺礼时不单饮酒,让他要了我,我再……再抱着他缠磨一两个时辰,……横竖……我这般容貌,他一夜也要出个七八次……」她呼吸也有些不均匀,「宾客等不及,自然就散了。」 到得此时,我才慢慢省过味来,今天晚上要面对的是什么地狱般的情景。让凝彤被他破瓜之后,再与他多销魂一两个时辰,竟是今夜我能期待的最好局面…… 「十娘说夫君最爱这' 鸾交颈' ,可是,它有一个羞死人的后果,……」她突然变得吞吞吐吐,「我夫君也有些犹豫,怕、怕我们的情分经不起考验。」 说到这里,她两次轻启朱唇,却又羞赧地抿住。 「你就直说吧,」我强作镇定,假装轻蔑地一笑,「我倒要看看,什么后果能让我们的情分生变!」 「那后果就是……夫君的口水和精液会有侵蚀性,」她垂着螓首,羞怯地指了指小腹下方,「这里红肿不堪时,一旦被他的精液浸泡,褶皱边缘便会变得颜色暗沉……」 指尖又轻轻划过自己酥胸上的两点凸起,「还有这里,被他的口水和精液浸泡后,也会愈发胀大,色泽渐深至绛紫……」 我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我选这个,一则是未必会办襄缘仪,」凝彤看到我脸上表情的剧变,似乎也有些后悔:「二则是——」 「这都是新妻一言定之,你不用解释了,十二娘,我们的感情必能经得起这个考验。」我强笑着打断她的话。 一阵难捱的沉默,笼罩了我和凝彤。 我心里一阵阵悲凉如潮汐般袭来:她竟然愿意让那个老朽的肉体在她身上刻下污浊的印记,把最私密的部位染成屈辱的颜色。 除了「凤点头」,其他八仪中就没有更轻一点的吗,她为什么要选这个?! 相爱的基础,从来不只是欢愉或占有,而是彼此确认:她的身体与灵魂,在我眼中是神圣的。我曾轻抚她腰间那道淡疤时的虔诚,为她梳发时指尖的珍重,甚至在最情热时也克制着不在她肌肤上留下淤痕——所有这些小心翼翼的呵护,都在她此刻的选择前显得可笑。 「今夜,你若想进我身子,这是襄缘十五仪中的一仪,名为' 残欢借' ,你那物事可以沾一些我和我夫君的爱液,然后当着我俩的面自渎,司仪会给你两个选择……」 我耳畔似有嗡鸣之声,听不清她的低语,内心已经意兴阑珊。 「你与我之间的情意,是溪水绕青石的缠绵悱恻,而他与我之间,却是最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占有,霸道得令人沉溺」——我们那段青涩的初恋,就这样被翻作了泛黄的旧章。 祝由术的效力让她眼中的我变得陌生疏离,而此刻的她,在我眼中又何尝不是面目全非? 那个曾经与我月下盟誓的凝彤,如今却在这情爱迷障中跌跌撞撞,连自己都分不清何为缠绵、何为占有。她口中说着「溪水绕青石」的温存,却又贪恋那霸道占有的滋味,这般糊涂,倒像是被「凤引之啼」的神力搅乱了心神,连自己的真心都看不真切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份猜疑绝非禔福语的蛊惑所致。就在这短短半柱香的辰光里,某些东西已然无声地碎裂开来,如同薄冰乍破,再难弥合。 「你成全我一时幸福,我成全你一生圆满。」她转身离去前的这句话,让我双腿发颤。 没有真心,何来幸福?原来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理所应当的归宿,她的浓情蜜爱已经付于他人! 我望着那袭华美的嫁衣包裹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在朱漆廊柱间融进一片刺目的喜红之中,唯有腰间鸾带上缀着的南海珠,仍在黑暗的转角处泛着最后一点微弱的莹光,像是残存的执念,不肯轻易熄灭。 我如何成全?她和那老地主,不过短短两日的新婚啊! 苦笑之际,一个念头忽如电光闪过——这枚绿心溯忆玊的触发点,是凝彤与皇城司同伴重逢的那一刻。 在原定的时空里,她急于回归,一是因腿伤已愈,二是尚未嫁作人妇,三是被轮根锁之事惊了心神。 而在这个时空圈内事件走向已经大变,区区两日的新婚燕尔实在太过仓促,正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当口,若是我想方设法拖延她与察子们的碰头——或者最直接的办法,将来寻她的几个察子锁个一二十日,她便可以与夫君多些缠绵恩爱。 只是这样的「成全」,于我而言,未免太过委屈。 又要做那默默无闻的善事,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投入他人怀抱……思及此处,一股酸涩之意自心底翻涌而上,五脏六腑仿佛被陈醋浸透,连呼吸都泛着苦味。 我甚至对她有了更深一层的猜忌:她之所以不想失去我的爱,不过是惧怕遭受「神之禁断」的惩罚。唉,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心心相连?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回晚雪的住处,行至「晴芳轩」门前,驻足片刻,如同全天下所有老好人那般,勉强牵动嘴角,反复调整着脸上的笑意,努力将狼狈与失落尽数掩藏。 晚雪给我换上了一件雨过天青色云纹直裰的外袍——取义「雨过天晴」,象征我与新娘子情缘已了。一件黛蓝杂彩马面裙,裙门暗纹是破碎的璎珞纹,隐喻断裂的情缘,走动之时会露出赤红里衬,表示我要尽量将妒火隐忍。 让我稍微尴尬的是冠饰,一件是青鸾让贤冠。有别于新郎的赤金凤凰冠,翠竹丝编织的透空冠胎,表面覆盖翡翠绿纱罗,冠顶立一只回头青鸾鸟,两侧垂双色流苏,比较奢华大气。 另一件便是金线锁边的绿头巾,用的是「孔雀绿」与「松石青」渐变,看上去倒也不甚刺眼,巾尾系着三只欢乐的小银铃。 我还是头回参加婚礼,终于见到了这件传说中的绿头巾——必须是青楼中真正龟奴戴过的,染够了王八之气。在通县的红杏苑,这样一条绿头巾是搭着卖的,价格是一文钱。 晚雪怕我不懂,忍着笑跟我解释了几句:「' 让贤冠' 多数都是年纪较大、德高望重、有功名身份之人才会戴,相公,你虽有诗名,可是年纪太轻,这里又是乡下,我担心来喝喜酒的宾客难为你……」 「他们这些村民最爱侮辱人,说不好会用这绿头巾三折两叠,扎成个活灵活现的绿王八,系在你的发髻上,让满堂宾客笑破肚皮。今日我爹爹也会过来,看看他能不能给司仪递个话。」 绿头巾在晚雪灵巧的手指下被扎成了一个精巧的蝶形结,三枚银铃随着转头轻轻晃动,每一步,便发出欢快喜庆的清脆铃声。 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青鸾逐日的纹样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苦笑一下:「倒是不算难看。晚雪,你当初嫁你家老爷的时候,没有让你旧日恋人来做忘川郎?」 晚雪眸光微黯,唇角牵起一丝浅淡的弧度:「老爷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是妾身……舍不得让他受那襄缘仪式的折辱。」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不过第二日清晨,终究还是唤他来了。老爷倒是极爱那' 旧欢如梦' 的趣味,而郑郎——我那旧日的相好,也未曾真正见过妾身的身子一回,便只是在锦被之下,由妾身用手……全了他一番念想。」 我心里一阵瑟缩:凝彤就舍得,还不是玊石为鉴的真正婚礼…… 晚雪轻轻叹息一声,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我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身子用力亲吻,像是要把下午积攒的郁结都倾注其中。她起初有些惊诧,随即柔顺地环住我的脖颈,任由我在她唇齿间肆虐。 「……陈老爷的阳物,很大吗?」 人类对于痛苦是容易上瘾的。没过多久,我心底那股扭曲的欲念又烧得炽烈起来,一想起凝彤的话,「他龟头底下那道棱,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小孔在抽搐」,「感觉到里面的筋脉在突突跳动,」我竟嫌时间走得太慢,再思及自己的「成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不就是主动臣服的献祭吗?又恨不得下一刻就是他们交欢之时! 晚雪一听便面红耳赤,娇嗔着拍了我一下,低声笑道:「女人也是人!」生怕我误解,又连忙补充解释了一下:「哪个女人是为了贪恋床上那点事而活的?一般也要吃饱饭,也要养儿女,也要有体面。锦上添花罢了,我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里,晚雪怜惜地摸摸我的脸:「听说那襄缘仪的禔福语是真有神性的,一念起来,确实很伤情份。新妻会将移情到平夫上,正夫也会特别小心眼,有真正深情厚意,就不要介意这一时。」 「未必是禔福语的效用,她素来便——」我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将晚雪与凝彤两下比较,更觉她心思细腻、善解人意。凝彤有沉鱼落雁之容,自然娇蛮任性些,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扎到手、扎到脚都无妨,可这「鸾交颈」,却是生生扎进我心尖里了。 我隐约记得前世某本书中看过这样一段话:「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不管凝彤对我的爱还残留几分,我对她还是一往情深。 「你没来之前,有一日我和她聊天,她说她婚后不会有一个蓝颜,只你一个男人,还说要去接骊山老母的' 并蒂锁心咒' ,肯定是爱你至深!现在浪一浪,你也由着她点呢!我不许你这样善妒,要不然,我将来也不敢做半点出格的事了!你不是也想满足我的心愿,让我与平夫去渔阳度一次馨香蜜月吗……」 我昨夜问晚雪,老地主为何要将她送给我,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起此生最大憾事,便是为家族所迫嫁了陈老爷,与情郎郑瑜轩诀别时,二人肝肠寸断,「白日里倒不常念及,可午夜梦回,常泪湿枕巾……老爷倒也没有责怪我。」 此刻,我斜倚在窗边的湘妃竹榻上,目光追随着她。她正跪坐在琴案旁,素手纤纤,先将翻开的《香奁集》合拢,又细心抚平卷边的琴谱页角,与另一本叠放整齐。这才探身,指尖灵巧地梳理着紫檀古琴上纠缠的流苏穗子。 「陈汉庭那' 马留' ,」我啜了口手边微凉的茶,将茶盏搁回小几,「你究竟如何盘算的?」我感觉她与旧恋人之间的爱意不是一般的深,心中便有些排斥。 她梳理穗子的手一顿,摇摇头,露出嫌弃之色,又忽地嗤笑一声,扶着琴案边缘借力款款站起:「我从前那相好的,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当然比不得你了!现在潦倒困顿不堪,一直想去省城泉州,谋个策论教席糊口,将来要是随我一同进京,可以吗?」 怕什么来什么,我脸上的笑容还在脸上,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草。 虽只做了一夜夫妻,她冰雪般剔透、寒梅般清雅的性子,已让我爱入骨髓。更遑论她那具妙不可言的玉体,云雨之时每一次细微的颤栗、每一声婉转的低吟,都予我无上的征服之乐,蚀骨销魂。 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翻腾:这是独属于我的至宝,岂容他人染指分毫? 「相公,他可不可以与我做两月夫妻?我要听实话。」那双清亮的眸子故作镇定地望过来。 我没想到她竟主动提了出来,心中有些不痛快,也不回话,慢条斯理踱向花厅,拿起多宝阁的鎏金八音盒,指尖拨动机关,《霓裳》碎玉般的音符便叮咚倾泻。 身后珠帘哗啦轻响,她跟着我走了出来,柔荑轻推我臂弯:「方才跟你开玩笑的!就是想考验你,看你是不是真爱我!」 我依旧沉默,垂眼把玩着手中的八音盒,一圈圈拧紧背面的发条,云青铜齿轮发出细微而精准的「咔哒」声。 看我这般气定神闲,她愈加沉不住气了:「京都举目无亲,你又未必能常伴左右……身边有个家乡人说说话,我也好打发辰光。嫁到陈家后也不敢接济他,他连去泉州的盘缠都凑不齐。是我想偏了——」 我将八音盒稳稳放回她下意识伸出的手中,微微一笑:「若只是为解闷,倒也无妨。」 她猛地抬眸,撞上我洞悉一切的目光,慌得急急偏过脸去,连细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红晕,兀自强撑:「你……你笑得好生古怪!难不成要我对星图七宸大神起誓?」 瞧她额角已渗出细汗,我笑意更深。 她越发窘迫,语无伦次地找借口:「相、相公,我去给你备些吃食,空腹喝酒易醉……」话音未落,便想转身逃向通往小厨房的月亮门,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未等她迈出一步,我已欺身上前,长臂一舒,不容抗拒地将人拽回,紧紧箍进怀中,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绝不可以当你平夫!」 看她只是窘迫而不是伤心,我心里略松了一口气:「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说得这么苦情,我倒是有些不忍心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许你们太出格!」 我记不得是不是前世看到的一句话:人心深处总藏着个求不得。在这平婚之世,总不能让她没有一个蓝颜情郎,堵不如疏吧…… 「你好坏!方才把人家吓死了!」她惊喜地倏地睁大了眼,转瞬便羞涩地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我怀里,在我怀里扭股糖似的撒着娇:「讨厌!都说了是考验你嘛……你方是我的最终归宿!」 「你为何之前不与你家老爷提这个?你家老爷不是挺乐意让妻室有情郎的吗?」 晚雪苦涩一笑:「粗俗的庄稼汉,姐姐们当然不会爱上。我家老爷……」她指了指心口,「很介意这里。」 与我腻歪了好半晌,她才又想起什么似的,靠在我肩头说起另一事:「对了,刚刚陈汉庭那冤家又来问过我一次作匠工钱之事,这个忤逆之子,连他爹的婚礼都不想参加,一得到消息便要回城,要给那帮穷鬼吃个定心丸!正好我爹爹过来,一会便和他商议一下吧。唉,若是大公子还活着,老爷绝不会这么迁让这混账!」 「大公子?」 晚雪低声告诉我,陈老爷的大公子陈汉章极聪明,行事也有章法,一表人材,父子感情最深,若不是亡于宋辽战事,有他顶门立户,现在也不用已经出嫁的三女一直留在娘家,里里外外地操持这些本该由男人担待的大事了。 我望着她紧蹙的眉峰,那不解的神情是如此真切,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或许并非天涯海角,而是生于朱门绣户、见惯玉盘珍馐的她,与那些生于泥土、长于风霜的「赤脚军」之间,那一道深不见底的认知鸿沟。 她怎会明白,陈汉庭所追求的,从来不是锦被绣榻间的安稳。他脱下绸缎长衫,赤足踏入泥泞,并非愚蠢,而是选择——选择与那些被苛捐杂税压弯了脊梁的农人、在矿洞中不见天日的役夫、被乡绅胥吏逼至绝境的佃户站在一起。他们脚上无鞋,身上无长物,心中却燃着一把野火,一把要烧尽这世间不公、要在这沉沉黑夜里劈出一线天光的烈火! 他们以竹为枪,以锄为戟,衣衫褴褛,却昂然立于天地之间。一声「均田免赋」的呐喊,并非叛乱的喧嚣,而是无数沉默者积压百年的怒吼,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决绝。陈汉庭并非舍弃富贵,他是拥抱了另一种更为滚烫的人生——一种将自身命运与万千「赤脚袍泽」紧紧相连,誓要在这腐朽的世道中,亲手凿出一个新乾坤的热血与痴狂! 我出神地好想了一会儿,最终怅惘地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你明日将这姓郑的带来我见一见。」 晚雪贝齿轻咬下唇,迟疑片刻才低声道:「他一个落魄书生,与你相较,实有云泥之别。偏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傲骨,万一说了什么……你大人有大量,莫要欺负他……」 我一时气得瞪直了眼,伸手便捏她的腰肢软肉:「好你个小浪蹄子!我们还没见着面,你倒先回护上了?」 指尖稍一用力,她惊叫一声撒腿就跑,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在屋里漾开,绣鞋在青砖地上踏出一串细碎的声响,石榴裙裾翻飞间隐约露出半截雪白的足踝,在暮色中晃得人眼热。 我追着那抹翩跹的艳色,终于在拔步床前将她捉住,顺势压上去,手探进她裙摆间的缝隙。她面红耳热,喘着气望我,眼中水光潋滟,刚说了一句「你快迷死晚雪了」,突听得门外传来传来催促的脚步。有下人过来传话,老爷在中堂要见我。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与占有欲。我低下头,在她耳边哑声道:「与你那旧相好叙旧可以,但……不许太过张扬。」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与亢奋。 晚雪是何等灵透的人儿,她早已从我身体紧绷的肌肉和下身诚实的反应中,窥见了我心底的绿帽情结,非但不惧,反而唇角弯起一抹得逞般的狡黠笑意,竟仰起头,用贝齿不轻不重地在我下唇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暧昧的齿痕,随即吃吃笑道:「不过是让他来陪我说几句体己话,解一解深闺寂寞罢了,即便留宿一夜,也不过是效仿那' 旧欢如梦' 的戏码,假凤虚凰,绝不会动了真格……瞧把你醋的!」 「睡前……我当要查房的!」 晚雪软语呢喃,呵气如兰:「妾身就知道,夫君最是大度了……」 「不行!不可以明着来的!」我一脸窘迫地划出了我的底线。 她闻言,眼珠灵动的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我的腔调,一本正经地点头应道:「相公~!妾身记下啦,' 不——可——以——明——着——来——!' 那尾音拖得又娇又长,仿佛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带着显而易见的俏皮与戏谑,气得人牙痒,又爱得人心颤。 「我爱你,相公!你真好!」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我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得逞的欢愉:「你一定要来查房!当着你的面,……他横竖不会进来!」 临出门前她又把题着我那「却扇诗」的团扇递给了我,让我一会儿交给老地主,又急急补充了一句:「这三姑娘你今天晚上便能见到,单名一个' 卓' 字,卓尔不群的' 卓' ,可是老爷生意场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还随她生父学得一手精妙医术。还有一个五小姐,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说完,她轻轻推了我后背一把,示意我快走,自己则转身背对着我,装作整理床上凌乱的锦褥,只留给我一个泛着红晕的侧脸耳廓。 我看了一眼她故作忙碌的纤细背影,压下心头未熄的火苗,转身随着门外等候的小厮,朝中堂走去。 新宋光云太宗将「昏礼」之制定在戌时四刻,还有两个时辰才开始,藏春楼飞檐转角处,三十六盏并蒂莲灯次第悬上朱漆回廊,三个月前迎娶晚雪时贴的鎏金喜联犹在,只是被夏雨洗褪了颜色。 酒坊的伙计们吆喝着往中庭送酒,每坛泥封都贴着鸳鸯戏水的洒金红纸。还有几家管事们高举鎏金鸾凤拜匣,后面跟着三三两两的仆役,抬着各色贺礼。 村中耆老们在儿孙搀扶下蹒跚而来,外埠宾客多是锦袍玉带的体面人。陈府下人捧着礼单穿梭引路,青石板上脚步声络绎不绝。 随引路小厮穿过月洞门时,忽闻西廊传来阵阵喝彩声。但见陈府几位千金正在演练" 颂君舞" :一女手持鎏金孔雀屏风,屏羽开合间流光溢彩;一女捧着波斯进贡的羊脂玉骨扇,扇面绘着异域奇花;还有二女共执一匹鲛绡纱帐,薄如蝉翼的绡纱在她们手中如云霞流转。 小厮附耳低语:「那四位小姐中,五小姐还尚待字闺中。」 行至回廊转角处,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四位姑娘中那位身着妇人装束的小姐所摄。她身姿颀长,一袭鹅黄软罗裙衬得肤若凝脂,发间一支金步摇随着舞姿轻颤,暮色已深,她的眉目看不真切,只匆匆一眼竟让我莫名生出几分熟悉之感,仿佛在何处见过。碍于礼数,终究不便向小厮探问,只得暗自纳罕。 这时忽见那身量已见抽条的五小姐抬眼向我望了过来——一张粉雕玉琢的圆脸上嵌着对会说话的杏眼,颈间鎏金长命锁随着她歪头浅笑轻轻晃动,倒显出十二分的娇憨可人。 这时,前院突然炸响一串爆竹,惊得一群孩童们满园吆喝乱窜,八位娘子联袂而出,大娘子戴着九凤衔珠冠,正吩咐丫鬟给合欢铃阵系银丝,五娘子笑着拽了拽绳尾,满庭铃铛顿时响成一片,伴着娘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当管家引我踏入中堂正门时,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氛与院中的喜庆喧嚣格格不入。八盏鎏金枝形灯将二丈四尺的敞厅照得通明,鎏金灯影在青砖地上摇曳,却驱不散满室凝滞的沉闷。 陈老爷身着杏黄底绣青鸾喜服端坐主位,左右各四张黄花梨圈椅中,三位身着官服的人物正襟危坐。两侧山墙边二十余把靠背椅列如雁阵,西梢间隐约可见女眷们云鬓微动。七八个交杌散落其间,坐着几个神色拘谨的年轻人。满座宾客或捋须沉吟,或垂眸不语,倒似这场喜宴与他们全不相干。 「诸位可曾读过《李晋霄遗佚采录》?」 陈老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突然扬声发问。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窸窣,几位女眷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三位官员也微微前倾。 「京都李晋霄,新宋当今最负盛名的年轻大诗人!」他热切地执起我的手,「王空同都盛赞其红绿词香艳绝伦。那些被传抄千百遍的残篇断章,不过是他随手遗落的珠玉。现在印有他的诗词的瓷器,在和羯岛可卖出三倍之价!这位大诗人,便是我大婚喜礼中的忘川郎!」 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有人漠然一瞥便别过脸去,有人敷衍颔首,唯有一位俊朗青年冲我温和一笑,侧首与身旁长者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地主引我一一拜见西水县县尊贾大人、邓通判与一个叫林的风化大使。三位大人竟以近乎平辈的揖手礼相还,争相邀我明日去县学讲经。 我将手中的团扇递给了他,借着饮茶之机细细打量满座宾客。这些青壮男子或文弱,或富贵,眼神飘忽者居多,眉目懒散者不少,却寻不见半分狻猊军特有的虎狼之气。 看来,令指挥使尚未到场。茶盏在掌心渐渐转凉,我望着厅外渐沉的暮色,忽觉这满室光明之下,似有暗流正在涌动。 这时,一位风姿绰约、身材高挑的少妇款步而入,正是排演颂君舞的陈老爷四女中我觉得眼熟的,身后跟着一个男子,穿着也不似寻常庄户之人。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款步而入的少妇,方才在暮色中只觉面目姣好,此刻在明亮的灯火下看清她的眉眼——嗡!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我瞬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剩下灵魂深处的剧烈震颤! 老地主敏锐地捕捉到我骤变的神情,在一旁低声介绍道:「这是老夫的三女,陈卓,略通岐黄之术。这是她夫婿张文翰,是府上的总账房。他夫妻二人一向稳重,帮着打理云青铜的生意,是我左膀右臂。将来啊,晚雪在京中主事,他们便在闽西坐镇,一内一外,相互扶持……」 他的话音在我耳边模糊飘过,我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张端庄俏丽的容颜所吸引。 像!太像若兰姨了! 这陈卓与若兰姨相比,竟有三分神韵,七分容貌,恍如隔世重逢! 兼具南方佳丽的清秀骨相与北地女子的英气轮廓。那饱满如满月的额头,过渡到略高的颧骨,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非但不显突兀,反倒勾勒出一种独特的飒爽英姿。从太阳穴到下颌的线条,先是优雅地收束,又在颌角处恰到好处地转折,那份清晰利落,如同远山叠嶂,与记忆深处若兰姨的侧影完美重合! 若兰姨……这个名字狠狠剜进我的心脏。 那个在雪夜客栈里,会温柔问我「冷么」,会悄悄为我掖好被角,最终却死在师父无涯子本能反击之下的至亲!她倒下的画面,她临终前对我的叮嘱,那喷涌的鲜血,那渐渐涣散的、带着无尽眷恋与愧疚的眼神……是我人生最不堪回首、最痛彻心扉的烙印! 眼前陈卓的肌肤,亦是雪腻剔透,透着三月桃花般的薄绯,白得鲜活而富有生气,将这副精致的骨相衬托得愈发动人心魄。但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内双的凤眼!那眼睑柔和的线条!那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那漆黑如点墨的瞳仁!那干净如洗的眼白! 那流转间矜贵又灵动的眸光! 那偶尔垂眸时,薄薄眼皮上浮现的、如同工笔轻染的浅褶痕! 这一切,与若兰姨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毫不差! 我仿佛看见她倒在血泊中,弥留之际望向师父和我时,那复杂到极致、包含了爱、痛、悔与托付的眼神…… 此刻,这双眼睛的主人,却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姿态,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巨大的冲击让我几乎站立不稳,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海啸般汹涌扑来,将我彻底淹没在那份混合着刻骨思念与惨烈创伤的惊惧之中。 【贞心淫骨绿意简】(52-54)(凝彤,大肉)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8月24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52) 在我们四人交谈之际,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夫婿张文翰。 此人约莫五尺出头的身量,在男子中算是偏矮,瘦削的身板裹在靛青长衫里更显单薄。他生得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肤色虽白净,却因略宽的下颌而显得木讷笨拙。厚实的嘴唇上零星散布着几点浅褐麻子,每每开口前总要先抿一下,似是下意识想要遮掩这个缺憾。 我简明扼要地向老地主阐明构想:「王府出矿脉与人手,我家为户部垫资三万金铢,你们以冶炼技术折价入股,矿山国家所有,拿走一半。这提炼之术的关窍,必须牢牢攥在你们陈家人手里。我的意思是,关键工序只能由你们亲信经手,庆德王府那边,我自会说服。」 「你家为户部垫资?你家财又能有几何?」老地主可能是一时情急,张嘴说了一句蠢话,陈卓马上向她父亲使了个眼色,老地主这才醒悟,老脸微微一红,「我的意思是,若是全由你家出资,分成合该要占两成!上交户部三千两实在没必要!」 「李公子,我陈家这点技艺,纵使有心藏私,怕也藏不了两三年。将来如何保障我陈氏权益?」 这陈卓的声音既甜又脆,和元冬的声线很接近。一个出阁女子说「我陈氏」,让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家不会从中获利,」我不想和老地主多解释,然后微笑着对陈卓说道,「至于你的担心,我保你陈氏专有技术享利,呃,二十年,是为' 专利之制' ,期满后,技艺当归朝廷享有,汉庭兄和晚雪要将所有技艺传给新宋巨匠院。」 原本我心中盘算的是十年专利之期,可当目光触及陈卓那与若兰姨如出一辙的眉眼时,竟不由自主地将期限翻了一倍。 我已经从最初的冲击中镇定下来,方才还是忍不住偷看她数眼,她身上似有一种血脉深处的呼唤,磁石一般地吸引着我! 从未有一个女子像她这般,让我一见钟情! 「专利之制?」老地主低着头,不停地搓着玉扳指:「云青铜这等买卖,我在闽西这偏僻之地安生发财倒是无妨,塘底泥鳅又不是金鲤鱼,怎敢跃龙门?若是庆德王府真个伸手,非要我们交出技艺,我们平头百姓又怎敢……」 这老货的话虚虚实实,包括他要传给我的云青铜提炼之术,都要打个问号。晚雪曾透露,单是矿石预处理的七重酸浸之法,陈汉庭就学了整整一年光景。若他诚心要留一手,外人怕是连皮毛都难窥见。 「契兄,如今新宋的商标有商法明文保护,你家这等技艺,也可以尝试推动专利之法以保护!」 陈卓再与我说话,面上更加客气:「听说李公子与工部的齐侍郎也相熟,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可以先将家父对齐公犁的改进拿出来试一下,若是真能形成您所言的专利之法……」 「陈姑娘当真是兰心蕙质!」我目光飞快地在她如画的眉眼间流连片刻。 我竟然又找到更多的相似之处:陈卓的樱唇和若兰姨也极为相似,说话时唇角自然上翘,唇瓣开合间隐约可见贝齿如编,抿嘴轻笑时唇形如含苞的芍药,是天然的朱砂色,不点而艳,唇纹细不可见,在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教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偷师学艺自古皆然,若是立法限制,怕是极难!」老地主看向我的眼眸中全是恳切之色,「我家一成足矣,你家一点抽头没有,实在说不过去!户部兵部那里,若是能减上两成……」 我有些不解,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户部三成、兵部三成是底线。当前朝廷用钱之处太多,处处捉襟见肘,……你要是觉得你一成太少,圣上那里我再减掉半成与你。」 我还有香水、镜子、美酒一系列物事,隆德皇帝内帑之资翻番,再长也不过一年半便能完成。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摆手,老脸涨得通红,「契弟误会了!真的一成足矣!这已是天大富贵!你方才谈到收益,这价格如何计议?」 「给兵部的三千两云青铜,是实物,不会流入市面。另外这七千两,包括给圣上内帑的部分,我会再组个商社,以合适价位向铜矿收购,然后抛售到市面上,商社只赚取差价,管理好流向。」 庚丑之变后,皇太伯一党倒台,泰王被诛。隆德皇帝下旨,让庆德王接手泰王府的北固山铜矿,条件是每年上交六十万斤铜料、八千两云青铜,免征税赋。可钱大监私下告诉我,庆德王府从未足额上缴,每年都有大批云青铜通过地下渠道走私出境,其中不少流入了辽国。 辽宋边境盘踞着一张庞大的走私网,根深蒂固。他们不仅把辽国产的精铜偷运进来,更将新宋的云青铜源源不断输往辽国的兵工作坊。辽国铜矿产量虽丰,但伴生的青鸦胆石却极为稀少。皇城司王祥告诉钱大监,每年至少有两千两云青铜通过这条暗线流入辽国,被铸成弩机,转头射向我们的将士。 新宋另有的懋山铜矿,云青铜年产量也不过三千两。 以往新宋的做法是工部铜羡司按官价统一收购,驻矿监换了一任又一任,官面文章而已,从泰王府换成庆德王府,走私依然如故。若有一个商社来统一收购与销售,可以明账暗查,以利制利,稍微遏制走私。 若陈氏的提炼之法真能将产量翻番,对庆德王府而言,多的肯定不止一成收益——之前瞒报的那一部分,也将产出更多。 早从子歆处我得知,她爹爹庆德王最在意的并非钱财。他虽贵为王爷,却非世袭罔替,若能借此功绩请封世袭,方是真正遂了心愿。我的这个方案,应能得他支持。 除去给兵部的三千两,这多出的七千两云青铜定能带动几百个作坊,从大规模手工业迈向初级工业化。 「如果达不到约定增产之数,则按比例先扣除陈家收益,之后再扣除庆德王府的那一部分。」 老地主低着头盘算,中间偷瞟了我数眼,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让我揣测不透。 「契兄,有何高见,请直言。」我端起茶盏,有意一大口饮光了杯中残茶。 陈卓唤来仆役续茶的间隙,我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身上。 几次三番的偷觑之后,他们夫妻俩似乎都有察觉,陈卓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张文翰那边倾斜了半寸。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个看似木讷的账房先生便抬起手臂,状似随意地搭在了妻子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以我对云青铜行市的了解,成立这样一个商社,统购统销既占资金,价格也不透明,并非良策。而且差价赚多赚少,总免不了外人说三道四……老夫倒有个想法。」 陈老爷的建议是:新增产之铜,由官督民办的「铜引牙行」负责收购经销。原来供给工部的云青铜循旧例而行。 统一收购价定为市价的八成,发售价格维持市价水平。价差部分作为牙行运营费用及各方分成。民间作坊持「青引」,按九成市价配售;官办作坊持「红引」,按市价配售(此处微调,使表述更清晰,原文「十成一的市价」指全价,但「十成一」易生歧义)。价差收益单独记账,除维持牙行营运,还可收购市面来历不明的云青铜。 收益分配仍是:皇帝内帑二千两,庆德王府一千两,工部三千两,老地主一千两。 依他所说,此法一可保课税分明,二来通过青引红引之分对应民办与官办,便于工部统筹需求,三来能为民间匠户谋个公道价,四则也能减少云青铜走私敌国。 我暗暗惊叹这厮脑子真快,思忖良久。这法子实际是通过压低收购价提升各方收益,既合明面账目要求,又暗合各方利益。 越思忖越觉得此策高明,正当我要抚掌称善时,瞥见陈老爷垂眸抿茶的动作僵了一瞬,顿时收住了口。 心里又反复盘算,思及他所提的第四点:收购市面来历不明的云青铜,一时疑云顿起:万一这牙行与矿山沆瀣一气,走私贩只需将私铜拉到牙行,补张青引便能洗白。收购数量与价格全由牙行暗箱操作,岂非又是一本查不清的糊涂账? 「那你觉得,这牙行当由何人来打理?」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闻言精神一振,「其他人等老夫没资格置喙。只在验铜环节,若行牙行之制,作坊主需凭青引到仓库直接提货。若沿用工部旧法' 三淬法' ,怕是耽搁太久!」 他小眼睛不自然地挤了挤,「最好用特制硝石灯照射铜锭,观其焰色反应,提货更快。到时老夫可以带一带他们。」 「此事容后再议吧!」我拿起案几上一本印制粗糙的《商路纪要》随手翻了起来,后背却起了一层薄薄的凉汗! 这老东西如此大费周章为我设想,又提出参与验铜,而他家分成不变——图的是什么? 莫非他想参与走私? 眼前这个被儿子和矿工叫做「陈吸髓」的「大恶人」,绝非心怀天下的贤者。北固山瞒产本就天量,若用了他的改良之术,让走私贩来个「左手倒右手」,辽国监军司拿到的云青铜,怕是要比新宋兵部还多! 「我的意思是……」老地主还想说点什么,被我不由分说地打断,「契兄,这事该由朝廷重臣敲定,我人微言轻,不过替你家和庆德王府牵个线。」 我很后悔当众卖弄,此刻只能搪塞一下了。 新宋需要陈家,这一点是无疑的。任老地主如何贪婪狡黠,终究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商贾。他的身家性命,他的荣辱兴衰,全系于我的一念之间。就像那孙猴子纵有七十二般变化,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我只需轻轻一按,便能叫他动弹不得。 陈卓敏锐地捕捉到我态度的骤变,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如同精于算计的商人面对重要客户时的表情,却在转瞬间消隐无踪,快得像是烛火被夜风吹散的青烟。 这稍纵即逝的笑意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我。 我开始为自己方才的色令智昏而无比惭愧。 眼前的陈卓,除去容貌气质与若兰姨相似,论容貌并非人间绝色,只不过琼鼻更秀气精致,下巴线条更柔美,眉峰也生得格外婉约动人…… 丫鬟捧着酒盘袅袅而来,老地主低头轻轻咳嗽一声,陈卓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一杯持于纤纤玉手中,一杯递给了我:「您可是忘川郎,今日是您心爱之人的大喜之日,须得喝酒!我敬李公子一杯!」 当侍女斟满酒杯时,我已恢复如常。与她碰杯时,瓷盏相击发出清越的脆响,我刻意让这声响比寻常更重三分,仿佛要震碎方才那片刻的迷障。 酉时六刻的时候,陈卓夫妇被人唤走,我陪着老地主在中堂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却是生平头一遭因为一个女子的美色而失魂落魄,只能在心中一次次告诫自己:她是他人之妻! 此时宾客们三三两两聚作几处,有人压低嗓子议论海运新规,有人寒暄着今岁田亩收成,有人凑在一处商讨矿山商事,只是满堂宾客个个面色凝重,竟无半分喜宴该有的欢愉,让我不禁纳罕。 我闲得无聊,便认真地阅读起这本翻得有些破烂的《商路纪要》。在晚雪的闺房我也见过此书,与这一刊出版时间相差只有一个月。 《纪要》中用蝇头小楷密密记载着各处商情:东南三省新出的冰蚕丝缎在南洋有价无市,三日内溢价逾两成;和羯岛硫磺行市近来颇有些起伏不定;又闻得运载鲜罗稻米的三艘大船,不幸在南海遭遇风浪,尽数倾覆,损失惨重;印有李晋霄红绿词的瓷器,价格直逼王空同诗文;另记有商人求购苏丹国特产的云珀胶,以及多剌岛的上等香料。 再往下看,则是几篇颇为不同的记述,似是收集的水手航海见闻,夹杂着闽西一带的风土人情与市井巷陌的奇闻轶事,如:宁化府有海商患「骨蒸症」,体热如焚,汗出如油。延医十数皆云' 瘴毒入髓' ,投以常方,愈治愈笃。后遇一舟师,教以多剌岛血竭研末,混闽西雷公藤汁冲服,三日热退。究其药理,血竭本活血之品,竟能拔瘴毒,实开医家新目。作者笔名「采薇生」。 这些内容虽显零碎,却鲜活生动,透着股人间烟火气,与前面冷冰冰的商情迥然相异。 翻至书末,忽见一页夹页,墨渍犹新。细读之下,竟是一篇直呈朝廷的南洋藩国建言! 文中提及苏丹国朝廷新近发生政变,局势动荡。作者力谏新宋当乘此良机,发兵夺取多剌国,据此要冲之地兴建深水良港,如此便可扼制敌国南越之咽喉命脉,战略意义非凡。末了一行字力透纸背,却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不甘:「江湖中人,微言难达天听,唯叹!」 这篇文章的作者笔名——「怀瑾举云」。 文章写得着实不错,字字珠玑,如闻金石之声,只是笔下尽是大开大合的兵戈气象,却对多剌岛盘根错节的土着势力只字未提,更遑论测算欲驱三万军民跨海筑港,粮秣辎重该征发多少民夫转运,瘴疠之地病亡者众,抚恤银钱从何支取等等实务等等实务。 回过头来再读了一遍商讯,心里始终觉得似乎有所缺失——我突然睁大了眼睛:新宋的海贸产品中,怎么能没有茶呢?! 正思忖间,忽见一个青衣仆役进来,在陈老爷耳边急语几句。陈老爷急匆匆迎了出去,唤了一声「大哥!」 不多时,他引着一副担架缓缓拾阶而入。时值盛夏,蝉鸣聒噪,那担架上却严严实实裹着织金薄被。一个高大老者躺在上面,枯瘦如柴的手腕悬在担架外,腕上系着的药囊随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苦涩的草药气息。 待进得厅来,满座宾客竟似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起身行礼,连县尊大人都急趋三步上前问安,口称「宋公」。这般阵仗,想来必是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耆老。 下人们抬来特制的紫檀躺椅,四五个仆役手忙脚乱地搀扶老者入座。就在这当口,我分明瞧见老者后颈的寿斑已如枯藤般蔓延至耳根——这是油尽灯枯的弥留之相啊! 我后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老地主为何偏要在喜宴上请来这样一位垂危老者?他不怕喜事未成,反倒先办了丧事? 却见陈卓去而复返,身旁伴着五小姐陈薇。二女径直来到老者跟前,齐齐福身唤了声「宋阿爹」。 陈卓从陈薇手捧的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线的药丸,素手捧来青瓷盏,小心伺候着老人啜饮参汤;又取出绣着并蒂莲的绢帕,轻轻拭去老者额间细密的汗珠,时而俯身低语,时而相视默然,时而为其号脉——她诊脉的手法极是奇特,指尖时而轻叩,时而悬停,恍若在弹一阕无声的琵琶曲。 边上有人窃窃低语:「是不是陈老爷家镇宅的仙药?听说他在海外偶过仙人,得赐仙药。」 「对,就是霐微大还丹,至少续命五日呢!发现十一娘的时候,牙关已经不能张开了,若不然,兴许便能救回来!」 「宋陈钟这三兄弟,也算是全始全终了!」有人翘起拇指。 五小姐陈薇年纪虽小,却是个鬼马灵精,在场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竟似个个都与她相熟,寒暄招呼者络绎不绝,给她的体面,竟比给她姐姐的还要多上几分。有意思的是这小姑娘端得矜持,每番回应不过寥寥七八字,偏偏那些长辈个个都侧耳细听,将她的话当作正经事体来对待。 面对刘家二小姐的问候,她颔首浅笑:「蒙刘二小姐记挂。」声音清亮,仪态端方。 有老夫人提及花朝节,她敛衽半礼:「花朝节定当拜见老祖。」动作流畅,显是教养极严。 有人向她低声询问了一句什么,她从容道:「海丝宴菜谱明日便抄送贵府。」 还有一个年愈五旬的锦袍长者向她打探丝帛市,她思忖片刻:「丝帛税新涨三厘。」 最意外的是,县尊竟向她过问陈府蚕事,她也对答如流:「大眠已过,欲上簇。」。 她一面这般不慌不忙地应对着各方人物,一面竟还数次趁人不备,偷偷抬起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瞧我。眼见这小丫头挽着常见的垂鬟分肖髻,几缕调皮青丝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稚气未脱的鹅蛋脸儿愈发娇憨纯真,可口中应对的事务却如此繁杂紧要,我心中着实纳罕:这陈府五小姐,究竟是何等人物? 直到大娘子遣丫鬟来寻,二女方依依不舍地告退。陈卓行至门边犹频频回首看向那老者,眼中满是忧色;倒是陈薇突然折返,提着裙摆小跑到我案前。不待我反应,便伸出葱管似的食指点了点桌上的芙蓉糕,脆生生道:「吃!」 说罢自己拈了块杏仁酥向我甜甜一笑,一张嘴便咬掉一半,不见半点闺阁女儿常有的礼法规矩,倒显出几分不拘礼数的飒爽。我刚要起身做自我介绍,她已笑着跑远,倒有几分婴宁的神韵。 此时夜幕四罩,藏春楼那边喧哗嬉闹之声不时传过来,中堂这里却是依旧沉闷肃杀,我心里越来越觉得奇怪,不知大家坐在这里等待什么。 没多会儿,蓦然间,我浑身寒毛一炸——中堂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然后那个胖胖的夏管事现身在门口,一脸惊怖之色,表情像是白日见了鬼,进屋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连滚带爬地扑到在老地主的面前:「老爷,不好了!」 老地主惊得腮帮子一抽:「何事如此慌张?站起身说话!」 「令指挥使出事了!他——他死了!」 他说完之后便坐在地上,抱着老地主的腿,干嚎起来。 除了那位宋公,此时全屋之人全都站了起来,有数人喉间爆出抽泣之声。 「混蛋,好好说话!他年轻力壮,怎么可能死了!我还在等他来参加今日婚礼!」老地主吼了起来。 「完全是意外啊!未时刚过一点,令大人从兵营出来,刚走到街口,正巧那里有个煎油条的娘子和一个路人发生口角,竟疯了一般抄起满锅热油泼向对方,那路人到是躲开来了,令指挥使毫无防备,被泼到身上一些,躲避之时又因地上全是油,滑到在地,此时,正有人骑马当街疾行过街,正将令指挥使踩个正着!」 老地主一拍大腿:「哎呀,这可真是命数啊——可曾确认他死了?」 「死得透透的!一马蹄踩在心口上,咱们村的庄丁邓二茆碰巧就在边上,赶紧去扶着他,他也只留了一句遗言,想把妻子家人都托付老爷您照顾……后来邓二茆又将令指挥使的遗体送回他家,又去官府录了证词,证明骑马者不是有意,确实只是一桩意外,所以直到现在才回来。」 老地主突然捶胸顿足,掩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阳奇贤侄啊!你且安心去吧!汝妻即吾妻也!」 他肩膀剧烈抖动着,不过嚎了几声便戛然而止,抬起脸时,眼中没有半点泪光,只剩一片冰冷,死死盯着夏管事,声音低沉得可怕:「令指挥使垂危之时,邓二茆可曾说上几句抚慰之语?」 夏管事脸上的肥肉抽搐着,似哭似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二茆提了宝珠的案子,让他不再操心了,放心走吧!我已经派了婆子去他家里了,有老爷您尽心' 照顾' 着他妻子,嘿嘿,他再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我心头剧震,今晨老地主与我商议刺杀之事,便觉得他态度有些敷衍,中午又让凝彤转告我,不用参与其中,原来,这老狐狸另有谋划,竟能在短短半日间布下这般天衣无缝的杀局,手段之老辣着实令人胆寒! 昨夜老地主那张狰狞的老脸历历在目,「此仇一刻也等不得」,他果然说到做到了! 「好!好得很!」老地主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厅堂内回荡,震得烛火摇曳,「阳奇贤侄出殡之日,便是我与他家娘子圆房之时,哈哈!」 屋外,喜庆的锣鼓声震天响,唢呐吹得欢快;屋内却是一片凄厉的哀嚎。有人捧出灵位,重重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更诡异的是那位垂死的老者,他咿咿呀呀地呻吟着,枯瘦的手掌不停地拍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缓缓流下……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这一屋子的人,哪里是什么贺喜的宾客?分明都是被令阳奇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亲眷! 一边是喜礼,一边是祭奠,情形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老地主又阴森森地问他:「对了,令阳奇不是有个小儿子么?如今身量几何了?」 这话虽是问夏管事,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斜斜地瞥向我,眼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我竟被他的眼光吓得后退半步! 夏管事缓缓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高度:「那孩子虽然才五岁,可发育得极快,早就高过车轮了!」 说完这话,他也转过头,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们这是要斩草除根! 这时,县里的邓通判震惊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那一锅热油少说也有十几斤重,那妇人倒是有把子力气……」 贾县尊斜眼瞥了他一下,见他仍不自知,还在念叨着「怎么下午还会热着一锅油」,便不动声色地在案桌下轻踹了一脚,通判这才如梦初醒,待看清县令阴沉的脸色,立即噤若寒蝉。 我左掌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刺骨阴寒,如握玄冰,老地主昨日所授的「业火净心咒」发挥神效,看来,我已然触了众怒了! 「陈老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沉稳,撩袍起身时连衣袂都纹丝未动。在满屋鬼火般森然的目光中,我朝他深深一揖到地:「稚子何辜?您既已取了令阳奇的性命,还望高抬贵手!」 老地主目光转向贾县尊与邓通判二人。那两位大人立即会意,二话不说便起身离开正厅。 这时,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鬓发斑白、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踱步而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拱手道:「李公子,我便是晚雪的父亲钟笑春,经营着乌衣红酒坊,这等腌臜事,不值当污了贵人的眼,来来来,我引见晚雪的哥哥与你相识。今日特意启封了窖藏二十年的' 醉仙酿' ,正要与您这位名动天下的诗仙把盏言欢呢!」 我微觉窘迫——晚雪已经和我有私嫁之约,眼前这位可不就是我的岳丈了! 刚刚曾向我点头致意的英俊青年也走了过来,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抱拳道:「我是晚雪的兄长,身上酒糟气太重,恐有唐突,就站远些说话罢。昨日舍妹刚向家中提起您,我爹取来待客的这些美酒,原是为我大婚预备的。我爹还要跟我商量一下——」 他说到此处爽朗一笑,「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既是我钟家之婿,莫说十几坛美酒,便是要我把酒窖搬空也由得!」 正与这个名叫钟秋霁的大舅哥寒暄,又听得老地主正在与数人窃窃低语。 那些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时而迸出咬牙切齿的恨意,时而夹杂着哽咽抽泣,竟全是在商议如何处置那无辜孩童,其间夹杂的「剥皮」「点天灯」等血腥字眼,听得我脊背发凉! 钟老爷朝儿子使了个眼色,秋霁立即会意,拍着肚子嚷道:「这酒虫都爬到嗓子眼了!晋霄,不如咱们先去晚雪那儿小酌几杯?」 我实在不忍再听,向钟家父子告罪道:「二位稍待。」转身便朝老地主走去,正色道:「陈老爷,宝珠的案子我也算出了份力,不知这份薄面,能否换那孩子一条生路?今夜又是你和凝彤大喜之日——」 另一个又高又大的老管事挤过来,哑着嗓子打断了我的话:「你要是见过宝珠,今天就不会为令阳奇的小崽子求情了,我当了她一十九年的干爹,她有多善良、多美丽、多招人喜爱,你知道吗……」 离我有二丈远的那个垂亡老者突然发出一阵嘶叫,然后冒出几句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有人便推我,让我走到那名叫宋公的老者面前。 我刚走到他身边,那老者便一口腥臭浓痰吐到我脸上! 老地主连忙拉我走到一边,又有一个妇人要扑上来掐我,被他拦下,递给我一只帕子擦脸:「契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咱们昨夜可是说好的了!他是高过车轮了!」 他又指了指那老者,「我大哥晚来得子,数代单传,媳妇还没怀上,宋家绝后了!我大哥可是我们闽西最有威望的大豪侠,又精通医术,大疫之年活人无数,行善积德、扶困挤贫一辈子,令阳奇却让他家断了后,若不杀死那小崽子,公义何在!?」 座中一位锦袍老者哽咽接话:「隆德三年,闽西大旱,饿殍遍野,宋公开仓放粮,在城隍庙前架起十口大锅,亲自执勺施粥三月不止,最后竟将自家粮仓全部腾空,阖族四十余口跪在他面前,求他留一个月的余粮,他竟咬牙说:家中四十岁以上者,每日一餐,饿死便罢!」 角落里又一位老者已经换上了麻衣,咳嗽两声:「大化十五年,嶐山镖局押的赈灾银被' 黑云十八骑' 劫了。镖头跪在宋公门前磕得满头血,宋公当夜就提着盏气死风灯独闯匪寨。第二天清晨,他一人引着十八匹马返回县城,每匹马鞍子上都拴着个两个包袱,一个包袱是人头,一个包袱是银量——」 说到这里,那老者声色俱厉地指着我:「宋公绝了嗣,岂能让他令家有后?!」 老地主涨红着脖子,喘着粗气,恨恨地看着我,「契弟,这事没得商量!」 我望着满堂黑压压的人影,每一双眼睛都像冰冷的刀子,剐得我脊背发凉。那位老管事浑浊的泪眼里翻涌着刻骨恨意;就连方才还温言好语的岳丈钟老爷,此刻也沉默地转开了脸。 我知道此刻坚持便是与满屋苦主为敌,可脑海中一声有个声音在提醒我:你是有能力保护弱小的! 五岁的稚童,连父亲做过什么恶都不知晓,此刻或许刚刚收到噩耗,还不知死神的翅膀已经罩住他幼小的身影……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在口中漫开,硬生生逼退了四肢的寒意。 「若是你们执意要取那孩子性命,云青铜一事……」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下便爱莫能助!」 老地主瞳孔骤缩,冷笑一声:「还别拿这个来威胁我!大善和小善,你当是知道轻重的!」 「《阿含经》说,若人不能于现前微细处生慈悲心,云何能于广大众生起菩提愿?若不能行眼前之善,便行不得大善。」我定下心神,沉声说道。 说罢,我转身向满堂宾客跪了下去,重重叩首:「令阳奇作恶时,岂会不知诸位都是何等人物?他既敢下手,必是身不由己,迫于无耐。那孩子不过五岁稚龄,何罪之有?」 「再者,私刑有违法度,岂能轻易加害罪属!」 说完我又磕了三个响头:「被令阳奇杀害的无辜者,请你们在天之灵饶孩子一条性命!我新宋文明之本——上承儒家仁恕之道,下融佛家慈悲之怀,更兼道家自然之理。以仁心待万物,慈悲二字,是为人之根本……」 就在这时,宋公那只枯瘦的手臂突然颓然垂下,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叫了一声老地主。 老地主忙走到他跟前,俯首贴耳地听他说话,脸上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我,面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向我比划了一个手势:「你且门外候着,我们商量一下。」 秋霁便拉着我到了门廊之下,默不做声,眼角余光不时瞟我一眼。夜风卷着桂花香拂过,藏春楼那边笑语喧哗,人影攒动,大厅之内则不时爆出一阵争吵之声。 他突然张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妹新婚半个月,床底下钻出一条' 华珊瑚' ,这事你知道吗? 我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见他平静下来,才低声问道:「这位宋公?」 老地主那样的枭雄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让我不免有些好奇。 他的表情又再气阴郁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与我父亲、陈阿爹是结拜兄弟。三十年前陈阿爹落难时,是宋阿爹散尽家财为他平了官司;后来开矿遇匪,又是他单枪匹马杀进贼窝救他出来。宋阿爹可是我们闽西最有名的大豪侠,晚年才得了这么个嫡子,与我情同手足,新婚嘉禧刚满一年,就……」 话到此处,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谁能想到,竟是令阳奇这个畜生下的毒手!」 我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此时只能缄默以对。 「陈卓姐也是差一点儿,因为陈阿爹不信正夫不能开苞这一说,让与她相公直接完婚,九个月前她遇上一桩离奇意外,说不好还是这厮干的勾当!」 又悄声告诉我:「陈卓姐姐的生父便是宋阿爹……」 我想起方才陈卓对待宋公的殷勤侍奉,原来那长者是她的生父:「宋阿爹还有什么事迹?」隐隐有种感觉,此人生平绝对不凡。 「这宋阿爹笃信佛法,对篡改佛理的元阳邪教深恶痛绝。当年元阳教在西水县、嶐山县一带蛊惑农户寄田,声称将田产挂靠元阳庙可免赋税劳役。宋阿爹和陈阿爹连夜带人捣毁五处邪祠,当众焚烧地契,怒斥:' 尔等既伪造度牒骗取土地,又令升米不进公仓,是新宋蛀虫!' 」 「宋阿爹最绝的是整治嶐山县的生祭恶俗。他伪造了套大商朝的《河神圣典》,说祭司都要亲自护送' 童男童女' 到河中央。等准备凿船时,他安排好的那对童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反手就把船底给凿了——那几个老混蛋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时,宋阿爹站在原本要接应他们的船上笑着说,' 河神留诸位吃席呢!' 」 「宋阿爹最叫人唏嘘的,还是那' 慈舟医塾' 的事。他首开先河,专收贫家子弟传授医术,连药材都自掏腰包供给。学生们白日里跟着他上山辨药,夜里就着松明火抄《海上药录》——那书是他拿云游时记录的海外奇方,与祖传的' 宋氏医案' 合编的。可惜后来……」 秋霁摇摇头,「元阳教的秃驴勾结药材行,把黄连、当归这些常用药的价格哄抬了三倍不止。宋阿爹变卖祖产硬撑了两年,最终在腊月里封了医塾大门。那日雪下得紧,他站在阶前对跪了满院的学生说:' 医者渡人,先得自家船不漏水。' 」 在新宋竟有人开办医校!我却是头一回听说。 秋霁沉默了一会儿,又指着远处一株老梅,「瞧见没?连这梅树的栽法都是仿着宋府的格局,宋阿爹施粥,他便建义仓;宋阿爹义诊,他就从省城请来名医坐堂。前年宋阿爹给佃户减租三成,陈阿爹转头就减了四成。」 「宋阿爹每次来我家喝酒,我们全家人都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他一张嘴就是一个笑话,还会弄些恶作剧。」 「可自从东璟——他嫡子被害之后,宋阿爹便再也没了那老顽童的性子,本来是习武的身子,活到八十八岁都没问题,可惜……陈阿爹最心痛宝珠,其次便是宋公绝嗣之事,你慧眼如炬,替我们查出令阳奇这祸害,我妹妹也安全无虞,这里的富裕良善人家,都会感念于你!」 这位豪侠仗义疏财、嬉笑怒骂、悬壶济世,本应是这浊世里难得的快意恩仇之人,却在晚年遭此锥心之痛,令阳奇只是奉命行事,到底是谁拍板定下这一毒计? 我望着廊下被夜风吹落的桂花,轻声问道:「你怎么看你陈阿爹?」 他脸上表情变得很复杂,迟疑了半响,才低声说道:「他和宋阿爹很像。聪明多智就不说了,是个性情中人,脾气暴躁,吃不得半点亏。宝珠姐姐出事之后,有一日,他吞服断忧散仍心痛难耐,竟狂性大发,将自己的脖颈系在水车转轮上,要效那' 五马分尸' 的酷刑自绝!」 「……把自己五马分尸?!」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老地主行事之酷烈,当真令人胆寒! 他重重点头:「陈家大姨带着我爹和我赶到时,水车转轮已在吱呀作响……」 半晌才挤出后半句,「当时陈家大姨跪在他面前,磕头哭喊,他却死志不改。我爹踹倒两个服侍他上路的矿工之后,与我一起死死地抱住他的身子,当时、当时……绳索离绞断颈骨只剩七寸!」 「……因宝珠之事?」 他默默点点头。 我震撼之余,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也许这老家伙还有事瞒我,却再不想打听了,踌躇着问道:「大哥,听闻陈老爷颇为倚重三小姐陈卓和她夫婿……」 他「哦」了一声,目光飘向望春楼阑珊的灯火,一时好像走了神,琉璃盏映得他眼底明灭不定。 我耐心等待着,终听到他长叹一声:「她夫婿是个怯弱老实人,是陈家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和陈卓姐一块长大,两人情同兄妹,非常相爱,陈阿爹为他俩直接操办了新婚嘉禧,偏生我未婚妻、岳家和家父都信这个……唉!」 我听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隐隐猜到什么,便没再多问。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夏管事推开雕花门扉,朝我比了个手势:「贵客请进。」 我进到大厅之后,看见老地主正凑近那宋公头部,跟他低声交流着什么,表情晦暗不明,两人的眼神不时地看向我。 老地主似乎和他达成一致,蹒跚着走过来,告诉我结果:「宋公提出:命可留,根须断。他还有一个条件——」 然后他将我拽到一处角落,压低声音向我耳语:「他要授你一道' 往生渡魂咒' ,你以后行房之时须默念此咒,助他惨死的儿子早入轮回!你快答应宋公吧,他心事已了,能不能回到家都不好说,已在弥留之际了。」 看着躺椅上那具形销骨立的高大身躯,我觉得这执念既荒诞又令人心酸,感念这个大豪侠的慈悲心怀和不幸遭遇,便同意了这个请求。 宋公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高大骷髅,见我靠近,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干裂的嘴唇轻颤。我俯下身,听他气若游丝地向我传授那段咒诀:「你将来行房之前须默念我儿姓名' 宋东璟' 三声,之后念这段咒语:咤唎嘛咪吽唵呢,……行房之前还需运转真炁,以意引炁,自丹田起,沿任脉下行至会阴,转而逆闯尾闾关,分三路盘旋而上,以内力护送阳精至紫宫!」 此时,周围人等在老地主的示意下,均后退数步,老地主自己也避得远远的。 然后宋公还让我立下重誓,非良善之人不得传授。 他儿子竟要借我将来妻室的肚子转世,成为我的儿子!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诞感顿时涌上心头。 而且这样的法术谁会修习?亡魂是否重入轮回,又有天知道! 但我还是依言立下了这古怪的重誓,决不轻易传于外人。这次的闽西之行,我遭遇的怪事可说一桩接一桩。 老人见我郑重应下,眼中露出欣喜的目光,随着喉间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重重点了点头。 「留人不留根」看似残忍,实则是在这民风彪悍的闽西之地,给令家幼子留了活路。想想那些被害的苦主,哪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州县震动的地方豪族?若非这般处置,那孩子早晚要被人报复凌虐而死。 老地主像一头愤怒的野猪一样转着圈,到底心有不甘,拽着我的胳膊拖到角落,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凶光:「令阳奇的娘子,我明天便会接过来,以后便做我的十一娘。等她与我燕侣双俦,再也离不开我之后,我会亲手熬一盅肉羹给她吃——」 他龇着金牙狞笑,「再告诉她,那是用她儿子的命根子做的。」 我一听此话,只觉一阵恶心,强压下翻涌的胃液,拧着眉毛质问他:「你为人何至于此?你会逼疯她的!」 老地主仰天大笑,「我跟着大哥行善七年,便收到了这个恶果!我最心爱的女儿,我最爱的妻子,……」他猛地指向天空,「这贼老天!非要我熬化做成一只臭夜壶,那我便继续做恶人吧!」 他所经历的炼狱般的心灵苦楚让我心生怜悯,但这厮沉迷于这些悖逆人伦之事,也让我非常厌恶,不禁痛斥他道:「那林姓矿工虽死于矿难,你就没有几份责任?反而与未亡人媾和,一而再、再而三,行这等猪狗不如之事!我还是劝你读读佛经!」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人死如灯灭,亲人、家业统统抛开!一副枯骨,如何在意我与他妻子媾和?我不过是扮一幅恶相吓唬活着的矿工。说到尊重,生者对亡者最残忍的亵渎,从来不是改嫁偷欢,而是遗忘!」 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彻底的格物……一时间我竟无法反驳他的话。 「你以为佛经是万灵药?全是虚无缥缈的废话,像你这等没有慧根之人,纵使诵经万遍,也不过是唇舌相磨,如石上泼水,半点不沾心!你一个小小毛孩子,莫要轻易与人说佛,到处显摆!」 我胀红了脸,冷笑一声:「菩萨若有势力堪任,应治恶人治而不嗔。这样的智慧,你也敢轻视吗?小心报应!」 他厉声诘问:「令阳奇害了这么多无辜夫妻,你为何不与我谈现世报应?为何不能报应在他亲眷身上?」 我毫不留情地反驳:「令阳奇造业时,可曾让亲眷同持刀?可曾与妻儿共谋算?佛说' 自作自受' ,正谓业力如影随形,却只追那形骸本身。你这般急着要报应他的亲眷,不过是为内心之恶找一个宣泄口!」 「内心之恶?哈!你以为善恶对立?大谬!恶才是公义的利刃,是文明的铁盾,是秩序最忠实的扈从!善意常常需要理由,恶意却可以毫无缘由,你想过原因吗?」 然后他开始发表一通善与恶的谬论:「人在一念之间,涌现的全是恶意。空谈道德的年代,人心最是败坏!明面上都有道德洁癖,暗地里皆是男盗女娼。我宁愿恶得坦荡,也恶得理直气壮!」 我再没兴趣听他扯鬼话,此时倒突然觉得「菩萨若有势力堪任」这句话极有深义——本来只是想与他说「治而不嗔」才带出来的——见地,修持,行愿,这竟是工业化菩提道次第! (53) 我倏然怔立当场,如受雷殛。恍惚间,前世读过的典籍纷至沓来——汤因比所言「文明转型必先精神突破」,钱穆所倡「变革当守文化本根」,此刻竟与佛经奥义水乳交融,恰如池田大作《佛法与工业文明》中所言:「释迦逾城精神,实为所有文明跃升之原型」。 (「菩萨若有势力堪任」出自《善生经》,指的是指修行者具备三种资粮:能力,如武力、权力、辩才等;正法依据,如戒律、国法;智慧抉择,判断是否真正利益众生) 当年佛陀夜半逾城,不正是对陈腐教条最决绝的超越?而今这云青铜,不正该如白马腾空,带着新宋冲破农耕文明的桎梏? 我凝视着自己发烫的掌心,再看向老地主臃肿的身躯——此刻他在我眼中,不过是座亟待开采的矿藏。他的暴虐和算计,终将被工业文明的熔炉淬炼成推动时代向前的力量。 老地主没有意识到我的开悟,犹自在我耳边大放厥词:「自古王朝更迭,无非是率兽食人,不过一代比一代更擅粉饰罢了。众生如蝼蚁,合该被强者牧养。道德是拴住庸众的缰绳,真正的强者,当如格物致知般精确权衡利弊,摒除情感干扰,以绝对理性统治——唯如此,方能铸就铁律般的秩序!」 他见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益发得意:「庸人常怀妇人之仁,反倒坏了纲常!什么' 君子擒小人如赤手搏虎' ——这世上何来君子小人?唯有智者与愚者之别,强者与弱者之分!」 「我信奉杨朱之道,比他更彻底!世人皆言' 利己为恶,利人为善' ,我却信杨子的人人利己,天下自洽!适者生存,规则为王,这才合乎天道!杨子有言:' 义不入危城' ——」 听他如此狂悖之词,我惊醒过来,气得一声断喝:「再敢胡说,我杀了你!」 右掌猛地拍向身旁的黄花梨案几。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寸厚的案面应声而裂,木屑飞溅间,整张案几轰然坍塌,惊得所有人侧目而视。 什么叫「义不入危城」?杨子这句话是他传于后世的最毒之句! 十七年前新宋大冬城,九十万军民被围数月,辽帅萧延明铁骑如乌云压境,六万党鹘锐骑蹄声震天,我父母,一个辽国最高贵的长公主,一个新宋最尊贵的亲王,抛弃襁褓中的幼子,舍生赴死,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为什么后世要彻底焚毁杨朱之学? 我一直以为,杨子留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极易被人曲解:刻意制造「绝对利己」与「绝对利他」的对立,实际上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着「开明自利」,利已之时也利他。 如果未来我借着云青铜和云珀胶开启蒸汽时代,老地主这种可怕的思想流传开来,必将格物致知扭曲成算计他人的工具,把杨朱「贵己」异化为吃人的借口,就像没有安全阀的锅炉,早晚要将把整个社会炸得粉碎。 还好,这个老怪物只有两年天命! 恰在此时,晚雪遣了贴身丫鬟来请,要与父兄商量事情,我岳丈便顺势带着我离了中堂,老地主踟蹰着跟在我身后,方才那股子猖狂劲儿弱了几分,只敢拿眼梢偷偷觑我。 待钟家人将酒坊作匠加工钱一事商定之后,我胸中那股子火气也散了大半,到底不愿为无谓口角坏了大事,又存了一丝对陈卓的猥琐心思,跟他三言两语提了一下父母旧事:「义不入危城」这等话,若是搁在三十万军民遗孤耳中,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无言以答,借口要去祭拜一下宝珠,灰溜溜地走开了。 半个多时辰后,喜乐声起。我整了整衣冠,随岳丈踏入藏春楼。才过门槛,暖香混着声浪便劈头盖脸砸来——十六张紫檀八仙桌摆作回字阵,南海琉璃盏映得驼峰肉上的金箔煌煌如昼。歌姬们的藕臂在灯影里晃,披帛扫过鎏金酒壶时,带起的香风竟比那陈年花雕还要醉人抬头望去,九十九枚鎏金合欢铃从藻井垂下,每枚铃身「鸾凤和鸣」的篆字都嵌着朱砂。晚风掠过时,铃舌上的红丝绦便纠缠起舞,在梁间荡出细碎的声响。 大厅中央,十丈猩红地衣上金线绣的百子图活灵活现——那些孩童或执莲藕,或抱鲤鱼,还有个淘气小子正撩开女童的石榴裙。 陈老爷与凝彤端坐在龙凤椅上,中间案几摆着我亲手系的同心结包裹,黑色情丝轻袜的轮廓在丝绸下若隐若现。 他们身后,两人高的青铜烛树分立两侧,每枝烛托雕成并蒂莲形,烛泪在莲心积成血色琥珀。靠着墙还有一张朱漆长案,陈列金瓜籽、玉豆、珊瑚枝等小型吉祥器物,应当便是「百禧叩谢礼」用的。 老地主身着杏黄底绣青鸾纹样的喜服,冠冕前垂落的十二旒玉串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却掩不住那双亮得骇人的小眼睛里闪烁的精光。 凝彤身上那袭缂丝云锦嫁衣在烛火下流转着霞光,金泥百褶云光裙的侧衩随着步伐时启时合,隐约透出里衬的月白软烟罗。红盖头上的珍珠流苏与裙裾金线摇曳生辉,行动时如星河倾泻,在青砖地上淌出一地碎光。 二人膝上横亘着一条三丈长的朱红「同心绸」,绸缎两端如灵蛇般缠绕在彼此腕间,恰似月老手中纠缠三生的红线。 在他俩背后站着的是身着靛青法袍的祝由师,陈老爷身边站着司仪,凝彤身边站着喜娘,手中的盘中放着洁白的元红帕与沾过我泪水的鲛泪帕。 陈老爷看我进来,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又向司仪微微颔首,司仪一敲手中铜锣,让大厅中的声浪一下子低了许多。 凝彤的盖头微微晃动,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珍珠流苏擦过她的嫁衣前襟。 这时,我才注意到凝彤身侧有一只包金马桶,盖子上雕着的麒麟正用玉睛瞪着我,桶里红枣花生堆得冒尖,活似座小坟头,这刺目的画面让我心里一紧——凝彤与我有过十余次肌肤之亲,她总是夜半潜来,拂晓即去,从未在我房中净过手。可恨老地主对她的占有是彻骨的,不仅是雪肤花貌,更要攫取她作为闺秀最后的矜持。 无论今夜是否行那「鸾交颈」之礼,他都要将我的凝彤从里到外重塑成他的女人。 一个鬼魅般的幻像倏然窜过心头,似乎看到那「鸾交颈」之仪让凝彤淡粉的乳蕾在他唇齿间肿胀发亮,最终将凝成深紫的熟果;娇嫩的花唇被浊精浸透,也终将从初绽的芍药变成糜烂的黑蕈。这不是转瞬即逝的欢愉,而是永久的玷污。 我站在他们夫妇身侧,又扫视了一眼全场。 主桌上,我岳丈和贾县尊、邓通判和聊了几句,三人便一同出了门——可能是在聊酒厂作匠加工钱之事吧。突然间我又想到了陈汉庭,感觉他就是一个与风车巨人作战的唐吉诃德。 主桌上只有姓林的这个风化大使,他已经灌了一些酒,晃着一本《洞房十策》,微着身子向老地主喊了一句:「陈兄好福气!这' 麒麟送子' 的招式,今晚定要好生演练!」 又向我摆摆手,「忘川郎,大诗人,如此良辰,您心爱恋人要被别人下种啦,定要一边看他俩共赴巫山、快活无边时,流着泪再写一篇伤情大作!」 甜腻的异香突然浓得呛人,八名厨娘踩着碎步抬进「麒麟送子糕」,糕面上「周凝彤」和「陈琪」几个字正往下滴着糖浆,烛光一照,活像淌血。 司仪猛敲三声铜锣:「吉时已到——」满堂宾客霎时屏息。 「我宣布,今日陈琪老爷与周凝彤的新婚嘉禧正式开始。陈老爷要先念一下却扇诗,然后给新娘子换上忘川郎送的同心解缘礼,拜完天地之后,行百禧礼,向各位来宾致谢,再回洞房饮合卺酒,最后是襄缘四仪。」 话音刚落,各桌便响起嘈杂的议论之声:「同心解缘礼我倒是知道,这' 却扇诗' 是个什么玩意?」有村民开始低声打听。 「开什么玩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有一仪呢!」有人大发牢骚。 「我们大老远从山里过来,不就是冲着襄缘仪,图个开心热闹吗!」几个矿工工头在那里已经拍起了桌子。 还有不少人拿筷子敲着碗碟表达不满。 「诸位贵客明鉴,今日陈老爷与周姑娘新婚嘉禧,新娘子冰清玉洁,未曾招过平夫,是完璧之身。这位忘川郎李晋霄李公子,是她的旧情人!」司仪不紧不慢地澄清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 村里几个年轻后生突然吹起了喜庆的小喇叭,引得众人哄笑。 待喧闹稍歇,司仪才又含笑开口:「这' 却扇诗' 的婚俗咱们乡下不多见,忘川郎要有诗文功底。李公子可是咱们新宋鼎鼎有名的大才子。现在,就请陈老爷为大家诵读这首寄情之作。」 边上的喜娘将那柄团扇递到凝彤手中,她举到头部,遮挡住半个红盖头,老地主开始大声了起来:「青梅竹马画堂东,心字香烧两处同。谁料冰肌玉骨身,竟着他人嫁衣红……」 风化大使一拍桌子,大声叫好,随着主桌宾客的交口称赞,场内气氛更加欢腾起来。然后老地主便拿着那包「同心解缘礼」,牵着凝彤的手上了二楼,去给她穿黑丝轻袜了。 我以为后面无事了,想找个角落安静地呆着,刚要抬脚走开,司仪却一把拽住了我,低声:「你可不能走!大家伙儿都要寻你乐子呢!」 就在此时,女客一桌中,九娘站起身,一本正经地大声问我:「忘川郎,'妆台犹存蝶恋花,菱镜羞照腰纤秾,' 我等乡下粗鄙之人却是不懂,能否给我们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我的脸腾地涨红了:这种香艳之句,若是在这种环境下大声讲明白,以后还怎么做人?早知道要遇到这种情况,我必会写得更加含蓄一些! 众人看我这般窘迫,更加起劲,声浪越来越高。 这时九娘径直走到我跟前,俏生生地向我施了一个万福:「忘川郎,小女子诚心请教这句诗中的雅意!」 我嗫嚅了一下,额头上已经全是汗珠,此时喝得已经晕头倒脑的风化大使又站了起来:「我读过晋霄你全部流传于世的诗篇,这首还是第一次听闻,必是专门为今日陈老爷大婚专门所写的,也是我们西水县之幸事!」 「九娘既诚心向学,你身为士林俊彦,正该为乡民开解诗义,呃——」,他晃一晃身子,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今日陈府大喜,你又是忘川郎,风化大事,牺牲一点小小颜面,恰是教化乡里的良机,也是为' 绿意雅乐' 再谱传奇!」 他抬手虚点向满堂宾客,再次打了一个酒嗝,「大家静一静!听诗人为大家诠释一下这诗中妙趣!」 我知道再无退缩可能,索性一狠心,向众人说道:「九娘所问之句,其实是我和新娘子之间的一些私情:这' 妆台犹存蝶恋花' 中的蝶恋花,是我送给她的定情之物,这' 菱镜羞照腰纤秾' ……」 九娘促狭地追问我:「这句如何解释?凝彤和你提过老爷的喜好吗?」 「因为新郎爱将新娘置于妆台之上——」 九娘不依不饶:「新娘子叫什么?你今天可是忘川郎,凝彤是不是你心爱之人,也要在释意中告诉大家吧!」 「因为陈老爷必会将我曾经深爱的凝彤放在妆台之上,与她欢好!」我机械地说道,感觉胸口处的麻木慢慢扩大到全身。 「就是肏她的小嫩逼吧!」 一个村民突然大喊一声,霎时间,满堂爆出炸雷般的哄笑。几个老农拍着大腿前仰后合,黄牙间喷出酒气;年轻后生们挤眉弄眼,有人甚至模仿着交合动作撞得碗碟叮当响;不知谁用筷子敲着瓷碗起哄:「忘川郎要不要在妆台一边跪着过干瘾?」 满屋烛火都被声浪震得摇晃,那些百子图上的孩童仿佛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个左眼角长着黑痦子的粗壮工头排众而出,铁塔般的身躯径直撞到司仪跟前。他粗粝的手指几乎戳进司仪的眼窝,炸雷般的嗓门震得雕梁发颤:「好个不长眼的司仪!绿头巾不折成王八,是不是嫌主家怠慢你?」 司仪双手一摊:「小人可不敢!只是小人从未折过这个!」 话音未落,两个工头突然从后面抱住我,一个束住我的双臂,一个双手死死箍住我的头:「弟兄们,给咱们忘川郎弄个双王八贺喜!」 一个汉子扯我头上的那方绿头巾折成王八形状,粗鲁地系在我发髻上,更有个半大小子举着描金墨笔冲上前来,冰凉的笔尖在我脸上肆意游走,当最后一笔龟尾的墨迹甩上我额角时,满堂宾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甚至笑得从凳子上滚落在地。 他们开始架着我绕场示众,所过之处尽是哄笑与戏谑。踉踉跄跄地行至秋霁那桌时,我大舅哥带着四五个好友突然发难,硬是将我从那群莽汉手中抢了下来:「闹够了吧!好歹让人吃口热食!」 这一路被众人推搡拉扯,我既不便施展武功脱身,更因平生头一遭遭此奇耻大辱而方寸大乱。待到终于跌坐在偏席的绣墩上时,额角的墨迹未干,顺着太阳穴滑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唉,我家亲朋好友很多,这样的阵仗,我都怕了……」 见我如此狼狈,我大舅哥也是心有戚戚焉。 这时,坐在秋霁身旁的一位青衫公子忽然用手肘轻碰了他一下——此人应该是秋霁的好友,听闻我与晚雪的关系后,眼中便闪着促狭的光:「可惜这位忘川郎李公子远居京都,这品貌若让你未婚妻梅小姐见了,怕是要惦记上。届时你们一家人同席饮酒,酒后再有并蒂之乐,也是风流佳话!」 我大舅哥突然涨红着脸,不自在地瞥我一眼:「梅清秋是我未婚妻,孊族女子,笃信正夫不摘红。」 又与我碰了一杯酒,给我夹了一筷子烤驼峰,「孊族女子最重礼,新婚嘉禧前要有两个平夫,到现在我也只牵过她的手,亲过数次嘴,唉!」。 「两位?就只为婚后不必再纳随夫?你万不可轻易同意!或许到了明年,法规就又变了!」 我大吃一惊。自元阳教推行「肉身布施」之后,对现行平婚制度冲击甚大,如今多半夫妻也只招一位平夫了。蓝颜知己多了,再纳一个地位尴尬的「随夫」确也意义不大。 「没用的,」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她自个儿已经选定了一位平夫,是我们县城一家珠宝玉器店的大少爷,此人和我一直不甚对付。她也觉得那人有些浮华……还未决定把元红给他。」 说到这里,他神情复杂,语气苦涩:「清秋还常让我多看《红杏偶纂》和《绿夫雅典》,说是能明理知义……她自有她的一番道理,说第一个平夫相处半年光景,之后再有一位平夫半月佳期。如此既能全了平婚制' 均沾雨露' 的公义,她将来也不会对那第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听他这般诉说,再想到他与未婚妻至今仍止于牵手亲吻,我心中那因凝彤而起的酸楚与失衡,竟莫名地平复了许多。至少,凝彤的守宫砂早因我而褪,而她对她那夫君的老地主的爱恋里,终究还掺杂了许多旁的东西,并不那般纯粹简单。 这驼峰肉最是油腻,我吃得有些恶心,赶紧饮了一口茶,突然觉得这味道有些偏苦,皱了皱眉。 「要不咱家真的来一次并蒂之乐?你将来要是能调任闽西为官,还可成为她的蓝颜!」大舅哥看我皱着眉头不出声,倒来了兴致了,压低声音说道:「那《红杏偶纂》写得甚是香艳,看得我跃跃欲试,不过我最爱的还是《绿夫雅典》中的' 旧爱润身' ,本是夫妻二人喝合卺酒,却要让昔日平夫替相公先行一次周公之礼,然后夫妻二人出来见客时,妻子钗横鬓乱,面泛桃色,在大家猜测间,平夫得意洋洋地宣布他又过了一水!」 调任闽西为官?! 我垂首凝视杯中晃动的茶汤,琥珀色的液体里仿佛映出另一个世界。心头邪火与灵台清明诡异地交织撕扯——方才阅过的那册《商路纪要》,此刻想来竟是命运巧妙的指引。 闽西那片浩瀚的碧海青天,此刻仿佛在我眼前徐徐展开一幅壮阔画卷:趁此年少有为之时,若能在闽西开拓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海贸新政,既能为新宋开辟滚滚财源,又能在士林中累积声望,更可借此广结天下豪商巨贾、地方大员,将闽西经营成我稳固的根基之地。 还有那多剌岛,若能收为我新宋藩国,不仅可制南越,更可激发隆德皇帝收复大北城之志,雪洗我父冤名…… 此外,我对我的平辽大计已经胸有成竹,九华现在还没有撕破面子,最难对付的当数南越了,我若是能将闽西经营好,也算是为新宋帝国尽了力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涛骇浪中突现的浮木,在我胸臆间起伏翻腾,竟比世间最旖旎的风月情思更令人心潮澎湃,血脉偾张! 我越是深思,越觉这一步精妙绝伦:来此地为官,再不必与项仲才那种官场老油子周旋,也不必顶着中侍省那个极为尴尬的身份,在婚制改革的漩涡中左右为难,更不会被迫卷入迎娶皇后这等随时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的荒唐局面! 子歆与项仲才的平婚燕尔,又不是这一计划中的关键环节,隆德皇帝本意只是想甩掉这个天才少女。 项家卷入「大礼议」,是背水一战,我可不想被他带到这个天大的麻烦之中。新宋开国至今,但凡卷入这等正名的勋贵世家,不知有多少王公贵胄血溅丹墀! 从这一次派我外出办差时的兴师动众来看,隆德皇帝怕是不打算让我继续再做间细这一行了。 我暗自筹谋:待了结齐长风这桩差事后,便以「为圣上广开财源」为由,自请外放闽西主政一两任! 此念既定,原先「成全」凝彤夫妇多相爱十几日的盘算,便成了一着妙棋——借此时机详察此间风土人情,他日若真能执掌此省,今日所见所闻,皆为经略之基。 从多剌岛想到解二郎,又纳罕在我的梦中,念蕾为何与「四月阳光」再无来往…… 大舅哥的举杯打断了我的遐思,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后,指指桌上的茶盅,「大哥,造曲酒最讲究发酵,可曾想过这茶叶也能发酵?」 大舅哥一愣:「茶叶向来都是当日采当日炒,哪需要发酵!」 「我在京都听番商说过,他们那里有个叫' 乌龙' 的茶商,采茶后因故耽搁一夜,次日发现茶叶边缘微红,炒制后竟别有风味。你们既有酒坊,何不试试将茶叶像酒曲一样发酵?」 大舅哥眼睛渐渐亮起来:「你是说——」 「就像你们酿青红酒要' 开窝' 发酵,」我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图,「茶叶萎凋后也密封起来,控制温湿度……」 钟秋霁越听越是兴奋,猛地一拍桌子:「若真能制出这等好茶,你便是想给清秋下种,我都绝无二话!」 他又道,梅清秋最是痴迷我的诗词,若我能为她专门题咏一首,她定然倾心于我,远胜那个浮华情敌,这无疑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一旁的好友却急得直跺脚,一脸恨铁不成钢:「嗨!秋霁,你怎的说不到点子上?你大约还不知道——上月我亲眼瞧见孙少爷与她携手同游月波桥,桥畔系心锁、并肩说悄悄话,亲嘴搂抱,样样不比你少!你确定自己能坐稳正夫头子吗?退一步说,若真让那姓孙的做了她第一个男人,莫说平婚燕尔时如何羞辱你,单是那一年半载的佳期拖延,中间再挑拨离间、来个' 平转正' ,哪还有你秋霁少爷什么事!」 「她……她为何未与我提及?」我大舅哥的脸色变得雪白,嘴唇也哆嗦起来。 「你俩已经势成水火,她提这干嘛!」他好友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与秋霁和我又碰了一杯酒:「孙福宝也是未婚,论家底,他家' 玲珑鉴' 玉器店比你' 乌衣红' 酒坊只厚不薄;论势力,他堂叔可是实打实的从四品振威校尉,你家只有贾县尊的关系,为官一任,终有致仕返乡的时候!……你呀,得赶紧替你这位妹婿和她牵上线,把名分定下来才是正经!」 钟秋霁再不言语,取来了纸墨,又对我双手合什,神色直如落水之人的绝望求助。 「大哥,别慌别慌!呃,她有什么喜好?」 「喜欢诗文,爱搜集梦灵草……对了,她刺绣功夫极好!」 这大舅哥一看便是性情中人,我爱屋及乌,决定必要帮他打败这个情敌,深吸一口气,挥毫蘸墨,笔走龙蛇间一首《赠梅清秋》已跃然纸上:「金丝绣尽意难休,诗囊梦草两清幽。 银针巧作鸳鸯侣,锦帐轻悬连理钩。 残红欲付檀郎去,莺啼股颤云雨收。 唯愿君心似明月,浮云散尽共清秋。」 诗成,我自腰间解下一枚随身多年的鸡血石小印——那是我平日钤于诗稿上的私印,底部朱文篆刻着「晋霄」二字。 又将这方还带着体温的印章轻轻按在诗笺末尾,留下一方鲜红印记,随后将其郑重放入钟秋霁手中。 「此诗乃我心意,」我看着他,语气恳切,「而这枚私印,便算是我提前赠予你未婚妻的聘定之礼。你且告诉她,我李晋霄愿以此印为凭,请争这平夫之位,盼与她结两月姻缘。」 随后,我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只享用她身子两三日,便让你得到她。她就算再重礼数,洞房之内,红烛熄了,锦帐落下,黑暗之中,她哪分得清枕边人究竟是谁?纵然发觉,生米既已煮成熟饭,难不成还会跟你闹将起来?你终究是她的正夫,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 「这样哪里能行,说不过去,说不过去!」钟秋霁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感激交织的光芒,紧紧攥着诗笺与印章,激动得手指微颤,「要是能由你来做她的第一个平夫,尽量下种,两个月后她一旦怀上,再没有他孙福宝的事了!」 他像是怕极了这个情敌,匆匆嘱咐好友好生照看我,旋即起身告辞,便要连夜赶回县城,将这诗作献予梅清秋邀功保媒去了。 也就安生地吃了七八杯酒,又有四个矿工工头强行将我拉扯到大厅中央,嘴里嚷着「验明正身」的浑话要脱我裤子。 我不得已,只能暗运内力,三人顿时如触烙铁般松手踉跄后退,偏有个黑脸汉子如附骨之疽般缠住我的后腰。我腰胯一沉,使出沾衣十八跌的巧劲,那汉子顿时如断线风筝般摔出丈余,在地上滚作一团。 眼见更多醉醺醺的村民围拢过来,场面就要失控。刚从晚雪那边过来的陈卓急忙排众而出,纤手一拦:「诸位!忘川郎是爹爹请来的贵客,这般为难,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我们闽西待客之道?」 几个婆子却挤眉弄眼地调笑起来:「三小姐这般回护这俊后生,莫不是动了招蓝颜之念……」直说得陈卓耳根通红。又有一群后生围了过来,对她动手动脚,幸亏五女陈薇掐着腰过来解围,众人这才放过了她。 这时,又有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又围上来灌酒,我索性来者不拒,连尽十八盏烈酒,喉头火辣辣的,腹中如燃炭火。 正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时,九娘擎着鎏金酒樽、六娘捧着端砚走到我跟前,非要逼我当场作一首《观奸赋》,还指名要写老地主与凝彤的云雨情状。 我正欲推辞,几个工头突然发难,七手八脚将我按倒在猩红毡毯上。 「你们干什么?!」我也没有反抗,九娘给我端了一杯酒:「你再不做诗,我便嘴对嘴地喂你……」说罢一张动人的脸蛋就偎了过来。 我只好以鞋代板,击节而歌:「这世间尤物心思最难量,罗襦解处尽荒唐,从来仕女双面绣,纯情红杏要出墙。俺这里手持绣鞋似断肠,那厢里爱妻已上他人床。莫道是平婚佳期春光短,已酿就陈醋喝得透心凉!恍惚间似见香汗浸红绡,又听她枕畔呢喃唤情郎……」 风化大使举着酒杯大声叫好,满堂喝彩声中,一个粗手大脚的挽着田螺髻的胖婆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将陈卓的一只绣鞋褪了下来,嘎嘎怪笑着一阵旋风般跑过来,塞到我手中:「我老婆子就是见不得俊相公心疼,让他也得点陈家的甜头!」 陈卓的相公张文翰急忙过来抢夺,却被几个工头推搡在地,五女陈薇又追了过来,一个工头便道:「五小姐,你与三公子皆是陈府最与我等亲善的,此事我们算计了一整天,你可不要让我们为难!」 陈薇板起那张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蛋,下巴高高扬起:「你情我愿,需得我断!」 张文翰再次扑过来要抢我手中的绣鞋,我正要递给他,却被三个矿工将身子压得死死的,那个左眼角长着黑痦子的工头点着张文翰的鼻子骂了起来:「铁算子,矿上弟兄们的血汗钱,经你那双黑手一拨算盘珠子,月例工钱总能少个三五十文!每回清账,不是缺斤短两,就是克扣成色!你真当弟兄们都是睁眼瞎?」 一个个头极矮的工头则死死压着张文翰的肩膀:「我家兄弟死于矿难,说好的四银铢抚恤,你竟扣掉两银铢,说什么他没听到警哨——他是聋子!你这个为虎作伥、黑心烂肺的狗账房……」 身形单薄的张文翰任众人羞辱诟骂,呆着脸,不作任何辩解。 另外一个矿工嘻嘻哈哈地出来解围:「算了算了,他不过是陈家养的狗,咱们何必这般!铁算子,我认真和你说,这石桥村,就你家娘子既没嫁平夫,又没纳蓝颜,今夜我们哥几个做主了,看这忘川郎生得俊俏,配你家娘子倒是天造地设!」 那抢鞋的婆子猛地推搡张文翰后背:「今日全村乡老都在,你倒是跟这俊相公说一句!」 张文翰面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终是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蝇:「你……你若是相中我娘子,便亲一口这绣鞋!」 我抬眼瞧见张文翰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生出更多恻隐,便将唇轻轻贴在鞋尖处,一触即分。 那个黑痦子工头喷着酒气吼道:「这怎么行!必须把鼻子伸进鞋子里!」 我没想到他们还这么较真,哭笑不得,只能依言而行,认真地亲了一下鞋里子——只觉一缕幽香沁入心脾,清雅中带着几分甜腻,恰似陈卓那婀娜身段般撩人心弦,鞋内还残留着些许体温,想是刚从她纤纤玉足上褪下不久。这般旖旎念想,令我心头一阵燥热。 众工头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年仅十五岁的五小姐陈薇,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定。 她亭亭立在喧闹之中,一身鹅黄软罗裙衬得身姿初显窈窕,却仍带着未褪的青涩,她仔细地研究着我的表情,我看她这模样甚是有趣,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她先是微微一怔,一抹红晕悄然漫上她的脸颊,下意识地咬了一下粉嫩的下唇,慌忙挺直尚且单薄的腰背,摆出庄重模样,宣布道:「礼成!」 「好!成了成了!这下可跑不脱了!」满堂顿时爆出震天喝彩。 原来,在闽西这地界,当着丈夫的面亲吻其妻绣鞋,是缔结蓝颜之仪。按规矩,三日后月圆之夜,我须与陈卓在风雨廊桥相会,行那襄王会神女之事。 我心中暗自称奇——这般钟鸣鼎食之家,最重长幼有序、人才递进,就算她三个兄长不在,还有一大堆的姨娘、姊姊,怎会让一个稚龄少女在人前如此受尊崇?不过,方才在中堂之上,那些见多识广的人物个个将她的话奉若圭臬,这些矿工竟也这么服她,她如此年轻,能有什么做为? 女客那几桌,又传来一阵嬉笑躁动,只见四娘伙同老地主两个出嫁的女儿,正推推搡搡地把个面红耳赤的陈卓往我这边送。 「三丫头别害臊!」四娘扯着嗓子喊道,「大姐儿二姐儿都四五个蓝颜了,你今儿个怎么也得有个交待!」 陈卓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纤纤玉指死死攥着酒盏,却是一个劲儿往后退。她那两个姐妹见状,便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前推。眼看就要被推到我跟前,陈卓急得眼眶都泛了红,终于被陈老爷的大娘子给拦了下来,众人这才作罢。 我以为这一番闹剧终于结束了,刚要找把椅子坐下来饮口茶,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我侧首避让,却是一枚鸡蛋擦着鬓角飞过,在柱子上溅开黄白之物。紧接着更多鸡蛋、水果如雨点般袭来。 我起初还辗转腾挪,后来见众人反而愈发来劲,索性站定不动,任甜瓜在胸前炸开琼浆,福橘在肩头迸裂汁水。 就在此时,大厅门口传来一声咆哮:「你们这是做什么!太有辱斯文!你们石桥懂不懂礼数?他可是新宋最有名的大诗人!」 贾县尊刚刚与我岳丈议完事,返回来看见这一幕,出离愤怒,脸色铁青着指着众人:「他是我们想请都请不来的大诗人,要留名千古的,你们石桥村这样的表现,是给我们闽西人丢脸!」 直到此时,我麻木的神经突然清醒过来,在巨大的耻辱之下,血液像沸腾了一般,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县尊走到主桌落座之后,心里还是极为恼火,先是朝着司仪呸了一口老痰,又一拍桌子,扫了一眼全场:「今年你们村的风化考评必须打个差!最差!」 此时陈老爷方满面春风地从楼上踱步而下,他注意到我发髻上的绿头巾、脸上涂抹的滑稽图案和满身污渍,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岳丈凑到老地主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地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时贾县尊又朝老地主招了招手,他连忙小跑过去,弓着身子听县尊怒气冲冲的训斥,不住地点头,脸色渐渐阴沉如墨,那双小眼晴阴鸷地扫视着全场。 陈卓和她相公将我拉到大厅雕花木柱后的阴影处,把沾在我身上的瓜果、鸡蛋皮与花生壳拨拉下来,又示意丫鬟取来浸了玫瑰露的丝帕,捏着帕角轻轻为我拭去脸上和衣襟上斑驳的墨渍。 我向他们表示了谢意,陈卓温声低语:「稍后我会与我爹爹说一下,尽力免了那襄缘仪……那才是最折辱人的。」 我忍不住抬眼偷觑,目光恰撞进她清澈的凤眸里。她眼光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旋即强自镇定地迎上我灼热的眼光。这倏忽间的凝眸对视,竟似有一道微电流窜过我的脊梁! 「这' 绿头币' 要不要给你解下来?太折辱你的身份了!」她指尖轻点我额上那条象征屈辱的绿绸,对她相公由衷叹道:「我方是第一次见到出口成章的,那《观奸赋》竟能随口吟诵而出!」 「果然是名动新宋的大诗人!」张文翰朝我竖起大拇指高声附和。 我酒意上涌间,一句浑话脱口而出:「方才听人说亲了绣鞋便是蓝颜了,只……只是这等场合,怕是作不得数吧?」 陈卓听到我这句明显言不由衷的虚伪之辞,猛地一颤,一抹绯霞瞬间从颈间漫上双颊,「再不许提这个!」狠狠瞪我一眼,「我们夫妇从未想过纳蓝颜!」 窘迫难当间,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的张文翰。 「云青铜要务,拙荆意欲当面请教公子。明日午后,在她出阁前的旧日闺阁,我们夫妻恭候。」张文翰轻轻抚过妻子的掌背,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方才这么多人都见证了他亲了娘子的绣鞋,娘子若有意……为夫……」 他突然凑近她耳畔说了句什么,陈卓闻言猛地抬头,一缕迷人的飞霞立时染透耳根,连颈项都泛起薄红。 正巧大厅深处传来猜拳之声,却是刚才给我和她拉郎配的几个矿工头子发出来的,陈卓看了那群人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刺头儿!」 「我倒要瞧瞧……」张文翰转向我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角却扬起勉强的笑意,「李公子能否打动拙荆的芳心,」又整了整靛青长衫的衣襟,朝我郑重地拱手一礼:「我和卓妹既是夫妻,更情同兄妹,你可以放手追她,我只有一点,不能用强。」 说罢便转身隐入觥筹交错的人群。 陈卓的面色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今夜可是你最心尖上的人儿要嫁与我爹爹,李公子倒有闲情在此惦记他人之妇?你这人——」 她摇摇头,葱指抵着太阳穴揉了揉。 「你与我亡故的养母生得极像,我自幼失怙,是她将我拉扯大,六岁那年,她突遭横祸……我,我思念她多年。」 我越说越慌乱,红头胀脸,尴尬得无地自容,「头一次见姑娘你的容貌,一时、一时情难自禁,失态了!」 陈卓静默地凝视我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素手交叠于腹前,向我行了个端庄的敛衽礼:「公子为我陈家筹谋大事,恩情铭记。然情之一字,非买卖可易。妾身与相公曾为兄妹,后结连理,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我看她说罢便垂下头,意欲离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缘分强求不得,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是我执念太深,着相了。」 没想到这番话竟似触动了陈卓,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想公子竟通禅理,既然知道'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又何必……」 她又看了一眼大厅中喧闹的众人,声音忽然轻如蚊蚋,「医道讲究君臣佐使,若是我相公为主,公子若愿为佐,倒也未尝不可……」 她羞不自胜,那莹润如玉的耳垂早已染透胭脂色,恰巧一缕青丝随风垂落。她便顺势抬起纤指将鬓发挽至耳后,侧身避开我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露出半截泛红的颈子,在烛光下如初绽的桃瓣般娇艳。 我怔怔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只觉她恰似佛前莲灯映照下的琉璃盏,明知道是虚妄的倒影,却仍教人甘愿沉溺。 没多会儿,我的岳丈钟老爷便匆匆端着酒杯过来,与我碰了一杯,简单道了个别——他要连夜把宋公送回嶐山老家。老人心愿已了,虽然服了仙药,一时无碍,不过还是想早日和家人相聚,按当地风俗,终老于家中才算是善终。 很多人都跟着贾县尊、邓通判、陈老爷一起出来送宋公。宋公被搀扶上马车之后,陈卓又细心地为他包好头巾,把织金薄被仔细掖好。宋公却仍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老地主突然朝我招了招手,我忙快步上前。 宋公此刻已气若游丝,枯槁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我猛然记起他的重托,又思及他开办医校的创举,便俯身凑近他耳边低语:「往生渡魂咒,必当践行。' 慈舟医塾' ,必会重张。」 他深陷的眼窝里骤然漾开笑意,干瘪的嘴角艰难地向上牵起,双掌合十,拇指内扣结成禅定印——这是在家居士特有的礼数,粗布衣袖滑落处,露出腕间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浓重的药味混杂着生命将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却觉此味甘醇如醴。世间有人相交一世形同陌路,有人一面之缘便引为知己。 我仿佛亲眼看到隆德三年的闽西大旱,饿殍塞道的官道旁,城隍庙前架着十口沸腾的大锅。宋公执勺立于滚滚烟尘中,任凭米灰沾满长须,硬是守着「见人一勺稠粥」的铁律苦撑三月。当全家老小跪地哭求留些口粮时,他那句「四十岁以上者饿死便罢」的铮铮誓言,当以丹青镌刻于方志之上,永世铭记! 一样是施粥,宋公是剜心饲鹰的真慈悲,而老地主则是左兜到右兜的把戏,前日他的嗤笑便是自供:「你以为没有云青铜的生意,我会倒贴钱财给这些愚民?」 陈琪这厮骨子里是「众生如蝼蚁,合该被强者牧养」的冷血信条,他确使石桥村富甲一方。可那浸透骨髓的残忍,早将村民的感念碾作齑粉——维系表面的,终究只是赤裸裸的利来利往! 宋公颤巍巍的左手紧攥我的手腕,右手握住女儿陈卓的柔荑。浑浊的眼白里,那对瞳孔却清亮如山涧活泉,流转着勘破生死的通透,又蕴着长辈特有的慈光。在这阴阳交割的刹那,三个萍水相逢的灵魂,竟在紧握的双手中触到金石之交的暖意。 他咿咿唔唔地要和女儿说什么,我刚要下马车,宋公颤着手褪下那串盘磨得油亮的菩提子,不由分说套在我腕间。菩提珠触肤生温,每一粒都沁着老人经年的体温与檀香。 待我下了马车,帘帷内隐约传来间歇的抽泣和低语——是陈卓在与生父在道别。 待宋公的马车消失在暮色中,我们方折返藏春楼喜宴厅堂。 没多一会儿,我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厅中乐师奏起了《海晏河清》之曲,老地主的四位千金联袂而出,为其父表演「颂君舞」。 长女手执鎏金缠枝莲纹铜镜,镜面流转间映出满堂华彩;次女捧着闽西特产的砗磲贝雕,贝壳开合宛若浪涌;陈卓与陈薇共持一匹靛蓝扎染的「万里潮生绢」,绢上银线绣的浪纹随着舞步起伏,恰似月下闽海翻波。 那陈薇虽居末位,却最是灵动。她皓腕轻转时,绢帛如水般从指尖泻落,露出缀着珍珠流苏的绣鞋轻轻点地。 当舞至「归潮」收势时,陈薇突然一个翩然转身,手中绢帛如浪翻飞。在鼓乐声最嘹亮之际,她借着回旋的力道朝我这边轻跃两步,绣鞋上的珍珠流苏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 就在众人喝彩时,陈薇忽然将一朵红艳艳的绢花向我这边轻轻一抛,绢角银浪堪堪拂过我的发髻,惹得满座宾客哄笑。她也不慌,反而冲我眨了眨右眼——恰似三月枝头的海棠,将熟未熟时最是动人。 我心头蓦地一震——方才她那看似轻盈的跃步抛花,实则暗含巧劲,绢角拂过我发髻时力道精准无比,非身负上乘内功绝难办到!再细想她舞动时气息之绵长、步法之轻灵,分明是内力已有小成的征兆。 观其行止,虽稚气未脱,言笑间却自带一股洞明世事的从容气韵,应对进退分寸得当,竟似经年历练一般。这陈家五小姐,恐怕不止是聪慧灵秀这般简单…… 晚雪怎么形容来着?「说一不二的主儿」? (54) 陈府大娘子领着老地主的一众妻妾,环佩叮咚作响,款款行至我的席前。为首的大娘子鬓边珠钗随着步伐轻轻颤动着,朝我盈盈敛衽一礼,姿态端方得体:「九娘年幼失于管教,方才多有冲撞,老身代她向贵客赔礼了。」 言罢,她素手执起一盏越窑青瓷莲纹酒盅,纤纤玉指在莹润的盏沿轻叩三响,清音泠然。「以此薄酒,聊表歉意。」 此刻的九娘早敛了先前的骄纵,瑟缩在大娘子身后,眼见主桌上老地主面沉如水,慌忙捧过侍女手中的鎏金鸳鸯莲瓣酒注,素手微颤地连倾三盏,酒液几乎溢出盏沿:「奴、奴家莽撞无知,望贵客海涵……」 陈府二娘子嗓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辨明的奇异口音,话语简短而含糊。五小姐陈薇便自然地侧身,轻声为我转译:「我娘说,你的诗令闽西商贾皆得利,却无人致谢。这杯薄酒,聊表敬意。」 几番赔礼与酬酢之间,不知饮了多少回合,但见桌案上已横七竖八倒着八九只空酒壶,酒气氤氲,盈室不散。 陈薇亦以茶代酒,向我敬了一杯。我趁势倾身靠近,低声问她:「你这身武功,师从何人?」她不动声色,只朝二娘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 我心中好奇更甚,追问道:「三日前有白衣杀手来袭,以你娘的身手……难以应对?」 陈薇眼神倏然一紧,如幼鹿惊觉,迅速压低嗓音答道:「不能显露行藏。」 想起方才亲绣鞋时,她一本正经道出「你情我愿,需得我断」之语,此刻细品,竟觉字字精准,恰如其分。 「你这么惜字如金,」我笑着伸手欲揉她额发,「莫非是懒得与人说废话?」 她轻巧地偏头躲开,一双明眸漾起狡黠笑意,朱唇轻启:「此一问便是废话。」 「新娘子下来了!」 我抬眼向楼梯望去,珠帘轻晃间,披着红盖头的凝彤扶着喜娘的手缓步而下,老地主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腰间玉带钩撞在鎏金烛台上,发出当的清响。 此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连藻井垂落的九十九枚合欢铃都似屏住了呼吸。唯有猩红地衣上金线绣的百子仍在嬉闹——那个掀裙的顽童仿佛正偷眼瞧着这场婚事。 新郎官老地主陈琪与新娘子周凝彤站定后,司仪铜锣一响,高唱:「吉时已到——」 凝彤与老地主之间隔着三尺之距。盖头下,她身姿挺拔如青竹,珍珠流苏纹丝不动,唯有胸前金线绣的凤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衣而出。 「一拜皇天!」 陈老爷那肥硕的身躯缓缓前倾,杏黄喜服在后背绷出数道褶皱。凝彤隔着珍珠帘与他同步俯首,嫁衣后腰的衣褶如水面涟漪般层层荡开。 「二拜后土!」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们夫妻中间那条三丈长的同心绸上。那个曾在桃树下与我追逐嬉戏的少女,如今凤冠霞帔站在他人身旁。心头涌上的痛楚早已麻木,唯有她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亦非明日之我。」 「夫妻交拜——」 陈老爷臃肿的身躯艰难折下,绣着青鸾的衣襟扫过地面尘埃。凝彤将盖头往前倾了倾,珍珠流苏与他的玉旒纠缠在一处,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礼成——请新贵人揭绣帏!」司仪拖着长腔唱喏。喜娘早已捧着鎏金喜秤跪候多时。陈老爷粗短的手指握住秤杆时,秤尾的五铢钱哗啦作响,像是谁的心碎了一地。 满堂宾客屏息凝神,只见老地主颤着手,将那缠着红绸的喜秤缓缓探入珍珠流苏之下。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盖头掀起——「漂亮!」 「真是绝色呀!」 「老爷有艳福!」 …… 凝彤的绝世娇颜在满堂惊艳的目光中,如明珠出匣般粲然生辉。 鎏金凤冠下,一双含情杏眼盈盈望向老地主,眼尾那抹胭脂晕染出三分娇羞七分柔情。东珠串帘轻晃间,隐约可见她挺秀的鼻梁下,那对如蘸了晨露的朱唇微微颤动。 凝彤一袭正红嫁衣裹身,那裁剪极是精妙,嫁衣的立领衬得她颈项如天鹅般修长,金泥蹙鳞百褶云光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侧衩间不时露出一截丰腴修长的黑丝雪腿,肉感和光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却刺得我心肺俱裂。 足下那双月牙高跟将她本就窈窕的身段衬得愈发挺拔,每走一步,裙摆便如涟漪般荡漾开来,露出纤细的脚踝——那曾是我最熟悉的弧度,如今却成了最遥远的风景。 司仪扫了一眼主桌上的风化大使:「玊石为证!」 风化大使的反应有些迟钝,我走过去,搀扶着他站起身来,在他掏出玊石的一刹那,我左手中指一点他小臂的曲池穴,右手一握他的手掌,从他触电般麻木的掌心将玊石掉换为我掌心的琊玉。 我做完这事之后,还想用目光向凝彤示意,扭脸看她,却见到她和老地主正含情对视,凤冠垂珠在她额前投下细碎光斑,更显得那鹅蛋脸儿莹润如月。 老地主痴痴地望着她,竟忘了松开喜秤。盖头悬在半空,流苏与玉旒纠缠不清,直到司仪轻咳提醒,陈老爷才慌忙将盖头搭在麒麟马桶的鎏金盖钮上。 堂下宾客的哄笑声中,凝彤缓缓抬起那张傅粉施朱的芙蓉面。烛光下,她眼波流转如三月春溪,与老地主浑浊的目光缱绻交缠。那老贼竟罕见地露出几分局促,肥厚的手掌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接下来的场景让我如坠冰窟:她朱唇轻启,极细微地翕动着,无声地向老地主诉说着唯有情人间才懂的秘语。老地主含笑颔首,浑浊的眼珠里竟溢满了柔情蜜意。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成冰——那是我们九岁那年,那是我们十岁那年,在青云门习武的间隙,为躲避大师伯闵彦冲那无比乏味的「罗汉伏虎桩」,百无聊赖间发明的游戏。这孩童戏耍般的唇语,成了往后岁月里独属于我们二人的隐秘丝线,串联起无数私密时刻——在牌桌上打翻子牌时无声的沟通,师父宣读十一司冗长军规时偷递的倦意,甚至在初次锦帐交颈、情潮翻涌之际,用以传递彼此都羞于出口的炽热渴求…… 如今,她却用这浸满我们童年纯真与少年情愫的暗语,向那老朽倾吐衷肠,跟她夫君说:「我爱你!」 我追忆了很久,记不得她何时与我说过这句神圣的话。 满堂喧嚣戛然而止,唯有喜烛燃烧的哔剥声在耳畔炸响。摇曳的灯光里,我恍惚看见有什么正在我们之间悄然湮灭——那是两个灵魂曾彼此映照的光晕,是确信这世间唯此人能懂自己的笃定。而今,这笃定正随着烛泪一同消融,碎作满地晶莹的残渣。 老地主那张油光水滑的大圆脸上泛着红光,锃亮的秃顶在喜烛映照下活像个刚剥壳的熟鸡蛋。他局促地搓着肥厚的手掌,活像庙里那尊弥勒佛像突然动了凡心。 在满堂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凝彤从容地将那双纤若春葱的柔荑,轻轻放入老地主布满岁月沟壑的巨掌之中。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两个时辰前,这双手捧着我的脸庞诉说着「我的命都是你的」,我莫名一笑,不是冷笑,而是自嘲:她可以随时背叛我,我却因为生死契阔心怜心而不得不坚守着这褪色的爱,不能忌恨她,否则便会触发那「神之禁断」,心脉表面无损,但爱侣的怨憎会藉由无形的神力而将人摧折得心痛欲裂,一两年之内就变为行尸走肉! 一时我原以为这颗心早已坠至谷底,却不知谷底之下竟还有裂隙。那裂隙深不见底,黑沉沉地张着口…… 忽觉背后被人轻轻一推,转头正对上五小姐陈薇那双亮得出奇的眸子。她不知何时已绕到我身侧,在我脊梁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挺住!」 司仪整肃衣冠,大步向前,走到大厅中央,声若洪钟:「盖闻乾坤定位,阴阳肇分。今有陈氏子琪,周氏女凝彤,虔秉赤绳,恭承嘉礼。玊石为证,日月同鉴……」 风化大使为他二人赐予天命的祝福之后,我心里突然一片清静,将再多的不甘都划归为往事。 那些无人知晓的付出与牺牲,都将随着喜乐声声,永远埋藏在时光的尘埃里。她永远不会知道,也不必知道。我会继续扮演好忘川郎这个角色,同时为她施展三阳截情指,她也会嫁给我为妻,只是我们的爱情中最动人的那一部分,彻底枯萎了。 司仪连敲三声铜锣,高声宣布:「请新娘子行' 百禧叩谢礼' !奏喜乐!」 我们站定在大厅中央,红烛高照,喜乐喧天。 这时凝彤刚与喜娘说完事,目光流转间与我短暂相接。可还未等我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她便已扭过脸去,对着老地主绽开一个明媚如三月桃李的笑靥。那笑容如此灿烂,眼角眉梢都染着喜色,与方才予我的那个转瞬即逝的浅笑相较,恰似朝露之于艳阳,萤火之于皓月! 她没有意识到,就是这一小小差异对待,让我一时从妒意转为怨毒:这个又肥又丑陋不堪的老贼,在他复杂谲诡的性格与行为之下,藏着的是彻头彻尾的自私、贪婪、暴虐与好色。 来闽西前,我做梦都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等禽兽——专爱在亡夫灵前奸淫未亡人,诱骗一个母亲吃自己儿子的命根子! 我一再想着云青铜大计,却任由这禽兽之行毒蛇一般啃噬着良知,失去了一个正人君子应有的态度和血性!不,我不能容忍这等畜生行径了! 司仪铜锣敲响,余韵未歇。凝彤便手持一柄缠枝金丝团扇,半掩娇容,由喜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踏着铺地的锦毡缓缓前行。每行三步,她便依礼止步,向着满堂宾客深深躬身福礼。与此同时,司仪朗声高诵,吉辞悠扬:「一步谢天恩——」;「二步谢亲缘——」;「三步谢众宾——」。 礼毕,喜娘移步至百禧案前,取了九样象征美满的吉祥之物,一一投入光灿夺目的鎏金爵中。司仪执壶,将清冽的酒液斟满杯盏,凝彤接过,毫不犹豫地仰首尽饮。喜娘满面红光,高声宣告:「百禧纳福,九缘天成!礼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老地主呵呵笑着,牵起凝彤的手,引着她向前踱了三四步。忽地,他脚步一顿,像是蓦地想起了什么,回头精准地瞥向僵立原处的我,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与侍立一旁的五姑娘陈薇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这老贼果然人老成精,眼毒心明,瞬间便从我眼中读出了那难以掩饰的刺痛与冷意。他目光微闪,却不动声色,只示意凝彤先行上楼入洞房等候。 祝由师方才施下的「断阳术」余威犹烈,后腰肾俞穴处盘踞的寒意如毒蛇般渗入经脉,冻得我五脏六腑都紧缩起来,冰罐留下的刺骨触感仍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小丫头陈薇一直悄然站在我身侧,竟用她温热的小手紧紧抵在我的腰眼,一股极为精纯、却显然尚显薄弱的内力缓缓渡入,试图驱散那彻骨之寒。 「断阳术不利子嗣。」她仰起小脸,声音细弱却异常认真。忽见她爹爹那探究的目光扫来,她俏脸倏地飞红,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掌,转身便如受惊的小鹿般匆匆跑开了。 「上楼吧!」老地主凑近到我跟前,一股清冽的幽香随之袭来——正是凝彤身上的「天宝珠魄香」! 这缕冷香,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不堪想象的画面:方才半个多时辰里,洞房之内,他为她换上那撩人的黑色丝袜,两人耳鬓厮磨、颠鸾倒凤……而我,却在满堂宾客的戏谑目光中沦为笑柄。 一想到今夜,这缕冷香将混着他们交媾的腥膻气息,如同钝刀反复切割我的神经,酒意混着怒火直冲顶门,我将他扯到僻静角落:「你若敢用令阳奇儿子的命根子给他娘熬那碗人肉羹,我必叫你陈家——」 我手掌如刀,凌空狠狠向下一劈! 他瞳孔骤然紧缩,面色瞬间阴沉如铁铸:「你是猫尿灌昏了头吗?令家与你八竿子打不着,为何三番两次替他们强出头?!」 「因为你行的是畜生之道!丧尽天良,禽兽不如!」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低吼。 他恶狠狠地瞪视着我,刚要开口,我抢先一步堵了回去:「还有,你更不可在令阳奇娘子夫婿的灵柩前行那苟且之事!若敢再犯此等无耻兽行,我同样叫你陈家满门遭殃!」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以置信地嗤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刻毒的讥讽:「前一个条件我尚且未必答应,你竟还敢得寸进尺,再加一条?!」 「为何恶行可以层层加码,步步紧逼,而善行却要时时退让,见好就收?」我直视着他浑浊的双眼,寸步不让,「不行!善也定要得一寸、再进一尺!」 「你一个外乡客,少管这闲事!」老地主也动了真火,肥厚的手掌攥住我胳膊就要往楼上拖。我猛地甩脱他的桎梏,大步流星走向主桌,请贾县尊移步。当着老地主的面,我掏出腰牌亮出:「奏递院正三品散骑常侍!」 看着县尊瞬间惨白的脸,我冷声道:「令阳奇暴毙街头,其子年幼无依,烦请县尊代为照管旬月,择日送往京都我府中!」 县尊惊得几乎要跪倒,被我抬手拦住:「今日之事,请代为守密。此刻,我只是陈老爷婚礼上的忘川郎。」 老地主气得秃顶通红,活像只煮熟的海虾,在贾县尊严厉的警告目光下,只得捏着鼻子认栽。他那双肥手紧握成拳,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却终究没敢发作。 这肉山般的身躯不由分说,硬拽着我往楼梯上拖。刚踏上两级台阶,他猛地刹住脚步,喉咙里滚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你拉着贾县尊顶个屁用!他认得令阳奇的儿子吗?你认得吗?我连夜就能安排个假货送到令家,你能奈我何?哼,小娃娃,跟老夫斗,你还嫩得很!」 这老贼竟如此狡诈! 我脑中电光急转,忽地冷冷一笑:「令郎汉庭兄曾言,闽西矿工待遇苛刻冠绝数省,有意闹出些动静,还暗中纠集了个什么兄弟盟,打出' 以血破天命,再造新乾坤' 的口号……唉,只怕我这笨嘴拙舌,非但劝不住他,反倒火上浇油……」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这一招捅到了老地主的命门上,他瞬间暴怒如狂,唾沫星子直喷到我脸上,活像一头被戳中要害的野猪:「在你眼里,老夫悖逆人伦,罪大恶极!那你煽动汉庭叛乱,致使州府陷落,伏尸万千,血流成河——这就是你所谓的善念结出的善果?!」 我没料到他竟反手就用我上午说服陈汉庭的逻辑来攻讦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击他了。 他见我无言以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竟慢慢松弛下来,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宁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小娃子,你真以为这世上的善恶,如同蒙童课本里画的那般黑白分明?」 非常神奇的是,从我拿出腰牌开始,我的左掌掌心便一片冰凉——必是他恨我入骨,此时,这股凉气突然消失了! 我一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抬手指向楼下喧嚣的喜宴,「瞧瞧这些乡民——方才羞辱你时个个如凶神恶煞,此刻酒酣耳热又笑得天真无邪。这等庸碌之辈,何曾有过什么一以贯之的是非?你为之愤愤不平的林姓矿工,便是其中之一!」 我微微一哂:「你忘了传于我的业火净心咒?方才他们羞辱我时,我的掌心没有感觉一丝凉意。这般哄闹,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恰似野犬随群吠月——哪管天上圆缺,只顾声应声、影逐影。纵有一分恶意,也不过是随波逐澜的浊沫,转眼便散在众生喧哗里。」 看着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老脸,我微微眯起眼睛:「倒是那些执印者,一念之恶便可血流漂杵,伏尸百万,若不知心存敬畏,呃……迟早要殃及他人!」 原本想说要祸及家人,可狠话刚到嘴边,陈卓那双绣鞋里蒸腾出的馥郁体香突然在记忆中炸开,方才的狠话竟化作喉间一声含糊的咕哝。 「善念?」他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善念生于强者之心!唯有真正的强者,方能洞悉世情,决断秩序,安排这芸芸众生的命运!」 那肉山般的身躯微微前倾,向我传来一股无形的威压。 我拿出云青铜腰牌,轻弹一指,一字一顿问道:「那你我之间,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谁料到他根本不屑一顾,熊掌般的肥手重重拍在我手背上:「契弟好大官威!那我们现在便让凝彤褪尽罗衫,你若敢当着老夫的面要了她,你便是强者!老夫二话不说,即刻退避!这花好月圆夜,尽属于你,可敢一试?!」 「你——!」 我万万没想到这老贼竟如此善于拿捏人心,气得喉头腥甜上涌,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你明知今夜是……」 「真正的强者,就敢推翻不合己意的秩序,质疑众口一词的定论,建立有利己身的章程!而你——」 这句话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我! 我不是天生的破局者,可万一我授命于天,又该如何行事? 老地主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搐,竟在刹那间显露出几分乱世枭雄的狠厉:「你只会困在各种顾忌犹疑之中,囿方圆而恐破矩,宁覆辙而怯易轨。不是老夫看扁你,你这人,疑他又自疑,半分做大事的血性也无!」 我鼻翼翕张,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颓然垂首——这一记诛心之论,恰似利刃挑破我心底最怯懦的筋络,满腔意气顿时泄若溃堤。 他忽将语调放得缓若沉沙:「古人云,升米恩,斗米仇,官府亦是如此!你为朝廷牺牲越大,他们越觉理所当然!你交六成?哈!他们转瞬就觉得十成也天经地义!小子,你对人性,识得太浅!」 我无比诧异地看向他,没料到他竟又折回分成之事,心中疑窦顿生:他不是说一成分成足夷了吗?最多再打打走私的主意,怎么给户部兵部分几成,他也看不惯? 「不是凭着一腔少年热血,按最美好的愿望去做,就能结出善果的!云青铜后续诸事,你务必听我良言相劝。你不必从中抽成,老夫自有心意——」 「我说得清清楚楚!一文不取!」我冷冷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春宵苦短,时辰已晚!契兄,新娘子怕是等得心焦了!」 他以为他是老几! 见我如此粗暴地拒绝他的「好意」,老地主非但不怒,喉间反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双浑浊的老眼睨着我,似笑非笑,深不见底。 洞房内,鎏金酒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丫鬟低眉顺眼地执起酒壶,琥珀色的合卺酒便汩汩注入银杯,在杯沿激起细小的酒花。她将斟满的银杯轻轻置于雕花银盘之上,递到我手中时,又指了指边上的一壶酒,低声道:「这是' 当归返阳酒' ,给你喝的」,嘴角抿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丫鬟又莲步轻移,走到喜床前的紫檀案几旁,取出火石,「嚓」的一声轻响,龙凤喜烛便应声而亮。烛火摇曳间,她朝我福了福身,倒退着退出房门。朱漆门扇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只余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缂丝屏风后,凝彤已卸下凤冠,珠钗尽除,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她低垂着眼睫,颊染桃晕,轻移莲步至老地主身前,一副新妇娇态。 我突然嗅到空气里浮动着一缕甜腻的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勾得人后颈微微发麻。再看那烛台上刚刚点燃的四对龙凤喜烛殷红如血,烛身缠绕着金丝纹路,烛泪垂落时竟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想必这就是那价值连城的催情之物「醉髓缠魂引」! 这四对龙凤喜烛最奇的是那烛焰——烛心是一样明亮的橙黄,只是外圈的烛焰却泛着诡异的淡青色,火苗不摇不晃,笔直如剑。燃烧时不见黑烟,反倒蒸腾起丝丝缕缕的淡紫色雾霭,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火苗的节奏轻轻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经脉往骨髓里渗…… 老地主握住凝彤柔荑,引着她同坐于拔步床边,将她揽入怀中。 我端着盛有合卺酒和元红帕的银盘,走到他们跟前。老地主眉毛一挑,龇着金牙冷笑:「眼下的情形,倒与我们方才议的事有几分相通。比如,你与凝彤本是爱侣,我横插进来,便愈发贪心,竟想将她据为己有!她呢,也渐渐将自己当成了宝珠!」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这话倒应景,但他永远不会懂簪缨世族「与国同休」的家国大义,早已刻入骨髓,世代相传。六成上交户部兵部,我都嫌少哩。 「夫君,妾身便是你的宝珠!」凝彤以为他仍在影射三人情事,瞥见我发髻上那绿头巾折成的王八,忍俊不禁:「真是青楼龟奴戴过的吗?忘川郎,今夜你可得一直戴着它!」 我强笑一声,心却蓦然沉入冰窟:晚雪、陈卓,乃至那陌生司仪,都知此乃奇耻大辱,她竟以此为乐…… 我木着脸刚要下跪。老地主却扬了扬下巴:「契弟,方才不是想与老夫一争高低么?好!人,我现在就可以还你!老夫只盼你将来行事多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我垂首不语,心中却疑云更重。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勾住凝彤嫁衣上的金丝盘扣。「啪嗒」一声轻响,第一颗扣子应声而开,露出一隙雪腻肌肤。 「你慢慢想,我慢慢玩。最后一刻,老夫给你一次决断的机会!」他慢悠悠地说。 嫁衣前襟敞开,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在烛焰下流转着温润玉泽。 那杏红色肚兜更是别致:上等冰蚕丝薄如蝉翼,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难辨。最妙处,鸳鸯眼珠恰缀在她乳蕾位置,似用珍珠粉点就,烛光下,粉嫩蓓蕾若隐若现。 方寸轻罗,如何裹得住那傲人身段?随着她急促喘息,胸前便掀起惊涛骇浪。两团雪腻浑圆的高耸几欲撑破丝缎束缚,在上缘挤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深壑,肚兜边缘的空隙间,大片雪腻柔滑摄人心魄! 「老夫这要求当真不高!成大事者,做事不拘小节,用人不拘一格!你可以鄙薄我为人,但莫要轻视老夫的智谋!」老地主紧盯着我,枯手缓缓移向凝彤的乳峰。 他这种鬼祟狡诈、恶毒心肠、行事极端,还想投到我的门下?我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陈府每年到手的云青铜,何止千两?北固山真实产量讳莫如深,若提炼技艺真能大幅精进,庆德王府指缝里漏出些,也绝不止三四千两。他只出技术,一年便能坐收五千多两黄金,折合两万金铢有余。这样一笔财富,连新宋首富毛希范都要羡慕,他还求什么? 他三番五次、苦口婆心地劝我「抽成」,方才还说什么「云青铜后续诸事、务必听他良言相劝」,甚至为了让我听他建议,宁愿放弃凝彤,这份执念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鬼蜮心思? 「下午我怎么教你的?今夜还敢与我夫君争锋!」凝彤向我娇嗔。 「你对忘川郎知之不深啊!心雄万夫,胸怀天下,少年英雄,将来是统御群雄之人——」老地主还想灌我迷魂汤。 「小人天生下贱!不配得主母红丸,只求侍奉主人主母尽享鱼水之欢!」我打断他的话,双膝砸在青砖上,直挺挺跪了下去。 老地主脸上肥肉猛地抽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好极!那今晚你就跪在这儿,睁大眼看老子如何疼你的心上人!」 说罢,他「嘶啦」一声撕裂凝彤的嫁衣!只余那小小肚兜欲坠难坠地掩着关键。 我低眉顺目捧起银盘,将鎏金杯高举过头:「主人,请!」 他一把抓过酒杯,得意地咧开嘴,金牙在烛火下闪着淫邪的光,仰头猛灌一口,鼓着腮帮子转向凝彤。 凝彤早已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媚。她轻咬下唇,纤纤玉指搭在老地主肥厚的手腕上,娇滴滴唤了声:「夫君——」 老地主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将满口酒液渡了过去。凝彤仰起头,晶莹的酒液顺着她雪白的颈子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汪琥珀。 两人的唇舌交缠发出的水声,老地主肥厚的舌头在她的嘴里粗暴地翻搅着,凝彤的指尖在他胸前无力地抓挠,嫁衣半褪露出圆润的肩头。 ***** 李晋霄看着下面的三人静止在原地,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进入了系统。 可是令他非常意外的是,白茫空间中再也没有其他玩家的身影,巨大的屏幕前只他孤身一人,空中响着无比刺耳的警报:「系统严重故障!系统严重故障……」 关系模块中,李子歆、岳念蕾、慕容嫣等女也统统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周凝彤,对他的综合情感强度已经从580 分上升到1020分,已经很接近苗苗的1200分了。 上一次凝彤的绿意点数贡献162 分,此时竟显示乱码! 其他的各个模块,要么是空荡荡的,要么直接显示了大段大段源代码。只有「用户互动与知识库」这种纯静态文字模块还能正常显示。 他忍着令人崩溃的尖锐警报声,又在知识库中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事情原由:「绿心溯忆玊」让他穿越到接触到「绿意简」之前的时空圈,此时超空间系统尚未为他开启,但是他的脑电波已经量子化了,因绿事启动,超我意识还是触发了这个系统。 什么也做不了,他只好下了线! ******我望着凝彤香腮泛起桃红,指尖不自觉地揪紧裙裾的模样,心头既涌起无以复加的酸楚嫉妒,「醉髓缠魂引」的催情之物让我下腹燥热难当,只得死死攥住掌心,心跳越来越快,耳膜鼓动着血液奔涌的轰鸣,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老地主肥硕的身躯在视野中膨胀又收缩,凝彤的呻吟声忽远忽近。 我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左脚,服侍她脱鞋。我的指尖触到那月牙跟皮鞋的搭扣时,记忆猛地撕裂开来——绿谨轩的黄昏里,第三次我俩同床之时,十七岁的凝彤也是这样坐在床沿。那时她足上是最寻常的素白棉袜,裹着初绽莲花般纤尘不染的玉足。 我屏息托起那玲珑的足弓,如同捧住易碎的薄胎瓷,褪袜的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庄重。袜口离开脚踝的刹那,白腻柔滑的足背在暮色里莹莹生光,连一丝汗意也无,唯有少女肌理间透出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微凉! 而此刻掌中这只玉足,却被名贵的黑丝紧紧裹缠。半透明的丝袜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隐约可见足背肌肤下淡青的血管。丝袜表面微微湿润,浸透了情动的薄汗,在烛火映照下泛出珍珠母贝般的光晕。 我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丝袜下足弓的曲线——那优美的弧度宛如名家笔下的工笔画,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足尖处,丝袜被玉趾撑出几道细小的褶皱,如同黑玫瑰花瓣上的露痕。足跟处的丝袜微微发亮,显然是方才被粗暴穿戴时留下的痕迹。 最撩人的是足心处——隔着丝袜仍能感受到蒸腾的热意,混合着麝香与少女体香的暧昧气息萦绕在指尖。这双曾经纯白如雪的玉足,如今在黑丝的包裹下,每一寸曲线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诱惑。 可悲的是,这极致的美艳并非为我而绽放——半个时辰前,是那个脑满肠肥的老地主亲手为她穿上这双丝袜。今夜,这双玉足将在他人掌中辗转,在高潮之时为他人绽放最撩人的姿态。而我,明知如此,却仍为之痴狂! 老地主与凝彤亲吻了好久,方将手中的酒杯递还给我,柔声对她道:「娘子,云青铜之事,我陈家多少要表示一下心意的。我们合族家财都要投进来,忘川郎若坚决不收,我终究心里不踏实啊!再正常不过的人情往来,不碍事的!」 「哼!我猜便是与云青铜有关!有人还敢骗我!不用理他,他就是这么一个别扭性子!」 突然凝彤嘤咛一声,玉体轻颤,我忍不住抬眼望去,看见老地主的一只手已经探进凝彤的肚兜中,开始大力揉动凝彤高耸的乳峰,肚兜之内肉光致致,乳波连连,看得我血脉贲张。凝彤身材极好,念蕾的胸已经够大了,凝彤比她还要饱满,堪称巨乳。 她开始发出短促的呻吟,足趾却在我的掌心俏皮地收紧,足弓在黑丝中绷出一道令人血脉贲线的弧线,黑丝袜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裂。那声响直刺进我心里,下体从未有过的这般坚硬。 老地主灵巧地解开金泥百褶云光裙侧衩的珍珠贝母扣,清脆的「嗒」声里,侧衩应声而开——情丝轻袜包裹的玉腿自浑圆臀线至雪腻腿根骤然乍现,墨色丝光与金鳞绣纹交映生辉,在喜烛跃动间勾出惊心动魄的流光曲线。 凝彤握住我的手,呢声说道:「待我夫君尽兴之后,你若想……想进来一次,须得全听我夫君的话!银钱上的事交给我打理,你不必为此费心!」 我本能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吻一口。 下一刻这只手就会与老地主十指相扣,与他共赴巫山云雨。而我,只能跪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我的青梅竹马,与她的夫君共登极乐之境。 当我的唇离开她的指尖,一种彻骨的悲凉突然攫住了我。我这个下意识的吻,不过是在徒劳地证明什么——证明她的肉体无比金贵,不该任由那老东西在她的私处打下暗沉的印记。 可是,当一个女人不再视自己的身体为圣殿,她又能如何能理解我近乎虔诚的爱意? 见我始终紧抿着唇不置一词,凝彤最后负气似地说道:「你若敢违逆我夫君的意思,我便当定了这十二娘,一辈子不再回你身边了!」 老地主正在便脱下她的缂丝嫁衣,闻言连忙咳嗽一声,我此时情绪处于失控的边缘,强自压抑着,默不做声地捧起她的右脚为她脱鞋。 就在鞋袜将褪未褪之际,一个物件「当啷」一声滚落在地——却是我送给她的定情物,那支蝶恋花金钗! 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钗尾的蝴蝶翅膀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嘲笑我的痴傻。我浑身血液都似结了冰。 凝彤扬起小脚,伸到我的嘴边:「方才我说的话,你可听清了?」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这定情物,放在鞋里还挺硌脚的呢……」 我死死盯着掌心的金钗,钗尖在颤抖中划出细碎的寒光。这是我父亲当年潜入辽国,与母亲定情之时所赠之物,是我最为珍惜的父母遗物! 「你们夫妻定下来的章程,我便要无条件地遵从?」方才灌下的烈酒此刻在胃里翻腾,烧得视线都扭曲起来。 「不,不!老夫只想帮你……你有所不知,这云青铜行市水太深。」 老地主的解释马上被凝彤斩钉截铁地打断:「这事没得商量!……是不是,相公?」她黑丝小脚轻轻抵着我的下巴,腻声笑道。 「十二娘,您是觉得这物事是硌脚还是硌心?」我举着这蝶恋花金钗,声音寡淡地问了一句。 凝彤这时才看到我眼光的寒光,面色一僵。她太熟悉我每个眼神的含义,本能地绷直了脊背。 「您想当定十二娘,我会心痛一时,但岂可因私废公!」我太阳穴突突跳动,忽然笑出声来,嘴唇发腥,吐了一口血痰,不知咬破了什么地方。 「我今日跪在你们夫妇面前,只是风俗情趣,你们可以尽情地折辱我。可是军国重事,莫说我不能定夺,纵使能,也该以社稷苍生为念,岂能听这老狗私意!」 我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来,一把扯下头上的绿王八头巾,心中盛怒倾泄而出! 凝彤倏地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含情的杏眼此刻睁得极大,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骂你夫君,十二娘真真心疼坏了!」我淡然一哂。 看着她半张的檀口中两排整齐的贝齿,最不堪的嫉妒之念像一条毒蛇撕开理智的窗户,用冰冷的竖瞳与我四目相对——我突然想起她下午提及为这老贼口交的情形,不知她的贝齿是如何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肉棱,让他爽得发出嘶的一声。 「在我的枕下一直藏着你九岁时脱落的一颗乳牙,看来再没必要收着了,你要是不要它,我一回去便扔掉。你觉得这物事硌脚,我也会觉得那颗乳牙硌头!」 凝彤像是被鞭子抽中一般,脸色煞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曾和她说过,她的这颗乳牙要传给我们的女儿李小彤。 「契弟,你听我解释,我真是一片诚心——」老地主刚张嘴欲辩,肥厚的嘴唇哆嗦着挤出这句话,却被我一声暴怒的斥责而打断:「你住口!」我怒极反笑,烈酒在血脉中灼出滔天怒火! 「好一个' 诚心' !今日议事,我与你推心置腹,处处向你请教,为你家牵线搭桥——我换来的是什么?你那套牙行之制,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我点着他的鼻尖:「' 可保课税分明' ,' 便于统筹行业需求' ,' 为民间匠户谋个公道价' ,说得比唱得还好!可你——为何要让牙行染指走私铜?」 看他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圆,大秃瓢也涨得通红,我心中恨极,向他一声怒吼:「你有什么算计,当我猜不出来?!」 「你怎知道……」他刚要张嘴说话,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呛咳,整张胖脸涨成猪肝色。 见他的反应映证了我的猜测,我反而平静下来,他浸淫云青铜十余年的生意,怎会不了解走私渠道与暴利,怪不得口口声声说一成足夷! 「陈琪,你掌握云青铜秘术,确是新宋之幸,但若奇货可居,或想凭着一点小聪明操纵人心,实在太过可笑——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一丝交情!」 我还不想和他撕破脸,他的技艺对云青铜提炼改良无比重要。 「四师姐,这是我父母定情之物,也是我对你的一番深情!你可以背弃我们的感情,但我绝不原谅你这般轻贱我父母遗物!」 我收起蝶恋花金钗,掉头便要离去,凝彤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扑了过来,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抓住我的胳膊。 「求你别这样……我不知道还有这来历呀!」她的泪水落在我衣衫上,「是我说错话了!我该死!」 「牙行之议,我确有一些小谋算,没有详尽告知!当时有些顾虑,你能否听我解释一下?」 老地主这时候插了一句,似乎还想狡辩,被我厉声打断,「你这老匹夫倒似那弃妇一般一味歪缠,聒噪不休!这根本就不是你这脑满肠肥的老货考虑之事!」 「好,好!我再不提,……那、那金钗是老夫的损主意,可平婚燕尔之时,不都是要将正夫所赠定情物埋在地下,待新婚嘉禧时再取出来吗?」 他突然举手便重重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因坐在床上,来不及下床,只是连连拱手。 我没再搭理他,强压下翻涌的痛楚,转向凝彤,冷冷说道:「四师姐,请松手吧。今天是第二次这般哭闹,你不累,我也乏了!我们俩以前虽有情意,但志趣相差太大,日后相见,我……」 话语忽地哽在喉头,我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之手狠狠绞紧:「……我自当以礼相待。」到现在为止,我仍然努力克制着不去恨她半毫,否则会便会触发神之禁断,令她生机全无。 凝彤死死抱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我们八年情分……」 我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八年情分?是谁一天之内两次与我说,那些往事是' 对不起夫君的浑闹' ?」 酒劲夹杂着痛楚在血管里奔涌,我突然陷入一种毁灭般的自我怀疑:烟儿选择宋雍,凝彤委身老朽,念蕾倾心张玉生!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她们付出爱…… 像我这等白开水一般乏味无聊的人,怎么配得到真正的爱情? 「我恨不得为你而死,我这么爱你……」 「爱我?你和我说了一下午对你夫君的爱,可从我们相恋至今,我竟记不得你何时与我说过这句话!」 我一根根掰开她纤细的手指,每分离一根都像是撕开陈年的伤疤。 「我以为……我们之间生死与共,不需要明说!」她哀哀地央求道。 当最后一根手指脱离时,心中厌恶如决堤洪水泄出,我猛地将她推倒在地:「你竟为一个冷血残暴的肥蠢老货,说一辈子不再回我身边——试问天下有你这样的' 生死与共' 吗?」 「我犯了离魂之症了——啊!」她突然如中「牵机毒」般剧烈抽搐,身子诡异地扭曲,纤纤玉指死死揪住自己心口衣襟。 我眼睁睁看着她俏脸褪尽血色,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歪倒在锦被间。 「神之禁断」真的被我的怨念触发了! 这诅咒竟来得如此凶险!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醉意被惊得烟消云散。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右手掌心已贴在她后心要穴,同时左手扣住她腕间脉门,纯正内力如春溪般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试图平息她体内翻腾的气血。 「撑住!」我低声喝道,内力又加三分。 她单薄的身躯在我臂弯里不住战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烛光下,她惨白的俏脸泛着骇人的青灰色,我注入的内力在她经脉中奔涌,却如泥牛入海。 「方才那些是混账话!」我声音哽咽,内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你只当是醉鬼胡吣!」 指间内力转为绵柔,如春风化雨般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她朱唇微颤,气若游丝:「我真是爱你的……时时都念着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急忙变掌为指,连点她胸前三大要穴,精纯内力化作暖流护住她心脉。 老地主刚伸手欲探,我肩膀一沉,心中恨极,内力外放将他震退:「挪开你的手!」 「她这是心疾发作吗?」老地主急得团团转。 凝彤向他凄然一笑:「我是被上天诅咒过的,我有——」 我急忙截断那禁忌的字眼:「她有心疾,最受不得刺激。方才我说了绝情话,刺激了她!」 「我这里有治心疾的仙药,这就去取!」他肥胖的身躯竟矫健如猿,跳下床来,撞开屏风就往门外冲。我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在木梯上炸响,嘶哑的吼声震得梁尘簌簌:「取我紫檀匣里的' 霐微天机丹' !要快!」 我低头轻吻她汗湿的额发,掌心小心翼翼地按在她心口处揉动。嫁衣下传来紊乱的心跳。 「可恨这老贼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私欲,利用你贪小便宜的弱点,一而再、再而三地……」 今夜若不是因为陈琪这副完全不可理喻的执拗劲头,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不可收拾的地步?! 【贞心淫骨绿意简】(55-56)(凝彤,大肉)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8月24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55) 凝彤忽然凄然一笑,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声音微弱:「梦里你便是这样,先是说能接受椒风妒,后来又借故——」 「绝不可再提那病症之名!」我急切打断她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你先不要说话!」 她两眼空洞地望着上方,一任珠泪滑落脸颊,声音缥缈:「是我自己不能接受这个脏病……」 随着我内力的不停输入,她的脸色慢慢和缓过来,烛焰在她瞳孔里投下两点微光,却照不亮更深处的荒芜。 我将她抱上了床,不断地亲吻着凝彤的额头,轻轻按摩着她的左胸。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雕花床栏上纠缠的鸾凤纹样,整个人僵硬得像尊瓷偶。 我俯身凑近,鼻尖掠过她鬓角沉水香的幽凉气息:「我以后和你一起接那'并蒂锁心咒' ,玩' 捉迷藏' 游戏!」 她依旧空洞地看着床顶的铜镜。 「待婚后,元冬那一千金铢交给你来打理!」 窗外突然掠过一阵穿堂风,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却吹不动她的一根发丝。 我害怕了,开始摇晃着她的肩膀,「除了不能' 驴打滚' ,想怎么生利都由着你,好不好?」 她的手指微微只是动弹了一下。 我慌乱间触到她的手腕,那肌肤竟比檐下的冰棱还要冷上三分。定睛细看时,只见她胸口也纹丝不动,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恐惧如毒蛇般窜上脊背,我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突然想起她的小小梦想:「我可以让李小彤和李翊旻上瀛洲学宫!」 「再也不会有他俩了!我有这样的脏病,不配为人母!」她突然睁开眼睛,绝望地喊出声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胡说什么!我们男子个个好妒,不也一样生儿育女,将来我要和你养三个小崽子,两个学文,一个习武……你觉得如何?」 「三个都学文……」凝彤眼泪奔涌而出。 我看见老地主捧着一个锦盒回来,及时收住了口。 他从锦盒中取出一个绿豆大小的药丸,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晕:「十二娘,快服下这颗' 霐微天机丹' ,这是仙药!」 他看向我,急促地补了句,「你……你用嘴渡给她!我先在门口候着,有事便叫我!」 这老货现在终于知道进退了! 我看着他关上了门,将那粒药丸含在唇间,只觉一股辛辣直冲脑门,俯身贴上凝彤冰凉的唇瓣,用舌尖将药丸顶入她口中。她喉头机械地滚动了一下,药丸便滑了下去。 我的舌头轻轻勾弄着她僵硬的舌尖,她的丁香小舌开始颤抖,继而怯生生地回应起来。这个吻里混着药味的苦涩和她泪水的咸涩,却比任何琼浆都更醉人。 陡然间,我们同时剧震——某种超越肉体的震颤贯穿彼此,仿佛两个灵魂轰然相撞。激起的非是情欲浪潮,而是漫天星河倾泻的暖流,细密织入每寸血脉,比云雨更灼烫,比誓言更磅礴。 在这灵魂交融的刹那,我不仅窥见了她情爱世界的真相——一片比汪洋更深邃的领域,能包容百川,亦能掀起惊涛——更参透了几分人性本真。人心天生慕新,情爱亦难例外,更何况是裹着禁忌糖衣的新鲜诱惑? 这非是背叛,而是人性深处那簇对未知悸动的火苗。既然这新生的情愫已在心田扎下根须,对旧爱的烈焰又未曾减损分毫,强堵不如疏导。 与其让嫉妒的毒藤绞杀一切,不如容她同时浸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河:一边是刻入骨髓的宿命之盟,一边是带着禁忌刺激的新奇颤栗。 此刻我退让一步,非是认输,而是以退为进,顺应这复杂的人性。情爱炽烈如火,新燃的火焰往往烧得迅猛,也易在时光中渐趋平和。 她和我的爱情早已超越占有,是她活着的印记。共同度过的少年岁月融入血脉——习武时刀剑相击的脆响,夜话时被窝交换的体温,打闹时她恼羞掐在我臂上的月牙印。初恋偷尝禁果的颤抖,生死契阔时怜心豆带来的灵魂震颤,都在诉说这份情的坚不可摧。 她对老地主陈琪的炽热感情,三分是对凤引之啼的向往,七分是少女对强者的倾慕,刻在骨子里的雌性本能,如飞蛾扑火渴望着被征服的快感。 我懂得如何进入她的心灵,却不懂如何开启她的肉体。她对她夫君的痴缠,眼中烧着野性——甘愿被铁链锁颈的欢愉,在疼痛中战栗的臣服…… 她提出「鸾交颈」,一则觉襄缘仪难成,她夫君有求于我,未必真让我当众难堪;二则此仪能灵肉交融,助她修成凤引之啼;三则因她信我「玉牝归真诀」能令她在与我大婚前娇躯复如初笄! 下午她本欲解释,被我打断,又对我们之情过于自信。 两人唇瓣分离的刹那,凝彤因我窥探到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对她夫君的深爱而羞惭起来,声音带着无地自容的颤抖,讷讷辩解道:「我平时梦里、醒着想的都是你……」 我手指轻轻拢着她的唇:「傻丫头,你心底的每一缕波澜,方才灵魂相触时,我已尽数知晓,你这半年多,对我的思念竟如何之深!」 我这才知道,在生死契阔怜心豆没有相碰之前,她每日念我不过十数回,恰似檐间偶落的雨滴。可自从「生死契阔怜心豆」相碰之后,我的形影便如附骨之疽,每隔一炷香便要在她灵台浮现一回——仿佛有双无形的手,生生将我的模样镌刻进她的魂魄深处。 「你此刻爱你夫君至深,此情炽烈如火,这已然是事实了,不要自责。此乃人之常情,悸动亦是人性。不管他为人如何,你欢喜,我便欢喜……」 她面颊飞起两片绯云,抬起眼羞怯地望向我,眼波流转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既这般说……我便与他好好相爱了。你此刻心中可安稳了么?」 我重重颔首,胸臆间翻腾的所有委屈、惊惶,都在她眼底那片无限深广、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柔情汪洋里,无声无息地消融、沉溺,直至不见踪影:「要不,今夜先好好歇息。明晚再与他行夫妻之礼?」 「已然无碍了,他的仙药当真有神效,心口一点也不慌了,跳得又急又有力,怦怦怦的,快……快撞出腔子来了!」 她抓起我的手,按向自己那剧烈起伏的酥胸。掌心下,急促而蓬勃的搏动,隔着薄薄的衣衫,带着滚烫的生命力,清晰地撞击着我的感知。 「好,那你们稍后便欢欢喜喜尽享云雨之乐,我再不疑你了!多亏有了这个心连心——」 「可人家在你面前一点秘密也没有了!我确实爱他……」她捂住羞红的小脸,不依不饶地在我怀里扭动着。 「我也一样啊,你也窥见我心底那点不堪。你便笑话我便是了!」 方才心连心之时,我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割裂也被她看得真切——那因痴迷与崇拜而生的、近乎献祭的绿帽欲望,与灼烧灵魂的妒火死死绞缠,勉强压制着男性本能的狂暴占有欲,却因恐惧彻底失去她,而在悬崖边缘徘徊。 她眸光俏皮地在我脸上溜了一圈,螓首微摇,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潋滟的水光里漾着促狭的笑意:「嚯,那百爪挠心、既怕又想要的纠结,我可都了解得真真儿的!想我不笑话你这小绿帽?那怕是不成的!我夫君又最爱夺人所好,我又爱他至深,偏你这没息的对我这身子又馋得要死——」 那尾音带着钩子,轻轻刮过我心尖最敏感处。 我立刻配合地做出惧色,一脸苦相地仰天长叹,夸张地哀嚎:「唉!今夜我这条小命,怕是要被你们这对恩爱夫妻联手磋磨,虐得片甲不留了!」这哀鸣里半是玩笑,半是即将成真的酸楚预言。 一面这么发着半真半假的哀鸣,按在她胸口的手掌则微微移动,手指顺着那诱人的弧度向上游移,眼看就要触及左边乳峰顶端那枚已然挺立的、隔着杏红绸缎都能感受到其硬度和热度的乳蕾,离那充血肿胀的蓓蕾只差一指之宽! 「呀!」她低呼一声,突然攥住我的手腕,红霞瞬间从脖颈烧到耳根,那双水润的眸子带着嗔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这身子……可是我夫君的了!」 我贪婪地打量着她惹人遐思的肉体。那件紧裹着两团颤巍巍雪峦的杏红肚兜,此刻成了最诱人的屏障。肚兜上绣着的那对戏水鸳鸯,鸳鸯眼珠处特意覆着的两片轻薄软纱,此刻正被其下两粒勃起充血的紫胀乳蕾高高顶起,清晰地勾勒出那敏感果实饱满诱人的轮廓! 我缓缓视线下移,杏红绸缎勾勒出的平坦小腹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绸,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漾起涟漪。金泥百褶云光裙的高开衩处,两条修长匀称、丰腴肉感的傲人美腿裹在薄如蝉翼的黑丝袜中,丝袜下透出大腿欺霜胜雪的动人白腻与柔滑细腻,在昏暗烛光下流淌着无声的邀请。 「正夫摘红、家宅不宁,我夫君不信这个,最终便失去了宝珠!」她追随着我的眼光,半是怜惜半是撩拨地说道:「第一次和你好的时候就和你说了,我和芳华的完壁之身都不是给你的,都是给外面的浪子享用的!」 我忍不住双手齐出,想要攫取那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她却轻笑着灵巧躲闪,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即将属于他人的得意和对我此刻煎熬的微妙怜惜:「急什么……一会儿我和他共效于飞、颠鸾倒凤之时,未必方便让你摸我身子,可是明日还有' 旧欢如梦' ,他若开恩允了你,你便能尽情爱抚我了,我也能用手给你出一次。」 她檀口呵出的热气灼烧着我的耳垂,雪腮倏然飞起晚霞,她别过脸去:「今夜……我会尽量把他射进来的琼浆玉露……都渗进鸳鸯锦被里——」她的声音化作春溪潺潺,「你明日把脸埋进去嗅时,除了那个味道,还有我和他的汗液,我们夫妇睡过一夜的体息,也都染在这锦被中了……怕是用不着我这双手,光是想着他如何弄我,你就能好好过一把干瘾了!一会儿你就向他摇尾乞怜,这也不丢人!」 「我必定会十分卑贱的……」我只觉腹中那团炭火瞬间爆燃,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中无限委屈此时悉数融尽,不再掩饰内心自我作践的甜美向往。 她突然一阵冲动,猛地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着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情欲颤音的轻喘:「……我肚子里像……像有一团火在烧!压不住了……」 她红着脸,带着一丝难堪的急切,指了指屋子里那四对正熊熊燃烧、散发出浓郁异香的粗大「醉髓缠魂引」龙凤烛,「这香……太烈了……」 话音未落,两丈之外鎏金烛台上,那四对粗壮的「醉髓缠魂引」烛芯猛地噼啪炸响,几点猩红的火星骤然迸溅开来,那声音仿佛不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敲在人的骨缝里、心尖上,震得浑身血液瞬间沸腾,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渴望! 她却在我转身之际,一把拉住我的手,有些腼腆地向我低语:「今夜把身子给了他之后,与他的关系就不知比你亲上多少倍了!你方才把他骂得好惨,我这做娘子的,必要好好宽慰他一番才是,交欢之时,也定会站在他那一头,为他帮腔出气。」 她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气声哀求:「李不妒,你若再一次妒意大发,我这条小命……怕是真要交待在你手里了……」 「我断不会学那个天下第一妒夫!……而且我觉得你爱他超过爱我,也怪刺激的!」我一时失语说出心里话,见她愕然之后突然笑意灿烂,非常狼狈,粗着嗓子说道:「亲疏有别,我当然懂得!」 悻悻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房门。 门外,除了满面焦急、搓着双手的老地主陈琪,还站着陈老爷的那几位女儿女婿,他们探究、担忧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把老地主叫进屋内。 「今夜耽误了贤伉俪的花好月圆之期,实在过意不去。」 我们静静地对视片刻。我的目光想必是变幻不定的,已将所有的不甘、妒火都被强行埋在心底,心中更多的是在沉沦中的挣扎,视线缓慢地扫过他泛着油汗的秃顶、那几根可笑的金线发辫、他微微抽搐的肥厚脸颊,最终定格在他闪烁不定的瞳孔上。 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完全看不出来被我当面叱骂、权威遭受挑衅后压抑的屈辱,除了少许的焦灼与担忧,在他一脸的假笑之下,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小眼珠里透射出来的是算计与探究。 我认定这人另有古怪,但无奈凝彤对他已是爱极,更何况对他女儿也有企图,只能压低声音,「只谈风月,再不要提那些不相干之事!」 《夫德》有云:「衽席之私,岂论敌友,帷帐之欢,无关德行。」此乃沛武大帝亲传之圣谕,煌煌天意,岂容我等凡人违逆? 将来念蕾、烟儿肯定要去元阳庙为无心和尚与齐长风做肉身布施,早晚二女会辗转他二人胯下,同时承欢,臻至极乐。好在念蕾和烟儿对他俩都有仰慕之心,若不然,届时她二人不知该如何面对那般不堪又羞人的情状了…… 这时老地主一拍脑袋,装出一脸懊悔的样子:「千错万错,都是老夫不对,是老夫太心急了。契弟,明日我再与你细细解释。」 我叹了一口气:「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小人先服侍你们贤伉俪行房,待行完三阳截情指之后,若是宾客还未散……」 凝彤却从刚才的心连心中感知到我对「鸾交颈」的恐惧,忙不迭地截断我的话:「误会已经解开了,来的又都是普通村民,襄缘仪做不做都无所谓的!」说罢又飞快地向他递了个眼色。 老地主缓步踏上婚床,轻柔地扶起凝彤,让她娇软的身子斜倚在自己怀中。见她微微蹙眉似有不适,他转头吩咐道:「娘子嫌口中发苦,忘川郎,递盏茶来。」 我依言奉上茶盏,他亲手接过,小心地喂她浅啜了两口温茶,动作间竟带着几分不符其貌的细致。 「娘子,心口可还安稳?方才真是疼煞我了……」他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实实在在的焦虑。 凝彤轻咬朱唇,颊边飞起羞赧的红霞,声音又轻又软,似裹着蜜糖:「爱郎,多谢你赐药……妾身只觉得此刻心儿跳得又急又有力,怦怦怦的,像是要蹦出腔子似的,却无半点不适。」 我心中仍存担忧,突然想到一点,忍不住插话:「是否需要我再为十二娘渡些内力,稳固……」 「主人与主母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凝彤佯作不豫,沉下脸来呵斥,唇角绽放出的笑意却一闪而过,旋即又赶忙绷起脸,端出主母的威仪,下令道:「忘川郎,且上前来,服侍我夫君宽衣。」 然后,她眸光水盈盈地望向老地主,声音愈发软糯,带着一丝刻意的、甜得发腻的娇颤:「夫君,妾身与他终究曾有一段旧情,尚需些时日才能全然转圜,若是言语行止间失了分寸,显得轻佻了……你、你可千万别恼我……」 「不碍事,不碍事!」老地主倒是显得很宽容,极其自然地将双臂向两侧张开,露出腋下礼服的系带,仿佛我本就是他惯用的仆从,「这仙药,是上回与你提过的那位蓬莱仙姑所赐的灵药,果真神效非凡。」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感,上前一步,动作僵硬地解开他腰间玉带扣环,又侧着身子解开他右侧腋下那一长串紧密的、用珍珠贝母制成的盘扣。 「记得你刚来我家时,我一看你,竟似和那仙姑长得一模一样!我第一次乘船出海时,往东航行两天……」 「那仙姑有多大岁数?穿的是什么衣裳?用的是什么头面?」 凝彤热切地问她夫君,眼晴余光突然看到我在一边暗暗撇嘴,便再次板下脸来,娇斥道:「忘川郎,你且去门外候着!我们夫妻要说些体己话。没我的令,胆敢偷听半句,仔细你的皮!」 她最后那句「仔细你的皮」,声音虽依旧带着惯有的娇嗔,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仪,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缠上我的心尖,轻轻一勒。一种混合着屈从、羞惭与隐秘刺激的莫名冲动骤然涌起。 我低声应了句「是」,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酸涩。旋即,我像是无法再面对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便转身退出了房门——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确实成了一个畏惧主母责罚的奴仆,那扇在我身后合上的门扉,悄然划开了我们之间那道全新的、尊卑已分的界限。 此时,陈老爷的四个女儿和两个女婿都还候着门口,满是忧色:「十二娘她?」 「无碍了。服了药,正与她夫君说话,一会儿便可行房……」 五小姐陈薇飞快地朝内间偷看一眼,我马上把门关严:「小心长鸡眼。」 陈薇向我吐吐舌头,大小姐和二小姐互视一眼:「那我们明日再来看她。」 我点头应下后,目光炯炯地盯着陈卓,「醉髓缠魂引」搞得我腹中欲火升腾,看她模样一时爱煞。 众女都忍着笑用异样的眼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穿梭,陈卓白玉般的面颊倏然飞起两朵红云,却已经坦然了许多,纤纤玉指捏着帕子朝我虚点一下,朱唇轻启嗔道:「有什么话,明天说!」身边的张文翰则向我勉强一笑。 大小姐走到我跟前,向我敛衽一礼,细声道:「我这妹妹心思细腻,最重情意。因我爹爹意愿,我家儿女只办新婚嘉禧。正夫她是当成平夫看的,而蓝颜她却最谨慎,一旦爱上了,必当成相公一般,付出全部身心,不图一时欢愉。」 又含笑看向张文翰:「文翰,我从小便把你当弟弟看,你替我们陈家顶着委屈,倒也不负我陈家对你的栽培。三妹纳蓝颜,也是你消祸免灾,刚才那阵势,我看了竟有些后怕……不说这个了,李公子要为我陈氏助力,要是能让乌衣红进了樊楼,你将来的账目不也是做得更漂亮吗?依我说,你非旦半分嫉妒也不该有,还当好好谢谢他呢!」 两个连襟都笑了起来,跟他打趣:「瞅刚才抢绣鞋那情景,你竟跟天塌了一般,我等都有经验,一夜之后反倒是更有意思了呢!」 张文翰红着脸窘迫地解释:「哪里是我舍不得,是卓妹眼光太高,若不是遇上李公子……」 陈薇则盯着我的眼睛:「李郎是心善之人。」又扯了扯我的衣袖,仰起俏丽无双的明净小脸:「要重启' 慈舟医塾' ?」 见我含笑点头,她竟松开手,后退两步,双手交叠于腹前,端端正正行了个万福礼,依旧是惜言如金:「大善!」 个头也挺高挑的二小姐见状,眼中漾满怜爱,伸手轻抚小妹的发髻,目光在我、陈薇和陈卓之间流转,突然掩袖一笑:「姐妹同侍一位良家子,倒也不失为一桩风月佳话呢!」 陈卓还好,陈薇闻言,霎时羞得满面飞霞,那红晕从双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纤细的颈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低着头,绞弄着手指:「我还小……」 我此时看陈薇年幼而貌美,如异花初胎,明艳不可方物,杏眸如两泓清泉,鼻若琼玉般秀挺,樱唇未点而朱,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段天然风韵流转其间,恰似枝头青杏,正是这般将熟未熟的少女情态,让我突然之间欲火升腾! 「你二姐是和你开玩笑的,爹爹未开金口呢!」大小姐含笑与二小姐对视一眼,打趣陈薇,「不过,说正经的,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 诗剑行天涯' 吗?这李公子可是文武双全!你这个年岁,是最招男人稀罕的,先给李公子暖几日床,大被同眠几夜之后,自然情份深了,他便能教你一些真本实了。」 陈薇和我对视只一眼,少女的矜持终让她羞涩地别过头去,红着脸颤声说道:「为我作一首词,以为定情!」 我一面打量着此女,一面用心琢磨,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诗句,便诵出记忆中不知哪位古人的一首词。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吟罢又捉住她的纤纤素手引到嘴边亲了一口,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这词若令你动心,小丫头,明夜便给我暖床吧!」 陈薇猛地抽回手,那双总是笼着层薄雾似的清冷眸子,此刻因惊羞而睁得极大,倒映着我带笑的影子。方才还只是染上红霞的脸颊,此刻艳如三春桃李,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我……我……」她樱唇翕动,眼神慌乱地飘向周围含笑的姐姐们,仿佛在寻求庇护,又像是不知所措。 最后那句露骨的「教君恣意怜」显然已在她未经人事的心湖里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羞意,更有一种懵懂而强烈的冲击。 她似乎想斥责我的孟浪,可最终扑在大姐的怀里,发现一声极轻极细、带着哽咽的呜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纤细的颈项都染成了诱人的粉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在众人促狭的目光里羞融成一滩春水。 二小姐「噗嗤」一笑,团扇半掩着朱唇:「听听这词儿!李公子好生会撩拨人!算命的都说薇儿的命格好,将来可是贵人。」 刀锋一样的眼光又掠过一侧局促不安的张文翰,「三妹等了三年,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遇到了最可心的人儿了。」 张文翰身形又矮了一截,像是要融入地面的阴影之中,一旁的陈卓却全然未曾留意到自己相公此刻的窘迫,在与我对视的刹那,迅速而慌乱地移开视线,可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涟漪,那是一抹怎样也压抑不住、抹不平的甜美笑意。 大小姐揽着陈薇微微发颤的肩头,对我嗔道:「公子也忒性急了!薇儿还是朵刚打苞的花骨朵儿,脸皮嫩得能掐出水,哪经得起这般露骨的词儿?」 她话锋轻转,纤纤玉指抚上陈薇滚烫的耳垂,柔声道:「薇儿,你既已来了初潮,便该知晓些闺帷之事了。」 又向我抿唇一笑:「李公子,你和三妹之间的事,你们三人再商议。明夜你与晚雪同房时,也可以让薇儿参与其中,让她学一些闺中风月手段。不过,小姑娘身上的妙处,需得耐心探寻,……若是一时她半会上不去,千万急不得。待有半年光景,这含苞待放的身子自然就润熟了,到时也能玩出更多的花样了。」 「薇儿,我看你是千肯万肯了,若是爹爹允了你的事,你明夜可以……」大小姐俯身凑至陈薇耳边,低声絮语。 我催动内力凝神细听,捕捉到什么「胞宫蓉」、「玉腰酥」等疑似催情药物,心头一紧,急忙出声劝阻:「不可!万万使不得!」 大小姐一怔,突然笑得花枝乱颤,眼角沁出泪来:「瞧瞧,这就心疼上了?你放心,我是她亲姐姐,岂会害她!薇儿,你自己同他说。」 说罢,她便轻轻将陈薇推入我怀中。我垂眸望去,目光掠过少女稚气未脱的俏脸,落在那尚显青涩的身躯上——胸前仅有柔缓的隆起,手腕与足踝还带着孩童般的圆润,臀形虽圆却未显丰翘。万万没想到,怀中竟多了这样一枚青涩可人的少女。 心中蓦地一跳,口干舌燥之余,仍柔声劝道:「薇儿,以后暖床,我只拥你入眠便可,不待你长大,我绝不会——」 「傻瓜,那药是天然的,还能调理月事,你不懂,……上不去对女人不好,羞死人了!」陈薇小脸涨得通红,难得说了不少话,又轻轻地掐了我一把,「我既愿侍寝,自当用这身子供你把玩,不必你瞎操心!」 少女情动难抑,深知我全然出于爱护,心中感动之余,不由抬眸望来。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清澈如潭,恰似浸在清泉中的墨玉,漾着水光,直直映到我心底。 她因天生骨架子纤细,那尚未褪尽的婴儿肥便显得格外娇憨可人,莹润地缀在腮边唇角,衬得整张脸如玉琢粉团般玲珑柔润。雪白如玉的肌肤更是晶莹剔透,几乎可见其下淡青的脉络。 下颌的线条已悄然收束出柔婉的鹅蛋轮廓,却仍被那层晶莹软嫩的肌肤柔柔包裹着,稚气与清丽交织,教人既想轻抚那份无瑕剔透,又恐唐突了这易碎的美玉。 一时之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众人皆被她那澄澈而无声的凝视所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动人的双眸之中,渐渐蓄满了清澈的泪水,如同晨露缀于墨玉之上,泫然欲滴。她只是轻轻地、极快地抽吸了一下鼻子,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随即羞涩地别开了脸。 「因何流泪?」我心里一暖,温软轻盈的娇躯在怀中微微颤抖,不由搂得她更紧。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眸光如水,轻声道:「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欢喜得紧了!」语罢扬起俏脸,努力漾开一抹甜极的笑意,泪珠却如断线之珠滚落。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罪恶的手悄悄握住她的臀部,只捏了一把,只觉掌心触感无比滑腻,已初具少女独有的柔软与弹性,恰似一枚刚刚褪去酸涩、将熟未熟的蜜桃。 陈薇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如同受惊的小鹿,整个人瞬间僵在我怀中。 「你……这般更好了!」她樱唇翕动,那原本就如霞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羞窘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最终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明夜,教君恣意怜!」 旋即再难成言,以袖掩面,提起裙裾转身奔出,鹅黄软罗裙的裙摆在空中绽开粉嫩的花,只余下一缕清甜幽香。 众人又笑闹了几句,便也识趣地纷纷散去,最终只余下陈卓与周身都不自在的张文翰,与我三人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滞,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挣扎。 陈卓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我久久不语,眼波流转间似嗔似怨。 半晌,陈卓似乎认了命,一声长叹幽幽吐出,打破了沉默,她眼睫低垂,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与幽怨:「明日我去晚雪那里,待我们三人议完正事,若是太晚,我便不回去了。」 她顿了顿,脸颊飞起红晕,声音几不可闻,「你们夫妻行房之时,我拿这清白身子给你们凑个趣也不为过,……若你只图一时之欢,任你如何摆布,玩什么花样都由你!」 说到此处,她已然不胜娇羞,螓首低垂,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她相公张文翰:「要你何用,你说句话呀……」 张文翰早已呼吸粗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闻言像是被惊醒,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是!卓妹平日与我……与我行房时最是保守,连' 女上男下' 都羞赧不已。我……我又是个没用的,从未撑过半柱香,始终没能让她到达极乐!」 「谁许你说这些!」陈卓羞得耳根通红,跺脚娇嗔,「妾身的意思是……」 她忸怩半晌,那关键的话语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抬眼望向我,那副欲说还休、含羞带怯的风情,宛如工笔仕女图中春心初动的绝色少妇,风华绝代,撩人心魄。 我再难忍耐腹中升腾的火焰与心中的悸动,猿臂一伸,当着张文翰的面,便将她那温香软玉的娇躯紧紧揽入怀中,心中竟有说不出的刺激! 「娘子这身子怎么这么香!」我埋头在她的颈部,幽兰般的体香瞬间将我包围,馥郁醉人,竟比那「醉髓缠魂引」更令人目眩神迷,飘飘欲仙。 她嘤咛一声,娇躯微颤,一时情迷意乱:「坏弟弟,你竟当着妾身相公的面……这般轻薄于人家!」 「这算什么,我还当着你相公的面……」我吻着她细腻光滑的后颈,感受着她肌肤的微凉与战栗,一只手已不规矩地径直探向她丰腴弹性的大腿内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探寻那隐秘的温热,「是不是有些湿意了?」 张文翰呆若木难地站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我清清嗓子:「帮你娘子拿一下绢花。」他这才如梦如醒,颤抖着从陈卓的手中接过手中的绢花,二人只有一次的目交接触,陈卓还向他淡淡一笑,张文翰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娘子,我、我先下楼去了?」 「你到底要有些勇气面对这个,不要让我瞧不起你!」陈卓娇嗔道,为躲避我在她大腿处游走的手掌,整个人都贴进我怀里,仰起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羞七分媚,颤声说道:「明晚,只求你……把妾身当成猎艳成功的玩物,坏了妾身的清白,尽情辣手摧花,最羞人、最侮辱人的手段都施展出来,让妾身哭着为你丢身子,就是不许你与妾身像寻常夫妻那般规规矩矩行房,不许让妾身存半点痴心妄想——」 「为何?」我含笑亲着她的嘴角。 宜喜宜嗔的如画容颜彤红尽染:「我只当你是一个留连花间的浪子,可不想爱上你!哼,还想姐妹通吃!我妹妹才多大……」 我也为方才的孟浪行径懊悔无比,五小姐陈薇稚气未脱,我竟然对她动手动脚,应当是被那「醉髓缠魂引」的催情之物冲昏了头:「可能是洞房内那催情之物的作用,又灌了点猫尿,你千万转告她,让她明夜别来!」 此时再回味陈薇那一句「欢喜得紧了」,面对这样一段不可辜负的纯净爱意,我一时无比惶惑! 陈卓忙捂住我的嘴:「你也忒老实不过了!姐妹双收可是佳话,我是故意逗你的!你可是不知道薇儿那性子,最是飞扬跳脱,不拘礼法,一旦认定了、爱上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她已是及笄之年,县里来提亲的都有四五个了,若是你打算直接新婚嘉禧,明夜只要润滑得足够,顺势摘了她的红丸也无不可,到时你便沾着我——」 她突然脸红,慌忙地看了一眼她相公,改口道,「沾着晚雪的爱液试一试……」 我薄弱的意志再次动摇,陈薇这朵芳华初绽的绝世幽兰,是绝不想放过了,一咬牙:「若是你爹爹同意,我便带在身边了,白日里教她武功诗文,夜间带她领略枕席之乐,明年依你陈府——我岳家的规矩,直接办新婚嘉禧。」 「那,那我们夫妻呢?你到底想要怎样,好歹给我们一个说法……」 她媚眼如丝,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予取予求的语气已是主动放弃了夫妻二人的所有尊严,完全凭我心意来定夺他俩的亲疏分寸! 此时张文翰的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茫然,绝望,哀伤,失落…… 我紧搂着陈卓不盈一握的纤腰:「娘子放心,明日我定使出浑身解数,用最不堪、最令你羞耻的手法好好凌辱与玩弄你,让你一次次哭着泄体!不过——」我深深望进陈卓迷蒙的眼中,「我还要与你长相厮守,把你当成我真正的娘子!我会请调闽西为官,到时,我要你为我再穿嫁衣!」 「再穿嫁衣?果真?!」陈卓瞬间就软倒在我怀中,娇躯滚烫似火,喘息急促而灼热,「你可不许哄我……」 当我的大手开始揉动她饱满惊人的乳峰时,她一双柔荑抵在我胸前,欲拒还迎,却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你这个坏人,大庭广众之下!」 「下人们都在一楼忙活呢,看我们三人这样,哪个没眼力劲。」 陈卓完全放弃了抵抗,含糊地呢喃着:「我……我看见晚雪那柄团扇了……连薇丫头……都得你一首好词……你也要为我写一首诗……要比她们的更好,你明夜在我体内出多少次,也由得你了!」 我连声应下,又笑着打趣张文翰,「你娘子这奶子,每晚一定要揉上半个时辰才对得起她,看你身子单薄,以后便由我代劳了!」 张文翰忙不迭地向我表示谢意,又强笑道:「娘子,你便全心爱他吧!我本是陈家路过捡回来的孤儿,岳父在六个孤儿中只选我当了总账,其余五个皆发配下了矿洞,生死难料,又把你嫁给了我!能得你垂青两年,我、我其实……」 说到此处,他突然动情,竟跪倒在地,鼻翼翕动着,语带哽咽,「这三年多,我度日如年,每天都惶恐不安!我这等福薄之人,实在不配得到你!你若能全心全意爱他,我心里反倒踏实些!」 「你竟是这般感受……」陈卓的身子陡然一僵,目光复杂地看向地上跪着的相公,无声地叹息一声:「相公,李郎的仪表、他的才华、他那通身的气度,无处不让我心动神摇,这些也就罢了,他还要为宋阿爹重启那' 慈舟医塾' !这桩桩件件,叫我如何不以身相许?」 随即,她扬起那张已染上动情红晕的脸庞望向我,眼波如水,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将来,我必是把他当成我此生真正的相公了,还要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为他筑一个完满的家。」 话至此处,她的目光又柔缓地落回张文翰身上,「纵使情随事迁,你这相公的名头,是要长久地挂下去的,这是我予你的承诺!」 想想与他同命的另外五个孤儿,都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煎熬挣扎,唯独他一人,既掌着陈家总账的权柄与信任,又意外得了陈卓这样一位美妻。这份泼天的、近乎不真实的幸运,若是骤然落在我的头上,只怕我也会日夜难安,如坐针毡,总觉得脚下是浮沙,心中是亏欠! 「我……我真心恭喜卓妹能再穿喜服,凤冠霞帔,风光大嫁。恭喜你能遇到一生所爱,终得偿所愿。」 张文翰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他俯下身,姿态卑微而虔诚,以唇轻轻触碰陈卓的绣鞋鞋尖,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温热的泪水接连砸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砖上,迅速洇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如同心碎痕迹的水晕,「待你嫁与他之后,我必夜夜于佛前焚香,祝福你俩鱼水相谐,琴耽瑟好,白头永偕。」 我看着这一幕,语气愈发和蔼,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亲近:「文翰兄,明晚我大约会与你娘子深入聊不少事情呢,关乎国事,也关乎陈府,应该不会太早。不过我想,你身为总账,心细如发,见识也广,定是要与我们一起咨会襄画,共同筹划的。待到夜深,我们夫妻要歇息之时,你再说两句凑趣的话!」 这时我左掌掌心突然感到一丝若有若无、持续已久的淡淡凉意,便马上补了一句,「文翰兄,待我下次再回此地之前,你们……还可继续这段夫妻缘分。」 陈卓颊飞红霞,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歉然与决然,向她相公柔声低语:「文翰哥……我……我此心已许,再难回头。往后……怕是只能身着亵衣,与你片刻温存了……」 话音未落,她却忽然伸出手,用力握紧了他微微颤抖的手,仿佛要借此传递一丝温度与慰藉:「不,我并非要抹去这三年光阴。那些相濡以沫的日夜,那些冷暖自知的瞬间,早已深植骨髓,或许……或许某一日,我又会念起你的好,心生不舍。你……你可愿等我?」 张文翰接过那递来的纤手,并未借势起身,只是无比珍惜地、近乎虔诚地在那手背上印下一个轻若羽毛的吻。他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向我们——更准确地说,是向着新的秩序——低声回应,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当然。我会一直等下去,直至……您不再需要我等待。」 掌心那丝凉气突然间消失了。 (56) 已是丑时二刻了,窗外月色渐黯,楼下大厅的喜宴喧哗却丝毫未减,猜拳行令声、笑语喧哗声夹杂着丝竹锣鼓,阵阵如潮水般漫上楼来,愈发衬得此间光影迷离,一室皆春。 我回到内室时,凝彤还在老地主怀中格格娇笑:「白皮肤、金头发、蓝眼睛的?莫不是妖怪!」 她纤细的手指正把玩着老地主胸前的玉佩,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 「NO,NO!」老地主摇着头,「他们和我们一样是人,只不过更重理性,logical……」 我没想到这老秀才竟然还会英文,轻咳一声,含笑说道:「十二娘,夜已太深,你们也该行周公之礼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忘川郎巴不得想早点要吃咱俩的爱液,成全他吧!」老地主吻起了凝彤精致的耳垂。 凝彤「唔」地轻吟一声,玉臂一扬,便搂住了老地主的脖颈,二人唇齿交缠,发出暧昧的水声。老地主一边深吻一边含糊道:「老夫这' 齐公犁' ,今夜就要为他好好松松土了,」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凝彤耳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我听见,「还记得有一日马大夫没来,老夫亲自给你的伤腿上药么?那是我第一次疼你,当时你还让我发誓,决不可让外人知晓。今夜这' 忘川郎' 倒也不算外人了……」 凝彤「啊」地轻呼一声,脸上春潮晕染,慌忙伸出小手去捂他的嘴,白了我一眼,:「要死,这样的事情,你如何在外人面前提……」 我知道,这种无伤大雅的背叛还会不断重演。 念蕾与张玉生,晚雪与郑瑜轩,苗苗与于小波,慕容嫣与项仲才……在这个平婚之世,我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我的妻室们都会将自己的一部分深情,付于其他男子,都会有羞于向我坦陈的与情郎的香艳秘事,可正如嫣儿说言,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 再者说,世间百花各有其妍,牡丹雍容,海棠娇艳,幽兰清雅——女子之情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对我的情意如清溪绕石,细水长流;待她夫君却似火树银花,绚烂夺目,那便又如何? 就在我思绪翻腾之际,凝彤下身那件金泥百褶云光裙的系带已被老地主灵巧的手指解开,那华美的裙摆如流水般滑落,在青砖地上堆叠成一朵盛开的花。 薄如蝉翼的冰蚕丝肚兜根本掩不住她玲珑的曲线。从圆润香肩到胸前深邃的沟壑,再至两条修长浑圆的玉腿,每一处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特别那双包裹着臀腿的墨色丝袜,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袜身上金鳞绣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明灭闪烁,宛如活物般游走在她肌肤之上。中缝开裆处,娇嫩的花房已经潮意难掩,春露点点。 老地主解开了她的肚兜系带,将那具凹凸有致的半裸娇躯紧紧搂在怀中,刚才收敛起来的蛮横此刻尽数释放——犹如一头蛮荒老狼重新亮出獠牙,每个字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过来些,就近服侍我这' 肥蠢老货' !」 当我的视线与他相接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出的精光,竟让我本能地别开了脸,眼前这个要将自己五马分尸的狂徒,在勇气、胆识、智谋上无不对我形成碾压之势!再想到陈卓与陈薇,除了心底怯意还有礼数上的应当,膝盖不由一软,重重跪在了他们绣着交颈鸳鸯的锦榻前。 凝彤突然噗呲一笑:「忘川郎可善妒了!夫君,跟你说个趣事,今日午后和他商议襄缘仪之时,这登徒子竟想在榻上轻薄妾身呢!妾身没允他!你看他现在这眼神,馋得像是要把妾身生吞活剥了!」 「哈,这谦谦君子也会耍无赖?」老地主俯首啮咬着凝彤的后颈,粗糙的舌苔故意碾过她耳后那片娇嫩的肌肤,一只大手则在她饱满的肉峰上用力揉搓按压着,另一只大手是在她的宝穴处开始肆虐起来。 怀中的佳人被他撩拨得酡颜胜火,鼻息粗重,气息渐渐紊乱起来:「妾身是故意逗他……」 她的两条雪腿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不知老地主触碰或玩弄到了凝彤哪一处敏感所在,发出一声极为撩人的呻吟:「啊……」 凝彤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耐的喘息:「妾身说,说要和夫君试那木马……还说你要用十二条红绸捆着我,尽情享用……他便……便疯了似的!呀!呀!~ 」 她突然又是两声娇吟,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去了筋骨般,彻底瘫软在他的怀中,任他轻怜蜜爱,只剩下急促的娇喘。 老地主得意地朝我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知道我为什么最爱夺人所爱了吧?老夫当了不知多少次平夫了,这滋味,可比寻常狎妓快活百倍——既能品尝到处子般的紧致美妙,又能享受女子在背德中攀上的极致高潮……」 没一会儿,他的大手从凝彤的玉蚌处掏出几缕晶亮的黏液,狞笑着展示给我看:「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对我这' 残暴冷血的肥蠢老货' 敞开一切毫不设防,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你,……这滋味,妙不可言吧?」 当老地主傲然褪下绸裤时,我心里一沉,仿佛已经看到,任人作践的命运在前面向我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他的巨屌粗若婴孩臂膀的茎身,通体泛着熟铜般的暗红色泽,表皮绷紧如浸油的羊皮纸,皮下虬结的七条青紫血管呈螺旋状缠绕,随着脉搏突突跳动,宛如古藤绞缠着祭祀铜柱。 龟首状若倒置的玛瑙酒盅,伞缘突出半指宽的肉棱,沟冠处密布着细小的珍珠状肉粒,顶端铃口微微张开,渗出晶亮的腺液,在烛火下凝成琥珀色的蜜珠。 巨大阳根的下面,两颗沉甸甸的卵袋犹如熟透的柚果垂挂在枝头,紫褐色的表皮绷得发亮,表面密布着蚯蚓状的青筋,左侧囊袋下方有道三寸长的旧疤,应是年轻时斗殴所留,如今已成褐色的蜈蚣状突起。 当他的巨物昂首翘起来时,两颗沉甸甸的卵袋随之微微颤动,宛如古钟摇曳,散发出低沉的生命律动。那紫褐色的表皮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微光,疤痕处的蜈蚣状突起更添几分狰狞气势,仿佛在向世间宣示其无与伦比的雄性威严。 果然是螣蛇堕渊级别的神物,这阳物竟比孙德江的还要大上好多! 相形之下,我那三寸之物简直如同幼童把玩的泥偶。一股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感席卷全身,就像刚才张文翰跪在我和陈卓面前,竟生出几分病态的畅快,绿意越发深重。 这般神物今夜要在她未经人事的花穴抽插数千次,凝彤怕是要被捅得魂飞魄散、欲仙欲死,甚至——为他献出元阴! 凝彤一边轻柔地撸动着,一边向我轻声腻笑:「来凑趣的忘川郎,你现在除衣,与我爱郎的比试一番?」 我老脸一红,眼神已经不敢看凝彤,脱光衣物,像犯了错的学童。 凝彤故意蹙起柳眉,伸出葱白似的指尖轻弹我的下体,噗嗤笑道:「这般玲珑物件,倒像是专程来衬我家夫君的。就凭它,也配破我的身?上床来吧!」 「我的小肉虫实在不能和你家男人的宝物相比。」 她拍拍拔步床的内侧,迷人的笑眼像月牙一样弯着,「不刺激你这个没福份的可怜虫了……」 「你方才说我像妇人一样反反复复,若是我和你非要分出个雌雄,究竟谁是雄,谁是雌?」老地主向我一扬下巴,哼了一声。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她对你只是一时情浓,与我的感情才是天长地久……」我心中底气全无,强撑着还了一句嘴。 「你这无赖,方才还要碰我!须如贞敬是女子大节!」凝彤主动挺起那对傲人的肉峰,迎向老地主张开的血盆大嘴,「以前我可从未这样侍奉过你吧!」 看着老地主一口便叼住她的一颗乳蕾吮吸起来,又看到凝彤爱不释手地握着他胯下的巨物,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席卷我的全身,竟对这种挫败感有无比奇异的餍足。 下体也随之顶了小帐篷! 缩在内侧的床脚,看着凝彤丰腴修长的黑丝雪腿与老地主那肥胖粗壮的大腿紧紧相贴,缠绕厮磨,一双秀气娇美的黑丝小脚,玉趾不断蜷缩又伸直,我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欲火,竟奇异地转化成了一种酸涩难言却又令人亢奋的激流,握着她的秀足动情地亲吻起来:张文翰的气息仿佛具有传染性,让我也有了一丝自暴自弃的想法。 老地主张开蒲扇大的手掌整个攥住右乳。青筋暴起的手背将乳肉挤出指缝,顶端的鸡头嫩肉可怜地颤动着,当他的食指与中指忽轻忽重、极有技巧地将凝彤的左边乳头刺激到快感的极限时,便伸嘴过去,时而牙齿磨动,时而像拉橡皮筋一样一次次地叼起来再弹回去,在两个乳头中交替的刺激中,凝彤的黑丝小脚突然在我掌心痉挛,足弓绷成满月,丝袜裂帛声里混着珍珠坠地的清响。 随着他非常有技巧的挑逗,凝彤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想要贴近他舌头湿热的挑逗,而他却丝毫不急,舌尖又开始绕着她左乳的乳晕扫舔,挑拨的她乳头越发充血挺翘,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哦……好!好痒!呀!夫君,这半年,便将我调教出凤引之啼……」 老地主又改以拇指食指捻住左乳红樱,像把玩上等珍珠般时而揉搓时而轻扯。右乳则被湿热口腔整个包裹,他故意用臼齿磨蹭乳根软肉,舌面却高频震颤着拍打乳尖。 「哦——」凝彤喉间溢出一声似痛似喜的呜咽。这声呻吟刚出口便被她自己咬住了一半,化作一串细碎的喘息,却在老地主犬齿碾过乳尖时骤然拔高,成了带着哭腔的莺啼,「啊……夫君今日……你怎的这般会玩我!」 「比起眼前这个来凑趣的废物呢?」他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他呀,跟我的爱郎相比,就是~ 」凝彤不屑地瞟了我一眼,「就是那未长开的青杏儿比之熟透的蜜桃~ 」 老地主闻言纵声长笑,笑声未落便猛然俯身压向她的颈后。凝彤「呀」地惊叫出声,纤纤玉指先是下意识抵在他胸膛,却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僵住——那处最敏感的肌肤被他湿热舌尖扫过时,她整个人如离水的鱼儿般剧烈一颤。 我分明看见她指尖深深掐进锦褥,雪白的足弓在黑丝中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可就在下一秒,那双推拒的手却缓缓滑落,转而攥紧了床单。她如天鹅般修长的颈项主动偏侧,将最脆弱的脉门完全暴露在他唇齿之下。 「夫君……嗯……夫君!好……痒!」她喉间溢出的呻吟带着甜腻的颤音,鼻息渐渐灼热起来,与老地主粗重的呼吸交织成暧昧的韵律。纤纤素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灼热的巨屌,指尖轻颤着收拢,如同抚弄一件珍贵的玉器般,开始本能地上下捋动起来。 老地主再次将脸埋进她那对颤巍巍的玉峰间,牙齿轻磨顶端的红樱桃,一手在凝彤的周身妙处四下游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尖绕着另一颗蓓蕾画圈,惹得凝彤娇躯乱颤。 凝彤的身子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雪白的胸脯随着他的吮吸微微起伏,几缕秀发散乱地贴着她汗湿的鬓角,眸子里水雾弥漫,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着,露出贝齿咬住的下唇,泛着湿润的红光。 每当老地主的唇舌加重力道,凝彤的脚心便猛地一缩,脚趾紧紧并拢,丝袜尖头处的淡粉甲色在烛光下闪动,像是挣扎的小鱼在我的掌心拼命游动。她的小腿不自觉地绷紧,丝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汗湿的足心黏腻地贴着我的掌心,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温润触感。 「叫啊!让他心疼一些!」老爷突然俯身咬住左乳,牙齿没入雪肌的瞬间,凝彤的腰肢反弓如惊鹊。我看到他太阳穴暴起的血管正随着吮吸蠕动,浑浊的唾液顺着乳尖滴落,在雪肤上拖出晶亮的细线。 当他的金牙再次啃噬乳晕时,我听见皮肉被吮吸的黏腻水声混着凝彤变调的哭喘:「夫君,爱郎,妾身爱死你了!妾身下面……流了好多!」 那对傲人的雪峰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顶端两颗紫葡萄在老地主的反复揉捻扫舔与轻咬下,残留着亮晶晶的口水,像是浸了玫瑰露的玛瑙。 他示意凝彤分开双腿,她刚要屈起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却又停住动作:「夫君,这袜子穿着实在闷热,我能让他给我脱下来么?」 老地主故意拖长了声调,手指在她腿侧来回摩挲:「自然可以——给这贱王八一个服侍的机会!」 「有劳忘川郎了!」当她的目光与我相遇的瞬间,那含羞带怯的眼波如秋水般荡漾,却又迅速垂下眼帘,欺霜胜雪的如玉肌肤在暖黄的烛火中仿佛镀上了一层蜜糖般的光晕,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柔光。 我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捏住凝彤脚尖处那层薄如晨雾的黑丝,如同捧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缓缓向下褪去。 我的手指触摸到凝彤的玉足之时,感觉那黑丝下的肌肤不知何时已沁出薄汗,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透出底下泛红的肌理,脚心的血管在我掌心微微搏动着。 丝袜滑过她纤细的脚踝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春风拂过绸缎。腿根处沁出的薄汗让肌肤更显晶莹,黏腻地缠绕着我的指尖,带着凝彤私处特有的甜香——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嗅过,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无比煎心的感受! 她纤细的腰肢往下,是骤然如花苞绽放的饱满臀线。修长的双腿内侧,细腻如玉的肌肤已染上情欲的薄红,膝盖处因紧张而绷出可爱的粉晕。 我的手指勾住丝袜边缘缓缓下褪时,那薄如蝉翼的黑丝竟黏连在她腿心,发出细微的「啵」声——原来她里面早已春潮泛滥。 指节擦过那处隐秘时,温热的蜜露立刻缠上指尖,拉出几道晶亮的银丝。淡褐色的贝肉如初绽的海棠微微翕动,每一下张合都吐出更多花蜜,在烛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最敏感的花蕊早已充血挺立,随着我褪丝袜的动作轻轻战栗,像是枝头承露的娇嫩花蕾。 「赏你舔一口……跟以前为你出的,有什么不一样,告诉我夫君!」 我贪婪地舔着她为别人流出来的爱液:「更加甘甜!」 老地主俯身再次与她接起吻来,怒张的阳物正抵在她濡湿的牝户间,龟头棱角刮蹭着肿胀的阴唇,将两片嫣红的肉瓣挤压得微微变形。黏稠的蜜液不断从翕张的穴口溢出,在两人交合处拉出晶亮的丝线。 凝彤此刻与她夫君的缠绵,与当年在青云门同我那般躲躲藏藏的青涩欢愉截然不同。夫妻二人如胶似漆,四目相对时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她眼中漾着近乎虔诚的仰慕,那炽热的情意,与我二人往昔的温存截然不同。 二人突然又抱在一起热吻起来,在缠绵而激情如火的亲吻中,不时地唤着对方的名字:「宝珠,我的命根子,我的心头肉……」他在一声声呼唤中两滴老泪溢出眼角,把凝彤当成了自己的爱女娇妻。 凝彤的回应更是炽烈如火,在娇喘吁吁着应和:「夫君……爱郎……好爹爹……我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宝珠……」 她眸子里漾着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午后表现出来的另有企图。 每当老地主作势要抽身,她便急急环住他的脖颈,粉舌主动探入他口中纠缠,甚至诱着他粗粝的舌来勾自己的舌尖——这般的动情眷恋,竟是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 老地主动作之时嫌弃我碍事,肥厚的肩膀恶意地一顶我:「躲开点!」让我不得不紧缩着身子半蹲在床内侧,这才俯下身开始舌戏。 他的舌尖如蛇信般灵巧拨弄着她的花唇,力道时轻时重,节奏和技巧倒是掌握得极好,凝彤檀口中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到后来便是持续的高唱低吟,一只柔荑自腿心处探出,虚掩着檀口,混着老地主啜饮的啧啧水声,竟比任何丝竹都要撩人心弦。 我凝视着她仰起修长的颈项,微微颦蹙的柳眉,贝齿轻咬下唇的诱人媚态,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充盈于心肺,我不再有什么纠结,只恨不得让老地主的舌头能为凝彤带来一波强似一波的快感! 老地主那肥硕如山的身躯深深埋入凝彤雪股之间,凝彤屈起纤纤玉腿,十指紧扣膝弯,螓首偏转向一侧,随着他唇舌的游走,渐渐发出似痛似悦的呜咽。 他舌技确然精绝,时而如灵蛇探穴,深深钻入嫣红媚肉,搅弄出黏腻水声;时而又退而轻吮那粒颤巍巍的珠蕊,每一次撩拨都似星火溅入油池,引得凝彤娇躯剧颤。 她喉间溢出的呻吟如断弦之音,甜腻中带着破碎,教人耳热心跳。十根玉趾忽地绷紧,宛若受惊的贝珠,在锦褥上蜷缩又舒展,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泛起珊瑚般的艳光。 浓郁的、甜腻如蜜的催情异香混着凝彤肌肤蒸腾出的暖香,在洞房中翻涌弥漫,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钩子的热流,疯狂地往毛孔里钻,撩拨着最原始的冲动。 「夫君……」凝彤声音酥软得不成调子,「里头……痒得受不住了……」 「瞧瞧这宝贝儿——」老地主从她腿间抬头,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唇角。鼻尖与胡须上沾满晶亮蜜露,在烛光下闪着淫艳水光,「连骨头都被老夫吸软了!」 他突然热络地拍我肩膀:「契弟啊,往后老夫若长住京都,给凝彤当个蓝颜可好?」那张堆笑的老脸上恶意昭然,绿豆小眼里翻涌着赤裸的贪欲,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如炭。 可凝彤要的是「命门邪火」,而非明面上的蓝颜,我只得借故推拒:「小人善妒,婚后要与她共接' 并蒂锁心咒' ,不想他人染指小人的爱妻。」 「平夫转蓝颜不是常事?」老地主脸色骤沉,嘴角耷拉下来,目光如锥,「嫌老夫年迈?」 我沉默不语,凝彤见状正欲开口解释,我以眼神急急制止——「命门邪火」与「椒风妒」这等隐秘病症岂能轻易示人? 她立时心领神会,纤指轻拢着腮边耳际凌乱的发丝,话音在唇边生生转了个弯:「忘川郎,你再与我夫君细说一下那' 三阳截情指' 的要诀。」 「主人容禀,这三阳截情指的第三指,您射精之后,要紧紧顶着主母的宫颈半柱香时间,助她化精为气。」 他看到我俩对此事都是暗中抗拒的态度,便有些不豫,绷紧了堆叠的下巴:「老子玩女人还要你教?」 「这是性命攸关之事!」我慌忙解释道,「绝不会耽误主人与主母尽兴……」 「我当然不会马上拔出来,还有余精要射,之后还要再缠绵一会!」 本来阳物尺寸的悬殊已令我自卑至极,这句「还有余精要射」,更在一瞬间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骇人画面:那紫红龟头青筋暴突,浓白精液如箭矢般激射,一股接一股灌入凝彤娇嫩子宫。每记喷射都引得巨物震颤,摩擦着她最敏感的宫口软肉,让她在濒死般的极乐中痉挛…… 「你这厮也太啰嗦!」他油腻的手指突然掐住我下巴,「拿不起放不下,腻腻歪歪得像个妇人!」 生平第一次下巴被人用铁钳般的手掌禁锢,这种屈辱的姿势让我浑身僵直之外,更有一股陌生的战栗从尾椎窜上天灵盖——那竟是弱者向强者臣服的隐秘快感! 如同被猛兽按在爪下的猎物,我既恐惧又莫名兴奋。他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我扭曲的面容:发髻散乱,嘴唇发抖,活像条被捏住七寸的草蛇。 「到时……求主人……给我让一下位置,还、还须再……点上最后一指,渡入外部阳气,……」 我在挣扎中没有反抗,选择了最柔顺的姿态,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此时,夜明绡羞垫床所藏的至淫之药「媚影销魂散」在他们二人的体温下,也开始散发出来,缕缕幽香如毒蛇吐信般在帐中游走。这秘药最是刁钻,入女子体内便直攻轮根之窍,会阴肌群顿时如幼蟒绞杀般阵阵痉挛。 它对男子一样也有着催魂夺魄的作用,任你铁骨铮铮的硬汉,也要化作欲壑难填的饿鬼。老地主那昂然巨物早已沾满凝彤的春露,青筋盘错如老树虬根,在烛火下泛着狰狞的油光。而我的阳根却在祝由师「断阳术」的禁锢下欲挺还休,如同被霜打蔫的茄苗,心中自我作践之意却比什么时候都强! 「哈!」老地主发出一声怪笑,肚皮上的肥肉乱颤,「老夫的精液要是都被十二娘子吸干了,待我拔出之时,你这贱奴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卷喜舌都吃不到两口了!」 他突然眼神怪异地打量着我,正看得我发毛,忽然揪住我发髻往胯下按,腥臊体味扑面而来:「你刚才居然骂我是老狗,是冷血残暴的肥蠢老货!告诉十二娘,你这翩翩美少年,是不是活该当窑子里最下贱的龟奴!」 他的巨屌和子孙袋已经贴到我的脸上,强烈的体味充斥我的鼻腔! 「十二娘,小人……想做……青楼里最下贱的……龟奴!」 在这极致羞辱中,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灵魂正在分裂:一半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反抗,另一半却可耻地渴望着他更残忍的践踏——仿佛只有通过这种彻底的臣服,才能证明我这具早已背叛尊严的躯体,还有那么一点存在的价值。 老地主向我喷着唾沫星子:「我就喜欢调教你们这样的夫妻!」 「请主人……多调教,再重都是对小人的恩典!」内心一阵无法遏制的臣服冲动,竟让我颤抖着匍匐在他的胯下。 她看到我这般被凌辱,既心疼又内疚,美眸中也泪光闪烁:「忘川郎,今夜你要受罪了——」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他突然将湿漉漉的巨屌塞进檀口。她泪光盈盈地望着我,粉舌却不由自主地缠绕起那根罪恶的肉柱。 「忘川郎这小模样还挺俊的!眼神也是这般令人怜惜,要是老夫真有分桃之好,你这菊穴怕是要主动献给我了!是也不是?」 「是!是!是!」我浑身剧烈颤抖着应声,泪水突然决堤般涌出,在锦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这泪水里混杂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有对自身软弱性子的痛恨,有诡异的解脱感,更有一种无法言述的全新体验——仿佛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奴性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竟像条驯服的狗一般,一面抽泣着,一面虔诚地亲吻着他布满老茧的脚掌。 凝彤的樱唇在老地主胯间起伏,却始终将那双含情杏眼投向我。令我惊异的是,她眸中不见半分鄙薄,反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喉头发出「咕啾」一声媚响,唇角溢出的银丝在烛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我在泪光中模糊地看见,当她余光瞥见老地主脚掌踩在我脸上时,那双秋水明眸竟眯成了迷人的月牙,连腮帮子吮吸的力道都加重三分。 凝彤从少女变为妇人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我正要躺在床上,老地主突然大摇其头:「这元红之血,你碰不得,」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光秃秃的后脑勺,「老夫不信佛学和儒家,却信格物之学和西学,在欧伦大陆时,看过一本叫《旧约》的书,说这血不吉利。」 窗外夜色渐深,红烛摇曳,映出帐内交叠的身影。床帷已经落下,凝彤与老地主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缠绵而炽热。 夫妻二人目光交融之时如痴如醉,凝彤情不自禁地向他索吻。二人唇舌交缠发出的啧啧水声在洞房中格外清晰,她甚至主动伸出香舌,将老地主胡须上挂着的爱液卷入口中。 此时她身子全裸,身上散发着的「天宝珠魄香」愈发浓烈。甫一入鼻便如寒刃剖开灵台——初时是凝彤肌肤里沁着的处子幽芳,似初绽的白梅裹着晨露,清透里暗藏一丝撩人的暖甜,转瞬却化作她夫君精心炮制的天宝珠魄香,先是冰晶碾碎般的冷梅锐气混着松针霜气刺入骨髓,继而昆仑龙脑的凛冽如雪崩灌顶,冻得人神魂俱颤。 正是她夫君精心调制的印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她即将的归属。 我将元红帕铺在凝彤的腿谷下方,斜侧着身子,将手指伸向凝彤的会阴穴,那一片湿滑温热的嫩肉处,黏滑的蜜汁已经流得到处都是,将细软的绒毛都沾得湿漉漉的。 老地主那根惊人的阳具此刻已经完全勃起,七寸五分的长度如同婴儿手臂般粗壮,五寸半的周长让龟头看起来像个紫红色的蘑菇,胀得油光发亮。如此巨物正微微前倾,缓缓挤入凝彤湿漉漉的宝穴。 她两瓣肥厚花唇娇艳如雨后海棠,沾满晶莹蜜液,在摇曳烛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淫靡光泽,却只能勉强含住那硕大龟头的顶端,柔软地拥裹住龟头冠沟,宛如温热蜜浆轻吮,微微翕动间,发出细微的「咕啾」水声。 我屏住呼吸,右手食指凝聚内力,劲气如细针般凝练,指尖一触及她的会阴穴,便内力注入进去——温热湿滑的触感瞬间传来,蜜汁混着她滚烫的体温,黏腻地裹住我的指腹,似沾了融化的蜜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甜腥。 行完「三阳截情指」第一指后,我低声禀报:「主人,你可以插入进去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花穴:老地主那根粗得惊人的阳具已经嵌入那里两寸有余! 凝彤的粉嫩花唇被撑得几乎透明,内壁如丝绒般层层缠绕,却只能包裹住阳具的三分之一长度。 透明的花蜜不断溢出,带着淡淡麝香气息,沿她雪白的大腿内侧滑落,在鸳鸯戏水的锦褥上洇出深色水痕。甜腻幽香弥漫帐内,她的雪臀微微颤抖,纤腰弓成柔美弧线,喉间溢出一声娇软低吟,似痛似愉,撩人心弦。 老地主布满老茧的手掌掐住凝彤盈盈一握的纤腰,布满青筋的阳具向前挺进时,我听见锦缎撕裂般的细微声响。凝彤如遭雷殛般剧烈颤抖,羊脂玉般的肌肤泛起珊瑚色的潮红,十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鸳鸯枕上抓出凌乱的痕迹。 「呃啊——!」 她的痛呼像打碎了一盏薄胎瓷瓶。我看见那根紫红色巨物撑开她从未有人造访的秘境时,粉白娇嫩的花瓣被迫绽放出令人心碎的弧度。 五寸半的狰狞周长在她窄小紧致的甬道里拓出前所未有的形状,蜜穴内壁的细嫩褶皱如同春蚕吐丝般缠绕着入侵者,却只能让那龟头上鼓胀的棱角更深地楔入敏感处。 老地主又向前一深入,凝彤雪白玉腿猛然绷紧,花唇骤然收紧,粉嫩媚肉蠕动,试图包裹住那根巨物,却只能让龟头陷入更深。 老地主腰身一沉,那根七寸五分长的粗壮阳具猛然冲破紧窄花径,却只进去了不到一半长度。 凝彤娇躯剧震,似遭雷击,纤腰弯成惊艳弧线,雪臀高高抬起,喉间迸发出一声尖锐娇啼,带着初破瓜的痛楚,似裂帛般破碎,在纱帐间回荡。 交合处沁出的处子之血在元红帕上晕开,像雪地里猝然绽放的红梅。 「……我是妇人了,相公!」她突然挣扎着抓住我的手腕,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我后悔了!我这身子本当是你的……」 「疼吗?」我看着她眉眼颦蹙的样子,心情除了怜惜之外,复杂得无法描述。 她紧致的花径被那根巨物撑得几乎变形,粉嫩媚肉每一次蠕动都挤出更多花蜜,夹杂丝丝殷红,缓缓流淌于大腿内侧,在锦褥上绽开一朵凄艳的红花,宛如她纯洁的证明在这暧昧夜色中无声陨落。 她的纤腰不自觉扭了几下,雪臀轻颤,努力想适应侵入她宝穴中的异物:「还好,相公……不是那么疼,……回去我便把身子给你!」 「你不用担心我!……且忍一会儿,你夫君的阳物还没有全插入进来……」 破瓜之痛让她眉头紧蹙,贝齿咬唇,却又被那粗壮阳具带来的饱胀感逐渐淹没,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既痛苦又迷醉。 此时,他的巨屌有一半已经深深埋在凝彤体内,就将她娇小的身躯顶起。 他小心翼翼地抽动起来,凝彤的雪臀不自觉轻颤,媚肉随着他那根巨物的抽送节奏翕张,发出湿腻的「啪啪」声。 「相公……啊!他插到我的宫颈口了……好奇怪的感觉!啊……啊!唔!好粗啊!」 她的发髻散乱如瀑,几缕青丝黏在潮红脸颊,似被春雨打湿的柳枝,我凑到她的绝世娇颜面前,她搂着我便吻了起来! 随着他越来越深入,凝彤的吻突然变得凌乱而炽热。 当老地主猛地顶入最深处时,她突然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随即又像后悔似的用舌尖轻轻舔舐那处伤痕。 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凝滞——每当她夫君的巨屌碾过她肉穴的某处敏感时,她的丁香小舌便会突然在我口中缠卷得更紧,指甲深深陷入我的手臂。 我能尝到她唇齿间混乱的气息:初时是痛楚的轻嘶,继而化作甜美的呜咽与极乐的颤音。 「唔……相公……我是真的爱你!」她在换气的间隙呢喃着,却被老地主一记深顶撞得变了调。她的吻顿时失了章法,贝齿不经意磕到我的下唇,却立刻用更热烈的吮吸来补偿。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最初紧绷的身躯渐渐软化,像春雪在阳光下消融,连带着那个吻也由苦涩转为缠绵。 老地主粗重的喘息声在纱帐内回荡,他那根紫红巨物在凝彤紧致的花径中缓慢抽送,带出缕缕晶莹蜜液。 「娘子,我的这根长屌要完全插进你的小骚屄了,你若是觉得疼,就喊一声!」 凝彤扬起玉臂紧紧地搂住他粗短的脖颈:「爱郎,你尽管用力吧,我这小……骚屄本来就是你供你淫乐的……不要怜惜!」 老地主动作陡然加重,腰身猛地一挺,那根奇长无比的阳具狠狠顶入花心,发出沉闷的「啪」声。凝彤猝不及防,娇躯一震,喉间迸出一声高亢的尖叫,雪臀高高抬起,花径剧烈收缩,试图包裹住那根巨物,却只能挤出一大股晶亮的蜜液,溅在两人交合处,沾湿了他的小腹。 「顶进我胞宫里了……我能感受到它!——啊!」她一声呻吟,长睫剧颤,泪珠混着胭脂滚落腮边,喘息急促,似在强忍那股被巨物撑开的灭顶快感。 「美吗……」我含着泪问道。 每次他的巨屌深深顶入凝彤的最深处,我几乎能从她雪白平坦的小腹上看到那狰狞的轮廓,彷佛要将她纤细的身子彻底撑开,震撼得令人屏息。 她狂乱地摇头又点头:「……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很深……很胀!那般火热,要把我……融化了!啊!——呀!慢!」 咕啾!咕啾!咕啾! 「呀……啊……花心被采了!好怪的感觉!爱郎!我是你的……女人了!」 啪啪!啪!啪! 他粗壮的阳具在她的花径中大开大阖地进出,湿腻的「啪啪」声混杂着蜜液摩擦的「咕啾」水声,淫靡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夫君,爱郎,彤儿被你肏了……从此你便是我最亲的人了!烫得人家……要飞……美死了!」 凝彤再顾不得其他,朱唇微启间吐息灼热,藕臂如藤蔓般缠上陈老爷粗短的脖颈,葱指深深掐进他肥厚的肩肉,留下月牙般的红痕。 那双我曾无数次捧在手心轻吻的玉足,此刻正在陈老爷背上划出旖旎的胭脂印,十趾时而蜷缩如含羞的贝珠,时而舒展若绽放的莲瓣,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烛火下泛着珊瑚光泽。她每一声似哭似泣的呻吟都似扎在我心尖的银针,酸楚与甘甜交织,蚀骨灼心。 「相、相公……妾身被他肏得……美得要上天了!」她用力握着我的手,莺啼般的娇喘支离破碎。 「十二娘这花穴相当深,我看你这三寸丁,将来未必能顶到她的胞宫了!」老地主游刃有余地抽插着,斜眼确认了一下我的阳具。 「这样才好!妾身的花心……只能被爱郎采!呀!呀!妾身被、被……采得花心要酥透了!……」 染着蔻丹的指甲在锦褥上抓出凌乱的纹路,「相公……我这小骚屄,怕是再也离不开他了……」她含着泪向我恳求道。 老地主闻言愈发龙精虎猛:「年底携晚雪入京,若是那时你二人大婚,老夫想当忘川郎,如何?」 我狠咬舌尖,腥甜在唇齿间漫开,疼痛勉强维系着神智清明,颤抖的指尖抚上凝彤滚烫的柔荑,「洞房喝合卺酒时,到时只凭你心意,把身子再给他一次,也是情礼之中。……你夫君最爱夺人所爱,咱们再出来见客时,也不用大家猜测,便大大方方地承认,让他过了一水。」 说到此处,一阵异常强烈的快感冲上天灵盖,我对这一幕竟变得无比渴望,「待咱俩行完周公之礼后,你给我端两盏茶,一盏或两盏都可掺上' 迷魂七叶散'.我若不幸被你们麻倒,你俩就在我边上再成好事!」 凝彤梨花带雨的娇颜上满是不忍,「新婚夜若与他有奸情,……往后必不敢实言相告……你却要……要猜疑一世!啊呀,好深!」 凝彤被顶得玉体横陈,纤腰折成惊人的弧度,素手死死扳着高举的腿根,在颠鸾倒凤的起伏间,青丝如瀑铺满绣枕。 「横竖都逃不过' 并蒂锁心咒' 的焚心之苦!」我苦笑着比出「九」字,示意九重命门邪火,「咱俩都盼子心切,只是这等艳事——」 我用无声的唇形道出「命门邪火」四字,「可合娘子心意?」 凝彤引着我的掌心覆上她颤动的雪乳,十指相扣间强忍着一波波快意,贝齿将朱唇咬得发白,狂乱地点着头:「当然!单是想着与你洞房花烛时,却与爱郎偷欢整宿……就……就痒入骨髓……好!舒服死了!」 她突然仰颈娇啼,「花心酥死了!爱郎……最亲的人,彤儿要尿了!美成仙了!……小嫩屄里……又酥又麻……又痒!啊呀!」 随着老地主那紫红巨物的每一次深入,两人交合处传来的每一声「咕啾」,她修长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痉挛一次。 每一次那骇人的巨物深深贯入,直至再无可进之处时,凝彤平坦雪白的小腹便会难以自抑地绷紧、微微隆起,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那狰狞冠头的轮廓,如同一尾活龙在她最娇嫩的花房深处霸道地彰显着存在。 她的身子仿佛被这极致地充满所震撼,纤细的腰肢会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迎合着那破开一切的力道,发出一声似痛苦又极乐的呢喃。 两人的下体因此紧密相贴,严丝合缝,他浓密卷曲的毛发与她柔顺服帖的芳草彻底纠缠在一起,湿漉漉地摩擦着。 随着每一次沉重的撞击,他们结合处那混合了彼此情动的爱液便被挤压得汩汩作响,发出愈发腻人的「咕啾」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勾勒出最原始也最淫靡的节奏。 老地主根本不屑于任何技巧性的九浅一深,他只凭借自身天赋的粗长与雄浑力量,大开大阖,每一次抽送都结实而深入,充满了最直接的占有和征服。 就在这不过百下的、近乎野蛮的原始冲撞中,凝彤便仿佛被彻底劈开了灵魂,迎来了她生命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般的绝顶高潮! 「丢了魂了!要尿!……要尿!……要为你丢身子了!」 她一抬翘臀,一股清亮花露自他们的交合处汩汩涌出,雪瓷般的腹部突然绷紧如弦,细腻的肌肤下可见肌肉的细微颤动,宛若春风吹皱一池静水。 两只秀美玲珑的嫩白脚丫猛地绷直,五根纤细如玉的脚趾张开又蜷缩,脚心泛起一层羞红的潮晕,像被情欲烫得微微抽搐,脚背上汗珠滚落,顺着她圆润的脚踝淌下,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圈晶亮的湿痕。 陈老爷肥厚的手掌猛地抬起,随即重重落下,「啪」地一声脆响拍打在凝彤雪白的玉臀上,激起一阵肉浪,与她记忆中我以往总是轻柔爱抚的触碰截然不同。他对我狞笑道:「贱奴还不快舔!」 「主母且记……三阳截情指第二指……需辨别' 轮根之窍' 的特殊震颤,不是寻常潮涌……」最后那句「我爱你」,只化作无声的唇语。 她的身子被顶到床头,一双柔荑紧紧环住两条高举的大腿,和上身几乎折叠起来,只能在咿咿哦哦的呻吟中向我点着头。 我平躺在床上,凝彤颤抖的双腿在我脸颊两侧分开。烛火透过绯红纱帐,将交合处的每一寸细节都镀上一层淫靡的光晕——那粉嫩的花瓣已被粗壮的阳具撑得发亮,随着老地主每一次挺进,晶莹的蜜液便混着血丝从翕张的缝隙溢出,如同被暴雨打落的石榴汁,一滴一滴坠入我微启的唇间。 陈老爷肥厚的手掌再度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落下——「啪!」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拍击炸开,凝彤那雪白饱满的臀肉随之剧烈荡漾,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愿意做我的小母狗的话,叫我一声主人!」 这与他之前的抚摸截然不同,粗暴、响亮,充满了占有和羞辱的意味。 这让我瞬间想起从前与她缠绵时,我的手掌总是流连忘返地、极尽温柔地抚过那同样部位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她的轻颤和迎合,何曾有过半分如此这般的肆虐? 「唔!……愿意!主人!」凝彤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拍打而绷紧,随即又被更猛烈的冲撞顶得软了下去。 老地主似乎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意,竟就着这个节奏,每一次深深进入的间隙,都伴随着一记或轻或重的拍打,「啪!啪!」声与「咕唧」的水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为这淫靡的交合击节助兴。 我躺在下方,眼睁睁看着那曾经只属于我的、被我无比珍视和爱抚的私密之处,在他掌下不断变换着形状,从雪白变为粉红,甚至微微肿起。 「知不知道什么叫蓝颜为大?」又是一声响亮的拍打。 「啊!知道!知道!我随时做主人的小母狗!骚母狗!」 有规律的「咕唧」之声变为了节奏,九浅一深的插入让凝彤如痴如狂:「唔啊!主人,……小骚屄……痒痒!再肏得深些……求主人了!求主人!使劲插烂!」 「若是你和这绿帽王八行房,我突然想要你,你要不要给我?」又是两声掌掴,一声又闷又重,一声则无比响亮。 「啊!疼!要!要!他……他怎么能和爱郎相比,和主人相比!不配!——呀!好爽,想上去,想为主人丢身子——哦,全身酥死了,好美!」 【贞心淫骨绿意简】(57-58)(凝彤,大肉)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8月24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57) 每一次掌掴,都像直接抽打在我的心上,将过往那些温柔缠绵的记忆击得粉碎。昔日的轻怜蜜爱,与眼前这带着惩罚和宣示意味的拍打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凝彤宝穴内的气息裹挟着情欲的甜腥扑面而来,比最烈的春药更令人眩晕。我能清晰看见紫红色龟头碾开嫩肉的瞬间,内里媚肉如何饥渴地绞紧入侵者,带出黏连的银丝,顺着老地主青筋盘错的根部流淌。 那蜜液初时如涓涓细流,继而竟成潺潺之势,我张开嘴巴,舌头不断地卷着——这世上再虐心不过的闹洞房当是「卷喜舌」了! 老地主那对沉甸甸、布满褶皱的卵囊,随着每一次有力的撞击,一次次地、几乎带着某种宣示意味地拍打、摩擦过我的脸颊。 每一次粗糙肌肤的触感,都像烙铁般灼人,清晰地提醒着我其中所蕴含的、即将发生的侵占——那里面的亿万子孙,正躁动不安,下一刻便要汹涌而出,去玷污、去占据凝彤那最深处纯洁的宫房。这股念头如同最酸涩的胆汁骤然涌上心口,化作一种难以名状、尖锐刺骨的酸楚,几乎要将我的胸腔撕裂。 「咕唧……咕唧……」 粘腻而响亮的水声在密闭的纱帐内不断回荡、发酵,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濡回响。 她的宝穴像被捣碎的蜂巢,不断渗出浓稠的蜜汁,有些顺着我的下巴流到喉结,有些则直接滑入喉咙——那味道起初是铁锈般的腥咸,很快又化作令人战栗的甘甜,仿佛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腌入味。 最折磨人的是每当巨茎退出时,那翕张的嫣红小孔会短暂地保持圆形,让我看清她内里嫩肉如何痉挛着挽留! 而随着「噗滋」一声重新贯入,新的蜜液便会飞溅到我眼皮上,温热的触感像熔化的胭脂。交合处蒸腾的热气熏得我视线模糊,唯有那淫艳的桃红色在眼前不断开合,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玫瑰。 凝彤被他打得泪花溢出眼角,珍珠般的泪滴沿着绯红的腮边滚落,可那雪白的臀却受虐般撅得更高,在空气中颤巍巍地勾勒出愈发羞耻而饱满的弧线。她上身几乎彻底伏贴于锦被之上,光滑的脊背绷出一道诱人而屈从的曲线,青丝凌乱地铺散开,遮住了她半张侧脸,只传出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楚与欢愉的呜咽。 老地主见状,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喑哑笑声,愈发挺直了粗壮的腰身,以一种近乎驯兽般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暴行下这具战栗而迎合的娇躯,享受着她全然臣服于自己掌控的模样。 我心中刺痛难当,终是忍不住悄然下了床榻,缓步走近。跪伏在床边,轻轻握住她一只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的纤手。她艰难地侧过半边脸,泪眼朦胧地望向我,那眼神里交织着羞耻、迷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以指腹极尽温柔地为她拭去颊边的泪痕,目光沉静而包容地迎向她,无声地传递着鼓励与抚慰,用唇语轻轻道:「……随你心意便好。」 在这极度的屈辱与难以言喻的亢奋交织下,我的下体竟神奇地突破了「断阳术」,坚硬如铁,灼热地挺立起来。 她的柔荑带着温热的湿意,轻轻地、几乎带着怜悯般握住了它。 她香腮酡红,贝齿轻咬着几缕汗湿的秀发,那双氤氲着情欲雾气的眸子里,此刻却没有丝毫戏谑或嘲弄,只盛满了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怜惜与一种深切的、感同身受般的关切。 「我为他这般下贱,却不会让你再随意碰我身子了……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执拗地深深看进我的眼睛深处,仿佛要触碰我灵魂最狼狈的角落。 我眼眶骤然一热,我几乎要淌下泪来。 「当然,我肯定再不配!」我猛地别开脸,手下意识地飞快抹过夺眶而出的泪水,「谢谢主母的爱抚!」 ——彼时她正以最私密、最神圣的花径与子宫,为另一个男子的巨屌做着最销魂蚀骨、紧密无隙的缠绵摩擦,玉手只是为我撸动了四五下,却让我泪如雨下。 但它却是无比真实的感受! 房内烛影摇红,氤氲着情欲蒸腾的湿热气息。他们夫妻二人颠鸾倒凤半个多时辰,锦榻之上被翻红浪,娇喘与低吼交织不绝。 眼见凝彤渐露疲态,在一次变换体位的间隙,我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托住她汗湿滑腻的腰臀,助她更轻松地跨坐于她夫君身上。 她感激地瞥我一眼,得以将全身心交付于那汹涌的快感,无需再费力支撑。却在与他起伏的间隙,忽地仰头,用气声在我耳畔急促低语:「相、相公……看着他这般插我的小嫩屄,你……你心里疼不疼?」这一问,像一根温柔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强撑的硬壳。 当老地主欲从后方深入时,我便跪坐于榻,让凝彤得以将酥软的上身全然倚靠在我的胸前,由我承住她大半重量。 她仰头枕着我的肩膀,喉间溢出如泣如吟的呜咽,彻底沉溺于冲击之中,每一次撞击都更深更重。她反手摸索着我的脸颊,泪水混着汗水沾湿我的颈窝,断断续续地呢喃:「傻相公……何苦这样……看着……受着……」 我哽咽难当:「我……我情愿的!」 老地主将她抱坐于床沿,她一双玉腿大大分开,悬于空中,随着男人有力的托举而起伏。那粗壮的阳物在她大开的宝穴深处疯狂出没,带出淋漓蜜液。 在极乐的巅峰将至未至之时,她竟挣扎着睁开迷蒙的泪眼,望着跪着面前的我:「……看好了……这身子……永远……永远都是他的——」 话音未落,剧烈的痉挛攫住了她,温热的尿液混着澎湃的爱液酣畅淋漓地激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淋在我的头脸脖颈之上,腥臊与甜腻交织,如一场灼人的甘霖,将她极乐的印记与宣告,一同烙于我身。 可每次高潮余韵未消,她便摇着螓首,迷离眼眸中浮起更难耐的渴求——都不是「轮根之窍」被叩击时产生的、足以令灵魂战栗的销魂! 「十二娘……」我努力想对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却只牵起苦涩的弧度,比哭泣更令人心碎,「要不,我为你舔舐羞穴,可好?让你夫君也……也试试?说不好相性契合,你今天就能把两个洞都献给他了,……只要羞穴一开,六窍全开……」 剧烈的哽咽猛地扼住她的喉咙,缓了片刻,凝彤才用尽气力挤出最后一丝颤音,「只要你……记得……记得我们之间的爱……」 我伸出手指,极轻极缓地为她拂开湿发,指尖贪恋地掠过她发烫的肌肤,低喃道:「你现在……更美了!」 凝彤纤指无力地抬起,先是指了指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又颤巍巍地指向我的心窝,深深凝望我一眼,凌乱的青丝被香汗浸透,粘在潮红的嘴角与光洁的额边,更添几分初为人事的艳靡。 「这羞穴老夫是断不能开的!」 老地主粗重的喘息暂歇,此刻竟难得显出一丝人性的克制,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怜悯、讥诮和得意,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夫也自有底线,虽然,委实不算太高。」 我重新趴在她的身下,伸出舌头,对准她可爱又迷人的小菊花,快速地舔了起来。 她大腿上的肌肉突然间便抽搐了数下,足弓一时绷得像拉开的弓弦,呀呀地叫了数声,这时老地主的巨屌也从和风细雨般的缠绵改为九浅一深的抽插…… 我舌尖每一次灵巧的游走,都引得她后庭那圈娇嫩褶皱剧烈收缩,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却又在下一瞬绽放出更诱人的渴求。她整个雪臀都因此绷紧、轻颤,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这陌生的侵犯,却又诚实地泌出更多湿滑的蜜液,将我的唇舌与她最隐秘的角落黏连得更为紧密。 老地主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体的剧变,那九浅一深的节奏陡然变得凶狠而精准,每一次深深的贯入都像是要借着这股邪异的刺激,将她的魂灵顶出窍穴。 在这两相夹击的猛烈攻势下,凝彤的呻吟彻底变了调,化作一连串高亢而破碎的哭喊,像是濒死的天鹅发出的绝唱。 「爱郎,我的心……我的肉!我被你肏死了!呀!啊!美死了!要丢了!啊……」 她猛地昂起头,脖颈拉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青筋在细腻的肌肤下微微浮现,十指死死抠入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根弦都绷到了极致,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灭顶的快感中碎裂。 花径深处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痉挛绞紧,如同有生命般死死咬住那根肆虐的巨物,大股温热的阴精沛然涌出,浇淋在她夫君滚烫的茎身之上,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滋滋」轻响,整个床榻都随之晃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情欲与征服的腥甜气息。 「是轮根之窍!相公,那里震颤了!我马上就要为夫君泄身子了!啊!……美死了!爱郎,你的龙根……啊,彤儿的屄心都酥了!彤儿要……飞了!」 「老子也爽到头发丝了!」 老地主也知道到了要紧之时,巨根又亦被她那绞紧湿热、在蠕动间不时震颤一下的美妙淫肉裹得刺激得奇爽无比,喘息如牛间,每一次深捣至最里,龟头便顶着她的子宫颈口好生一顿研磨! 我此刻也顾得上什么「卷喜舌」了,眼见凝彤已至崩溃边缘,急忙丹田运转真炁到手指,只待她为爱郎大泄之时,便点击她的海底轮。 手指停在她的会阴处,那里早已被一层又一层黏稠滑腻的爱液彻底浸透,在烛光下反射着湿漉漉、亮晶晶的光泽,触手之处是一片惊人的滚烫与滑腻,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引得她穴口周围的媚肉一阵失控般的挛缩。 「爱郎……」凝彤扭过脸来,如泣如诉地看着她夫君,「你要了彤儿的命了……啊!呀——」 她绷紧如满弓的雪白身子猛地向上反弓而起,脖颈后仰,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抽气声。她那两条原本死死绷紧的雪白长腿,骤然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般,猛地蹬直开来,十根珠圆玉润的足趾紧紧蜷缩在一起,每一寸肌肤都在无法抑制的剧烈痉挛中荡漾出诱人的桃红色波纹。 她的颤抖不再是局部的、细微的,而是从花房最深处引爆,继而席卷全身每一寸肌骨的滔天巨浪。整个身子在锦褥上无助地、剧烈地弹动抽搐,仿佛正被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力量彻底贯穿和洗涤。 当老地主那粗硕骇人的阳物终于带着「啵」的一声腻响,从她泥泞不堪、翕张不休的嫣红穴口中猛然抽出的一刹那——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凝彤的泄身非是涓涓细流,竟真如压抑已久的水库轰然洞开闸门!只见一股晶莹剔透、温热粘稠的蜜液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高度,猛地从她那兀自剧烈张合的花穴深处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清晰而诱人的弧线,远远溅落,那势头之强、之疾,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嗤」声,仿佛她体内所有的欲望和快感都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奔涌喷发,将这场情事推向了淫靡欲绝的顶点! 我就在这一瞬间含着泪为她施展了第二指。 「爱郎!我的爱郎,我是你的宝珠……我恨不得被你下种!爱你,夫君!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凝彤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泪珠混着汗湿的鬓发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模样烙进灵魂深处。 「彤儿,你是我的宝珠,也是我的彤儿,……我再也舍不得你了!」 老地主又一次深深埋入她颤栗的身体最深处,动作间是无尽的怜惜与占有欲交织,粗壮的手臂将她柔软无骨的身子紧紧圈在怀里,凝彤仰起脸,眸光如水,漾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痴迷,藕臂主动缠上他的脖颈,献上湿漉漉的热吻,唇舌交缠间尽是毫无保留的奉献与渴求。 我孤零零地缩在床角,此时凝彤眼里没有我,心里也没有我,我更不希望得到她此时的怜悯。 战火轻易重燃,甚至烧得更为猛烈。他粗喘着,将她翻转过去,俯身压上,摆成羞耻又顺从的姿势,从后方发起新一轮更凶狠的进攻,每一次挺进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撞得她娇躯乱颤,呜咽声声。 「相公……瞧你这般馋我的身子……」她在剧烈的起伏间努力仰起头,向我断续呢喃,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我……我何尝不想将身子彻底给了你……」 「待与他和离之后,我们便相爱,将来接了那' 并蒂锁心咒' ,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她的声音因撞击而断续,却透着甜蜜的憧憬,「我要给你生儿育女……再也不会分开……」 「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是吗?」我故意逗她。 「哼,只有你最宠我!」她朝我飞快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调皮与娇蛮的幸福笑意,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我们才懂的、甜蜜又虐心的秘密。 然而这笑意还未绽开,便被身后一记尤其沉重深入的顶弄猛地击碎!「呀——!」她猝不及防地尖叫出声,瞬间彻底沦陷,所有的倾诉都被那汹涌而来、一波强过一波的极致酥麻与饱胀感彻底吞没,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沉浮,在他带来的滔天情浪中载沉载浮。 老地主趁机托起她的臀瓣,让阳具以更刁钻的角度刺入,龟头棱角刮蹭着敏感的内壁,带出大股黏稠的爱液。 凝彤的花径里涌出的爱液似乎变得更加黏稠,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拉出细长的银丝。随着老地主肉棒在抽拔出来的时候,我更是清楚的看到他的棒身上已经沾满了一大片白色的花液。 抽送之间,爱液翻搅,层层堆叠,渐渐化作细腻稠白的沫子,黏腻地附着在他进出的茎身上,在烛火下泛出淫靡的光泽。 每当他的龟头重重撞进最深处,抵死研磨那娇嫩敏感的花心时,凝彤的整个花径便如被急雨打湿的极品丝绸般,剧烈地收缩痉挛,每一寸媚肉、每一道褶皱都仿佛有了自主的生命,贪婪地吮吸、缠绕着那粗硬的入侵者,不肯放其离去。 他粗壮的手臂将凝彤一条丰腴滑腻的玉腿紧紧搂抱在身前,那纤巧精致的秀足便悬架在他肩头,随着他凶猛的动作无力地摇晃颠簸,柔软的足底时而蹭过他发烫的耳侧和脸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摩擦。 他深深吸气,鼻尖充盈着她雪足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情欲热汗的淡雅体香,这隐秘的刺激令他愈发亢奋,腰胯发力,撞击得更加狂野粗暴。 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她的右手不顾老地主在她身上其他部位的撩拨玩弄,执意地、用力地伸向我,五指急切地搜寻着,最终与我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依靠。 「这一刻……必要你亲眼见证!」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老地主喘着粗气,如同一座肉山般压下,肥厚的嘴唇精准地捕获了她胸前那颗早已硬挺肿胀、艳如红宝石的蓓蕾,用力嘬吸舔弄,引得她又是一阵遏制不住的、带着哭腔的酥麻战栗。 「我的夫君……我的好爱郎……」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已然彻底被情欲主宰。 她甜腻地呻吟着,白皙的肌肤早已化为醉人的桃红。 「用你的龙精……灌满我……彻底玷污你的宝珠吧……」 这放浪的祈求却因她那被情欲彻底征服的神态而显得异常撩人。 当那根巨物开始在她泥泞不堪的肉洞内进行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冲刺和研磨时,凝彤美得泣不成声,竟在极致的混乱中偏过头,潮红的脸颊寻求着我的方向,沙哑地哀求:「相公!吻我!」 老地主见状,竟也像争宠的老小孩般,立刻倾过肥硕的身子,嘟起嘴要抢先吻上那两片诱人的朱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毫不犹豫地松开了与我对扣的手指,转而紧紧搂住自己夫君的脖颈,热情如火地与他深吻起来,将我彻底抛在了一边。 我满腹酸水翻腾,然而心底深处却并无太多伤悲——凝彤已是他的爱妻,即将承受着他阳精的洗礼,被他彻底玷污占有,我这莫名的计较显得如此可笑又徒劳。 她在呜咽与浪吟中早已语无伦次,向老地主倾吐着种种肉麻至极、不堪入耳的情话,每一次沉重的深入都让她发出满足到极致的畅美呻吟。 老地主腰臀剧烈起伏,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疯狂地抽送顶弄了不下百余次,次次尽根没入,直捣花心深处。猛烈的撞击使得凝彤花心大开,花房内积蓄的晶莹蜜汁被搅得四处飞溅,肉体碰撞的啪啪声混合着咕啾水声,奏响最原始淫靡的乐章。 在这般凶猛的攻伐下,凝彤的叫声陡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嘶喊或呻吟,而是变成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声细气却又能钻入骨髓的魅惑音调,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难道她竟在初次交欢之中,就被她的夫君意外地锤炼出了那传说中的「凤引之啼」? 「凤引一啼!」老地主狂喜地低吼,动作愈发癫狂,「听得十二娘这句呻吟,已得其中七味神韵了!老子……老子要射了!」 「啊呀……要、要坏了……呜呀……!」她红唇间最终漏出的这声呻吟,婉转处竟自然生出一股天魔般的魅韵,直钻入听者心窍。 若不是我被祝由师施了「断阳术」,只怕不用手撸便会快感如潮,精关失守——这可不是「闻声卸甲」的媚相吗? 当老地主脖颈上青筋如虬龙般怒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熊吼,开始最后冲刺时,我慌忙伏下身子,指尖颤抖着探向她濡湿不堪的会阴穴深处。 「好紧的小骚逼!」他嘶吼着,声音浑浊而亢奋,「告诉你那相公,你最里头那张小嘴,吸吮得老子马眼酥麻透顶!我这个冷血残暴的肥蠢老货——就要把他的爱侣,从里到外彻底玷污了!」 凝彤早已语不成调,只是拼命地摇着头:「不理他!啊!……爱郎……给我吧、射给我!跟你一起……丢——」 她纤巧的鼻翼急促翕张,一次次倒吸着凉气,每一次深深的吸气都仿佛要将灵魂也抽离,带动着汗湿的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呻吟声陡然拔高,几乎撕裂了喉咙,带着破音的沙哑,却又奇异地糅合了一种能蚀骨销魂的极致媚意,直钻入人的耳蜗深处。 「到了……到了!彤儿的……小嫩屄要…要爽死了!夫君!我的好夫君!再深些!再重些!爱你……啊哈——!」 就在这意乱情迷的尖叫达到顶峰之际,老地主那根粗硕惊人、青筋虬结如古藤的七寸阳具,以开碑裂石般的蛮力,狠狠碾过她花径最深处那些敏感至极的娇嫩褶皱。 「咿——呀!」 凝彤如遭九天惊雷劈中,喉间迸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至极的哀鸣,雪白浑圆的臀瓣猛地脱离床褥高高弹起,纤柔的腰肢向上反弓出一道惊心动魄、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的脆弱弧线,十根珠圆玉润的脚趾死死蜷缩抠紧了身下的锦被。 「呀!——太、太深了!顶穿了啊……我…我要被他肏死了……美、美死了啊!……」呼喊声已带上了崩溃的哭腔。 「啊……想和你一起丢!……妾身…妾身要你的子孙汤……」求饶声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给我!给我!……夫君……妾身……这次真的要去了……」这宣告失守的呜咽里充满了无法承受的极致快感。 老地主听闻身下美人已濒临极限,低吼一声,粗壮的手臂如铁钳般更紧地攥住她不盈一握的曼妙腰肢,肥硕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狂暴力量,下身如同失控的打桩机,发狠地、毫无保留地向上疯狂顶撞抽送。 啪啪啪啪!啪!啪! 激烈而粘稠的皮肉撞击声瞬间变得无比密集、响亮,如同骤雨击打玉盘,在暖帐内激烈回荡,其间清晰可闻汁液被剧烈搅动、飞溅的咕啾声响。 「啊啊……爱郎,你慢些插…不…不要慢!用力!用力肏烂我的……小嫩屄!就是那里……对!嗯,嗯哈!顶到我要命的地方了!就是那里啊!——」 凝彤赤裸的胴体在这一连串致命攻伐下骤然绷紧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每一寸光滑的肌肤都泛起高潮来临前的诱人玫红色泽,蒸腾出滚烫的热气。 她一双玉臂也死死缠搂住身上男人粗短的脖颈,十指下意识地深深陷入他肥硕多肉的背脊,留下了道道殷红的抓痕。老地主经过这一番毫无保留的狠命狂送,原本紧锁的精关终于在凝彤攀至情欲最顶点的刹那……彻底失守! 我见他面目陡然狰狞如修罗,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沉咆哮。 那根方才还在凝彤湿热花房内疯狂进出的紫红色肉根,猛地向最深处死命一顶,仿佛要凿穿那柔软的宫腔。一声闷吼之后,他黝黑多毛的囊袋剧烈地收缩跳动。 「啊……啊啊啊……好烫……射进来了……浇得妾身……花心开了!」 伴随着凝彤一声拔高到极致的、几乎撕裂的尖吟,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痛楚汹涌难当。 他射了!这个令人憎恶的老地主,终究还是在我最心爱的青梅竹马体内最深处,注入了他那污浊滚烫的子孙浓浆! 凝彤也在同一时刻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绝顶巅峰,声音带着令人血脉贲张的诱惑魅力:「彤儿……彤儿也丢啦——呀!」 雪白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喉间震颤不休,那声拔至极高处的啼鸣非但未歇,反而在细微的破音边缘骤然回转,生生拧出七八个婉转起伏的勾人媚调:「哦——哦!美死了!好死了!呀——」 似雏凤清唳,又似乳莺初啼,娇嫩处带着一丝生涩的沙哑,偏偏每一个转音都精准地搔刮在人心最痒处,尾音袅袅,带着奇异的颤栗感,钻入耳中便直冲天灵,让人头皮发麻,腰眼发酸。 「成了!是凤引一啼!是真真正正的凤引一啼!」老地主狂喜的嘶吼声猛地炸开,竟盖过了交合处淫靡的水声与凝彤濒死般的哀吟。他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般在帐内拉扯,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十二娘情动欲狂的娇靥,「老天爷……第一次行房就修成了……真正与我心意相通!」 十二娘周身肌肤透出一种极度兴奋的绯红,细密的汗珠竟似也染上了淡淡霞色,随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而滚落。那双原本因极致快感而失神涣散的杏眸,此刻竟凝聚起一种妖异的光彩,水光潋滟深处,仿佛真有凤凰虚影一闪而过,睥睨而魅惑,勾魂夺魄:「爱——郎!你的子孙汤……射得好有力!」 老地主陈琪那深埋在十二娘剧烈痉挛收缩的花户内的阳具,仿佛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凶兽,兀自不肯罢休。它在那极致湿滑紧热的包裹中,猛地、剧烈地搏动起来,并非一次,而是连绵不绝的一长串。那搏动强而有力,几乎能肉眼可见他小腹下方那截硬根的轮廓在弹跳,每一次深脉,都像是要将他的魂灵也一并挤压喷射出去。 整整近三十下的搏动! 一次紧接着一次,毫无间隙,如同战场上催命的战鼓,重重擂在她最娇嫩敏感的宫蕊深处。每一次脉张,都引得她浑身窜过一道无法抑制的剧烈痉挛,她的呻吟化为短促而尖细的哀鸣,脚趾死死蜷缩,小腿肚不住地打颤,花房内里更是层层叠叠地疯狂咬吮,仿佛要将他每一滴精力都榨取吞吃殆尽。 那持续不断的脉动与她的痉挛抽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淫靡至极的共生节奏,直到最后几下变得绵长而深沉,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方才极不情愿地、缓缓停歇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楠花与女子情动交织的异样甜腥,以及两人粗重滚烫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 激烈的欢爱过后,十二娘香汗淋漓的赤裸胴体软软地瘫在锦被间,两人如同连体婴般紧紧相拥,仿佛世界里只剩下彼此,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是我的女人了!」老地主的手掌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和臀瓣,那根依然硬热的阳根遵照我先前的提示,仍深深楔在她的宫口不愿退出,极致的快意令他流连忘返。他们依旧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喘息未定,谁也不愿率先分离。 「爱郎……」十二娘痴痴地盯着老地主,身子还处在高潮余韵中,不时地抽搐一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的小嫩屄,被你的子孙汤灌得……满满的……花心都开了!」 在整个过程中,他们似乎都未曾察觉,我含着复杂难言的泪水,屈身对着她那片狼藉、承载了所有欢爱痕迹的羞处,颤抖而固执地行完了第三指。 看着他俩结合处在一团白沫中流出来的浓精与花液,我心跳如狂,那祝由师的「断阳术」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的欲望死死禁锢。血液在体内奔涌叫嚣,却寻不到宣泄的出口。那种胀痛几乎要将人逼疯——明明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望,却只能硬生生憋着,连一滴精元都泄不出…… 时间仿佛在满室甜腥的气息中凝固了,不知流逝了多久,伴随着一声细微而粘腻的「啵」声,老地主那根油光发亮的阳具缓缓退出,宛如一条饱饮甘露的狰狞虬龙。 粗壮的茎身青筋盘错,顶端紫红色的硕大龟头兀自胀挺,玛瑙般的色泽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冠状沟处沾满了黏滑晶亮的爱液,与方才激射而入的乳白浓精混杂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垂落,在他们二人纠缠的耻毛间拉出数道暧昧的银丝! 我怔怔地凝视着那根自她体内缓缓退出的阳物,它依旧狰狞勃发,沾满了属于她的晶莹与他的浊白。那刺目的景象如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入我的眼底,瞬间焚尽了所有残存的侥幸与自欺! 他射在她宫房最深处的事实,已无需任何言语或动作来佐证。那不仅仅是一次身体的占有,更像是一场彻底的、无声的献祭与剥夺。 我仿佛能听见某种东西在我心腔深处清脆地碎裂开来——那是我与凝彤之间,最后一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联结。 它宣示着,我最心爱的女子,从身到心,都已烙上了他人不容置疑的印记。一种冰冷的毁灭感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不是剧烈的痛楚,而是万物寂灭后、连灰烬都被风吹散般的虚无! 十二娘身子猛地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彻底瘫软在狼藉的锦被之间。她微微痉挛的小腹下,那处方才被彻底征伐、蹂躏的嫣红秘所,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开合,仿佛仍在不舍地挽留。 混合着两人体液的浊白浆液,正一股股地从那红肿不堪的花径深处汩汩涌出,沿着她剧烈起伏后仍泛着高潮红晕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早已湿透的床褥上晕开更大一片深色的、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湿痕。 我紧紧闭上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酸涩与刺痛汹涌而来。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重复嘶吼:她不再是我的凝彤了,她是十二娘,是陈琪的妻! 她对我只是旧日情份,便如同陈卓对待张文翰,虽有怜惜与不忍,但身心早已另属他人…… 忽然,一只温热而柔腻的小手悄然寻来,轻轻握紧了我冰凉颤抖的手指。那触感熟悉又令人心碎。「相公,」她的声音带着纵情后的微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还好吗?」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春情未褪、酡红娇艳的脸庞,眸中水光潋滟,却亦有一丝慌乱与关切,白腻透粉、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的丰盈乳峰,那双处处印着欢爱淤痕与白浊的修长玉腿,那宝蚌处的狼藉春色,无一不令人血脉贲张! 我还未及整理好表情作出回应,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忙扯过锦被一角,放在她的肉洞口下面,让他的浓精都流在那里,朝我羞涩一笑,那笑容里饱含着满足后的慵懒:「……明日' 旧欢如梦' ……」 片刻的对视之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怍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随即垂下了头,青丝掩住侧脸:「很伤心吗?」 「十二娘,你与你爱郎今夜如此琴瑟和鸣,鱼水相谐,我作为你的旧日爱侣,唯有替你感到欢喜!」 「今夜,受了太大的委屈,……」 「放心,不到你与他和离之期,我们之间再不提以往风月私情。如此,你得享伉俪之乐,我亦能求得内心安宁。」我生怕她从我眼中窥见那仍在淌血的伤口,甚至故意摇头晃脑,掉了一句书袋子:「《夫道》中不是有云吗?' 暂搁相思,免终日悬悬;淡看云雨,得夜夜安眠'.」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明媚活泼,伸出纤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哼,你在我面前,从来就是一个透明人,还装什么大度……今日之经历,我自会用一生来慢慢弥补你。」 然后,她屏住了呼吸,抬起头定定地凝视着我,眼神异常清亮而认真,「你信我,经过这一夜,我只会更加珍惜你。」 然后转向老地主:「夫君,今日上午我想安慰一下他,' 相欢如梦' 那一礼,与他温存片刻,但绝不会失身于他,做对不起夫君的事,可以吗?」 老地主闻言,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粗糙的手掌爱怜地抚过十二娘汗湿的脊背,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掌控一切的得意:「我的娇娇儿,你的请求,为夫何时不应允?我自是信得过你的。」 他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更为深沉的、近乎残忍的戏谑:「不过,我建议到明日再行吧,一会儿我们再销魂个三五回,不把你这小嫩逼肏肿了绝不放过,白天我们好生歇息,老夫也不下榻了,夜里老夫再出个七八次,这样趁热打铁,你兴许能直接到凤引二啼」 他目光扫过我,笑意更浓,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快意:「如此这般,这锦被之中,你我欢好的气息方能愈发醇厚浓郁。届时,让忘川郎细细嗅闻着我们的浓烈气味,再与你肌肤相亲,却偏偏不得其门而入……嘿,那其中的百般滋味,酸涩煎熬,水火交攻,想必最是' 回味无穷' !」 不知何时,冰凉的泪痕早已无声地划过了脸颊,可下体却不受控制地硬挺发胀,灼热脉动,几乎要挣破衣衫。 「主人……已将小人看透了,」我声音发涩,最后的低语几近呓语,「小人确实……更想……」 「爱郎你好厉害……」十二娘娇羞无限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老地主的颈窝,声音糯得滴出水来,「让妾身这初夜便……便这般销魂,领略到做女子的无上快乐……」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羞似怯地拉过锦被,欲盖弥彰地遮掩住他依旧昂然挺立的欲望,身子却更紧密地与他相贴相缠。 我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一事,脱口而出:「小人听外间嘉宾尚未尽散,若是……若是此时再辅以' 鸾交颈' 之式,主人与主母必能心意互通、灵肉交融,真真正正结为一体……十二娘的她……她的吟唱之声,也定能再攀一层妙境!」 十二娘回过来看我一眼,眼神中有些不确定——心连心之时,她知道我的承受极限,我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鼓励,「十二娘,于情于理,新妻之所愿,忘川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老地主连连摆手:「千万莫要再提襄缘仪了!贾县尊因你是大诗人,看村民闹成那样,怒斥我不懂待客之道,他现在又晓得你真正身份,今天不来也就算了,既来了,岂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戏弄上官?若我再弄这个,和他五六年的交情就彻底断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下了床,给我倒了一杯当归返阳酒:「你这番委屈,算是老夫为你历练心力的一次考验,去晚雪那里出个气!」 我也下了床,穿上衣物,激荡的心情稍微平稳了些许:「现在已是寅时了吧,你们这里的喜酒要喝一整夜不成?」 「乡绅之家操办喜事,讲究的是个全村同庆,流水席一夜连开三场乃是常情!那位风化大使早被贾县尊斥责得无地自容,想必早已离去。不过我料定贾大人定然未走——」 他说着,眼中透出几分了然于心的笑意,「此人最是精通逢迎之道。先前闽西知府莅临西水县时,他便能在行辕外守候两天三夜,更何况面对您这位奏递院的贵人?莫说本省知府、转运使不过五品、从五品,便是平级官员,谁不知' 奏递院见官高一阶' 的规矩?」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意味:「你交代的事,他必定连夜督办妥当。此刻怕是正候在外面,盼着能当面禀报,好多攀一份交情——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老贾啊,虽擅钻营,却也将地方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是个能吏。」 「此人手长不长——」我突然听到窸窣作响,一回首,只见十二娘不知何时已支起身子,彤红的脸上浮现梦游般的神情:「奏递院?」 她光着身子跳下床来,一把拽住正在穿衣的我:「老七,老七!说,他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何时当了三品高官?!」 我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了还未发生的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我这官儿是国子监丞罗琼岳举荐,圣上特旨以白身超擢的……」 老地主见爱妻光着身子,连忙取来一件质地极为柔软、绣着精致并蒂莲纹样的海棠红兜罗锦寝衣,小心翼翼地为十二娘披在光洁微汗的肩头,遮掩住她身前诱人的春色与私密之处。 十二娘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奇异而灼热的光芒,像是暗夜里陡然点燃的野火,双手猛地攥紧我的衣襟:「说,老七,他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七算是我下属吧。」 看着她血色上涌又迅速褪去的脸色,我连忙补充道:「你有所不知,这奏递院、中侍省,并非什么清贵的正经文官路子,说穿了不过是圣上与皇后跟前跑腿办差的罢了,在朝中文武大臣眼里,怕是都归入佞幸之流,……只因圣上有些事要差遣,我这个名头实在不值一提,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佞臣?!」她那双美眸瞬间睁得更大,里面的惊骇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兴奋与敬畏的光芒所取代,「那不是比弄臣、词臣还要……还要厉害得多?!我看戏文里,忠臣个个是送死的命,佞臣却是人人皆怕!」 她这话一出口,我顿时眼前一黑:这他娘的是什么世界观! 十二娘却已全然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仿佛快要晕厥过去,抓住我手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不已:「可是圣上、圣上怎会知道你的?你又能为圣上办什么大事?」 我瞥了一眼竖起耳朵的老地主,斟酌着找了个她能接受的理由:「圣上让我帮他充盈内帑,他知道我有生财之道。你知道,我一直与长宁公主书信往来,……」 话未说完,十二娘的眼睛骤然睁大:「哈!你、你……你要当长宁公主的平夫啦?」 她激动得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我赶紧扶住她单薄的肩膀。 「我不是她平夫——是正夫。」 「什么?」十二娘怔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当长宁公主的……正夫?!这怎么可能?」 十二娘激动地一扬藕臂,那件柔软的海棠红寝衣倏然自她肩头滑落,一时之间,方才被遮掩的春光再度乍现——饱满挺立的雪白肉峰之上,两颗仍在充血、娇艳欲滴的蓓蕾傲然挺立,微微颤动着,而下腹萋萋芳草处,欢爱的痕迹尚未拭去,斑斑点点的浊液与湿痕昭然可见,幽谷处的湿润滑腻,映着烛光,勾勒出无比淫靡的浪迹。 她面颊瞬间飞起赧红的云霞,慌忙俯身拾起滑落的寝衣,含胸缩背,急急地将那柔软的锦缎重新裹覆上身,动作间带着几分慌乱的羞涩,仿佛要将方才不经意泄露的春光尽数收回。系好衣带,她才转向我,略带俏皮地吐了吐舌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娇憨,声音软糯:「瞧什么瞧……我这身子,如今可是真正属于他了!和你再无瓜葛了!」 我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眼角,心中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那具曾令我魂牵梦萦的如玉娇躯,方才已由里至外浸透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与痕迹。而她此刻这般急于遮掩的姿态,更如同无声的宣告,将那无形的界限划得清晰分明。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胸腔,明明白白地写在了我的脸上。 「洞房礼成,你不再是忘川郎了,」老地主朗声一笑,顺势将他娘子更紧地搂入怀中,大手极具占有性地抚上她寝衣下的腰肢,指尖甚至带着些许宣示的意味,在她柔软的曲线上轻轻摩挲,「你还是我的契弟,而她,自然就是你的嫂嫂了。」 为掩饰此刻的难堪与心酸,我索性刻意扮出一副涎皮赖脸的馋相,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流连于她衣摆之下那双笔挺丰润的玉腿。 有两道浓稠的白浊,正沿着她大腿内侧细腻如脂的肌肤缓缓滑落,划出湿亮黏腻的轨迹,直至没入膝间暧昧的阴影里。昏黄的烛光勾勒出那液体半凝的质感,缓慢、粘稠,带着事毕后的慵懒与些许狼藉,却又因附着于这般姣好无瑕的肌肤之上,无端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令人血脉贲张的靡艳景致。 「喏!这没规矩的奴才,眼睛往哪儿瞧呢?仔细长了针眼!今夜……我夫君还要再出好几次呢……酸死你这没福分的!」十二娘向我挥了一下小拳头,也顾不上羞赧,继续连声追问,「先别管我这儿……你快接着说呀!你和长宁公主的婚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长宁公主就是庆德王的女儿,徐侧妃是长宁公主的生母。十二娘的爱郎,不管我对你看法如何,云青铜之事,你无需担心。」我含笑对老地主说道,心中对他的敌意已经褪去大半:只要不理会他的妄念,随他在乡间做个小丑罢了。 (58) 老地主突然间一拍大腿,「我突然想起来了,《李晋霄遗佚采录》的编着'雅歆女史' ,长宁公主的大名不就是李子歆吗?嗨,这么说,徐侧妃是您岳母?这可真是、真是一家人啊!」 十二娘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声音变得很轻,「圣上会赐你驸马府吗?」 我一愣:「圣上穷得要死,新宋也不兴这套,那都是杂剧戏文里的说辞,」注意到她眼神一黯,我一拍脑袋,竟忘了她的执念,「嗨!我下午不是同你说过吗?我家有现成的宅子。先前说的大理石浴缸、铜火炉,都是真的!你偏不信!」 十二娘猛地抬头:「那宅子当真存在?在京都?在……三厢之内?!」 「那宅子是在金鳞街,头等的一厢之地!」我话音刚落,就见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你要在那里娶长宁公主?」 「那里不合适,我已经安排双生住了,」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竟忘了从未向她提过双生的事。 「……双生?那不是岳念蕾的丫鬟吗?」十二娘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是你主动对她下手的,还是岳念蕾送给你的?」 「呃,……当然是我主动把她……那个了!」我讷讷地解释道。 元冬、苗苗当时的反应可不是这样!这时我才开始体会到这椒风妒之症确实麻烦,黑衣使者还真是嫉恶如仇…… 老地主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屋子,将这片空间独独留给了我们。 「……可世上哪个姑娘不向往金鳞街那等繁华之地呢?」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但随即,那点不甘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她猛地仰起脸,一双美眸蓄满泪水,波光粼粼地望着我,里面盛满了近乎绝望的哀恳。她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抓住我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相公……相公是不是还在恼我了……方才那般对你?」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你曾说过的……那宅子很大,有十五亩的草坪,能跑马……还有那三层的西洋小楼,挂着水晶灯……我……我……」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滚落,「我能不能……也求相公一个恩典,让我……让我也能住到那里去?哪怕只是一个角落?」 「十二娘,你误会了!你听我说——」 「叫我凝彤!是我错了……我以为你喜欢绿帽,喜欢虐恋!」她忽然用力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身,将布满泪痕的脸颊埋在我胸前,身子因抽泣而剧烈颤抖,「……可覆水难收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她仰起头,明媚的脸庞被泪水浸透,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我发誓!我发誓定会与七师妹、双生姐姐和睦相处,事事以她们为先,绝不敢有半分争抢之心,更不会生事!一有发病迹象便吃药,绝不会对七师妹生妒忌……」 「我确实是天生绿帽,喜欢被所爱的人蹂躏,莫要胡思乱想!」我看她情绪几近崩溃,忙扶住她单薄的肩膀,又将她滑落的寝衣拉好,「是这样的,金鳞街宅邸处于市井喧闹之地,人来人往,过于浮躁,肯定不合我的家世身份……我们在云瑆别苑另有一处宅第——你可知云瑆别苑?」 云瑆别苑是新宋顶级权贵居住的别苑,有点见识的应该知道这个。 「云瑆别苑!」十二娘的声音陡然拔高,「枕雪山!沉星湖!一草一石皆入画!拢共就四十二座宅邸!座座美轮美奂!云英太后府!国舅府、皇太伯别院、安乐亲王府、景隆公、永定一等公府、西北王府!」 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景隆公便是圣上赐给毛希范的虚名,我竟不知道他家在那里也有宅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个傻子都知道!」她胸脯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两个出入口,全是禁军退下来的百战老卒,没有腰牌,一品大员的轿子都得在坊外候着。行驶在街面上的马车,清一色都是西域汗血宝马……可咱们家!这、这怎么可能!?」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困惑,我正暗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过度激动而晕厥时,她竟毫无征兆地向我发动了偷袭! 她的双腿骤然发力,腰肢一拧,左腿率先如铁箍般死死缠锁住我的腰侧,惊人的力道瞬间限制住我的行动。几乎在同一刹那,她的右腿也已盘绕而上,进一步固紧了我的下盘。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左手并指如电,精准狠辣地扣压在我肩头的「肩井穴」上,一股酸麻钝痛立刻窜遍我的半身。 而她的右手更是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五指如钢钩般猛然探出,死死扣住我的后脑勺,拇指的指腹带着千钧之力,不容半分偏移地死死抵在我枕骨下方最致命、最脆弱的「风府穴」上——那是一个足以决断生死的要穴! 她全身的重量和内力都灌注在这一擒拿锁缚之中,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微震颤和那冰冷的杀意。 这一招天山派「摘星手」使得又快又狠,只需她内力一吐,轻则令我经脉尽断、终身残废,重则瞬间震碎脑髓,当场毙命! 「为什么?……我退出,十二娘,我成全你俩!」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在此时意图杀害于我! 「李晋霄,敢骗我,我宰了你!现在就发誓:云瑆别苑到底有没有咱家的宅院?!」 她眯起的美目中射出两道寒光,那眼神凌厉得仿佛能刺穿我的灵魂。 那一瞬间,我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凝彤还是凝彤。自九岁初识至她十八岁,她曾足足六次扬言要宰了我,其中一回甚至真操起了家伙,撵兔子一样追了我半个响午。她每每急了眼便是这般模样。 我只得以星图七宸大神立下重誓,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本是皇族,虽然因故被褫夺了爵位,但家产尚在。」 凝彤扣住我后脑的手突然松开,紧接着整个人如乳燕投林般扑进我怀里。她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环抱住我的脖颈,滚烫的唇瓣如雨点般落在我的唇上、鼻尖、眼睑和耳垂:「对了,对了!你姓李!皇族!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从小就不让我问!」 「我……我从前总做着白日梦,幻想着你或许是流落民间的龙子凤孙……」她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我的脸颊,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在时断时续的哽咽中笑得近乎癫狂,「天爷!天爷!我周凝彤……我竟真有这等未卜先知的神通!这不是梦……竟不是梦!」 整个人如风中细柳般簌簌发颤,她的声音里浸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有了云瑆别苑的宅子,有没有王爵还有什么要紧——那里的产业,你真肯让我住?李晋霄……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们这些年……」她仰起脸,眼底流光溢彩,语气忽然变得笃定而娇纵,「我才是你三生石上注定的良配!」 这最后一句话听来却微微刺耳,与她方才情浓时那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比,似乎多了几分算计,少了几分缱绻! 她何其敏锐,立时便捕捉到我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脸上那抹绚烂夺目的笑容稍稍凝滞,几缕乌黑的发丝滑落,半掩住她忽然低垂的侧脸,方才的欢欣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口,丝丝缕缕地泄了出去。 寂静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她极轻、极悄然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你是不是又疑心我了?那枚蝶恋花金钗……我、我还能不能要回来?」 我不假思索地立即取出那支金钗,小心地放入她微凉的掌心,顺势握住她的手:「方才你连身子都不愿再让我多看一眼,转眼又要与他……彻夜缠绵,我这心里,怎能不酸?」 我换上一副半是调笑半是酸涩的神情,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下颌,低声问道:「却不知将来你我洞房花烛之时……娘子是否也会那般忘情地唤我一声' 爱郎' ?」 一面说着,我一面俯身拾起那件滑落在地的寝衣,仰起脸,摸索着为她披上,带着某种自虐的情绪,指尖刻意避开了她肉体的敏感之处:「你这身娇肉贵的身子,我不知多稀罕,如今却不敢再看!是我不配呢!」 「哼,还算你这小奴才有自知之明!」她终于眉目舒展,破涕为笑,娇嗔地白了我一眼,随即眼中又漾起憧憬的光彩,「待你将来与我大婚后,能不能陪我回一次老家?!我定要让那对狠心抛弃我的爹娘好好看看,他们女儿寻得的夫君,是何等金尊玉贵的人物!」 我应下之后,她顿了一顿,却又轻轻摇摇头,眸中漾起一种奇异而灼亮的光彩,「不过,我的' 爱郎' 终究只他一个。因为我爱他远胜于你!你永远得不到我真正的第一次了,即便有玉牝归真诀,……你想我叫你一次' 爱郎' 吗?」 她眨了眨眼睛,纤手悄然攥紧我的下身。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我心尖最酸软处,下体立刻灼热硬挺,我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混着卑微的渴望:「想你这么叫我一声!可我这……小肉虫,怎能与你爱郎的雄风相比……我好想……好想吃你腿上流的……」 「我要恪守贞敬之礼,再不能让你这奴才碰我分毫,我这身子,只能供我夫君的龙根快活!」凝彤在我耳边呵气如兰,轻轻解开海棠红寝衣,用指尖从花穴中挑起一点他的浓精,「你真想我这样叫你一声?想吃他的精华?那便要做我的性奴!」 我凝视着她指尖那一缕浊白的精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淫靡气息。没有任何犹豫,我的膝盖便触上了冰凉的地面,身体自然而然地俯就,以一种完全臣服的姿态跪在了她的面前。 「求您……」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求十二娘……赏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宛如一位矜贵又娇纵的女王,并未立刻满足我,而是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用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的目光与她相接。 「我刚才看着我夫君调教你,觉得……有些太轻了,光是跪着可不够,」她轻笑,声音甜腻如蜜,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要教你一些规矩。来,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是……是您的人,」我顺从地低语,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锁在她指尖那一缕诱惑之上,「是十二娘的……」 「嗯?说全了!」她指尖微微施加压力,修剪精致的指甲轻轻刮过我的下颌皮肤,带来一丝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最后一丝挣扎与羞耻都彻底呼出体外:「是您的人……是您的性奴。」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带着全然交付的颤栗。 「真乖。」她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盛放的罂粟,妩媚妖娆。她终于将那沾染着独特气息的指尖,缓缓递到我的唇边。 我近乎虔诚地张口,温热的气息已然触及那微凉的指尖,她却倏然缩回了手。「主人的赏赐,岂是这般容易就能得到的?」她抽回手指,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我脸上每一丝渴望与失落。 「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做到!」我低声回应,呼吸早已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急促。 她却忽然话锋一转,指尖如羽毛般轻点我的胸口:「既然这般主动臣服,为着当年你夺走我守宫砂的那些浑闹,要不要接受更厉害的惩罚?」 她微微倾身,吐气如兰:「当年老马曾传我两门秘技,本是用于审讯顽敌——一为' 蚀魂痒骨指' ,二为' 幻心魔影掌'.你…选哪一个?」 「蚀魂痒骨指?」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 十二娘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声音甜腻如蜜,却字字淬着令人胆寒的兴奋:「我最爱看的便是人痒到神魂出窍、求生无门求死不能的模样……此指法一旦催动,便如万蚁钻心,痒意自骨髓深处滋生,游走于五脏六腑,窜行于每一寸肌肤,让你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一寸寸撕开……」 我默然不语,只是利落地扯开上身衣襟,坦然露出膻中与神阙两处大穴。 「记住,这可是你自找的。」她笑声如狡黠的猫儿,指尖内力悄然凝聚。先点膻中,一股灼热气流如毒蛇般猛地钻入;再点神阙,那热流轰然炸开,如野火般瞬间燎遍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肺腑微烫,我甚至牵动嘴角:「十二娘,不过如……啊——!!!」 话音未落,恐怖的奇痒自五脏六腑最深处轰然爆发!仿佛亿万只毒蚁瞬间啃噬骨髓,又自内而外疯狂啮咬每一寸肌肤! 「哈哈哈……小绿奴,瞧你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十二娘笑得花枝乱颤。我痒得满地翻滚,双手失控地抓挠胸腹,额角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不求饶么?求我,我便替你解了!」她扬声问道,语调里满是戏弄。 「不……我要!我还要!」我几乎撕破喉咙呐喊。 她轻盈地跨坐到我腰际,用力压住我剧烈痉挛的身体,声音陡然转冷:「说!当年在青云门你哄我上床,是不是对不起我夫君的荒唐胡闹?!」 「是!是!全是胡闹!我对不起他!」我涕泪交加地哭嚎,奇痒早已钻透脏腑。 「唤我一声爱郎,或是尝他的龙精,你只能选一样!」她抛出残酷的选择。 「叫我……叫我爱郎……啊——!」我在癫狂的痒意中挣扎嘶喊。 她忽然俯身,声音无比轻柔:「为这一声,可得熬足一炷香哦……忍得住?我夫君方才可是一边用巨屌顶着我的花心,被我的小嫩屄夹着,一边听我一声声唤他爱郎……而你,只为听这一声,值么?」 蚀骨钻心的奇痒已蔓延全身!「值——得!啊!」我意识几乎涣散,只剩本能嘶喊。 双手疯狂抓挠胸膛,血痕道道浮现,却只觉得越挠越痒! 「爱郎岂是轻易叫得的?」十二娘悠然欣赏着我扭曲的姿态,「撑不住便算了,为此搭上半条命,何苦?」 「值!……我要……我要你叫!」我嘶吼着,指甲深深抠入皮肉。 她竟转身走向妆台,不紧不慢地打开描金漆盒:「啧,叫声还不够响呢……若想听我唤那一声,须得熬透这苦刑才行。真不要我解穴?」 我猛地以头撞地,浑身已被汗水血水浸透,彻底失控! 「呀!忘了缚住你!」她闻声回头,顿时失色。 就在奇痒窜至脖颈的刹那,她身影如电掠至,纤指疾点,穴道骤解! 那毁天灭地的奇痒瞬间潮水般退去。我瘫软如泥,仅剩大口喘息的力气,如同从地狱边缘爬回。 她猛地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我,哭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颤:「我错了……我的爱郎……我没想到…你竟真愿为我至此……」 滚烫的泪珠接连砸在我血肉模糊的胸膛上,她眼中翻涌着震惊、痛悔与滔天的怜惜。 她颤抖着手指,从自己仍湿润的花径处蘸取了许多混合着老地主浊精与她自身爱液的蜜液,小心地递到我的唇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献祭感:「爱郎……给你……都给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句话,我是真心说与你听的!我身染那样的暗疾,往后还要你接那折磨人的' 并蒂锁心咒' ,让你因狂妒而时时陷于猜疑煎熬……你却始终、始终这般待我!」 我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沉而坚定地回应:「凝彤,你的所有,无论明暗,皆是我心甘情愿的宿命。病痛同担,心魔共渡,你从来不是我包容的债,而是我情愿沉沦的劫。」 她抓着我的手,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女子的爱意,从来就不是能简单分出高低强弱的……里面有回忆的温存,有人性的牵绊,有友情的沉淀,有恩义的纠缠,更有习惯的依偎……若有人非要分得清楚,那不过是攀高枝的借口罢了。我爱你,不比爱他少半点呢!和他,只是图个新鲜……」 她脸颊绯红,纤指微颤,悄然探入那依旧湿润、微微翕张的幽谷,指尖沾染上几缕浓稠而莹润的爱液——那带着她夫君强烈气息的、近乎灼热的印记,抬眸望来,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顽皮的挑衅:「这个……也是新鲜热乎的呢……嘻嘻!」 说着,她竟将那蘸着浊精的指尖送入自己唇间,随后主动俯身吻来,不容拒绝地将老地主那几缕神圣的琼浆玉露,连同她口中的香津,一并渡入我的唇齿之间,混杂着她情动时独有的幽兰馨香,化作一股复杂而炽烈的热流,在我们唇齿间缠绵交织。 我们共同品尝着他涩涩的浊精,一次次渡来渡去,舌尖轻搅间,咸腥与甜腻交融,似献祭般的虔诚,又如崇拜般的沉沦。 那禁忌的刺激如烈火焚心,仿佛我的骨血已被他人彻底打上永恒的标记,却又在这一吻中,化作最烈的毒药,瞬间焚尽了我们所有的理智,只余下灵魂深处那扭曲而狂热的依恋,永世难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抵着她的唇低笑,声音沙哑,「这话……是对谁说的?」 她眼波流转,染着情动后的湿意,却故意哼了一声:「自然……不是对你说的。人家说的可是实话嘛……此刻,我这肚子里面,还有往后数月,可尽是他的子子孙孙,若不是为了李小彤,李翊旻,我今儿个肯定不吃避子汤了……哼!」 「到后日我们再相见,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射进来多少次……到时,我可想你这样,」我凑近她的耳朵边低语着,凝彤娇羞婉转,绯红满面,不住地点头。 凝彤还是我的凝彤,却也是被他彻底烙下印记的十二娘。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老地主才拎着一个小布兜回来。 「十二娘,云瑆别苑的宅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凝彤问了那里有多少个仆人,雪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出神半晌,才怯生生地开口:「还有一事,我、我一个平民丫头,一出门便会遇上诰命夫人、公主王妃,甚至是县主郡主,人家会搭理我吗?」 「若是将我家王位归还,你将来嫁给了我,便是王妃侧妃,不用怕的!」我柔声宽慰道。 「王妃侧妃?!」凝彤的表情有些恍惚,突然狠狠掐了我的手背一把,「告诉我疼不疼?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疼得龇牙裂嘴,看着手背上沁出的血珠子:「痛得很!你不是在做梦!」 她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仰起头对着虚空,用混合着狂喜、辛酸和解脱的哭腔喊道:「苍天,你开眼了啊!」 我慌忙去扶,她却在青砖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对着虚空念念有词:「爹,娘,你们女儿嫁了个金龟婿,要当王妃了!哈哈哈!您二老当年四百三十文钱就将我卖给天山派,我哭得嗓子都哑了,你们也不回头!我大婚之后定要回去一趟,请全村人在咱家门口吃流水席,独独不让您二老参加,活该报应啊……」 好一个惊心动魄的新婚夜! 青云门俏女侠、宣节副尉周凝彤与闽西老秀才陈琪的洞房花烛,先因老地主挑拨闹事,后因我醋海翻波,触动了神之禁断,险些酿成生离死别。若不是三品官诰唤醒傲骨,云瑆别苑勾动凡心,我和她这对青梅竹马怕真要成阴阳永隔。 老地主也没细问我身上这些抓痕是怎么一回事,找了点药,让凝彤给我上上。凝彤满心喜悦压不住,对老地主娇声道:「夫君,取一坛乌衣红!我要喝个痛快!」 「你们一会儿……不再云雨了吗?」凝彤的酒量我是知道的。 凝彤不理会我的担忧,也不等菜上来,酒一上来,便先给自己灌了五六杯:「对了,念蕾妹将来住在那里?」 「念蕾妹」四个字从她红唇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锥子扎进我的耳膜。不止是这亲昵得诡异的称谓,那刻意放柔的、充满「关怀」的语气,更让我紧张到腿肚子都要抽筋了。 「胭脂虎巷,南二厢呢!」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回答。京都东贵西富,北面是山林,而南面依江,多是贫民居住。 「噢,哪里也有咱家的宅子啊?让她住那里不好吧?」她轻轻喟叹一声,从我怀中微微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堪称雍容华贵的笑容,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已经看见后宅其乐融融的景象,「相公放心,我会和她亲如姐妹的!」她的嗓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从「绿茶精」到「岳念蕾」,「七师妹」,再到「念蕾妹」,这称谓的转变让我心头一阵恍惚:仿佛前世也是这般,贫贱夫妻百事哀,女子个个都是火暴性子,对公婆动辄恶语相向,彩礼张嘴便要个六十六万,而嫁入豪门者,却无一不是贤良淑德,相夫教子,晨昏定省,敬重婆母,从未有人要求房契挂名,婚前财产契约也是签得一个爽快! 她趁着老地主走到门口催促下人传菜的间隙,纤细的黛眉轻轻蹙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我:「十六七个仆佣,这般大的排场……咱们家的底子,能否撑得起?」 我略一迟疑,抬手比了个手势,刻意将数目压低了些:「眼下约有七万多金铢吧,都由一位姓钱的老内官代为打理。」 我之所以有意少报了一个零,仍是忌惮她那一贯守财如命的性子。除了云青铜这桩生意外,后续我还盘算着要制香水、玻璃、镜子等诸多物事,并不愿再从隆德皇帝那儿拿钱、事后又返利与他。再加上今夜骤然萌生于闽西大干一场的念头……处处皆需真金白银,不得不预留余地。 她闻言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慌忙竖起纤纤玉指抵在我唇上,另一只手警惕地指向门外老地主隐约晃动的身影,眼中尽是告诫:「财不露白!」 我郑重点头,心中却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老地主啊老地主,你虽得了凝彤的元红之身,却殊不知,银钱才是她真正的命门! 「佣人实在有些过多了……」她咬着指尖,一边盘算一边摇着头,「须得裁撤掉一半才稳妥……京都米贵啊,还是不行!」 她忽然一拍大腿,眼眸骤亮:「对了!元冬手上还攥着师父不少借据呢!待我们大婚之后,你须得统统交与我打理!」 她揉揉我的头发,显出一副身明大义的模样,「你放心,他到底也是我师父,我不会算他太高利息的!」 我只能在心底默默为师父哀叹一声。终究不忍见他像六师叔那般被人日日追债、狼狈如撵兔,看来只得提前支些钱与他,也好教他暂且应付过眼前这位即将上门的小索命债主。 凝彤仰头又连饮了三杯酒,颊边已飞起浓酽的霞色。老地主亲自端了一碟拌海蜇放在案几上,她便夹起一筷,殷殷递至我唇边:「要如何……才能重挣回咱家的爵位?」 我嚼着那咯吱作响的海蜇,含糊解释道:「云青铜这生意,不是议定要献与圣上二成利么?待圣上内帑因此翻了一番,龙颜大悦之时,便是我家王位归还之期。」 一旁的老地主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早风闻圣上是一个穷皇帝!」 过了一会儿,他趁我出去小解的间隙,一个没看住,竟又凑到凝彤耳边嘀咕起分成之事。凝彤一听我家竟要自掏腰包,为户部垫付三万金铢,当场差点儿背过气去。 待我一回来,她便立刻扑上来紧紧搂住我的胳膊,声音又急又痛:「忠君报国,忠君方是第一等的大事!咱们李家世受皇恩,才给圣上两成,妾身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咱们投了这许多本钱,合该拿一二成提成便是了,索性将咱家应得的那份全数孝敬圣上,才是全了人臣之义!」 我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终于彻底点燃,猛地一掌击碎身旁榻几,木屑纷飞中直指老地主鼻尖厉声骂道:「老匹夫!矿山乃朝廷产业,给户部兵部上缴几成,干你何事?!你今夜竟如疯魔附体,喋喋不休,究竟意欲何为?!」 凝彤吓得小脸霎时雪白,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慌忙起身,语无伦次地找补:「啊呀……这、这酒劲头实在太猛,我、我也出去净净手,洗……洗一下身子……」说罢手忙脚乱地套上裙子,跌跌撞撞就往门外跑,竟在门槛处绊了个结实的跟头,狼狈不堪。 「你也知道元阳教处处设商卡,现在户部岁入不过六七百万金铢,一旦遇上天灾,够什么用的?一场战事,国库干净得便可以跑耗子!这云青铜,明面上朝廷拿六成,暗地里不知多少流往辽国!他日边关告急,拿什么护我新宋百姓?」我继续痛斥老地主。 老地主见我勃然大怒,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发出一阵大笑:「老夫搞这牙行,就是为了向辽国走私云青铜!」 我当时竟以为他是为辽国卖命的汉奸,差点动了杀心,不料他飞快地从刚刚拎过来的布兜中取出两个幽蓝的金属块,放在我的面前,浑浊的眼珠精光四射:「贵人,先不要骂我——你看看这个东西!我专程拿过来,要解释与你听的。」 两块云青铜,皆泛着深海般的湛蓝光泽,形制纹路分毫不差,唯有墨笔勾勒的暗记略有不同。 「这两块云青铜,都有记忆之能,延展性亦无二致。百斤精钢掺二两云青铜,锻造成器,耐磨之性同样可增八成;若添至五两,再佐以三斤滇锡,无论是打造车刀、箭簇还是铠甲,皆能使刃口更利、甲片更韧。」 他突然压低嗓音,「只有一处不同!你猜猜看是什么?」 我接过铜块掂量,指节轻叩,只闻清越之声相仿,摇头表示不解。 他取来烛台,跳动的火舌先后舔舐着两块金属十数息,然后左右手分持两个铜块,在地上连敲十几下,方递还于我:「你再仔细看一下!」 烛影摇曳间,我凝神细察良久,终于在一块铜料的边缘觅得三道发丝般的裂纹。 「这两块铜,一块是正常的云青铜,一块叫' 鬼脸铜' ,后者只需在' 沉铅' 这个提炼环节加少许硝晶盐,外观、性能与云青铜无异,却有个致命缺陷:受不得热。」 说到这时,老地主敛容向我一拱手:「贵人,在说牙行和鬼脸铜的谋划之前,我先提一个人。你还记得我们初识之时我说过的话吗?我的长子陈汉章与四子一同捐躯于宋辽边事,二子病殁于南越边境。」 我点点头,晚雪也提到过:智慧忠勇,父子情深,为国尽忠,亡于宋辽边事。 「汉章自幼聪慧,纯孝忠良,文武双全,老夫倾尽心血栽培。原指望他继承这偌大家业,谁知……」 话音戛然而止,眼中无尽的恨意让他五官扭曲到极致,浑浊的眼白爬上蛛网般的血丝,那狰狞情状,竟比谈及失去宝珠之事还要可怖三分:「……自从我新宋使用重弩之后,辽军骑兵优势不再,十四年前也开始造弩,我儿汉章便是死于辽寇的弩箭。这辽人之弩上所用的云青铜,大部来自我新宋走私。」 我沉默中提起酒壶,斟满一杯乌衣红,站起身来,双手捧杯高过头顶,又将这一杯酒泼洒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渗入砖缝,留下淡淡的血色。 老地主在粗重的喘息声中,狠狠地瞪着我,爆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老夫若再资敌,两年之后,有何面目在地下再见我儿汉章!」 他臃肿的身躯像张拉满的弓弦般,颤抖了好久才稍有平复,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贵人,这北固山的青鸦胆石,按现有的提炼技艺,我估算过,一年产量至少三万两云青铜,差不多有二万五千两被走私到各地!」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出一道辽宋边界,又将水线狠狠抹断,「至少有三千两都在喂辽狗的弩机!」 他的冷笑似有金属之音:「能结认识贵人,我就知道,我苦等了七年的报仇时机到了!」又向我拱了拱手,「老夫是个暴脾气,恨不得今夜便为我儿汉章报这血海深仇!」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厮跟患了癔症一般,没完没了地要为我效力,连和凝彤圆房都差点舍弃。 「官府管不住这走私之事,老夫便想另辟蹊径——把走私到辽国的云青铜替换为' 鬼脸铜'.辽人用它做弩机的悬刀弩牙,秋冬时节百发百中,可一到盛夏,射不出二十箭,……」 老地主抄起一双筷子,「啪」的一声脆响,一折两断,「弩机必裂如这茶盏!如此,我新宋便可以夏季高温天气发动进攻,让他们的弩军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妙极!」我一拍桌案,心中狂喜,「辽国出兵都是秋冬之时,秋季马匹冲刺有速度,冬季中原步兵机动性差。而我新宋出兵多在夏季!」 万万没想到,这老地主竟有如此之奇谋! 他为我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神色凝重:「说到云青铜上交朝廷之事,贵人,历来国进则民退,此乃千古不易之至理!欧伦诸国皆深信此道,老夫亦深以为然。正因如此,才斗胆提议设立牙行,由市场来调配这等稀缺资源。」 他顿了一顿,有意让我消化一下:「一旦工部掌额过重,层层盘剥,手续冗杂,最终能真正惠及我新宋工商几何?只怕利未显而弊先生!」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贵人须明白,官市一开,民肆尽废。《盐铁论》有云,' 官山海则民失其利,专盐铁则商绝其途'.欲使新宋真正强盛,必须大兴工商,效仿欧伦诸国之道,方能富民强兵!」 「老夫笃信西学,」他微微挺直了腰板,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虔诚说道,「欧伦有经济学之大贤,姓亚名当,字斯密,其着作《原富》……」 「It is not from the benevolence of the butcher , the brewer , orthe baker that we expect our dinner , but from their regard to theirown interest. 」(我们期望的晚餐并非来自屠夫、酿酒师或面包师的仁慈,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关注。) 我轻声用英文诵出《国富论》中的经典段落,「他所推崇的,是一种开明的利己主义——但你将杨朱' 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 的学说与之混淆,此实不该。」 老地主的手猛地一颤,杯中酒液险些泼洒而出。他瞠目结舌,活似白日见鬼,指着我颤声道:「你……你究竟从何处习得这英文?又如何知晓亚当大家的学说?!」 我一时难以解释这跨越时空的认知,只得打了个哈哈,半真半假地搪塞道:「怎么,就不许我有一点前世的记忆?」 这时凝彤已整理好妆容回到新房。她轻手轻脚挨着我坐下,带着几分怯意凑近耳语:「我又差点犯了大错,往后定不再惹你生气……」 老地主灌了几杯酒,压住了惊吓,目不转睛地看我半天,突然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贵人,老夫虽愚钝不堪,却还有些用处。」他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竟射出慑人的精光,「若是身边缺人,老夫愿毛遂自荐。」 我忆起穿越之前凝彤对他的描述——一部《新宋二十君》能倒背如流,机巧百出,自制香水、改良齐公犁、发明风蚕连机灶、八音盒等奇物。今夜亲见其设计令阳奇的手段,施展鬼脸铜的奇谋,当真令人叹服。 其实,最令我叹为惊艳的还是他方才在与我争论「谁是强者」一事,完全处于劣势竟还能绝地反杀,反应既快,又能揣摸透了人性:让凝彤褪尽罗衫,你若敢当着我的面要了她……一句话便把我将得死死的! 此外,他还有两年的天命,又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平民,这些也都是极大的优点,只可惜此人性情暴戾,行事偏激乖张,竟欲将自己「五马分尸」——这般骇人听闻之举,绝非寻常丧女丧妻之痛可以解释。我虽抬手一掌便可取其性命,心底却莫名生出三分惧意! 见我低头不语,他又急忙追了一句:「那令阳奇娘子与他幼子之事,就依贵人的意思办!在下胸中有一番抱负,若能得遇明主,自然不会再行那些腌臜下作勾当。」 「您不必如此姿态。若将来您女儿陈卓有意于我,私嫁于我,您便是我的半个岳丈,我亦是您的半子……」 我不愿与他在此事上深谈,也有心再试探一番凝彤的反应,见她面色尚算平静,才继续含笑说道,「您和十二娘这个算不算是……霸占了自己的儿媳呢?」 凝彤闻言,俏脸顿时飞红,羞恼地在我臂上掐了一把。老地主却朗声笑道:「那可不是霸占,是你主动献妻!你和陈卓私嫁之事,你情我愿,老夫不便多言。不过,你倒真可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女婿——曾有高人为我家五女陈薇推算命格,言其贵不可言,凤鸾星动,大约……便是应在你身上了。」 他目光微动,语气渐转认真,「她虽年纪尚小,却已容色出众,更兼行事磊落、素有侠义之风,想行走江湖,铲恶扶弱,还修行了内功。既有此缘,老夫今日便做主,将她指配于你。」 陈薇,这个惜言如金、行事飒爽的少女身影蓦然浮现眼前。她虽年幼,却已自有光华,更是一朵解语花,方才手心握住她臀侧那如梦似幻的滑腻触感,此刻竟似仍萦绕未散,柔软得令人心悸。 「老夫还有很多谋划,将来一一向贵人禀报,比如,牙行凭工部勘合发货,每批铜锭烙暗记三处——匠作监、市察司、东主心腹各掌一记,三验相符方得放行。你看如何?」 我此时方知道团队的重要性:这老秀才虽然机谋百出,但长于实务,格局有限,毕竟寒门出身,缺乏那种世代簪缨之家培养出来的政治直觉。这种事情可比婚制改革要敏感多了,又事关我岳丈庆德王,我岂能参与进来? 「我现在不过是仗着圣心垂青,既无根基又无寸功,连个正经勋贵都算不上。这等军国大事,哪有我插嘴的份?终究要等六部堂官和中书省的大人物来定夺。牙行之议,我面圣时会细细陈情,此事不急,一步步来。只一点,我只出钱,不分红,不管事!」 「贵人虽年少,然行事沉稳有度,机变过人。诗才冠绝海内,更难得持身清正,又不贪图小利,既蒙圣眷,与诸王公交好。他日必当平步青云,直上九霄,老夫愿附骥尾而尽绵薄!」 我便转过头对身侧的凝彤笑道:「你夫君这般夸我,倒叫我无地自容了。我当真如此出色?」 凝彤掩唇轻笑,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挠动:「你呀,文武双全不说,生得这般俊朗,家财万贯却不贪财,品性更是纯良,天底下哪有比你更好的郎君?」 「老货,你这性子,怎会如此急切?」我对此确实无比好奇。 「即便是闽西知府,或是工部一个侍郎,我等白身都要努力巴结上,更何况你是三品高官,勋贵世家,还有圣眷,错过良机我会后悔一辈子。」 在他浮肿的眼袋下,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与他那布满疤痕、松垮臃肿的躯体形成奇异对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迫切,「老夫这一辈子沦落乡野,空有一身才学不得施展,最后还有两年残生,就算不能留名青史,也要为我陈家子孙争一个晋身之阶,千载良机就在眼前,岂能不急?」 他倒是说得很实诚。我便让老地主先请贾县尊回去——我会在这里多盘恒些时日,过两天必会拜访于他。 「你明日果真要离开此地?可否多盘桓些时日?」 「可以多待个十余日,不过要你配合一下,帮我' 照顾' 好几个远方的同伴。而且,我须得今日下午和十二娘细说此事,顺道求您开恩,让我和她行' 旧欢如梦' 之礼,」我向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叩首大礼。 老地主走了之后,凝彤已从先前的激动中平复下来,又盘问起云瑆别苑宅邸的事。 我也只能讲个大概:那处宅弟名叫「枕霞别业」,八十步平方的草坪,拂林国的青铜海神喷泉,主楼是品字形,十二间卧室,主厅「海岳堂」高逾五丈,西侧「伽蓝精舍」完全仿照欧伦修道院格局,浴房设有黄铜打造的「升水龙」,通过机关将温泉水引至三楼浴池。后苑有引沉星湖活水营造的「小沧浪」水景。 我突然想起她对王妃名头的狂热,心念微动,便有意提了一下子歆,说如果我们这半年内办新婚嘉禧,可能还不便去云瑆别苑居住,庆德王已将青云门内的慕歆阁作为嫁妆送给了我,暂时先借她的地方成亲。 「不过你可以先把那枕霞别业按你的喜爱布置起来,除了东翼的' 星槎轩'不能动。」那里的秘密太多。 凝彤喝了不少,有些倦了,我劝她先上床歇息一会,稍后还要和她夫君肉搏数场,凝彤羞答答地亲了我一口:「相公——爱郎,大婚之夜,我怎么敢简单地应付你,你且放心!」 老地主回来后,我们继续长谈。 「对了,我昨夜那个怪梦,是不是预兆未来?可以改变吗?」 老地主的眼光骤然深沉下来:「天命虽定,人事岂无转圜?自然可以改变。不瞒你说,老夫曾试过六七回逆天改命,想改变梦中揭示的未来,最终发现:每一次执意强求,最终都会失去更多;而每一次有意舍弃,结果倒是比梦中更好。天意幽微,最难揣测啊!」 我此时突然想起梦中最让我耿耿于怀的念蕾与夏小楼的情事,难不成要跟秋霁和他未婚妻那样,让念蕾再招夏小楼为第二个平夫,结果反而会更好? 只是这个舍得,实在万难做出啊! 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悔,「而老夫所做最悖谬、最追悔莫及的一次,正是关于宝珠。我曾梦见她爱上她的第一个蓝颜,痴心要弃名分与他私奔。我一怒之下,便设计将那小郎君弄死了。结果——」 他喉头哽咽,半晌才续道,「结果宝珠反而被令阳奇害死。所以,从某种因果上讲,是老夫……害死了自己的宝珠!」 「你后来以五马分尸之刑自惩,也是因为此事而自责么?」 老贼猛地闭上双眼,面容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仿佛正再次承受那车裂之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却避而不答,只是默然满斟一盏烈酒,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无尽的悔恨与痛楚一并灼烧入喉。 我默然审视着他:这老货当真无法无天,竟因一场虚幻梦境便轻易断人生死,视人命如草芥。 「你若真心追随于我,首要之规,便是决不可再如此肆意嗜杀!」我沉声说道。 「诺!」他应声而答,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肃穆,「我若得随贵人,自此以往,凡行杀伐,必算计得失,征得你的同意,一切所为,当以贵人宏图与新宋国运为衡!」 我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庚丑之变」。当左相科举贪墨的罪证从御案抛下,吏部尚书金大正便「恰巧」因惊马而横尸京都御道;从来明哲保身的右相祈宗厚,竟在一个上午就将六部官员来了次彻底清洗;军中的整肃更为酷烈——狻猊军都指挥使孟英士被乱刀分尸于校场,天狼军指挥使七窍流血暴毙于书房,枢密院四位院事更是在密议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尸骨无存。至于皇太伯安插在皇城司的耳目,则被王祥以「御赐琼浆」一个个送上了黄泉路。 钱大监与我讲述这些往事时,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也想起钱大监曾说,隆德皇帝凡事都备有后手。他对寻王的不满我能明显感受到,却不知我究竟是那枚「后手」,还是在我之后,还藏着另一只真正的「后手」。 我不杀人,但若他人执意要杀我呢…… 我知道自己这一脚就要迈入最肮脏的泥潭,比对付辽国、南越等敌国还要龌龊十倍的手段在这里都是司空见惯,这头来自蛮荒的狡猾老狼,他身上的那份狡诈与狠厉,是我在即将踏入的权力漩涡中最缺乏的品质! 思绪翻涌间,我默默做出了决定,转而调侃道:「你这套'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的道理,恕我不能完全苟同。汉庭兄处处以贫苦百姓利益为先,其心可嘉,然治国亦需讲究平衡之术。你们父子政见如此相左,倒真应了那句老话——' 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夫妻'.至于我,则更愿取其中道,以中庸兼济上下,既富民安内,亦开疆拓土,终有一日,要使四方蛮夷,皆沐我新宋文明之风。」 老地主闻言,一折大腿:「不瞒世子,老朽投奔于您,一是看重您的权势地位。但更重要的是那日初见,您直言信奉格物之学。各类奇巧新器必能为新宋带来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何愁不能开创万世太平?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气象!」 突然之间,一个令我浑身战栗的念头如惊雷般劈进脑海:若我真是隆德皇帝嫡亲子嗣,这皇位,我是必争的了! 我终于向他朗声笑道:「如此甚好!你平时可叫我东主,我称呼你契兄,将来我若是娶了令爱,我们便是翁婿关系!只一点,人不密,失其身——」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肥硕的身躯像座小山般耸立在我面前,向我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老朽愿效犬马之劳,为东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更无私心!老夫为贵人所谋之事,断不会把家人牵连进来。您尽管放心差遣。您那优柔寡断的性子,正需老夫这般狠角色来帮衬!」 我站起身来,郑重地握住他那蒲扇般宽厚的大手:「我听闻薇儿尚有两位幼弟,皆是聪颖可教之材。不妨择其中一人,送往京都瀛洲学宫进学。彼处名师荟萃,更得朝廷大儒时常点拨,于学业前程大有裨益。」 我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相信以他的世故与精明,定然能听明白这安排背后的深意——若欲真正成为我的心腹,托付大事,便需有一质子。 「甚好甚好!」老地主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早就听说它的大名了,授课博士皆聘当世大儒致仕官员,太子少傅定期巡讲;武科教头多为边军退下之五品以上昭武校尉。结业时举行金殿御考,由天子亲临观礼。最优者可授从六品奉议郎,直接进入翰林院见习。平民学子若能在通试中位列前三甲,则可获赐' 同进士出身' !」 「往后诸多事宜,便有劳丈人多多费心了!」 「这诸事之中,房事当列第一!贤婿,今夜就让老夫代劳,给您心爱的女子体内再次染上我的骨血!」此时他的嗓音里裹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淫邪。 「有劳丈人了,……」我卑微地向他躬身一礼,想到马上又一轮抵死承欢、云癫浪狂即将展开,心里毛燥得紧,扭头看向凝彤,下体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 「还有一事,你那断忧散,不知能否——」话至此处,我却猛地顿住! 一个冰冷的疑问骤然刺入脑海:为何从未见凝彤劝他停药? 为何凝彤对他仅剩两年阳寿之事显得如此漠不关心? 可即便是我的梅核郁气、萤惑不寐这类无足轻重的小症,她却始终念念不忘,牵肠挂肚! 她对老地主那般炽热的情感……爱与欲,各有几分? 老地主见我言语戛然而止,面露不解。我迅速敛起心神,续上先前的话头:「我既已应下陈薇的亲事,您便是我的岳丈了。晚辈是想说……那断忧散对健康有害,还有,那' 业火净心咒' ,不知能否请丈人收回?若……若您真的只剩两年之期,于亲情,我实在于心不忍;于大事,我亦不敢保证那' 鬼脸铜' 之计必能在两年内奏效。」 老地主微微摇头。 「说起这' 业火净心咒' ,」我苦笑一下,语气变得沉重:「时时感知他人心底的爱憎欲念,如窥无底深渊,实在令人心惊肉跳,如履薄冰。」 「岳丈若能倾力辅佐于我,晚辈虽不敢妄言能纵横天地,但未来经略一省之地,总还是颇有把握的。若是只余两年,您不觉得留下遗憾……」 「世间岂能事事周全!」老地主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油光锃亮的硕大头颅在灯下泛着光,他朗声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混不吝的豪气,却也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苍凉,「这业火净心咒,你能担得,老夫却未必担得!哈哈,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凝彤轻移莲步上前,向老地主盈盈施了一个万福:「妾身原想与夫君做半年的恩爱夫妻,只是那云瑆别苑的宅第,实在想早些亲眼看看,还望夫君体谅!再与夫君缠绵一个月,便想返回京都。」 在京都置办一套宅院是凝彤的毕生夙愿,更何况是云瑆别苑那等权贵云集的宝地。老地主何等精明,早将她的执念看得分明:「能与你这样的仙子做一个月神仙眷侣,胜过老子睡遍东都红楼所有的花魁!这一个月里,老夫定要将你喂得饱饱的,定教你下面这张小嘴时时口吐琼浆,肚皮都撑得圆润起来,让你从发梢舒坦到脚尖——将来就算与你那契弟同床共枕,也忘不了老子这根降魔杵的威风!」 他这番露骨的浑话当着我面脱口而出,凝彤霎时羞得雪腮飞霞,连耳根都透出胭脂般的绯色,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却并未闪躲,反而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地睨了老地主一眼,那眼神似嗔似喜,欲拒还迎,勾得老地主愈发志得意满,哈哈大笑。 他双腿大剌剌地分开,绸裤下那巨物的轮廓已顶出嚣张的帐篷,肆无忌惮地彰显着存在感。 我只得重重咳嗽一声,试图划开这令人窒息的黏腻:「如今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不如先歇息片刻,明早再……再行周公之礼。」 她却轻咬朱唇,转向老地主,声音软糯得能沁出蜜来,羞答答应道:「只要夫君想要,妾身……必舍出这身子陪夫君尽兴。这仙药果真神奇,除了心跳得厉害些,竟一丝倦意也无……」 说着,她目光如融春水,早已与老地主火辣贪婪的注视死死交缠,黏连撕扯,再分不开。 看他们这般眉眼传情、缱绻胶着,竟比真刀真枪的床笫之欢更令我心头酸涩绞痛! 「十二娘这洞房花烛夜,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是一想到要被你夫君喂得口吐白沫,就欢喜得藏不住了?」我忍不住酸溜溜讥讽,下身却已不争气地昂首背叛,灼热难抑。 「好酸呐~」凝彤眼波流转,春意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她伸出纤指,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这一个月,我夫君可是要在我这身子里面不知倾泻多少回呢~可怜某人呀,一次都进不来,只能干、瞪、眼~」 见我面红耳赤、语塞当场,她轻笑着旋身,柔荑抵在我胸前,一步步将我推搡出门。我僵立门槛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字难言。她却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吐息如兰,贴在我耳边低笑着气声道:「他每次……量都好大。今夜再让他出几次,怕是真要把我这里……撑得满满当当了……」 【贞心淫骨绿意简】(59-60)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6月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59) 晨曦微露,我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晚雪已悄然起身,开始收拾她的箱笼。待我醒来,她柔声告知:因她的床榻狭小,大娘子得知陈卓纳我为蓝颜后,一早便遣人着手收拾东梢间,老地主的寝房,那间房里的六柱架子床有十尺之宽,便是五人同寝也绰绰有余——老爷与凝彤这些时日将一直在藏春楼顶层的暖香坞中度馨香蜜月。 然后,她又给我身上的几处抓痕换了一下药:「也不知道你们昨夜玩的什么花样……」她一脸不屑地说道,我红着脸不敢回答。 看到晴芳轩又来了几个丫鬟协助晚雪整理细软,我连忙起床,吃饭时让夏管事请来了那位姓宋的教头,一边用着早点,一边吩咐他们明后两日留意着,若有新到的官差,便依我所说的那般安排。 巳时三刻,两名丫鬟引我至西厢茶寮。 未入其门,先闻十娘之声:「……有两年未见了我堂嫂,说话也利落了好多……」 推门之际,恰逢夏管事敛起笑意,神色凝重地向外行来,险些与我相撞。 「哟,娇客到了!」他脸上方才凝住的笑容又一次绽开,只是语气间略显勉强。 「……来得也及,去得也快,竟似一阵风……」绕过屏风,只见茶寮之中已坐了不少人。十娘一见我,顿时收声。 抬眼望去,陈府大娘子、十娘、四娘、六娘皆聚于此,正闲闲地分坐在两个圆桌边品着茶。 大娘子一见我,眼中便漾开暖意,唇角含笑,拉过我的手温声问了几句早点是否用过,昨夜睡得可好。话罢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这才转头吩咐下人:「去请五小姐也来坐坐,就说她的准女婿到了,让她把两个弟弟领过来。」 不过片刻,陈薇便领着两个男孩迈进门来。稍年长的那位约十二岁年纪,身形高挑清瘦,眉眼低垂,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年幼的约莫十岁,玉雪可爱,正牵着陈薇的衣袖,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我——正是陈府的五公子与六公子。 四娘与六娘各引着自家孩儿上前与我见礼。两个孩子早知我是新宋诗人李晋霄,六公子陈汉昕神色兴奋,跃跃欲试;五公子陈汉瑜却略显拘谨,始终微垂着头,并不多言。 我温声问起两人的学业与喜好。陈汉瑜每答一问皆字斟句酌,神情紧绷,如同生怕说错半分;而当我转而与活泼的六公子多聊了几句时,却见陈汉瑜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流露出一种急切而克制的渴望,仿佛无声地期盼着能将我的注意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大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适时地朝四娘与六娘递了个眼色。六娘是个灵透人,当即从我的神色中品出几分意味,忙笑着拉过汉昕便往外走。那孩子犹自不觉,蹦跳着跨出门槛,银铃般的笑声渐远。 四娘却似有所预感,脸色微微发白,与身旁的儿子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忐忑。她张了张口似欲言语,却被大娘一声轻咳止住,陈汉瑜默默望了母亲一眼,嘴唇抿得发白,终是低头跟着离去,单薄的背影在门边一闪而没。 十娘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望向我,唇角虽弯着,语气变得戏谑起来,「先告诉你一声,昨夜老爷龙精虎猛,在十二娘身子里头泄了八回,十二娘在你这个旧恋人走了之后也少了拘谨,全力承欢,美得昏厥过去两次呢!李公子,听着这些……可觉得心头泛酸?」 她笑吟吟地望向我,眼神玩味地在我脸上打着转,突然俏脸不自然地一红。她今日头戴一朵鲜红的山茶花,衬得雪肌玉肤纷外白净。 「十二娘……他们吃饭了吗?」我一时不知如何回复,讷讷问道。 十娘不自然地看了大太太一眼,向我强笑道:「老爷正好有客来访,带着她下来用了早膳,我听她说话,嗓子都有点沙哑呢,现在夫妻二人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八回…… 凝彤昨日午后那带着颤音的描述,此刻竟转化为无比清晰、灼人的生动画面,与昨夜我之所见叠加在一起:她的子宫颈口无助地抵着对方龟头下缘那道狰狞的棱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娇嫩的小孔在一次次猛烈冲击下如何失控地抽搐:先是痉挛着缩成一个小尖,继而骤然张开,随着每一股浓精灼热的喷涌而剧烈跳动……整整三十余次的灌注! 而后,那凶器缓缓退出,紫红色硕大的顶端依旧骇人地胀挺着,冠状沟处混着两人体液的浊白浆液滴滴垂落,无情地烫在她早已红肿不堪、微微瑟缩的花唇上…… 在我离开之后,竟有整整八次这样的玷污与占有! 我面上强撑着若无其事的笑意,五脏六腑却似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撕扯,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大娘子突然轻轻咳嗽一声,十娘一拍脑袋:「对了,老爷特地让我传话与你,说十二娘昨夜讲了个什么「新宋第一妒夫」的笑话,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就让你提高心力,引以为戒,莫失圣心。」 又朝陈薇招了招手:「薇丫头,去你未来相公身边坐着,好生宽慰宽慰他。」 陈薇闻言,也不扭捏,当即起身走来。她一手随意地将那海棠式束腰圆凳利落地拖近我身旁,甫一坐定,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温热掌心径直轻覆在我膝上。 尤其是她那道目光——自今日见我,那双清亮的眸子便几乎一刻不曾从我脸上移开,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依恋,仿佛要将我的每一分神情都烙进心底。 她今日穿着似乎刻意想打扮得成熟一些,发髻未梳成双鬟,而是挽了一个略显松软的单螺髻,斜插一支珍珠排簪,簪头是一小枚累丝镶碧玺的蜻蜓,振翅欲飞,于稳重中悄悄泄露一丝俏皮。脸上薄薄敷了一层粉,肌肤显得格外细腻。唇上只轻抹了一点胭脂,颜色很淡,像刚开的樱花。 着一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罗缎褙子,料子虽显贵重,颜色却仍透着少女的清新。内里衬着雪青色的主腰,领口处微露出一抹细腻的织锦边缘,庄重中不失精致。下系一条深碧色的百迭裙。百迭裙长及小腿,恰露出半截圆润紧致、肌肤莹白的小腿曲线。 足上一双不多见的浅肉色丝袜,薄如蝉翼,勾勒出纤巧玲珑的脚踝线条,宛若玉雕。脚下是一双娇小俏皮的平底漆皮鞋,款式别致,与「月牙跟」一样,和我记忆中前世的某些风尚隐隐相合。 此时,陈卓与张文翰夫妻也陪着我大舅哥钟秋霁来到了茶寮,大娘子含笑问我:「这五哥儿和六哥儿,不知你更属意哪一个?」 五公子汉瑜已经十二岁了,,我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看他心思细腻敏感,性子大抵定型。想着瀛洲学宫虽为新宋求学圣地,可学童多数是宗室贵胄、高官嫡系,门户之见犹深。他们出身闽西商贾之家,在那等环境中,必然会因身份而低人一等,朝夕相处间,恐怕要备受冷眼歧视,于他心性修为恐非益事。 反观六公子汉昕,年方十岁,性情活泼开朗,心思纯良,遇事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这般心性,适应能力自然更强些,纵使初至异地,面对陌生环境与人物,想来也能更快地融入其中,不至因出身之别而过于郁结于心。 思及此,我略整心神,向大娘子恭敬一揖,温声答道:「回岳母的话,小婿细细思量过了。六公子汉昕或更为合适。」 大娘子眼中泛起欣慰与感慨交织的神色,轻叹道:「那瀛洲学宫门禁森严,非天潢贵胄、便是三品大员嫡系方能踏入。寻常寒门纵有英才,也难叩其门。你为陈家儿郎如此筹谋打点,这番深厚心意……着实让老身不知何以为报。」 见她言语间情真意切,我忙躬身再揖:「岳母万万不可如此说。晚辈既蒙岳丈、岳母垂青,许以薇儿,则陈家之荣辱、门庭之休戚,便已是晋霄份内之责。能为弟弟前程略尽绵力,是晚辈应当应分之事,岂敢当岳母如此谢语?」 此时,陈卓与张文翰夫妇伴着钟秋霁走进了茶寮。陈薇的娘亲二娘也随后而至。陈薇柔声向母亲问了早安,钟秋霁情绪有些低沉,进屋也不跟我搭话。 二娘朝我略一颔首,恰有风过,茶寮门帘被吹得剧烈摆动,哗啦作响,而她衣袂鬓发却纹丝未动,仿佛周身笼着一层无形的气墙——我从陈薇处知道她娘亲会功夫,可没想到她的内家功夫已臻化境,周身气劲圆融自如之象! 二娘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极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拉住陈薇的手,低声说出一长串我全然不懂的方言。 我正自茫然,却见席间众人目光齐齐望向陈薇。这一瞬间我才恍然大悟,怨不得我一点儿也听不懂,二娘说的并非闽西某地土话,而是发音方式颇有几分相似的南越语——青云门有察子说南越话的。 陈薇身子一晃,少女白皙的面颊褪尽了血色,怔怔望着青砖地。 我有些担心,将陈薇微凉的小手紧紧攥入掌心,目光探寻地望向她。陈薇却只是对我勉强牵起嘴角,淡淡一笑。 二娘沉默着走到软榻前坐下,端起青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茶烟袅袅,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大娘柔声问陈薇:「你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薇似是心情激荡,还在神情恍惚,十娘子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故意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道:「我今日也当一回通译,显摆一下,二娘说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含戏谑地扫了一眼陈薇:「「薇丫头年纪还小,身子骨娇嫩得像初春的柳条儿,虽说她对你也是一百个钟意,暖床之时情炽如火,教君恣意怜——不过你可不能摘了她的红丸!老爷将她指配给你,没有先嫁平夫,可是出身不正呀,将来怎么跟那些名门贵妇……」」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得弯了腰。 大娘嗔怪地打断:「十妹!就你话多!」眼神飘向二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转头对陈薇:「薇儿,告诉你娘,你爹的安排才是真正面面俱到的,也是为了你好。」 陈薇渐次宁定了心神,方才失血的颊边恢复了血色,才小声和她娘做了通译,二娘却只沉默不语,正要转脸再向大娘说什么的时候,陈薇微微摇摇头,不着痕迹地向她娘亲使了一个眼神。 大娘子见状便起身说要回去礼佛了,领着二娘一同站起,将空间留与我们。行至门前,她又停步,回身望来。这位主持中馈、仪范雍容的老夫人,目光温润而深沉,对我这个陈府未来的女婿柔声说道:「晋霄,你如今已算得是我陈家的「一半个女婿」了,我家老爷对你寄望更深,也会用心辅佐与成全你,只望你日后能成为陈氏一族新的主心骨。」说罢,她看了一眼陈卓与陈薇,最终将目光落在薇儿的身上。 我当即敛容正色,后退半步,向她端端正正揖了一礼,沉声应道:「晚辈必竭尽所能。」 眼前这对姐妹,一位风韵动人的闺中少妇,一位豆蔻年华的青涩娇柔。二人并肩而立,恰似春庭枝头并蒂初放的双生芙蕖,一株秾艳欲滴,一株含羞待放,在微风里轻轻依偎,教我见了,怎能不心生无限怜爱! 大娘又让陈薇将她的话译给她娘听,陈薇执起母亲的手,用南越软语轻声解释,其间眼波自我脸上掠过数次。 大娘和二娘出门时,又再次把陈薇叫了出去。 留在室内的十娘,一面寒暄着,安顿众人坐下来,招呼下人奉茶,对张文翰柔声说道:「文翰,一会儿我们一同去看看庄子,务必让你娘子亲自牵着晋霄的手,往人多处去!」 张文翰僵硬地点着头,目光在陈卓与我之间徘徊片刻,深吸一口气:「昨夜我与卓妹深谈过了。承蒙李公子垂青,眼下先以侍寝之名与李公子相爱,待得方便之时,再操办喜事,私嫁于他。」 他顿了顿,拱手道:「恭喜晋霄贤弟娶得美人归!亦恭喜卓妹终嫁得如意郎君,我只希望你们早日合体,省得夜长梦多……」 陈卓咳嗽一声,向他使了个眼色,俏脸微红,虽晨间已透秋凉,额角鼻翼却仍沁出细密香汗。 十娘含笑问秋霁:「我听说你想让晋霄做清秋的平夫,他忙得过来吗?」 秋霁沉默了一会,强笑道:「她最后还是选了「玲珑鉴」的孙少爷为平夫了。」 陈卓脸色骤然一变,急道:「我早同她说了多少次!那孙家子是个什么名声,她不是满口应我定会断干净?怎么竟——」一把抓住秋霁的胳膊:「秋霁,你万不能应!绝不能应!」 秋霁眼中尽是压抑的痛楚,沉默了许久才黯然道:「已经……没有办法了。昨夜他们已然那个了……」 他怔了半晌,才从怀中取出那枚印章递向我:「她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做她第二个平夫,若能在此等她两月,她……自是万分欢喜。」 我平静地接过印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最多只能在此待上十余天。大哥,凡事往好处想。她既应了你,也必会信守承诺。」 陈卓向我一摆手,语气愈发急切:「清秋心地单纯,有些话我从未与她明说——他和宋嗣良常私搞「解佩集」,一回便是十数个汉子!若孙福宝成了她的相公,还不知要如何作践她!」 她恳切地望向秋霁:「你这般爱她,岂能因她把身子给了孙福宝,便将她舍了?」 秋霁听她说出这般诛心之言,一时脸色煞白,涕泪俱下:「你当我昨夜不曾拦过?她已是鬼迷心窍了啊!」说罢蹲倒在地,抱头痛哭起来。 古礼中,「解佩集」本允女子与五至七名男子共度一夜,《礼经考据》借「三阳开泰」之数,改为三人。可是这十余年,承平已久,世风糜烂,七八个男子已经不算什么了。 不过无论人数多寡,遵的什么礼法,皆需要正夫首肯——可一旦嫁了人,正夫即便不从,又能如何?说不得反被那平夫来个平转正,夺了位份! 十娘与张文翰忙上前宽慰秋霁,好一番劝解,方令他与陈卓渐复平静。 「晋霄,午后我爹爹回府,乌衣红之事,还须再与你商议一下。」秋霁恸哭之后,似已心灰意冷,然后强撑着笑意对众人道,「平婚燕尔定在半月之后,请大家都过来喝喜酒。」说罢便匆匆回城,说要和梅清秋的平夫再谈一谈。 待他离去后,张文翰无比感慨:「这孙家与我家亦有生意往来,我见孙福宝行事尚知晓分寸,怎地这一年多,竟变得如此嚣张?」 十娘苦笑叹道:「还不是攀上了我大伯的门路?厚礼卑辞巴结上去,堂叔当上了汀州守备,就自以为也是官门子弟——人要学坏,何其容易!」 薇儿此时已悄然回到室内,待众人一片沉默,走到我面前,自袖中取出一页粉色诗笺,双手捧着递向我:「给郎君献诗一首。」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眼廓用极细的黛笔稍稍勾过,越发显得黑白分明,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我的身影,仿佛满堂宾客皆成虚设,天地间唯余我一人。 她曼声轻吟道:「青锋裁月落诗行,敛芒温润自生光。 非因朱门倾慕久,初见惊鸿喜欲狂!」 厅中的沉重被驱散,此时旭日初升,灿金的阳光破窗而入,将满室映得一片通明暖融,恍若春景长驻,陈薇黑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略显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清脆甜美:「望不吝指点!」 我突然发现她的气质有了变化:日光勾勒着她初显窈窕的轮廓,有了几分少女的灼灼芳华和清婉韵致。 「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深爱!」我让下人们取来纸笔,「我们不妨字斟句酌,让它更臻完美,可好?」 说罢执笔蘸墨,一面写一面解释:「「裁」字虽利落,却有些俗套。不若「渡」字——「青锋渡月落诗行」。剑锋过处,非为裁断,而为渡引月华入诗,是谓悲智双运。」 「「敛芒温润自生光」——」我继续道,「此句已得谦和之味。先说「光」这个字,有些着于色相了,不若「含藏」——人人皆有如来藏性,不假外求,圆满自足。」 「再说这「温润」二字,没有杀意或内力不足也催动不了剑芒。且前面有了「含藏」二字,便直接改为「吞吐」,更形象一些。「剑芒吞吐自含藏」既暗合呼吸般的剑势节奏,又显藏锋于内、待机而发的力道。」 「以此来观剑道,便是刚柔并济、含蓄深沉,行仁者之剑。」 薇儿眼眸倏然一亮,竟忘了仪态,忘情地一拍书案,震得砚中墨汁四溅:「「含藏」实在妙极,当浮一大白!」 十娘与陈卓相视而笑,陈卓还对着妹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指尖轻点薇儿的额角:「小丫头,再敢偷酒喝,小心爹打断你的腿!瞧你性子,墨水都溅到相公袍子上了。」 她随即自袖中取出丝帕,为我拭去案几上溅出的墨点,借着品评诗稿的由头,身子已自然贴近,与我相依一处:「妾身虽只略通诗文,却也看得出「仄平平仄仄平平」与上句「青锋渡月落诗行」的「平平仄仄平平仄」正是「平起仄收」与「仄起平收」相对,音韵更显铿锵流转——相公真真是诗词大家!」 这竟是陈卓第一次当众唤我「相公」。 言罢,她微赧垂首,一段青丝自雪腮边垂落,被她纤指轻拢的刹那,无端漾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妖娆风致。 我目光重新落回诗笺,在第三句上停留良久,缓缓开口:「「非因朱门倾慕久」——这「倾慕」与「朱门」相连,究竟有几分是和门第身份相关,终究难以自证清白的。不若改为「非因朱门生差别」,你觉得呢?」我用请教的语气问薇儿。 薇儿沉吟不语。 我温声说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富者中亦有良善仁厚之辈,贫者中亦存奸猾之徒,如此一改,语气便从辩解转为超然,强调众生平等,不以门户判高下。不知薇儿以为如何?」 从昨夜婚礼的细微之处,我已察觉出这小妮子与陈汉庭一个路子,骨子里皆存着对贫苦百姓的亲近。与她对视的一刹那,我心头忽地掠过一丝明悟——她眼中流转的,不尽是爱慕,倒更像是一种沉静的端详与忖度。 她眸光在我脸上流转片刻,仿佛要透过皮囊看进心底,良久才矜持地点了点头:「确是公允之论。」 「看来这是最要紧之话,难得让五妹认可!」 一旁的陈卓说完忍不住笑出声来,薇儿立刻扭头嗔怪地瞪了三姐一眼,随即像是要找回场子似的,抬脚轻轻踢了我一下,深碧色的百迭裙裾随之翩然荡起,裙摆下倏然露出一截雪白莹润的小腿。 大家对第四句倒是众口一词:「「初见惊鸿喜欲狂」是断不能改的!改了便是辜负了薇儿的一片赤诚痴心!」 「「人生若只如初见」,此后千遍万遍,也如第一眼心动。」薇儿似是不好意思将心事尽数道出,微烫的面颊贴向我的臂弯,复又抬起头来打量着我,细细密密的眼神从五官看到鬓发额头。 我这时才意识到,从昨日初识到此时此刻,只要我出现在她的视野,她的目光便如影随形,我身边的女子再无一人似她这般,那目光中毫无遮掩的倾慕与专注,令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被分得几分注意的夫君,而是成了谁人世界的全部。 这洒脱不羁的少女,将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她赤诚的心、她此刻毫不避讳的专注目光,都将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一人。 陈卓移至案前,素手悬腕,凝神聚气,笔锋如游龙惊走,似快雪时晴,只见墨迹淋漓,转瞬之间便将诗句挥就:「青锋渡月落诗行,敛芒吞吐自含藏。非因朱门生差别,初见惊鸿喜欲狂!献丑了!」 我观之不由抚掌惊叹:「娘子这笔字,银钩铁画骨力非凡,行云流水气韵天成。观之如见快雪初霁,清风拂面,实在令人心折!」 陈卓闻言,颊上顿时飞起两抹红云,谦逊笑道:「相公过誉了……不过是平日胡乱练笔,怎当得起如此盛赞。」 她眸光微转,带着几分向往,试探着问道:「听闻瀛洲学宫有书法大家唐易之先生执教,不知那里是否只招收幼童?」 「十几岁入学者比比皆是。待我回去后,定为你细细打听一下。」我还真没有留心过这事。 陈卓没再多话,自然地挽起我的手:「走,去我家的田庄工坊转一转!」一旁的薇儿却扯住了我的袖角,向姐姐示意,要和我单独说几句话。 待众人皆已离去,茶寮中只剩我二人时,薇儿一双小手背在身后,煞有其事地绕着我转了两圈:「相公,你内力炁值多少?」 我略觉窘迫,虚荣心驱使,让我用了一个含糊的表达:「不到三千点吧。」 「不信。」她二指一并,忽的疾点向我腕间穴道! 霎时间,一股纯正内息悍然冲入我的经脉,我体内真气顿生反应,又有意亮一手九谷经的柔劲,将她的内息轻轻裹挟、顺势一引一送——她「呀」地一声惊呼,整个人被那股巧劲带得向后连退两步,险些打翻桌上的茶碗。 恰在此时,陈卓回屋取伞,正撞见这一幕,吓得「哎哟」一声,忙上前扶住薇儿,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你这疯丫头,到底要知道些天高地厚!为杀方黑毛,险地送了命,爹罚你跪祠堂三天,还不知收敛!行侠仗义,总要把自己武功先练到家!」 「似乎比三千点还高一些呢!」 薇儿稳下心神,伸出一根葱指虚点着我:「「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 我们五人行走于田埂之上,但见阡陌如织,稻浪已初染微黄,空气中弥漫着将熟未熟的谷香。 陈薇、陈卓在稻场上聊着天,十娘和我漫步在田畦中,和我聊着农事,张文翰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俩后头。 十娘见我注目禾穗,便曼声说道:「眼下正是孕穗的关键时分。老爷这些年颇费心思,总想在现成的种子里寻出最宜我们闽西水土的。」 她引我看向一片穗头明显更为饱满的田块,「这是他从汀州寻来的「黄壳早」,比本地种耐寒,秋霖来时不易霉穗。」 田边立着几块不起眼的木牌,墨迹已被雨水洇开大半,仍可辨「澄州赤」、「明阳长」等名目。十娘告诉我:「老爷也只是试着来,每种只划三分地,生怕糟蹋了收成。去年试种平武的「大肚黄」,穗头虽重,却很容易招虫子,最后还是改回了稳妥的本地种。」 「岳丈的田产,主要分布在哪些县份?」 我望着连绵的田垄,向十娘探询。 新宋不抑兼并,然闽西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说,岳丈能拥八千亩地,想来绝非囿于西水一县。 「除西水之外,岳青县最多。」十娘蹲下身,指尖娴熟地拨开一丛禾穗,查看着根部的墒情,头也未抬地答道,「那儿地势平旷,宋家占头份,我们陈家次之,约有三千亩。西水县内约三千亩,余下的散在正海和沟头县等地。」 「宋家?」 「岳青宋家,闽西第一等的世家,中书省宋侍郎便是宋家的擎天柱。哦,对了,我便是宋家的庶女。」 十娘站起身来,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泥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中书省宋侍郎?莫非是那位在左右相之下权倾朝野的第三号人物——宋明非? 此人可是隆德皇帝最为倚重的股肱之臣,是朝中清流的中坚人物,世人皆赞其清廉刚正、明察秋毫。 他力主「重农抑商」,屡次上书谏言「工商盛而农耕废,国之根基必动摇」,认为商贾逐利之风易使民心动荡、田亩荒芜。 当年皇太伯以「皇亚父」之尊摄政时,因其政见与己相左,便以「年少激进,需磨砺资性」为由,将其明升暗降,调任闲职,一压便是整整九年。期间宋明非着下《垦殖要略》三卷。 直至庚丑之变,隆德皇帝以雷霆手段肃清皇太伯一党,亲政揽权。素闻宋明非之能且知其与皇太伯宿怨,遂下旨特召,力排众议,一月之内三迁其职,得授中书省侍郎,虽然官居三品,却能平衡左右宰相。 「老爷聘我前,曾与宋家有过佃户之争——后来闹蛟灾,又有很多宋家佃户逃到我们石桥村避难,他们来索人,但村民均不想回去,两家之间为此而间隙很深。」 十娘轻声解释道,「后经由宋大哥说和,老爷半卖半送地让了三百亩水田给宋家,才算平息。宋家便将我——宋家一个旁支的庶女,许给了老爷。」 我尚记得这大蛟是我岳丈带着庄丁杀的,还死了五人,上游的村民来到石桥村只求庇护,却成了宋家怪罪的根由…… 果然是清流的行事之风! 也怨不得我岳丈如此急迫地想结交显贵。 「宋大哥?我岳丈的那位大哥?他和这宋家?」 「宋氏一族在岳青县是旁枝,嶐山的宋大哥却是嫡系一脉,宋侍郎孤儿寡母,年幼时家贫,岳青宋氏人皆势力,他们母子常常得不到接济。正是宋大哥见他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种子,就一直供养他求学。」 「这宋家……田亩几何?」 「九千余亩良田。元阳教那般猖獗,也从不敢打他家的主意。」 八九千亩的田产规模,在土地不抑兼并的新宋不算最拔尖的,但是闽西地狭山多,户均耕田不过十亩,这样的田亩几乎是盛世之中的不祥之谶。在闽西,大部人口在沿海不足十一的平原上生活,生齿繁夥,贫富悬殊,社会矛盾尖锐,不是陈汉庭出来造反,便是林汉庭,王汉庭。 「原本陈、宋两家纵有矛盾,尚有宋大哥居中调和,尚能相安无事。可如今宋大哥……」她眼含深意地瞥了我一眼。 正说着话,眼见几个老农从田塍那头行来,手里捏着几穗不同的稻谷比对着,眉头微蹙。 「这稻谷怎么了?」十娘上前打探。 「十太太,」那几个老农向十娘行过礼后,把稻穗递给她看,「「黄壳早」今年穗粒虽多,但……您瞧瞧这穗心,好多都黑了。」 一位面色黝黑的老农指着穗心处几不可见的褐斑,忧心忡忡地补充:「像是着了「鬼掐颈」,这几日秋霖不断,湿气郁结在田里,这病就冒出来了。我们担心,不到收割,这好好的穗子就得瘪了大半。」 另一老农搓着粗糙的手掌接话:「往年这时节都干爽些,今年这天时……唉,怕是「寒露」前这场雨要坏事。若是再阴冷几天,只怕不止「黄壳早」,连「白芒尖」都要受影响。」 十娘接过稻穗仔细察看,柳眉微蹙:「可用了我之前说的烟叶水喷洒?」 「试过了,抵不住这连日的湿气。」老农摇头,「这病是从根茎里烂上来的,得想个法子让田里水汽散一散才成。」 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掠过稻田,沉甸甸的稻穗随风起伏,那隐约的褐斑显得格外刺目,仿佛正无声地侵蚀着丰收的希望。 「岳青的宋黑子教了我们一个法子,给所有田块开挖「沥水沟」。除了田边开沟,还要在每垄稻子之间,都开上深深的排水渠。得把水直接引到田外的大水渠里去,不能再让水闷在稻根底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宋黑子说,咱们开沟挖出来的泥,正好培在稻根的根部,既能稳固植株,又能让根茎部分稍微露出来一点,离水远些,通通风。那边我们已经挖了一条,十太太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另一个老农一脸巴结地笑道:「宋黑子这人心地实在,对咱家一直挺亲善的呢!」 十娘对这事很是上心,当即就随那几个老农往田头走去。我略一迟疑,也快步跟了上去,在她身侧低声道:「还有一种法子,或许更好。取生石灰、硫磺粉和水,按一比二比十之比例熬制成合剂,名曰「石硫膏」,喷洒穗间或可抑制病势。」 十娘闻言脚步稍缓,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晋霄,莫非你也是我家老爷那般的格物信徒?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若此法果真有效……」她话音微顿,眼尾轻轻一挑,带着几分娇俏睨来,「你想要我赏你什么?」 她身段本就玲珑有致,此刻微微侧身看来,更显曲线曼妙。加之容色娇艳殊丽,这一眼竟看得人心头微动。 我前日第一次见到十娘时,脑子里就浮现出和凝彤「心连心」时传来的穿越前的记忆片段——她和晚雪、凝彤在书房被老地主宠幸的情形,对上号之后,忍不住偷看了她的臀部两眼,她当时似乎有所觉察,嘴角轻蔑地一挑。 我努力按下躁动的心思,目光落在她云鬓间那朵鲜活欲滴的红山茶上——不同于汉家女子常用的步摇簪钗,这花朵娇艳欲滴,别具风致,不由问道:「这花,可有什么讲究?」 她告诉我,此花在闽西俗称「赤丹诺」,意为「赤诚的心」。花瓣层叠,娇艳饱满,蕊心几点金黄,恰似情窦初开、爱意涌动。 十娘虽入门早于晚雪,年岁却只比凝彤大了半载,这朵灼灼其华的赤丹诺给她平添了一抹大胆炽烈的风致,宛若一页工楷诗稿上偶然落下的朱砂印,清冷中绽出浪漫柔媚。 「可否请赐你的闺名?」 她一早说的老地主和凝彤的事,让我心里压欲到极限的欲火直想狠狠发泄出来。 十娘身子一颤,与我目光相接片刻,低声嗔道:「见着好看的花,就忍不住要摘了去?」 我暗自咽了咽,嗅到她身上传来温软馥郁的少妇馨香,不由心头一荡,又凑近半步压低嗓音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般直白言语霎时染红了十娘的耳尖。她倏地抬眸,似羞似恼地轻啐:「有卓儿、晚雪、薇儿还不够?仔细刺儿扎了你的爪子!」 说罢扭身加快脚步,鬓边那朵「赤丹诺」随动作微微摇曳,宛如一颗骤然被惊动的、赤诚而慌乱的心。 秋风将我们的低语送至五步之外,正立于田埂上的张文翰显然听清了。他面色倏然一僵,回首望向稻场——陈卓正立于新垒的谷堆之侧,金灿灿的稻穗几乎拂上她嫣红的裙缘。一名下人疾步趋前,躬身行礼。她凝神听着来人急促的禀报,扬起脸看向我。秋风掠过,掀动她腰间绦带,也拂起周遭零落的糠屑,在她鞋边打着旋儿。 我踱至张文翰身侧,一时不知如何打开话头,只得寻了个话引:「文翰兄,令尊岳丈大人可曾试过从南洋引种新稻?」 他面色沉郁,语气倒还正常:「南洋稻种……岳父倒确实试过一回。去岁从岳青宋家那里匀得一批所谓「鲜罗金谷」,说是耐湿抗涝。结果种下去才发现水土不服,抽穗期竟比本地稻晚了整整一个月,穗粒又稀又空,还不如最次的本地种。岳父和岳青宋家都为此懊恼了许久,说「橘逾淮为枳」,往后便再不敢轻易引进外邦之种了。」 正说着,只见陈卓小心翼翼地踩着狭窄的田陇向我们走来,远远地便朝我挥手,站在我前方的张文翰看见了她的挥手,却误以为是在招呼他,忙不迭地迎上前去。 谁知陈卓竟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在他欲牵手时还有意闪避了一下,扑进我的怀里时,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何必让他如此难堪?」我低声责怪着陈卓,她却毫不在意,只抬手将一缕被风吹散的鬓发挽至耳后,瞥了一眼五步之外僵立原地、面色尴尬的张文翰,偏着头对我俏皮一笑,咬着我的耳朵:「我这般正是为他好呢,叫他有所准备。待到明晚上……他的爱妻可不止是红杏出墙,还要承你雨露,被你下种,他还得为我们备好助孕的药材呢!」 「明晚?今夜……你有什么安排?」我有些失望。 「真是不巧,我舅公怕是熬不到明日了,我与娘亲得去送他最后一程。若是得空,我还想再寻清秋说说话……终究是不放心她。她是我县学的同窗!」 她与我默契地沿田埂缓步而行,渐渐走向不远处一株孤生的老槐树下。四顾无人,唯见秋风拂过稻浪,沙沙作响。 她仰起脸来,轻声问:「你爱我么?」 「爱,自然爱!」我目光灼灼看进她眼底,「爱到恨不得将你一生一世都圈在我身边。」 「说好了,少一天都不行的!」 她认真地说道,久久地凝望着我,随后,轻轻合上眼,微微仰起脸,以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态将芙蓉俏面迎向我。 我低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贴上了她的唇。 她的回应却超乎意料地热烈——虽依旧承着我的主导,不曾主动索求,可一旦被卷入浪潮,便再无半分保留。那三年婚姻滋养出的风情在此刻展露无遗:她的唇舌柔韧而甘甜,每一次纠缠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与湿暖,既不过分青涩莽撞,亦无丝毫敷衍,只以一种全然敞开的、近乎虔诚的姿态容纳着我的侵袭,不时发出的细微呻吟似叹似泣,勾人心魄。 ……不知过了多久,十娘的呼唤声自田埂另一端传来,我们才从缠绵中惊醒,依依不舍地分开双唇,牵着手又走回先前说话的稻场边。 「你说和秋霁说,只能在这里待上十几日?」陈卓垂着头盘算着,「薇儿是爹的亲女,若要与你成婚,这时间未免太过仓促,定然是来不及周全准备的……」 她突然眼前一亮,「六日后便是「阿目拉」,也就是「榕神节」——你听说过这个节日吗?」 「略有耳闻,可这是孊族与南越族的风俗啊!每年九月二十三日,孊族青年男女聚于百年榕树下,对歌起舞、共系红绸,向榕神祈愿盟誓,多对佳偶共缔鸳盟。」 「我们闽西也有不少汉人在这个节日成亲呢!家贫的,图的是简朴热闹,省却繁琐花费;富裕的,图的是吉兆寓意——都说这一日得榕神赐福,可保家族枝繁叶茂。八姨娘与我,便都是在榕神节办的喜事。」 「你们也是在喜帐中……那个?」我忍不住低声探问。 这还是昔日在县学之中,偶然听得宋雍向烟儿、念蕾她们闲聊时提及:百年巨榕之下,八九顶绛红喜帐环树而设,帐中莺啼燕语、云雨声频依稀可闻,烟儿和念蕾只听得面红耳赤,夏小楼在边上听到,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宋雍马上收住了嘴,他是不敢得夏小楼的。 「我们汉人只是在榕树下共拜榕神,之后还是回洞房再行……周公之礼……」陈卓推了我一把,双颊亦随之泛起淡淡红晕,已羞得说不下去。 「薇儿是不是还小?」看张文翰向我们走来,我忙敛了神色,压下心猿意马。婚期定得太仓促,也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陈卓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她已经十五岁了,有何不妥?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有一个恶少……」 这时张文翰走了过来,她眉头微蹙,目光似嗔似怨地扫了他一眼,低声轻叹道:「唉,我嫁你这三年,也不知图你什么——你竟没有一点眼色吗?」 我心里微微一动,这句话似曾相似——我前世的妻子似乎也这样抱怨过我。 张文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是希望我和他单独办个私嫁仪式,你来送妆,还是我当薇儿的「贴喜姐妹花」,省掉那些繁琐?」 在东都、渔阳等烟花最胜的繁华之地,除了贴身丫环的侍寝,若正夫或新娘家能拿出一个妻室、姐妹、娘亲,作为新娘的「贴喜姐妹花」或「贴喜母女花」一同床上侍寝,让新郎官尽可能尽兴,表达正夫谦卑的心意。 张文翰肩膀瑟缩了一下,低声道:「你昨夜不是很想再穿嫁衣吗?」 陈卓摇摇头,眼中无限怜惜,语气也温柔下来:「我倒是想,只是舍不得你伤心呢!」 「往后,你还会常回……咱们的家吗?」 陈卓闻言轻笑,指尖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昨夜那般与你告别,已是尽了夫妻最后的情分。从今往后,我这里——」她按了按自己胸口,眸光流转间朝我瞥来,「便只容得下晋霄弟一个人了。」 继而,她的目光落在张文翰磨损的衣领上,蹙眉嗔怪:「这衣裳破成这样,还穿?今夜我同娘回城,明儿就替你选两块好料子,亲手给你缝两件新的。」 「这……可是你最后的心意吗?」张文翰面色苍白,嘴唇蠕动着,说不下去了。 她手指勾住他衣襟轻轻一扯,歪着头瞧他:「你若是愿意呢,就安生等我回心转意;若是不愿,便写放妻书给我。」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丰腴的身子随之贴得更紧,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又娇又嗲:「只是,我的好哥哥,你舍得下你的卓妹子么——」 最后这句话让我大跌眼镜:这性子竟和梦中的念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把男子揉搓得方寸大乱、欲舍难离,偏又教人难以舍弃! (60) 陈卓身材高挑,体态丰润而匀称,端庄中隐见柔媚,配上一张出尘淡漠的脸——既七分形肖若兰姨,又三分和念蕾神似。这等清纯五官与秾丽身姿的组合,恰是许多男子最难以抗拒的绿茶精气质。 ……也罢,我承认了!世间男子大抵都爱绿茶精,表面清雅如茶,内里却藏着蚀骨销魂的韵致,那撩人心魄的娇躯无一处不让人垂涎三尺,裙下之臣不知凡几,知道的不知道的,情路际遇总比我们这些大冤种想象得更为纷繁缭乱。可即便如此,我们仍心甘情愿沉溺其中,执迷不悟! 正自怔忡间,忽觉掌心一暖,却是十娘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让卓儿和薇儿陪着你。」她顿了顿,凑近我的耳根:「「摘花」一事,我总得先问过他的意思。」 我看着她妩媚娇羞的脸蛋,心头一跳,惊喜之情难以抑制,连声应道:「好,好!」 待十娘身影远去,陈卓与张文翰夫妻俩人也已从拥抱中分开,背过身去,飞快地抬手在眼角拭了一下,才转回身来,神色已恢复如常。 「文翰兄,关于这南洋稻的栽种,我倒有一拙见。」我和张文翰漫步在田间,沿田埂向西走了十余步,直至一处流水淙淙的灌溉水渠旁。 我俯身掬起一撮潮润的泥土,在指间细细捻开:「岳丈「橘逾淮为枳」之叹,确是老成之见。然我以为,引种之法,贵在「驯化」而非硬搬。」 他怔怔望着泥泞的渠岸,面色仍苍白得厉害,仿佛一个字也未听进去。 我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彻骨冰冷,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向那片病稻:「譬如这「吕宋金谷」,其原产地气候炎热,四季无霜。骤然移栽闽西,自然难适寒温交替之节。何不先择向阳暖坡辟出半分地,仿南洋之法起垄作畦,掘沟排水以增地温?待其稍适水土,再择其中最早熟、最耐寒之单株留种,年复一年,徐徐图之。」 「此非一蹴而就之事,」我望向远处劳作的农人,「或需三五年方能见效。然若得成,便是为闽西多辟一条活路。纵不成,也不过费几分地、数斗种——这点代价,岳丈应当担得起。」 我看向眼前这个几乎被尘世压垮、连站立都显艰难的苦命人,声音放得愈发轻缓:「这个建议,你若觉得尚有几分可行之处,便只向岳丈提起,莫要提我的名字,只说是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推拒。我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沉静地看入他眼底,将声音压得更低,字句却清晰无比:「文翰兄,昨夜,我岳丈当着我的面,拿走了我心爱之人的元红……明夜,我亦将坏了你爱妻的贞操。」 我手下能感受到他臂膀瞬间的僵硬,却仍继续道:「情意似流水,奔涌无常,而人性深处却总存着一丝不忍与向善之心。她有,我也有。」 陈卓曾是他在这灰暗世间唯一紧握的美好,而我如今却要亲手将其夺走。不过,昨夜矿工们的暴起发难,与我对陈卓的暗恋关系不大——他们常年饱受压迫,积压的怨愤早已如炽热的岩浆,只需一个出口便会喷薄而出。 他作为陈府账房,又是陈家女婿,自然首当其冲,成了众人迁怒的对象!即便没有我的出现,他们早晚也要成为这场风暴的牺牲品。我,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了这命运的裂隙之中——我这般虚伪地为自己的色欲开脱。 还有一个众人皆不愿直面、却又再真实不过的真相:同为人类,女子欲望之炽烈,实则比男子还要强上数倍! 生在这平婚之世,得以享有这制度赋予的便利,她们自然会欣然拥抱多一份情爱——说是选择的自由,其实是本能的放纵。 随着年岁渐长,我对人世间也有了一些独特的感悟:大商朝时,女子往往被视为战利品,是征战中被征服的猎物,那个时代她们的德行操守无可挑剔,而到了新宋,因平婚之制竟成了人人竞逐的「香饽饽」,她们整体的道德水准已然滑坡到令人心惊的程度。 可悲的是,我们男子往往被生理的本能与情感的投射所蒙蔽,对此视而不见,仍将她们奉若神明! 「我是江湖中人,有一句话,我也不记得从哪里听到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两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深义,说的其实是人性……」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卓,望着天边的白云舒卷不定,呆了一会,最终叹了一口气:「男子要学会心疼自个儿,要明白,一时炽烈的情浓,多半是肉欲翻涌的虚妄,终究不如柴米油盐中磨出来的体贴,那般扎实长久。我和你打个赌,最多三年,她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到时你我共享美妻。」 他微微点了点头。 「听我一句劝,既然逃不过眼下这场情劫,何不如享受一番,在酸爽中尽量寻一些绿意快感,比如,你希望我在她快感如潮、欲罢不能时,要不要评论一下你的功夫?我的种子在你妻子体内开枝散叶之时,我们用什么样的体位一共登临绝顶?」 言罢,我起身离开,任他独自消化这番话。 ……掌心的凉气早就消失了。 陈卓拉住我的手,似乎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声音轻快无比,又提起刚才之事:「方才同你提起薇儿的婚事,我之所以催你,确实有一番缘故。我们邻县有一支宋姓大族,家中的三公子名叫宋嗣良——我们方才在茶寮中提及过此人。年方二十,终日浪荡无行,可说是西水一地最招人恨的纨绔。」 我再一问,她说的正是十娘刚刚提及的宋侍郎本家。 「他爹爹曾经请一位得德高僧看过,说这个宋三郎是先天骨血中带来的淫邪之气,乃前世欲海孽债,任你打骂管教、佛法超度,都洗不净他那颗黑心。」 「他专以玷污清白女子为乐,尤嗜采撷处子元红。手段卑劣,心性狠毒,每每得手便弃如敝履,不知毁了多少好姑娘的清白……佃户家中稍有姿色的女儿,他个个从不放过。当地人家迎亲都不敢张扬操办,否则必遭他抢亲。」 「这宋嗣良都做了什么样的恶行?」我沉默了一会问道。 「在他十六岁时,看上一个染坊少女,就在其额角烙私印「嗣良玩物」,囚于地窖终日淫乐,父兄上门理论皆被打断腿骨。」 「去年,他一位尚未出五服的堂姐出嫁,迎亲队伍吹打经过宋家别院。他竟带人拦路,踹翻花轿、扯落盖头,当着众人面强掳新妇。他堂姐哭跪哀求,他却纵声大笑,若非他父亲闻讯及时带人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此事之后,婚礼便取消了,新娘子不知所踪,……」 「他还曾将十几名女子囚于祠堂之中,叫来家奴,连日多人凌辱,最后有二女疯掉……」 她一口气竟说了八九件这厮做过的恶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宋嗣良活脱脱是地狱中逃出来的色中饿魔啊! 「清秋要嫁的那位孙少爷,虽年长他两岁,但论起恶行,与他可谓天壤之别,所以才认他做大哥——自然,也是看中他身为宋侍郎血脉的身份。」 「这岳青宋氏,也算是望族了吧,理应严束子弟,竟如此放纵于他?贾县尊也任由他如此作恶乡里?!」 「这恶少是宋侍郎的亲子,」陈卓冷笑一声,「你说,宋家家主敢管教他吗?岳青宋氏本就亏欠宋侍郎一家太重。」 中书省侍郎虽不及前朝中书令那般位极人臣、总揽百揆,却也是执掌中枢机要、参预朝政决策的核心重臣,堪称天子近侍,其言能达天听,其策可动国本。 同是侍郎,中书省侍郎权参机衡、职在密勿,手中所握乃是经国要务;像工部齐侍郎所司不过工程营造、器械制作——两相比较,前者权柄之重,何止胜过后者十倍? 同列三品,我这个中侍省奏递院常侍,自白身幸进,既无功名,又无政绩,在那等手握实权的天子近臣与清要文官眼中,只怕与倡优杂流无异,活脱脱就是个笑话。 「他上头还有两位兄长,一位已领官身,一位也是功名在身,皆是言行得体、颇有风仪的世家子弟。唯独这混世魔王是宋侍郎的儿子,又是家中幼子,自小被纵得没了边——如今哪还敢对他严加管教?听说宋侍郎也为他操碎了心,却实在狠不下心。」 「西水岳青一带受他荼毒者不知凡几,亦有苦主曾往县衙击鼓鸣冤,县尊虽也曾象征性地责过他几回板子,甚至放话要将其投入站笼以儆效尤,可他手上毕竟没有人命官司,又岂敢动真格?」 新宋审转之制极严,凡判极刑者,必上报大理寺详核,核准后还须向陛下隔日三复奏,方可施行。然地方官员于辖内却有一项不成文的权宜——对手上有人命官司、民愤沸腾、罪证确凿之徒,可动用「站笼」之刑以平民怨。一次站毙数人,也非无先例。 「宋氏是闽西第一豪族。泉州我不知道,我们汀州的提常、镇抚使,我们西水县的劝农使、岳青县的主簿,都是宋侍郎门下,昨日来赴喜宴的邓通判,虽不是他的门生,却是宋家之婿,他的娘子是十娘的堂嫂。」 她这一说我这才想起来,宋侍郎以前做过三年的知贡举,门生极多。 陈卓接着说道:「今年六月底宋家来提过亲,我爹不是很乐意结这门亲事——之前,我还未嫁人之时,他便打过我的主意,因他劣迹斑斑,更因陈、宋两家素有积怨,我爹不得不将我匆匆嫁给了张文翰。他后来和薇儿结了仇,便扬言早晚有一天要把我们姐妹俩糟蹋个够!」 「当时爹推说因宝珠之事,终于信了「正夫不能摘红」一说,所以薇儿要先办平婚燕尔,」她一拍巴掌,眉眼间尽是讥诮,「谁知那宋嗣良竟还不死心,转头又改了口,放话说定要当薇儿的平夫,若采不到她的元红,誓要叫我陈家好看!」 「这哪是求亲?分明是仗势逼奸,把婚姻大事视作儿戏,真真是世间少有的!」我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花花大少,得不到你,就盯上了你妹妹?」 她一拍手:「嗐,我们是能躲就躲着他的,不成想薇儿……去年她在月连湖游玩,撞见他欺辱一个少女,便蒙着面出手将人救下。二人武功不相上下,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反倒因意气相争,约定了两月后再比一场。」 「薇儿的娘亲修的是一门唤作「清兰太玄功」的功夫,虽极高明,能凝气成剑,却非至到多少炁值之上,是不能伤人的。薇儿内力尚弱,只略通些粗浅拳剑,她求胜心切,打听到鸡冠山中有一对南少林还俗的侠侣并随夫结庐闭关,便前去拜师学艺——却不知那几人本就是宋嗣良的授业师傅!」 清兰太玄功! 我没想到薇儿的娘亲与苗苗的师傅系出同门! 陈卓接着说道:「同出一门的教导,使他们二人武学路数愈发相近。两月后再比试,依旧难分轩轾。直到后来某日,薇儿再去学艺,意外与宋嗣良撞个正着,二人这才发觉彼此算是师兄妹。」 「原来这样……」 「那小子生得一副好皮相,嘴又甜,当年那对授艺的侠侣和他们的随夫都是宋家供养着,在山上闭关练功,六年未下山。收宋嗣良为徒时他才十二岁,见他模样乖巧便应下了。谁知六年光阴他竟烂透了心肠!」 「薇儿狠狠告了他一状,那位随夫亲自下山查访,半日便坐实罪行,直接废了宋嗣良的武功,若非薇儿最后关头拦阻,只怕那日便要当场取了那纨绔的性命!」 说到这里,她神情间流露出几分自得之色:「薇儿这丫头,年纪虽小,在我们姐妹中却是行事最有章法。新宋律法虽对侠义道多所宽容,许他们快意恩仇、代行正义,却终究划下一条铁律——可施惩戒,却不可妄夺人命。否则便触犯底线,再有理也成了私刑重罪。」 「那他还想娶薇儿?」 陈卓冷笑一声:「宋嗣良因为武功被废之事,只想狠狠报复薇儿,又曾他仗着生父的权势,有恃无恐,认定薇儿不会伤他半根毫毛,一早就扬言,必要摘了薇儿的元红!我爹爹只好说招平夫时会优先考虑他,来了个缓兵之计。」 我和陈卓不约而同,一起望向稻场——陈薇半蹲着,轻柔地爱抚一只小羊的脊背,小羊温顺地垂着头,耳尖在风中微微颤动,藕荷色褙子微微勾勒出初绽的玲珑轮廓,在闽西山野的翠色映衬间,宛若一幅初描的工笔——她今天穿着皮鞋,不便来田间。 对她的一番深情,我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陈薇年纪虽幼,却有侠胆义胆,行事洒脱,心思纯净,当然不可能把自己最宝贵的初夜交给那种恶少。更何况这宋嗣娘和于小波情况完全不同,于小波虽是一个街头霸王,但到底铁匠出身,孝敬老母,未行过大恶,这宋嗣良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是地方一害! 「你方才说,陈宋两家有积怨?」此时我突然发现张文翰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着我们,又压低声音嘱咐她,「给文翰些时间,他很爱你的。」 张文翰毕竟是总账,绝不能出事。 她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我也很爱他,放心吧!我家和宋家之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们陈家的田亩分布在闽西南的六个县,与宋家田产交织,时有水渠佃户之争。此外,爹爹还有别的顾虑,比如二姨娘。」 「薇儿的娘亲是南越人,那里不兴平婚之制,最重贞操,她被爹爹灌醉之后,才勉强纳了蓝颜,为此恼恨爹爹,半年没与他同过房。」 陈卓语气中突然透出几分烦躁,「听说一早上县里的通判就使他娘子过来,与我爹递话——什么事会让娘子出面?之后二娘便叽里咕噜地和薇儿说话,我清清楚楚听见「宋嗣良」这个名字……宋嗣良尤其垂涎稚龄处子,所以,一旦你和薇儿圆房,就什么事都没了!他若真是当了薇儿的平夫,」她咬着樱唇,俏脸一红,「我说不好也要落到他的魔掌之中!」 老地主虽然把薇儿指给了我,却未说死是不是直接大婚,这话让我心底浮上一层阴翳,又琢磨起薇儿一早上向她娘亲使的那个眼色,想不出个所以然:「你方才问过薇儿了吗?」 陈卓噗嗤一笑:「她如今最厌烦的便是我,你难道瞧不出来?」 「你与她怎么了?」我不免诧异。 陈卓突然恼了起来,跺脚恨声道:「还不是陈汉庭那个混账!这两年整日向她灌输什么阶级之争,还拉她入了什么会!如今她视我如仇雠,觉得我就是个万恶的地主婆,三天两头同我闹,逼得我把账簿全都交给了晚雪!你可不知道,我最担心的还不是三哥,而是她。我们闽西这七县三府,不少农户都知道薇儿呢,贱民中竟传言她是有大神通的「度厄仙子」,万渔镇那里的贱民还给她立了生祠,想想就吓人……」 「度厄仙子」?牵连上神佛,这可是真正要闹事的苗头了! 我听着陈卓的絮叨,看着不远处娇妍如花的陈薇,心中一沉,错愕之余又多了一丝侥幸:现在还来得及! 我们一行人离开田间之后,又参观了陈家的缫丝厂与陈家和石桥村合办的绣坊——这绣坊倒真是别具一格,是一个「族村合营,利责共担」的新式经济体。 绣坊以七间打通的大屋为场,东厢缫丝,西厢织造,正厅则为绣娘作工之处。陈家出一百银铢,购织机、绣架、丝线诸物;石桥村则以族田三十亩为抵押,并出人力四十户。年终核算时,盈余先抽二成存为公积,用于修缮器械、周转应急,余者按「本五力五」之分:陈家得利五成,村户按工量共分五成。 这些工坊吸纳了大量矿工的家眷。矿上干的本是最苦最险的活计,抽鞭呵斥是常事,矿工们嘴上骂着「陈吸髓」,却仍旧日日钻进矿洞,说到底,是个「利」字拴住了人:一家之中,男人下矿挣血汗钱,女子孩童却在陈家的厂坊里得一份安稳生计。这般安排,竟叫人有怒骂的由头,却无造反的狠心——一家老小的活路都系在陈家手上,鞭子与饭食,竟是从同一只手里递出来的! 在绣坊中,十余名女子正低头捻针走线。其中竟有五六人皆是垂髫少女,指节尚显稚嫩,目光却极专注。陈卓解释道:「这些孩子多是村中贫户之女,若不入绣坊,此刻不是在山间拾柴,便是被爹娘许人换聘礼了。」 窗外忽传来孩童诵书声——原是绣坊旁另设蒙学,做工者的子女皆可在此免费识字念算。一位教习先生手持戒尺,正领着一群娃娃读《千字文》。 进入缫丝厂,只见近百名工人围着脚踏缫车忙碌,热水盆中茧丝如银线般抽拉而出,卷绕轴上渐渐堆成雪白的丝饼。铜叶轮的转动声与梭子穿梭的节奏交织成一曲劳作的乐章。 我仔细查看了织机、罗机与提花机,始终沉吟未语。这些机具确比旧式大有精进,尤其导丝滑轮、卷绕轴等关键部位以云青铜铸就,耐磨耐蚀,效率显着提升。 然而在我眼中,它们仍有极大的改进空间。 譬如那经线定距梳,尚未充分利用云青铜的特性,完全可以设计成齿距可调的结构,以灵活适配不同纹样的织造需求。提花机中的提花蹑,亦可改造为「链式结构」——以云青铜精密链环串联蹑杆,实现纹样的快速切换与记忆,省去人工反复调整之繁琐。 「大家对我们陈家所产丝绸质料都有何看法?」 陈卓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诗坛大家,也留意这等工巧之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咱家丝绸虽然很匀整,不过经纬间还是微糙。譬如这匹罗纱,轻薄是轻薄,纹理细微处还是丝缕不齐,有人用乱针绣山茶花时,针脚稍微重一些,便容易拉扯变形,难以表现花瓣柔润层叠之感。」 「提花缎纹样虽美,但地质偏硬。绣线附着后若遇潮气,颜色易洇,反不如闽地老式手工丝那般绵软亲肤、色牢稳帖。」 「妾身虽不谙机巧,却深知上乘绣料须得「顺滑如水,轻软如云」,方能任绣娘运针如笔,尽展风华。否则纵有巧思,绣成之物也难有灵气。」 陈卓一语道破关键——丝料之柔韧均匀,实为刺绣之魂。闽绣精髓在于以针代笔、以线润色,若底料不佳,则一切精工皆成虚设。 刚才陈卓与我说话之时,身侧陈薇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始终毫不避讳地、满含倾慕地追随着我。 陈卓瞧见了,终于忍不住,胳膊轻轻捅了她一下,低声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不能矜持些吗?这还在外头呢,往后有的是日子让你看个够,还差这一时半刻?」 薇儿却毫不示弱,俏皮地反唇相讥:「姐姐莫再说这等话!你我虽是陈氏姐妹,却又同侍一夫——若从后者而论,你便是争宠!」 一句话噎得陈卓顿时翻起白眼,薇儿得意地朝我挤挤眼,扑入我怀中撒着娇,我心中漾开一片爱怜,不由含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继而才指向缫车的导丝滑轮,柔声续道:「薇儿,如果能将这个滑轮改为云青铜多层嵌合,借着弹性自适应调节张力,便可使丝线抽拉更匀,从源头上减少经纬纰疵与褶皱。」我又指着经筘说道:「你看,这个经筘,要是能改为可调齿距,我们就可以纹样需求灵活变化,兼顾罗纱之透和绸缎之密。」 「我于机巧是外行,」陈薇连忙招手唤来缫丝厂里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匠师,轻声道:「还请吕师傅细听。」 我便拾起一块石灰石,俯身于工坊平整的地面上勾勒起来。线条由粗及细,很快便呈现出多层导丝滑轮的精巧结构,又在一旁绘出链式提花蹑的传动示意。 「您看,」我点向滑轮部位,「这三层嵌合的设计,藉由云青铜的弹性可自适应调节张力,使丝线抽拉均匀,从源头上杜绝纰疵。」指尖又滑向提花机构,「而这弹性链环结构,非但能快速切换纹样,更能让织出的底料由硬转柔,变得绵软亲肤,尤其适合刺绣运针。」 我详尽解释完毕,老匠师抚着胡须,面露思索,似是懂了七八分,却又卡在几个关键处。我又讲了两遍,老匠师却是越听越糊涂。 没想到薇儿却先听明白了:「我相公的意思是,这滑轮改成三层、里头嵌上能有「弹劲儿」的铜片,它自个儿就能根据丝的松紧微微调整,丝线过去就顺了,再不会时紧时松地闹别扭——」 她看吕师傅还有些懵,又打了一个比喻:「就像溪水遇石自然分流那般,丝线过去就顺了,再不会时紧时松地闹别扭。」 她边说边用手指轻点着我画的云青铜滑轮,「这个链环好比姑娘家编辫子,松紧活络了,花样变得快,织出来的料子自然也就不僵不硬,透着软和劲儿。」 她三言两语,竟将我那些机械术语化作了老师傅耳熟能详的比喻。老匠师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频频点头:「噢!五小姐这般说,老汉我就明白了!这链子要像「活扣」,是不是这个理?」 他转而对我拱手,略带歉意地笑道:「您学问深,讲的道理是好的,只是小老儿愚钝,经五小姐这么一「通译」,嘿,就通透多了!」 我心中不由大为惊叹:薇儿除了有一颗正直与侠义之心,还如此聪慧,有着触类旁通的天赋,初涉此道,只琢磨片刻,就能窥见门径! 「……如此改进,非但缫丝效率更高,织出的丝料品质亦将大幅提升,足堪贡绣之选。」一时间,丝厂中众人围拢,议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陈卓低头盘算了一阵,抬头展颜一笑:「相公这个改进若是能成功,当真是一本万利!如今我陈家缫丝厂月产丝饼约一千二百枚,织坊能得素罗三百匹、提花缎一百五十匹。其中堪为绣底的上品,不过十之三四。」 「若依相公之法改良机具,妾身估量——缫丝效率可提高三成,一月或能生产一千六百枚丝饼;织机速度也能够快上两分,更关键在于品质:匀细柔韧之料,必能占到七成以上!」 她身后的张文翰也非常兴奋,抢过话头:「这般算来,不出半年,便能月供百匹。届时莫说闽地,便是……上次苏丹那种一次一千匹丝绸的订单,咱们也能吃下了!」 工人们听了便开始议论。有人上下打量着我,「三小姐这蓝颜找的好,脑瓜子挺清爽!铁算子,何时你娘子上廊桥,我们热闹一下?」 不少人不怀好意地看向张文翰。 陈卓忙推了一把张文翰:「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没看见大家看你的眼神,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张文翰只好讪讪离去。 有人感慨,「说正经的,现在哪里还有富裕的人力?唉,要是能像四年前闹蛟灾那时,再来个千多男丁就好了。」 吕师傅一拍手:「快别提这桩事了!为着蛟灾的事,岳青宋家记恨咱们至今。招工匠的文书一发,离树村、白花村,远近六七个村镇,都想投我们作坊,又差点生出事来!逼得咱们不得不压低了工价。」 「那是他们感念陈家的恩!嶂山那些匪窝是谁端掉的?是老爷亲自带人踏平的!」 「还有咱们五小姐——你是没听说呐!她一人一马三进嶂山,你是没见着那阵仗!第一回进去,方黑毛的左先锋刘八郎带着三十号人拦路,咱五小姐剑都没出鞘,隔空一掌就把刘八郎连人带马震飞十丈远!第二回去,右先锋蝎子蔡放暗器,她袖子一拂,那些毒针全调头飞回去,把他扎成了刺猬!第三回直取方黑毛,五小姐剑气一吐,三丈外就把他脑袋削飞了!」 薇儿听到大家这样的胡乱夸赞,红着脸向我抿嘴一笑。 「还有毫县闹牛瘟,家家户户的耕牛病倒一片,眼看春耕要误。咱们三小姐熬成汤剂分发给农户,竟救活了大半的牲口。多少人是冲着两位小姐和陈家的恩义来的!」 工匠们又开始夸起陈卓的妙手回春,姐妹俩忙谦逊了几句。 我暗思:眼下土地兼并日盛,田亩多聚于宋、陈等豪族手中,寻常农户无立锥之地,只能依附为佃。可即便精耕细作,一岁所产仍仅堪糊口,若遇水旱虫灾,更是艰难。 闽西此地,人力本就不足,又困于田亩,终年缚于瘠土,产出有限,穷了几百年,也没有根本性变化。 若能打通海运、大宗采买,其价远低于闽西本地所产。届时以廉价外粮安定民心、解放农力,便可转而兴办作坊,广产情丝轻袜、香水,精造玻璃、明镜——若允我以两年为限,借内帑为诱饵,得到隆德皇帝许可,来主理闽西政务,必能以工商兴邦之实绩,昭示天下:作坊之利不仅足可养民,更胜躬耕良多! ……可是,豪族岂能坐视佃户流失?还有宋侍郎那种极重农事的中书省高官,偏偏那宋嗣良又是他的血脉! 我低头沉思之时,忽然注意到身侧的薇儿黛眉微蹙,唇瓣轻启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我温声问道。 她仰起脸:「我只怕一旦入了作坊,工匠们无田无地,生死荣辱岂不全都系于坊主一念之间?若坊主刻意压榨工钱、延长工时,甚至随意打骂克扣,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陈卓听了一撇嘴:「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陈家可曾这样盘剥克扣这些师傅吗?」 陈薇顿了一顿,冷笑一声:「昨天晚上,贤伉俪没感觉什么不对头,是吗?」 陈卓一时语结,气得哼了一声。 我连忙解释:「此事我亦有思量。你和你三哥将来成立一个「工匠盟会」,由各业工匠推举代表,与坊主共议工价、工时章程,订立契约,遇有不公,亦可由盟会出面交涉,乃至向官府陈情。如此,虽然不能尽善尽美,却也可以互为倚仗,为穷苦人求得一分公道。」 「相公,最要紧的是成立农户盟会,也要让贱民参与其中!我们这里还好,你不知道,周围这几个县,丰年都有卖儿卖女的呢!去年是灾年,我们家还搞「加长大船」——就是收租的私斛加了尺码,幸好被我及时发现……」 陈卓脸一红,劈头打断她的话:「这事我和你解释了多少遍了,根子是官府新加了征辽税,还有卑贱如彘犬的贱民,你也同情?!你可千万别再招他们上门了,把爹的老脸都丢光了!」 陈薇看我欲言又止,微微有些不安:「相公,我这么做不对吗?贱民就不是人了吗?」 我握着她纤巧精美的小手:「你的家事我无从置喙,但公正是第一位的,不过,也要视情而论。」 陈薇向前一步,屏住呼吸,眼不错珠地盯着我:「换作是你呢?」 我顾不得陈卓的面子,坚定地回到:「我也会像你这么做。」 陈薇得意洋洋地瞥了她姐姐一眼,随即又想到一事,秀眉蹙得更紧,摇着头:「人力之事到底是难解之题,我们陈家一招人,说不好就有宋家佃户……」 无比郁闷的陈卓终于逮到了机会报复了一把:「那你就把你珍贵的初夜交给宋三郎啊,他为了你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又笑着跟我揭她妹妹的短,「你可不知道,他们师兄妹的师父师娘,便是招的一个多年积怨的老对手当了随夫,她师娘就再也没让相公碰过身子,薇儿还说这也不算什么,沛武大帝不是说「衽席之私,岂论敌友,帷帐之欢,无关德行」嘛!陈家五小姐,真正人小鬼大!」 陈薇羞得不敢看我,红着脸指着她姐姐:「你这个地主婆,你可是发了誓的!你怎么呢……」 「妹妹莫再说这等话!你我虽是姐妹,但我马上要私嫁给他,若从后者而论,你的关系便是外了一层!那宋三郎,人皆曰可杀,独她说……」 陈卓用她的话又顶了她一句,陈薇便要去堵姐姐的嘴,陈卓格格笑着一边绕着我跑一边继续揭短:「薇儿说,这样的淫棍其实最适合当随夫,牺牲她一个,……」 「你住口!我那是……玩笑话,我还小呢,他最馋的是你的身子!」 姐妹二人一追一逃,在工场的空地上绕了好几圈。 「这可说不好,这水灵灵的小身子最招人稀罕了!对了,昨晚上谁刚说过「教君恣意怜」!」 「我们要是纳宋三郎当平夫,必让你当「贴喜姐妹花」,圆了他的梦,我许能逃过一劫!」 「他?哈哈,「他」是谁?小浪蹄子!」 二女笑闹间衣裙翩跹、发丝飞扬,不时夹杂着几句娇嗔拌嘴,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我听得却有种压抑不住的燥热亢奋,此时薇儿又向我抛出一个问题:「还有一个大事,如果农户都不耕种,以后是不是只得到海外购粮?良田荒芜怎么办?」 「那倒不会!关键不在人力多寡,而在器具之利。譬如现今的犁铧、水车,一些关键部件若是能用上更多的云青铜,再辅以精妙机关设计,其效能便可倍增。就是说,一人之力,足以抵得上三四人之工。」 二女听了皆连连点头,我继续说道:「这还只是眼前之计。在我设想之中,将来更有一种名为「蒸汽机」的奇巧之物,能以水火之力催动万钧,不知疲倦。届时,只需数人看管,便可令铁牛耕田、铁马运输,昼夜不息。田地非但不会荒芜,反能开垦得更多、更深,产出的粮食也远胜今日。」 「还有这样的物事……」薇儿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若有所思。 离午饭还有些时间,陈卓又想再去蚕室看一眼秋蚕,这个时期蚕宝宝正处于大食期,即将上簇结茧的关键阶段,她有些放心不下。 岳丈立有严规,进入蚕室前,需换上特备的洁净衣物与鞋子,以防将外界秽气带入蚕场,我更觉得他治事严谨,应当去工部或巨匠院任职,思及他仅余两年天命,不由得心生悲悯,加之我对那「业火净心咒」愈发厌烦,不知能不能将这莫名其妙的法术再还给他! 我自知生性多疑,若再借着这个咒语窥见人心深处的恶念与恨意,此生注定会活得十分辛苦:洞察愈深,牵绊愈多,顾虑愈重。 这时正好有个年轻漂亮的农家女孩路过此地,却是薇儿的好友,两人说笑了几句,那个女孩眼神泼辣地打量我几眼,跟薇儿咬了会耳朵,薇儿脸色怪异地摇摇头,那女孩觉得挺扫兴地,哼了一声走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离用膳还有些时辰,薇儿用眼神向我示意,行至村口老榕树下时,引我拐向一条少有人行的小径。 她带我去的是一条小溪畔,一处被野竹和几丛已然开花的芦荻掩着的石台。那儿僻静,平日除了她,几乎无人踏足。 正午的阳光透过竹叶,碎金似的洒在长满青苔的石上;底下溪水变得清浅,潺潺流过圆润的鹅卵石,偶尔能见几尾小鱼伶俐地游窜。秋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芦花微微颔首。 我给她掸了掸地上的尘土,与她并肩坐了下来。 「薇儿,你的诗,我铭感五内,」我轻声开口,「你这般看着我,……我心里好快活!」 「猫儿捉住了耗子,自然要牢牢看紧!」她伸手捏住我的耳垂向两边拉扯着,「若人生满打满算六十年,遇见你之前,已错过了十五载。……宇宙洪荒浩浩万亿年,能真正瞧着你的,不过只有四十三载!」 看她算得如此精细,我不禁失声笑道:「我们一起活到九十九岁!待成婚后,你最想让我带你去做什么?」 她却并不回答,仿佛未曾听见我的问话,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双小手依旧忙碌地在我脸上探索摆弄,时而轻抚眉骨,时而点点鼻尖,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赏玩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我心底软成一片,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住她忙碌的手指。她却倏地将手抽出,指尖带着微温,轻轻覆上我的唇瓣,那双澄澈的眸子望定我,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娇嗔:「嘘——别说话,猫要亲耗子了!」 她缓缓凑近我。我望着她愈渐接近的容颜,心若擂鼓——那是一张近乎无瑕的脸,鲜嫩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原本尚存的一点婴儿肥因她故作严肃的神情而微微收敛,反透出略显成熟的清扬姣妍。 她的唇生得极是精巧,正是一点樱桃樊素口,不染而朱,鲜润欲滴。上唇微微撅起,似娇嗔,又似无声的邀约,勾勒出清晰而柔美的唇峰;下唇饱满如花瓣,透着未经人事的天然嫣红。 此刻因着紧张,她轻抿双唇,那抹微撅的上唇更显水光潋滟,一点婴儿肥柔柔地托在唇边,将那份娇憨与初熟的风情糅合得恰到好处,教人只想俯身衔住那一点嫣红,细细品尝其中甘美。 更让我沉迷的是她那双动人的大眼睛。松软的单螺发髻在她额前投下浅浅的影,越发衬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漆黑的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纯净得没有半分杂色,就那样专注地、纯粹地映出我的轮廓。 当这双眼睛看向我时,天地似乎都安静下来,周围景致都模糊远去,我能听到自己的血流在心脏中涌动的声音。 当她那双柔润的朱唇一寸寸临近,我终是闭上眼睛,心中有负罪感暗涌,却在下一瞬被一团无边温软彻底封缄。 那般触碰轻柔如玫瑰花瓣,却让我突然释然,不由睁开眼,却见她已阖上双目,长长的睫毛般轻颤着——这是她神圣的初吻! 我终是不忍将舌头探进她的嘴内,只静静贴合着她的樱唇,仿若月光轻吻着天鹅绒。 两人就这般安谧相偎,许久未分,直至分开时,她双颊早已绯红似醉,还评论了一句:「之前一直以为很无聊,嗯——还是很好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到你十六岁时,我们再舌吻,好不好?」 十五岁这个心理门槛,我还是迈不过去。 「让我再等七个月?于心何忍!」她朱唇微撅,双臂水蔓般柔柔环上我的脖颈,一双纤细的小腿随之抬起,轻巧地搭在我臂弯处,裙摆因这动作又褪上去几分。左边那只小腿不安分地扬起又压下,脚尖微微绷紧,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踝线。 「这次须得你主动……」她突然红了脸,闭上眼睛。 当我舌头轻柔地探入她的唇间,她发出两声细微的呻吟,像是受惊又像是叹息。随后便以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态为我启开了双唇,生涩而真诚。 她的牙齿几次不经意地轻碰我的唇角,带着少女特有的笨拙和慌乱,当那柔软小巧的舌尖怯生生地迎上来,与我的相触那一刻,她轻轻「哦」了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融化了一般,软在我的怀中。 她口中津液的气息清甜如初夏初绽的栀子,混着一点奶香似的温软,让我忍不住沉醉其中。 当我尝试着轻轻缠绕她的舌尖,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从喉间不断发出含糊的呢喃。 这反应如此纯粹而强烈,让我心头忐忑起来:「丫头?」我移开唇舌,抵着她的额轻声问道,「什么感觉?」 她睁开眼,眼中蓄满了泪水,只是用力地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像天堂一般,……好得让我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还要。」 我再度吻上她的唇,这一次轻轻引导着她,尝试将舌尖探入更深处。她先是微微一怔,喉间发出幼猫般的呜咽,却并未退缩,反而生涩而勇敢地迎了上来。 随着我吮吸她的香软小舌,在津液交融间,她仿佛尝到了什么极甜的蜜露般,忽然也模仿着我的动作,主动吮吸起我的舌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我搂得更深。 在这一次的亲吻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整个人如春水般瘫软在我怀中,直至两人都喘不过气,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唇瓣水光淋漓,眼中雾气朦胧,痴痴道:「怎会……这般好……」 再后来我告诉她:「离天堂还差一点呢,想不想更美更快活一点?」我的表情十成十是引诱良家少女的色狼模样! 【贞心淫骨绿意简】(61-62)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6月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61) 薇儿水盈盈的大眼睛望了我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忽然又像警觉的小鹿般四下环顾——远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阳光安静地铺在石台上。 最终,她垂下眼帘,纤白的手指迟疑地探向衣襟,解开藕荷色褙子上那对小巧的盘花扣,罗缎料子软软地滑向两侧,露出里头雪青色的主腰,指尖摸索到主腰侧方的系带,轻轻一扯——衣襟便松开了寸许。 「是不是……太小了?」当我温热的掌心终于覆上那微微隆起的、鸽卵似的温香绵软时,她声音发颤,脸颊红得厉害。 「相公帮你多揉揉,会长大的!」我低声哄着,握住那一团晶莹剔透、白里透粉的小小乳房,轻轻揉动起来。 当我的指腹极轻地沿着她的乳晕画着圈子时,她忽然轻轻抽了一口气,秀眉微蹙:「别……有点疼……许是紧张!」 我闻声立即顿住动作,想要收回手,她却忽然低头在我腕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压低的声音带着羞恼:「谁准你抽出来?」 我低笑出声,再度俯身,两指极轻柔地拈住那一粒稚嫩的蓓蕾。 「低眉信手续续弹,轻拢慢捻抹复挑……」 我哑声吟着古老的诗句,指尖依言而动,时而如抚琴般轻柔捻动,时而以恰到好处的力度微微揉按。 「你好下流……」她单薄的身子在我怀中不时轻颤,柳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脸颊红得宛若滴血,口中只剩破碎的、梦呓般的呢喃:「这样……痒……真好……好舒服……」 没一会儿,她乳尖那一点嫩红便在我指尖悄然挺立、微微发硬,宛若熟透的樱桃,晕开一层湿润的光。 我稍稍加了一点力道,两指轻轻拈住那粒挺立的乳尖,柔柔地捻动,像是拈着一颗珍珠,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薇儿的身子猛地一颤,唇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啊……轻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像是既羞涩又不舍。 我低笑着:「好,我轻些,薇儿乖。」放缓了动作,指尖在她乳尖上轻轻打着圈,触感细腻而温润。 那一点嫩红在我的指腹下逐渐变得更加挺立,宛若一颗小小的红豆,硬中带着柔软,湿润的光泽在阳光下闪动,像是沾了晨露的樱桃,诱人至极。 同时,我的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另一侧的乳房,掌心温热地包裹着那团绵软,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粒乳尖,与指尖的动作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 薇儿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起伏得更加明显,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我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痒……好奇怪……」 她的乳蕾在我的指尖下越发敏感,每一次轻捻或摩挲,都会引来她身子细微的颤抖,呻吟断断续续,柳眉时而轻蹙,时而舒展,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哥哥……好死了……!唔——」她身子开始热了起来,仰着脸向我索吻。我们俩的唇舌交缠渐深,彼此气息交融不分。 她口中津液清甜如花蜜,令我情不自禁地深入索取,她的香软小舌回应越来越积极,津液悄然互渡,咽下的每一口都带着她独特的芬芳;而她在我轻柔的吸吮与引导下,喉间微微滚动,终是羞涩地吞咽下这混合了两人气息的琼浆。 这一吻缠绵悱恻,气息交融,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在升高,原本抵在我胸前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攥紧了我的衣襟。 我的手指则继续在她乳蒂上流连,时而轻柔地捻动,时而以指腹轻轻按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她感到疼痛,又足以唤醒她身体深处的敏感。 「……下面……湿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和撒娇,纤细的手臂环上我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扣紧,像是在寻求依靠,又像是在全然拥抱这份让她销魂的快感。 我低笑出声,指尖在她乳蕾上轻轻一弹,引来她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她又羞恼地瞪了我一眼,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涩与嗔怪,却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她的低吟与竹叶的沙沙声交织,构成一曲只属于我们的乐章。 我心底蓦地升起一丝独占的快意——烟儿的此处早已不是我能第一个踏足的秘境,念蕾的那份柔软,想来也只会为她的「四月阳光」悄然绽放。唯有陈薇,从发梢到指尖,完完全全、只是我一个人的。 「瞧,是不是……更饱满了?你看,你的乳头大了两倍呢!」我收回手,低声笑问。 她眼中雾气氤氲,低头看了一眼,「呀」地一声嘤咛,整个人软软贴在我胸前,声音黏糯:「快死了……」忽然捂住了嘴,「说错了!是快活死了~」 随即又羞又恼,在我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都怪你……坏哥哥……」 可说着说着,自己却先忍不住笑出声来,羞涩地将脸埋进我肩窝,发出幸福而满足的轻叹声:「真跟《红杏偶纂》写得那样,做女子可以这般快活!」 又温存了半晌,她才推开我,背过身去整理衣衫,将主腰系带重新缚好,又低头扣上褙子的盘花扣。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她微微泛红的颈间跳跃。 「为什么背过身?」 「……害羞!」 她抬手解开发髻,那一头青丝顿时如瀑泻下,散落在肩头,衬得她愈发纤细稚嫩。 我痴痴地望着她梳理青丝时羞怯的侧影,这一幕如画般镌刻在我心底最柔软处——阳光透过竹隙,温柔地流淌在她微低的颈项与未完全绾起的发丝上,每一缕光都似在低语着她的名字。她抿了抿唇,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那欲语还休的模样让我心中涌起万千缱绻。 「待你把身子给了我之后,翌日清晨……我定要像现下这般看着你,亲手为你绾起新妇的发髻。」 她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刚才在那丫头,看你长得一表人才,问我你能不能当她平夫,我突然想问问你,十二娘和我爹爹昨夜,……你是不是心里很痛?有没有《绿夫雅典》说的那种……那种快感?」 她说到这里,将小脸埋在我的胳膊上,不好意思看我。 我看她的神态,隐隐有些明白她这话的用意,此时哪里舍得这样鲜嫩的身子要被他人采撷染指,只好苦笑一声:「这一关哪是那么好过的,须得两人感情极深,彼此笃信不会变心,至于快感,多少是有些……」 「我一见你就有种感觉:我下辈子也是你了。」 她前头这样一句淡淡的表白,却让我一瞬间对于她纳平夫之事的芥蒂悄然松动。 「……那个宋三郎?」 「我师娘觉得他合适,可我心里很鄙夷他。」 她看我还要追问,用眼神向我示意不要再提,然后仔细地将头发拢起,勉强挽出一个单螺髻,又从袖中取出那支珍珠排簪,小心地斜插固定。许是心绪未平,发髻甚至比清早时还要松散几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却浑然不觉。 整理好发髻之后,她转过身子,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问我:「你见过皇帝,周身绕着金龙,呼吸都带着紫气,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我扳起手指,一本正经地数起来,「不过圣上确实不是凡人,其一,身长八尺有余,渊渟岳峙,自有龙虎之姿;其二,掌中一柄玄铁苍龙剑,除了武林三神尊,再无对手,内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吐纳间隐有风雷之声;其三,文韬亦是不凡,御笔朱批纵横捭阖,字迹遒劲如剑,暗合武道至理;其四,天颜更是朗逸非凡,丹凤眸转不怒自威,却偏生令人见之忘俗,甘愿倾心效死……」 我略顿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其五,每逢雨雪,纵不张伞、不披蓑,周身三尺之内雨滴自斜飞滑落,片缕不沾其身——圣上,是真龙转世!」 见她眸中星光灼灼,已是全然痴迷,我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这还是哄你的!他也就是个寻常人,个子到我鼻尖,下巴尖而微长,背还有点驼。爱饮茶,批奏折累了也会揉太阳穴,七情六欲一样不缺,就是绿意甚重!」 她先是一怔,随即羞恼地举着小拳头捶我胸口,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肩头轻颤:「坏哥哥!骗得我一愣一愣!」 笑闹间,她已顺势偎进我怀里,脸颊贴在我肩头,唇角仍止不住地扬起,身子随着未尽的轻笑微微起伏。 她的声音软软地像她肌肤上的纤细绒毛,「要让我一辈子都开心!」 溪水在耳边潺潺流过,竹叶沙沙作响,偶尔几缕芦花随风拂上衣襟。我们静静相拥,无人说话,只任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斑驳地落在身上。四下安静,渐渐只听见彼此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忽然又开口问我:「皇帝喜你吗?」 「要叫圣上。」我顿了顿,「或许是因为血脉渊源吧。不管我如何行事,他也不得不喜欢我。」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圣上怜贫惜弱吗?」 「圣上要坐稳天下,最怕的便是穷苦人造反,所以他必须要保证所有人都有饭吃,但是,维持这个江山,他更要依靠官吏。富人和穷人……像两个棋手下棋一般,其中一个掀了棋盘,就没法子玩了,这是一个永无休止的对抗与和解,我叫它「博弈」。」 薇儿手肘支在膝上,托着腮,望向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目光有些出神。左腿闲闲地搭在右腿上,脚尖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轻轻晃动着。 薇儿此刻的姿势如此熟悉,像一根温柔的尖刺,轻轻扎进我记忆深处。 刹那间,我仿佛看见了烟儿。 她总是这样安静地陪在我身旁,不需要言语,只是这样托着腮,脚尖微微晃着,像在为我内心的思绪打着节拍。 不知此刻,她是否也这样坐在宋雍身旁?他们之间会说些什么?宋雍可还会如最初追求她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将新作的诗篇念与她听?她在聆听时是否是一副专注和崇拜的神态,不时地微微颔首,眸中盈满的尽是似水柔情与毫不掩饰的倾慕? 一阵微酸的怅惘悄然漫上心头。 薇儿似乎察觉了我的走神,轻轻「嗯?」了一声,侧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伸手将她揽近,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试图用此刻的温暖驱散那份突如其来的感伤。薇儿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工精致的梅花香囊,低头塞进我手里。凑近嗅时,一缕清冽的香气渗入鼻息——松针的苍翠、兰花的幽远,再融进白檀的沉静,就像这个午后溪边的光景。 我握紧香囊,指尖摩挲其上细密的绣纹,低声道:「这梅花香囊……我收下了。我还欠你一个心形的,这两日就给你。」 「明日同你去县城,再买个同心结香囊,送给我平夫!」她跳起来,格格笑着,一边小鹿般朝前跃去,裙裾翩跹如蝶翼。 「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我回过神来,起身追她,「你娘也不会同意!」一个箭步疾扑上前,作势欲揽。 她转过身来,倒着往前走,眉眼弯如月牙:「谁让你方才哄我!」 然后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撤,衣袂飞扬间已掠出数丈之远。眼见又要让她逃脱,我体内真气疾转,步踏九宫,身形如电疾射而出,右手疾探如龙爪,直取她肩井穴。 她惊呼一声,腰肢轻扭欲再施轻功避开,却终究慢了一瞬。我五指已牢牢扣住她肩头,劲力一吐一收,瞬间封住她周身气脉。她轻功顿失,落入我早已张开的臂弯中。 林叶簌簌,如私语般在风中低吟。她略挣了挣,发觉只是徒劳,便不再抵抗,乖顺地依偎在我胸前,仰起脸望定我:「平夫的事,你要信任我。改天我和你讲讲我师父师娘的事。」 我举起手发了重誓,之后又开始疑惑,她说的「信任」,是我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还是指她会处理得很好,最终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还没听到钟响,你和我说说他们的事吧!」 薇儿步履轻缓,与我并肩而行,将这段江湖往事细细道来。 她的师父静虚子,年少时便拜入逍遥派,修炼的「流通诀」精微玄妙,罕有敌手。后携妻纪灵儿远赴南洋,四年后奉师命重返中原,只为接续逍遥派道统。谁知本派至高心法《小无相手》竟遭窃取——盗经者不是旁人,正是与他素有旧怨的师伯之子至真子。两人早年因同时倾心纪灵儿而生隙,如今这番继承衣钵与窃取秘籍之举,更使旧恨添新仇。 静虚子生性淡泊,不慕荣利,又念及至真子是大师伯唯一血脉,未忍狠手清理门户。那至真子习得《小无相手》后,竟自立门户,自称功法第七层可突破空间界限——连官府与武林盟主「冥王麒麟」岳雷亦被其蒙蔽,推他坐上南方武侠联盟总盟主之位。他更攀附闽南巡抚,娶其女为妻,一时声势鼎盛。 自此,至真子借逍遥派之名日益恣意妄为:勾结闽南官员走私云青铜,牟取暴利;借「振兴门派」之名广收门徒,只要献足金银,便传授《小无相手》中一二杀招;更暗中勾结邪派元阳教,成为其重要助力。最后,竟然还与臭名昭着的「阴阳寮」有了勾连往来——那是江湖之中最让人不堪的采花贼老巢。 然而至真子终究名位不正。为夺静虚子手中的逍遥派圣物「离火令」,更为得到纪灵儿,他多次遣高手行刺静虚子,几番险些得手,二人之仇愈结愈深。 静虚子挚友张春洪大侠看不过眼,亲寻至真子查探虚实,发现其所称「空间之技」实为魔术幻法,其武功不过堪列武林榜百名之末。张春洪为人宽厚,虽未当场揭穿,却如实提醒了岳雷。此后南方武侠联盟渐失官府认可,其岳父谢巡抚亦察觉此婿行事狂悖难制,愤而逐其出门。 至真子一朝失势,竟将一切归咎于静虚子,是他令自己沦为江湖笑柄,为了报复师哥,竟然从元阳教教宗张胄然手中盗得了少林《易筋经》。此经本是佛门至高内功,讲究洗髓伐骨、易筋换血,至真子本来资质就不差,将小无相功的内功与易筋经的功法强行融合,武力竟暴涨至武林榜前三十之列,内力绵长如长江大河,招式中更添诡谲阴毒。 他携着这股新得的滔天之力,直奔鸡冠山,单枪匹马闯入逍遥观,如鬼魅般出现,衣袍猎猎,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静虚子的流通诀无比精妙,奈何至真子在小无相功中的五成内力借着易筋经,每一掌击出皆如山崩地裂,静虚子终究不敌,被一记摧心掌击中胸口,瘫倒在地,口吐鲜血,再无反击之力。纪灵儿闻讯赶来时,已是晚了。 她本是逍遥派女弟子,武功不弱,一身轻功如燕子抄水,剑法灵动飘逸,却在至真子面前显得渺小如尘。她欲救夫君,却被至真子轻易点中穴道,周身真气涣散,四肢绵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被五花大绑,扔在山庄正厅的太师椅上。 至真子狞笑着走近,目光如饿狼般在纪灵儿身上游走——她其时才二十有七,风华正盛,肌肤如凝脂般白腻,曲线玲珑有致,一袭青裳裹身,胸前高耸的峰峦在急促的呼吸下微微颤动,腰肢纤细如柳,臀部圆润饱满,散发着少妇的诱人芬芳。 「师妹,这些年,你可曾后悔选了这个窝囊废?」至真子低笑一声,伸手粗暴地撕开纪灵儿的衣襟,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那亵衣薄如蝉翼,隐约可见两点嫣红的蓓蕾,在烛火下颤巍巍地挺立。 他大手一探,直接握住她丰盈的乳房,肆意揉捏,指尖嵌入柔软的乳肉中,纪灵儿痛呼一声,却带着一丝不由自主的颤栗。「瞧瞧,这身子还是这么敏感,当年我求而不得,如今却要当着他的面,尝尝你的滋味!」 静虚子目眦欲裂,口中鲜血不住涌出,嘶吼道:「畜生!放开她!」却只能无力挣扎。 至真子大笑,将纪灵儿推倒在厅中锦榻上,撕去她的下裳,露出修长玉腿间那片神秘的幽谷。她的私处粉嫩如少女,细缝中已因恐惧而微微湿润,至真子粗鲁地分开她的双腿,俯身舔舐那娇嫩的花瓣,舌尖如灵蛇般钻入,吮吸着她体内的蜜汁。 纪灵儿身子剧颤,口中发出压抑的呜咽:「不……住手……」却在至真子的挑逗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花径中热流涌动,湿滑的爱液汩汩而出,浸湿了锦榻。 至真子直起身,解开裤带,露出那根狰狞粗长的阳具,紫红的龟头怒张,青筋毕露。他故意转头看向静虚子,狞笑道:「师哥,看好了!你的爱妻,从今以后便是我的玩物!」 静虚子只是摇头,既厌恶又同情地看着他:「师弟,元阳教对你下了诛杀令,官府也不会再有任何援手,这天下以后可能再无你无容身之处了!」 至真子听得心里一颤,却因为他的同情而更加狂怒,无暇多想,猛地挺身而入,硕大的阳具直捣黄龙,纪灵儿的花径紧窄如处子,被这凶猛的入侵撕裂般疼痛,却又带着一丝异样的充实。她尖叫一声,泪水滑落,双手无力地推拒着至真子的胸膛,却被他轻易按住。 至真子开始大力抽送,每一下都深入到底,撞击着她体内的敏感之处,发出「啪啪」的肉体撞击声。 纪灵儿拼命地反抗着,至真子却越发得意,每次抽插都顶到纪灵儿花心深处,纪灵儿从未体验过丈夫之外的第二根阳具,更何况他本钱非常雄厚,乳房随着节奏剧烈晃动,慢慢勃起变硬的乳蕾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弧线,娇躯如波浪般起伏,在泪水中哭喊着,蹬着腿徒劳地反抗:「啊……你这个坏种……你这样……会有报应的!」 静虚子被迫目睹这一切,只能无助地安慰着爱妻:「灵儿,你且让他最后再爽几次吧,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太深了……不要……啊!痛!」灵儿嘶嘶地吁着气,咬着牙,不堪他巨大阳物的狂攻猛冲! 静虚子心如刀绞,「灵儿,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清白的,这次就当……」 他原本想说被恶狗咬了一次,却实在心疼爱妻遭此大罪,话到嘴边又改成「当他是你的蓝颜吧!」 「他配吗?哼!」 灵儿止住了抽泣,身上这人虽是仇家,对自己的强暴动作也极为粗暴蛮横,但他的肉棒确实没得挑,又粗又长,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每次抽动都足以令她销魂,尤其在自己停止反抗挣扎之后,那龟头上的肉棱有几次真真刮得她花心都要化了,似乎身上的寒毛孔爽得全部张开,将将也就几十下,她便酥软在胡床之上,任由他摆弄。 不料至真子突然啵地一声拔出来肉棒,一脸坏笑地在灵儿的花穴处磨来磨去,嘴里说着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确实是走投无路了」,灵儿差点被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吞噬。 「你这个人可真是的——」灵儿冷笑一声,实在拉不开面子求他。 「至真子!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静虚子又咳了一口血出来,「你打败了我,得到了灵儿,最后爽了一把,也不管明天了?」 至真子沉默不言。 静虚子长叹一声:「师弟,这事以后再说吧,灵儿和我结婚到现在只我一个男人,为我守身如玉,事已至此,你就……好好与她欢好!」 静虚子说到这里,自己的阳具也硬到不行,被至真子看在眼里,忍不住出言嘲讽:「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亨,我就是比你这般窝囊熊样强出一百倍!」 又一脸淫笑地对灵儿道:「现在可是你丈夫求我的!」后将阳具挺到她的花穴口:「灵儿,你算是奉旨出轨的,可到底也要主动一回,来,用你的手握着它,插进去!」 纪灵儿柔荑本能地一动,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羞红了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颤抖着:「你这样羞辱我们夫妻,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你为敌!好多事情都是你自己作的,你这般跳脱天性,从来没想过别人,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乐意!至死无悔!」至真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如果你当初选择了我,我也肯定会走上正道!」 纪灵儿被他气乐了:「我嫁给你,便能让你不胡作非为?你也太看高我了!」 「你是我心中的女神,从你和师哥新婚之夜,我便再没有明天了!」 「你得到我了,便有明天了?我身子实在不争气,但心里还是瞧你不起……」 「那我这次好好表现!」 至真子没再说话,双手开始在灵儿的妙处身上抚摸起来,这次爱抚也确实走了心:他先是用指尖轻轻划过她雪白的颈项,顺着优美的曲线向下游走,拂过她微微颤动的锁骨,又来到那对丰盈的乳房前。大手轻轻托起一侧乳峰,拇指和食指以极温柔的力道捻住那早已挺立的乳蕾,缓缓揉捏着,像在品味一颗熟透的樱桃。 灵儿娇躯一颤,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嗯……别……别这样……」,却没有丝毫推拒的意思。 与此同时,他的肉棒仍旧不紧不慢地在她的花穴口浅进浅出,只探入半寸,便又缓缓退出,龟头那滚烫的冠状沟轻轻刮过她敏感的花瓣边缘,带出丝丝湿润的爱液。 灵儿的花径本就被他插得红肿不堪,此刻被这浅尝辄止的挑逗弄得空虚难耐,她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着,试图将那粗大的肉茎吸入更深,却每次都落空,只剩那龟头在她的阴蒂上轻轻滑动,摩擦出阵阵酥麻的电流,让她的玉腿微微痉挛。 至真子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平滑的小腹向下探去,指腹轻轻按压在她耻骨上方的软肉,画着小圈揉按,激起她体内一股股热浪。同时,他低头含住她另一侧的乳尖,舌尖如灵蛇般缠绕舔舐,吮吸出「啧啧」的声响。 灵儿的身子越来越热,呼吸急促起来,花穴中的蜜汁汩汩流出,浸湿了两人交合处。 他的肉棒继续在她的阴蒂和花瓣间滑来滑去,时而用力顶住那勃起的肉芽研磨,时而浅浅插入半分又退出,逗得她纤腰扭动,口中呢喃道:「啊……坏人……你……你这样……人家受不了……」 终于,边上自己的丈夫出言相劝:「灵儿,你已经被他得手了,现在便顺着他的意思,好好做一次他的女人,他虽然各种不堪,但对你的爱意一直未变。」 灵儿眼光终于看向丈夫,也看到了他下体诚实的反应,二人的目光对视中,除了绝望、耻辱、心痛之外,灵儿更看到了丈夫真心的关怀和隐隐的期待:「我……好的……我要给你丢人了……」 纤荑颤颤巍巍地伸出,握住了至真子的肉根。那粗大的茎身在她掌心跳动着,烫得她心慌意乱,她轻轻套弄了两下,引导着它对准自己的花穴口,声音软绵绵地带着一丝恳求:「进来吧……别再折磨我了……」 「衽席之私,岂论敌友,帷帐之欢,无关德行,真正的夫妻,都懂得自取其辱才是最高的情趣!」 至真子的这番话让灵儿放下了最后一丝为人妻的尊重和颜面。 「灵儿,你记得我永远爱你!」 丈夫的话也给了灵儿很大的宽慰,她挪动屁股,将自己的肉洞对准至真子粗大的肉棒,正要主动挺臀迎宾,突然意识到什么,回脸看了丈夫一眼,娇嗔道:「我这样你很有脸吗?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好人,快闭上眼睛呢!」 「好……你就当我不存在,放开一点!」 「我就不——啊,好深!呀!」那种羞杀人的感觉,让灵儿突然之间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以为这家伙会一直被动下去,没料想他突然间发力,咕叽一声齐根而没,一直顶到她最里头,那种充实到爆的快感,让她当场就小泄一把,一时淫水泉涌而出! 「不能这样……要插坏人家的……哦……嗯!慢点嘛!」 「插坏你的什么呀?」 「明知故问!人家的……小浪穴……师弟,你好好表现一次吧!」 边上的静虚子虽然闭着眼晴,却仍能从爱妻的喘息声中感受到她感情上的变化,心如刀绞,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轻声安慰道:「灵儿……他这般苦恋,你就……稍稍迎合一些吧。我不会怪你的。」 灵儿闻言,脸颊更红,目光偷偷瞥向丈夫,那眼神中混杂着羞愧与一丝隐秘的兴奋。她试探性地收紧了花径,第一次主动夹紧至真子的阳具,那紧致的蠕动顿时让至真子倒吸一口凉气:「哦……师妹,你这小穴会咬人了!是听你相公的话,开始享受了?」 灵儿的玉腿微微抬起,犹豫片刻后,终于缠上了至真子的腰肢,不再是徒劳的反抗,而是开始迎合这羞耻的侵犯。 她的纤腰轻轻扭动,每一次迎合都让阳具深入得更彻底,摩擦出阵阵酥麻的快感。 厅中回荡着湿润的「啪啪」声,混杂着她越来越媚惑的呻吟:「啊……慢点……相公……我……我忍不住了……」 至真子一边大力抽插,一边揉捏她的丰臀,低吼道:「师妹,你的里面好紧,好热!比我想象中还要销魂!来,告诉师哥,你相公可曾让你这般舒服?」 灵儿出声浪叫已经自觉很羞耻,有时骚痒难耐到极点,也努力忍住不求他。 至真子故意放缓节奏,龟头在她的子宫颈口处轻轻研磨,引得灵儿娇躯乱颤,爱液如泉涌般流出。静虚子偷睁开眼,瞥见爱妻的玉腿已紧紧盘在仇人腰上,因为欲求不满,翘臀不停地微微挺动,心痛之余,不由低声劝道:「灵儿,你便和他放开来亲热,就别苦苦忍着了!」 灵儿闻言,泪水又滑落,却带着一丝解脱。她终于放开了矜持,双手攀上至真子的肩头,指尖嵌入他的肌肉中,主动挺起纤腰迎合他的冲撞:「嗯……坏人……你……你插得人家好深……相公……我……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渐转娇媚,乳房在剧烈的晃动中,乳蕾已完全挺立,粉红如樱桃般诱人。 至真子大笑:「师哥,你听听!你爱妻这浪叫,可比刚才动听多了!」 他加速挺动,阳具如铁杵般捣弄,纪灵儿的花心被撞得酥麻,体内一股股热浪涌来,终于在一声长吟中达到了第一次高潮,爱液喷涌而出,浇在至真子的龟头上:「啊,丢了!人家……丢了!啊……要爽死了!」 「灵妹,你到了!」至真子欣喜若狂,搂着她便欲亲吻。灵儿被干到泄身,娇躯瘫软如泥,哪里还好意思当着丈夫的面和他最厌恶的仇人亲吻? 她偏过头去,羞道:「不……不要……相公在看着呢……」 静虚子闻言,轻叹道:「灵儿,我看出来你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他了。再矜持,反而是拿我当外人了!」 灵儿犹豫片刻,终于转过脸,樱唇微微张开。至真子立刻俯身吻上,舌头粗鲁地探入她口中,搅动着她的香舌。 灵儿先是僵硬,却在快感的余波中渐渐回应,舌尖生涩地与他纠缠,发出细微的啧啧声。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下体仍旧紧紧相连,感受着那根阳具的悸动。 就这样,至真子一次次将她推向高潮,灵儿的抵抗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主动的迎合。她开始主动扭腰摇臀,玉腿缠得更紧,甚至在高潮时大声浪叫:「啊……又要丢了……坏人……你太会干了……相公……我……我好舒服……」 说完,她竟忍不住主动地吻了他一次。这次二人唇舌缠绕,下体性器交合在一起毫无一丝间隙,上面的小嘴也不甘示弱,灵儿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主动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吮吸着他的津液,发出满足的呜咽。 她的纤手在至真子背上游走,指尖轻挠,激起他更猛烈的冲撞。静虚子见爱妻已完全沉沦,心里除了嫉妒与不甘,更期待爱妻能来一次彻底的背叛,说起凑趣话来:「灵儿……你已经完全把他当成是你相公了?当年你放弃了他,选择了我,是不是现在也有些后悔了?」 「我可没说!」灵儿闻言,娇羞地瞥了丈夫一眼,轻哼了一声,更加放浪,主动挺胸将乳房送至至真子口中,让他吮吸那挺立的乳蕾:「嗯……相公……他……他好粗……插得人家魂都没了……反正我是他的人了……你说什么都晚了!谁让你技不如人——啊……又要来了!我要飞了……」 心满意足的至真子抱着灵儿雪白妖娆的肉体,从胡床上干到正厅的床下,试过了各种体位,阳具在灵儿的体内进出了无数次,带出的缕缕白浊弄得大厅到处都是。 至真子先是将灵儿翻转过来,让她跪伏在正堂中央的罗汉床上,那低矮的榻面正好承托住她丰盈的乳房,随着他的猛烈冲撞,乳肉在榻上挤压变形,溢出诱人的曲线。灵儿双手紧抓着榻边的雕花木沿,娇躯前后摇晃,口中浪叫不止:「啊……坏人……你顶得太深了……人家的花心都要被你撞碎了……嗯……好爽……再深点!」 她的玉腿颤抖着分开,臀部高高翘起,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啪啪」的肉响,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浸湿了罗汉床上的锦缎垫子。 静虚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呢喃:「灵儿……你这模样……为夫竟也……竟也觉得刺激……」 灵儿闻言,转头抛给他一个媚眼,娇喘道:「相公……你……你也硬了?那就看着吧……看我怎么被他干得死去活来……哦……要泄了……」 至真子又拉起灵儿,将她推到墙边的屏风前,让她双手扶着那镂空雕花的木屏,背对着他站立插入。这屏风本是漆绘山水图案,此刻却成了他们交欢的倚靠,灵儿的纤腰弯成诱人的弧度,玉臀向后挺起,任由至真子的阳具从后猛烈抽送。 她的乳房随着节奏前后晃荡,乳尖摩擦着屏风的凉滑漆面,激起阵阵酥麻:「呀……师弟……你这姿势……插得人家站不住了……腿软了……啊……淫水都流到地上了……看……看这屏风上都溅到了!」 她身子剧颤,花径内壁痉挛着收缩,爱液如泉涌般喷出,溅湿了屏风下沿的蒲席。静虚子咳嗽一声,强忍着下身的胀痛,打趣道:「师弟,我和你师嫂结婚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她这样的浪叫……我都嫉妒死了……」 至真子哈哈一乐:「灵儿天生一个浪货!在你这种古板的男人怀里,她白白浪费了八年好时光!」 「人家才不是浪货,你这个坏人……你这样要我,我当然……」纪灵儿咬着樱唇,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却不由自主地向丈夫的仇人抛出第一个媚眼。 不满足于此,至真子又抱起灵儿,将她放到正堂一侧的圈椅上,让她坐在椅中,双腿大开搭在扶手上,他跪地而入。这高型圈椅的圆形靠背正好环住她的上身,灵儿仰靠其中,乳房高耸颤动,纤手抓着椅臂,指节泛白:「哦……坏蛋……这椅子这么硬……你还这么猛……人家的穴儿要被你撑坏了……啊……好烫……你的东西跳得厉害……射给我吧……」 她的小腹抽搐着,阴蒂在摩擦中勃起如豆,淫水顺着椅腿滴落,湿了地下的织席。至真子揉捏着她的丰臀,低吼道:「师妹……你的里面好紧……夹得我快忍不住了……」 「相公……你……你听着……人家被他干得……魂都没了……呀……泄了……又泄了……」 最后,至真子将灵儿抱到正堂北侧的宝座上,那装饰华丽的宝座本是静虚子平日坐的尊位,此刻却成了他们的战场。他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骑乘,阳具向上直捣花心。灵儿的玉腿缠绕着他,纤腰狂扭,乳房贴着他的胸膛摩擦出火热:「嗯……师弟……这个体位……好深……顶到子宫了……你最后会不会……在人家里头出一次啊……快……用力……」 灵儿香汗淋漓,淫水四溅,弄湿了宝座的雕花扶手和锦缎坐垫。 静虚子看着爱妻在自己的宝座上放浪形骸,心痛中夹杂着莫名的快感,喃喃道:「灵儿……你……你这样……为夫的椅子都成你们的了……」 灵儿已经爽到七荤八素了,哪里还想得到自己的相公,有两次被他肏得哭出声来,在中间休息的片刻,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动情地打量着温柔爱抚自己的男子。 「师姐,十四年前,就是你这样的一个眼神,让我丢了魂!你可知道吗,这些年,我一共梦见你一百二十一次!」 他说到最后,竟是一字一句,语气中带出无限深情。 两人一时都没有动作,此时深情地凝视着对方,至真子在要她的过程中,一直用眼神追逐着她的目光,想和她有情意上的交流,此时的灵儿,突然间心灵有所感应,终于芳心偏向于他。 她望着至真子那张脸——原本令人厌恶的高鼻梁、薄嘴唇、吊眉与支愣的三角眼,看上去突然顺眼起来,更让她痴迷的是他的唇角,带着一丝令人伤感的无助思念……蕴藏着多年的苦恋与痴狂,仿佛一缕缕热浪,悄然渗入她的心底,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爱意。 「师弟……你……你其实并不令人讨厌……」她语气虽然没有软下来多少,但声音软糯如蜜,纤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仿佛在触摸一尊久违的珍宝。 至真子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眼中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灵儿……我终于进入你的心里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多年的绝望思念在此刻化作温柔的潮涌。他俯身下来,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息交融,热浪扑面。 一种奇妙的倾心之感油然而生,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拉近两人距离,樱唇微启,轻声呢喃:「傻瓜……今天不是得到我了吗……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你想再要人家一次,也由得你……」 她话音未落,至真子腰身猛地一挺,阳具再次深深没入她的花径,灵儿躺在床上,两条大腿不由自主地紧夹着至真子的腰肢,随着快感的积累而剧烈颤抖。她整个娇躯如触电般弓起,纤腰猛地向上挺起,仿佛要将自己完全献上,乳房随之高高耸立,粉嫩的乳蕾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晃动,泛起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的花径深处突然开始剧烈收缩,一波波热浪如潮水般涌来,爱液喷涌而出,湿滑地浇在至真子的阳具上,发出「滋滋」的淫靡声响。 灵儿的小腹痉挛着抽动,玉腿死死缠紧,脚趾绷直如弓,口中浪叫不止:「啊……要死了……人家要飞上天了……好哥哥……插死我吧……」 她媚眼如丝地望着至真子:「我都被你干丢了五次了,也和你亲吻了,他……他都没有这样让我泄过,你还不射出来吗?」 至真子笑着问:「出到哪里呀?我的灵儿?」 灵儿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因为长达两个时辰的交欢,精致的鹅蛋脸春意盎然,看到丈夫眼光中最真实的流露:不甘、无奈与亢奋,慌忙低垂螓首,那白玉般的颈子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嗫嚅着:「你想出在里面,还不由得你!」 「不不,我一定要你说出来,若不然,今天你相公小命难保!看在他几次放我一马的情面上,我可以不杀他!当着他的面,占有他的爱妻,这种乐趣,我要享受一辈子呢!」 灵儿已经完全被他征服,此时闻言他说一辈子,娇躯一颤,却带着一丝媚态,主动收紧花径,夹得至真子舒爽无比:「坏人……还想占有人家一辈子……那就赏你射在人家……子宫里吧……灌满我……若是让我怀上你的孩子……我便答应你!」 至真子的肉棒还在不紧不慢地抽动,让灵儿想上又不上去,急得开始咬他的肩膀! 静虚子听着爱妻如此说法,想到自己几次央求她怀孕,她却还想再享受几年自由没有拘束的少女时光,此时却愿意为自己的仇敌下种,心如刀绞,呼吸也粗重起来。 至真子马上就猜到了什么,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你是不是不愿意给那个窝囊废生儿育女?你要按我的原话,亲口告诉他!否则,我不仅不会射给你,还会——」 静虚子知道自己爱妻的性格,这样的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又知道一旦这次他射出来,必然会与爱妻共同到达极乐巅峰,带着一丝骚痒到酣畅淋漓的极度饥渴,半真半假地激她:「灵儿,你若不想为他生个小冤家,就拒绝他!他得不到逍遥派圣器,绝不会杀我!」 夫妻多年的默契,灵儿当然知道自己丈夫的意思,有时两人也会聊到蓝颜随夫,只不过南洋诸国,不习新宋平婚之制,十年婚姻,有时夫妻合体成了例行公事,事中也会说点红杏出墙的调情话。 「哼,我就愿意给他生,不愿意给你这个窝囊废生!我的那里夹着他的宝贝,你的再硬也只能生熬着,自己想用手安抚都安抚不了——」 他虽知道妻子此时只是一时情动,还是眼前一黑,继而又一阵狂喜:灵儿虽然长得很美,但性格却有些木讷,房事上更是保守,现在开窍了,可是这迟来的风情万种,却是为他人而绽放,人生终是没有十全十美! 两人此时继续动作,却是去掉心障之后真正的爱欲交融,灵儿的娇躯如蛇般扭动着,肉穴主动收紧,包裹着至真子的阳具,美得他不由倒吸凉气:「灵儿,我们一起到吧!」 灵儿娇俏地点点头,又遗憾地看了丈夫一眼,静虚子强笑着,应撑着最后的颜面,她暗叹一声,此时一颗芳心已经全然给了眼前的痴人,纤腰狂扭,臀部努力向前挺动,迎合着他最后的冲刺,当至真子将她的大腿举过头顶,肉棒从上往下凿到极限,灵儿的宝穴深处已经爱液开始狂涌。 「叫我相公,我要射了!」 灵儿忍着羞意小声叫了一声:「相公,给我你的种子!」 他终于在她的迎合中达到了巅峰,两人同时爆发,他一股又一股浓稠的精液灌入她的子宫深处「我要到了!啊——要爽死了!给相公生——」 「相公!你射满我的花心了,烫死了!呀——呀!我要上天了……」 …… 薇儿跟我讲这事,统共只有十几个字,很多情景是我后来和她与她相公新婚后去拜见他们师父、师娘时,听她随夫至真子为我开窍时所做的回忆。 「后面……就成了我师娘的随夫了。」 薇儿却把最香艳的情节一带而过,看我急切地想知道,带着狡黠又甜美的笑意,红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听别人的没什么意思……」 (62) 午膳时分,陈府众人照例在膳堂用饭,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堂内青砖铺地,雕梁画栋,案上摆满精致瓷盘,菜肴香气袅袅升腾,氤氲出一派温馨气象。 正在吃着饭,五公子陈汉瑜垂着脑袋随着他的娘亲四娘走到我近前,未容我开口,四娘推了一下陈汉瑜,那孩子便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我大吃一惊,虽然只有上午的一面之缘,却已经觉出来这孩子性子极为敏感要强,看他就要向我叩头,忙伸手相阻,边上的四娘却厉声道:「陈汉瑜,先给李公子叩一个头,请他考较一下你的《新宋二十君》,若是回答得不对,你今日便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 一屋子人都惊呆了,席间正在吃饭的六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倏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四娘咬牙切齿地说道:「许如心!无论是选择哪个孩儿,都是上了咱家族谱的陈家子——」 我一看苗头不对,当即大声截断她的话头:「两位公子我都可以安排上瀛洲学宫!二位姨娘且请宽心,他们的起居学业生活花销,我都会妥善安排好!」 说着我赶忙俯身搀起陈汉瑜,拉着他坐于我身侧,又命下人即刻添上一副碗筷。 正待转身,却见四娘已推开阻拦之人,径直朝我屈膝跪下。 我忙拉着汉瑜一同跪下,还未及开口,她已向我重重叩了三个头,额角触地之声清晰可闻! 「汉瑜,」我低声对身旁的孩子道,「你也向你娘磕头。此番随我入京,须永远记得你娘今日这番期许!」 这孩子早已泪流满面,闻言更是泣不成声,一边重重叩首一边哽咽道:「娘……孩儿若考不进太学,便……永不回乡!」 满座寂然,唯闻压抑的唏嘘。大太太走了过来,上前将四娘搀起,温言劝道:「有晋霄看顾督促,汉瑜又素来要强,将来光耀门楣的,必是此子。」 六娘见状,立刻示意六公子也端碗坐于我另一侧。我望着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半大孩子,心下哭笑不得——没想到择选质子之事,竟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小小的风波。 隆德陛下将钱小毛遣于我身旁,实是用心良苦。此等樊楼荐酒、安置入学、打点琐细之事,自然不必劳动钱大监亲自出面,于钱小毛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此时环顾陈府众人,竟有了家的感觉!陈卓陈薇姐妹俩充满爱意的眼光,也让我如梦似醉。 膳后,晚雪与陈卓、陈薇姐妹二人陪我同至东梢间。晚雪忙了一上午,不仅将自家衣物用具收拾妥当,连为我新置办的各色器物也一并搬了过来。 「宋家真的又来提亲了,薇儿,那个坏种绝不能当你平夫,若依阿目拉共缔鸳盟之俗,府中其实无需过多准备,新郎新娘的喜服三日便可赶制出来。」 薇儿俏脸一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三日赶制喜服,若是没有云青铜自是痴人说梦。新宋工坊中,好一点的织机、绣架早已用云青铜重新锻过关键机括,运转起来滑顺无声,效率倍增;在海贸有一定规模的闽西西水,云锦、绣线、珍珠扣饰无一不全。量体、裁衣、织补、镶边,可以说是一条龙服务。 陈卓与晚雪皆擅主持中馈,二人三言两语间便拟出章程,正欲禀报大太太,却被薇儿拦下:「再等两日。」 陈卓凝视妹妹片刻,轻叹一声:「爹爹虽有难言之隐,但你要为自己的事做主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我:「上午忘了告诉你,宋家竟暗中觊觎咱家的云青铜提炼之术。幸亏爹爹警觉,及时识破,还处置了两个被收买的内应。要知道,宋家以往从未涉足过云青铜的买卖。」 我眼神一凝,冷笑一声:别的都好说,敢打云青铜的主意,那这宋家便只能成为我的死对头了! 先前钱大监曾与我谈及中书省的人事更迭。他最为看好的,是右相祈宗厚,称其深谙为官之道,不愧为三朝元老,最是懂得韬光养晦、以待其时。这个宋侍郎虽得圣上破格提拔,入职中书省后,却对左相罗东来颇多附议,几乎亦步亦趋——未必符合陛下当初力排众议、拔擢他用以平衡两相的深意。 「薇儿自己有一番谋划,……我要外出几日!」薇儿的唇线倏然抿紧,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成人,稚气未脱的脸庞如被冷冽力量重新雕琢,显出异样的沉静坚韧。 看薇儿突然提出要离家外出两日,陈卓忙郑重叮嘱她:「万不可任性涉险,更不能行极端之事。宋家是我们招惹不得的!」 薇儿没有理她姐姐,只是看向我,微微眯起的眼中似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痛楚,最终却只低声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去。 晚雪和陈卓走了之后,我在东梢间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丫鬟前来轻声禀报,说是晚雪姑娘的父兄都已到了晴芳轩,陈卓和张文翰夫妇也在那儿等候我。 走到晴芳轩月洞门外,正遇见钟、陈两位岳丈立于海棠树下低声交谈。老地主抬眼瞥见我,摆摆手道:「晋霄,你且先去,一个时辰后再来书房寻我。」 此时晚雪、陈卓、秋霁与张文翰几人正围坐闲谈。秋霁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原来在他坚持之下,清秋的洞房将设于他家中——这般安排,自是防着孙少爷万一胡来,他能及时察觉制止。 众人品着顶级的红曲酒「醉仙酿」,言谈甚欢。约摸半个时辰的光景,晚雪与秋霁终于将铜红釉烧制的诸般关窍尽数理清。 秋霁搂住我的肩膀,语气诚挚中带了几分赧然:「妹婿,本不好意思开口,但既是一家人,我便直说了——那樊楼之事,你究竟有几成把握?若需上下打点,万万直言,断不能再让你自掏腰包垫钱。否则,我这妹子非与我翻脸不可!」 陈卓和张文翰也一脸期待地看向我。 「九成半吧。不需要打点人情。只是价格折扣这些,我和那个传话人都不便插手,晚雪直接和他们谈。」 我大舅哥自是喜不自胜,岳丈也捻须笑道:「赚多赚少倒是其次,我钟家就只图一个名头,酒这个东西,口味南北各异,红曲酒原本在江南东南盛行,但北地多饮烈酒,口味偏辛。好在樊楼地处京都,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若能借势打出「南酿北藏」的名号——以红曲酿制,再经北地窖藏陈化,调和南北风味,必能独树一帜。」 我对陈卓和晚雪笑道:「樊楼贵客多爱新奇,不妨再添些花样,比如以红曲酒为底,调以蜜渍梅子或桂花露,专供女眷小酌。若能再请几位行首娘子品评几句,流传几句诗赋,那这酒的身价,怕是要翻上几番了。」 晚雪嘴角漾起娇媚的弧度:「行首娘子的笔墨能跟你比吗,相公,你须赋诗一首,写好了你两个娘子都有奖励……」 「先奖励你这个!」陈卓红着脸,从案上青玉盘中拈起一片蜜渍芒果——那金黄果肉切得薄而匀,是新宋与南洋通商后传来的时兴果子,指尖托着,递至我唇边。 她坐在我的左侧,已经换了一件浅杏色的家常绢衫,衫子宽绰,袖口略见松弛,俯身为我斟酒时,一段细腻的腕子自袖间微露。她并未绾髻,长发松松挽至一侧,鬓边簪了一小枝初开的木樨,花色淡金,暗送清甜。 我吃完芒果,拿来笔墨,略一沉吟,挥毫写下《咏乌衣红曲》:「「绛珠生闽西,灵黍化丹砂。泉洌凝脂滑,窑温结露华。醴成琥珀色,香沁凤凰琶。若问长生术,西水有酒家」。这首诗可以广而告之,用在各种场合。」 我岳丈钟老爷很喜欢这首诗,还有我这两日写的,让秋霁都抄下来,稍后快马寄给岳青宋家一份:「昨夜我送宋大哥回嶐山的时候,见到了岳青的宋书城,岳青宋家的掌事,他说印上你的新诗,一箱瓷器便能多赚十几银铢呢!」 他笑着跟我解释了一下,然后又特意叮嘱了一下秋霁,「他要给银钱,是万万不能要的,我只要他亲手制的「仰心杯」——他那手「捻泥成器,釉走天青」的功夫,可是一绝!」 回头又对我笑道:「贤婿你信我的,他亲手制的茶盏,如今世人还未尽识其妙,将来必是价值百倍的雅物。」 我暗暗记下我岳丈的行事风格。他的做人功夫真可谓炉火纯青,一分钱没花,便送出两份礼:一份令人得利,一份投其所好:「这岳青宋家既做瓷器,又想做铜矿,手伸得够长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宋家绝不是埋头土地里的家族。 我岳丈笑着摇摇头:「地里能刨出多少嚼谷?这两年天时不正,灾异频仍,宋家管农事的宋黑子才四十出头,头发全白了,若非这宋四爷靠着海贸周转生财,贴补用度,宋家那九千亩地的收成能剩几个钱,宋家家主宋书园也是无奈,又不敢违逆那个宋侍郎的心意……那个大侍郎,心中只有耕读二字,其余皆是旁门左道、奇技淫巧!」 岳丈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只蜜枣:「云青铜之事,你岳丈并非当太回事,这些年总有些不晓事的。这宋家是想「偷花献佛」。多剌的旧港城主宋书涯与岳青宋家是未出五服的堂亲,旧港后面有座大山,叫什么来着,那里盛产品位极高的紫斑铜矿,青鸦胆石含量极丰。宋家是想讨好旧港城主,用云青铜提炼之艺,换得海贸上的照应——南越国的水军常扮做海盗,十停生意七停被抢!」 我想起毛希范也曾在书信中提及过:多剌岛上有一处名为旧港的汉人城邦,城主姓宋,心向故土。城中九成皆汉人,衣冠礼俗与我朝无异。其实力之盛,曾令当地苏丹两度征讨,皆铩羽而归。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岳青宋家一头连着中书侍郎,一头牵着多剌岛的城主,皆与我对新宋的谋划息息相关! 我此时方意识到,和这宋家的关系决不能搞僵了,又琢磨着薇儿这次外出,是不是和宋家三郎有关,她有什么大的谋划,她是不是真打算纳平夫……心中百般况味难以辨清。 「上月的《商路纪要》,郑郎写了一篇文章让我替他审校,提到旧港是多剌要地,又心向新宋,还提了城主宋书涯与岳青宋家的关系,我觉得不妥,便让他删去了那段。」晚雪端过一只果盘,随口说了一句。 「怀瑾举云」便是他的笔名?」我摇摇头,回到现实中来,想起昨夜看到的那篇文章,「既然旧港城主心向我朝,这个郑……这个姓郑的为何还倡议再筑新港?」 记得此人在文中主张发兵夺取多剌国,建港以扼南越咽喉。 「他叫郑瑜轩。他整天研究南洋的地形图,能说得出一二。」晚雪递了一块蜜瓜给我。 「一介穷酸,整天想入非非!」秋霁轻轻哼了一声,晚雪则白了他一眼。 我岳丈淡淡一笑:「覆水难收,雪儿,你要记得这话。」 张文翰又剥了一个桔子递给陈卓,看了我和陈卓一眼:「记得卓妹昨夜说过,要晋霄为她写一首好诗,才能由着他尽兴,我听得酸心不已,现在厚着脸皮为她讨一首好诗!」 陈卓接过桔子,剥下一瓣先递给他手上,又剥下一瓣噙在嘴里,顺势偎进我怀中,以唇相渡,与我共同分食,咽下之后,她仍倚在我胸前,眼波流转间望向张文翰,笑吟吟道:「如来亦有三不能,况乎俗世因缘?」 张文翰一时不解其意,我柔声道:「娘子的意思是,如来也不能灭定业、不能度无缘、不能尽众生界。天下没有周全之事。」 弱者失了运气,实在没有必要发牢骚,伤害自己更是无人怜惜,张文翰直勾勾地与我对视不过数息,就垂下眸子,凝视掌心那瓣孤零零的桔子,再抬头,嘴角漾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是啊,世间安得双全法。」 说罢将桔瓣投入口中,咀嚼得很慢很慢…… 晚雪突然笑道:「今天大家都是开悟了还是怎地,那我也打个偈子,「旧筏渡新河,彼岸俱是客」。」 我岳丈脸色一变,目光如锥子一般刺向晚雪,晚雪吓得一哆嗦,我不得不为她开脱:「你何时让那姓郑的过来一下,我想当面请教他关于多剌岛国之事。」 晚雪红着脸向我挤挤眼,脚悄悄碰了碰我的鞋尖。 我又花了些心思,写了另一首《红妆饮》,提笔写就之后,递给陈卓。 她看了三遍,捧着诗笺的指尖微微发颤,忽地将诗笺按在胸口,仰起脸时,泪光中含情俏目向我痴痴凝望。 张文翰讨过来,大声读起来:「新醅初成琥珀光,旧盟且待合欢觞。燕尔犹尝青梅涩,嘉禧轻卷蜜露浆。乌衣红染雪肌透,羞问可胜豆蔻香。难捱销魂荡魄处,不予东厢予西厢。」 秋霁叹道:「「难捱」这句可谓诗眼,写尽女子那最敏感妙处的感受,蓝颜为大的闺阁情趣,真真活色生香!看到此诗,我竟然不再为清秋之事伤痛了,呵呵!」说到这里,他苦笑两声,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有这「乌衣红染雪肌透,羞问可胜豆蔻香」,简直像是一幅画儿,」陈卓红着脸,掐了一把我的腰肉,「看来你真是绿奴呀,将来我也要偷汉子了,嘻嘻!」 她笑着看向张文翰,手指点了点我又点了点他:「到时你们难兄难弟,你也不用心里有什么膈应了!」 晚雪拿过来细细读了一遍,正色对钟老爷说道:「爹,您女婿这首诗里可藏着三桩大生意!平婚燕尔、新婚嘉禧、与蓝颜相欢!咱们乌衣红必将在红妆宴饮间独树一帜!如何用好,却是要好好谋划一番。」 陈卓突然很认真地对晚雪说:「你和我都是私嫁,只能有蓝颜,不能招平夫。」 晚雪娇俏地看我一眼,一把将陈卓拉到自己怀里,二女脸蛋相贴,同时向我做了个鬼脸,双姝美色映得一室皆春。 我岳丈沉吟了一会:「如能新拓北方商路,最忌与地头蛇争利。专攻婚聘之礼,既合红曲吉庆之色,又暗合「合卺交杯」古礼,实乃避其锋芒,直取要害的上策!」 然后他清一清嗓子,神色平和地看向我:「我们闽西地处东南蛮荒,一般公侯伯爵都不敢想,更不用说亲王这等门弟了,想都不敢想,我只说一番酿酒之人的心中抱负。」 「听说晋霄一家与做鹅黄醅的盛嘉王有世代交情,你提议将乌衣红曲与鹅黄醅的古法相融,这个思路是极好的!」 「乌衣红曲者,取闽中山泉浸米,曲力较常倍增,主糖化,黄醅重醇厚,其性绵长——红曲先化粮中精粹,黄醅后凝酒魂神韵。如此,出酒比率可比常法增三成,而不失其厚。」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昨夜,就假装随意问了一句:「酒厂那边的作匠工钱,可有妥当安排?」 钟秋霁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恨意:「陈汉庭那贼子性格怪诞,丝毫不念与我兄弟之情,此等小人——」 我岳丈轻轻咳嗽一声,他便不再说话。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与陈汉庭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想一想陈汉庭在陈家中的地位,不由得更加同情于他:「云青铜探矿,汉庭不可或缺,做人之苦,就在于时时都要妥协。」 然后又讲了一下盛嘉王的情况:「岳丈容禀,这鹅黄醅虽顶着贡酒的名头,可宫内的尚酝监死守着《光禄寺酒录》上的陈规,光是蒸粮一道工序就要「九蒸九曝」,酿造成本无比昂贵,出酒率却低得可怜。偏生参加御宴的妃嫔们常与蓝颜在宫外宴饮,舌头养得刁钻,一旦尝出口味有异,少不得说三道四。」 钱大监曾提及此事,修家的大管事从我家前后支借了五千金铢。盛嘉王府为了这贡酒之事,这些年倒贴了数万金铢都不止,嫁女之时竟拿不出一百二十抬的嫁妆,王妃只好偷偷变卖首饰。 说来让人感慨,这修家因当年与新宋七神皇沛武皇帝征战四方,立下不赏之功,是新宋王朝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三百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敢轻易断了这年年进献的「鹅黄醅」? 鸾凤栖也是盛嘉王府的产业,鹅黄醅摆在最显眼处的正堂紫檀多宝格上,却常年落满灰尘,年轻小夫妇招蓝颜常在那里摆喜宴,可谁会为了爱妻与情郎喜结连理,舍得点这等金樽玉酿?他俩喝进去的是琼浆玉液,正夫尝出来的却是一口老陈醋! 「钟修两家可以先试制一款贡酒,待酒成之日,请几位得宠的嫔妃在赏花宴上品鉴。若得她们首肯,再以「采风民间佳酿' 为由引荐入宫,也是修家所进,必能让宫中贵人喜欢!这样,鹅黄醅进贡之量便可减少,咱家酒也能跻身贡酒行列,同时还解了王府困局,是两全其美之法。」 我岳丈眼中精光一闪,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发颤,竟将盏中红曲酒晃出了几滴,深吸一口气,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两全其美!」 钟秋霁与晚雪听闻乌衣红不仅可以打入樊楼,更有可能成为贡酒,皆喜出望外! 张文翰转向陈卓,语气温和地商量道:「你一会儿便要去城里了,不如趁现在,先与你家相公将几处细节商议清楚?」 陈卓正色对我说道:「相公,冶炼之事由庆德王府主导,驻矿监督导,我陈家只负责提供技艺和现场指导。但这云青铜的产量该如何核验?若全然不知情,即便产量再高,若是走了私渠,不入官账,到时候的分成只怕……」 「陈家的提炼秘术,是否会用到某些独特的配料?譬如……七重酸浸之法中,是否有某些特殊的酸或碱,必须由你们亲自调配?」 晚雪与陈卓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晚雪答道:「确是如此。其中最关键的一味「青霜引」,用量多寡,直接关系到云青铜的最终成色与产出。」 「文翰兄,久闻你精于账目,不知可曾听说过「四柱清册」之法?」 张文翰闻言,忙拱手谦逊道:「晋霄,在下确曾听闻,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乃账目之根本。只是……所知不过皮毛,未能深谙其妙。」 「无妨,知其根本便好。」我和声道,「既然如此,我的想法是:届时,可请陈家委派一位精通此道、且足够亲信之人,入驻北固山矿。他的职责,并非干预生产,而是专司核算这「青霜引」等关键配料的入库、领用与结存。」 我看张文翰频频点头,就进一步解释了一下:「此法便是以「四柱清册」为基。旧管多少,新收多少,用于冶炼开除多少,最终结余实在多少,一笔一笔,清晰明了。配料消耗与产品产出必有定数关联。掌握了配料的精准流向,就如同握住了衡量产量的尺规。王府产出多少云青铜,需对应消耗多少「青霜引」,账目一目了然,如此,谁能瞒产?」 「这样当得再理想不过,可是,庆德王府能答应吗……」 陈卓的神情有些畏惧,一个三品的侍郎,都能让老地主低下头来,庆德王可是新宋最尊贵的王爷。 「无碍,到时我把你和晚雪引见给徐侧妃,她是极好说话之人——她是我的岳母。」 陈卓眼眸倏然一亮,与晚雪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晚雪当即端起果盘,一片接一片地往我嘴里填满蜜瓜,还有一片直接塞到我鼻孔里,弄得我满脸都是汁水,陈卓则绕到我身后,双手在我肩上胡乱捏巴了数下,二女格格娇笑:「咱们相公可是戏文里的附马爷了,须得用心伺候!」 「岳丈,在闽西乡下,石桥村的田庄或是矿上,也有贱民吗?酒坊也会用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闽西此地的贱民都居于城市之中,酒坊是不敢用他们的,贱民酿造的酒,多晦气,有谁会喝?」 岳丈随口一句话,却让我无意中窥见新宋最不堪的一面。 正在说话间,下人来通报,说十娘现在东梢间门口,寻我不到,有事要和我说。我岳丈钟老爷随着一同起身,他还要再和老地主商议一些事情。 我穿过庭院,看见十娘正斜倚廊柱,仰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婀娜多姿的身材显得格外姣好。 四下寂静,唯有穿堂风过,檐下铁马叮咚作响。 我走到十娘面前,她一双含情目如春水潋滟,盈盈将我望着,突然双颊飞红,垂着头低声道:「你不是总念「有花堪折直须折」么?方才见了老爷,我特特请示了他……他准你摘花了……」 我不由心神摇曳,伸手便欲揽住她那纤柔腰肢便要亲近一番,谁成想她脸色倏变,猛地将我推开,薄怒轻嗔:「李晋霄你好放肆!我不过是许你摘我鬓边这朵山茶!」 我怔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时羞窘难当,继而恼道:「怎的连摘朵花,也须特地向你家老爷请示?」 她理直气壮答道:「瞧你说的,我这个人、我身上一丝一线,哪一样不是老爷的?我可是陈府最守礼之人!你我上午说的本就是山茶花,我方才也说得明白——是准你摘花!」 「可你方才那语气,分明是——」我气结语塞。 她清了清嗓子,竟然接连换了四五种声调说那句「他准你摘花了」,而后歪头问我:「来,你教教我,我哪个语气不正经,以后我改还不行吗!」 没想到这明艳无俦的十娘,竟是这般滑稽路数,我颓然一摆手:「是我自己唐突了。」 「李晋霄,你当我们陈府是那等乡野之地,任你看中了谁便能随意欢好不成?」十娘推了我一把,笑得弯下腰去,眼角泪花闪烁。 我心头火起,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她在我怀中挣动躲避,衣襟微乱,珠钗斜坠。正纠缠间,廊外忽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我只得悻悻松手。 她却反手扣住我手腕,将我拉进屋内,推坐床沿。自己也紧挨着我坐下,一双丰润玉腿轻贴我膝侧,温软弹韧,霎时撩得人心旌摇曳。 我以为回心转意,方欲俯身,她却轻抵我胸口,正色道:「我送你一件定情信物,如此,你我往来才算名正言顺。你闭上眼,伸出手来。」 我心中狂喜,忙依言闭目伸手。只听衣袂窸窣,一双温软柔荑将一枚犹带体温的物事放入我掌心。睁眼一看,却是一枚质地粗糙、雕工拙劣的小双鱼佩——这分明是市井间不值五文钱的俗物,连陈府下人也未必瞧得上,关键是送双鱼佩的涵义,也就代表可以摸摸小手呀! 我怀着最后一丝期盼问道:「这……可有什么来历?」 她眸中一亮,赞道:「你果然是个有悟性的!这世间万物,哪一样没有来历?」 接着便一本正经娓娓道来:「这双鱼佩是咱家厨娘董老太送我的,她呢,又是在地里拾得的。可是这地里只长庄稼杂草,怎会长出这个?必是上天假她之手赠予我的!」 她纤指遥指屋顶。 我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她不会还在戏弄我吧? 「你说呢?」她柔荑轻托我下颌,倾身逼近,呵气如兰,嘴角绽开一丝戏谑的笑意,「礼轻情意重!你若看不上,我还与她便是。」 俏脸一板,说罢作势欲取,我只好苦笑叹道:「董老太赠你,呃……自是珍贵无比。唉,你可真会磋磨人……」 她忍俊不禁,伸出纤纤玉指点向我额间:「我只笑你憨,也不打听打听,我可是这陈府之中最难勾搭上的娘子!这几日你好生陪着卓儿与晚雪吧,念在你帮我出了「石硫膏」的方子,若是有效,待薇儿平婚燕尔之时,我用这身子奖励你一次也是可以的……」 温香软玉、凹凸有致的身子近在咫尺,却摸不得碰不得,让我垂涎三尺又情迷意乱,片刻之后才猛地惊醒——她语气笃定地说着薇儿的平婚燕尔?! 「……可薇儿的姐姐们,不都是直接新婚嘉禧的么?」 她轻叹一口气:「上午大姐和我说了老爷的交待——还是老爷想得周全,咱们乡野人家,平日胡来些是没人计较的。可老爷说,你将来是要立身朝堂的,薇儿又是你的正妻,若没有平婚燕尔,只怕旁人背后嚼舌根,反坏了你的名声。再说……」 我冷下脸:「宋嗣良做她平夫?」 十娘的声音轻柔似耳语:「别担心。那恶少……他只贪处子之身,平婚燕尔至多不过五六日,新鲜劲一过,他自个儿便厌了。此后薇儿便永远是你的人了。我们闽西这方面倒是灵活……许多男子外出经商、行船远洋,喜事常是随缘而办。有的甚至平婚次日便行嘉禧之礼,新娘仍是同一人,只不过新郎换了人。」 「你家老爷——我岳丈让你来说此事的?」我冷笑道。 她目光中掠过一丝怜悯,叹道:「我今日就是来做这个恶人的——你必须要同意。老爷两个月前想的是缓兵之计,没想到这些日子宋公身体急转直下,若是没了他,宋嗣良一旦知道薇儿的元红被他人所摘,定会把我陈家当成死敌——他的武功便是因为薇儿而被废掉,就想借这个事来出一口气。」 「我绝对不能让那祸害伤害薇儿!」我冷冷说道。 「他武功尽废,薇儿一只手便能把他治得死死的!」她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唇角漾起一丝戏谑的浅笑,「老爷刚刚才告诉我,这东梢间竟也藏有一间密室,除大姐外,阖府无人知晓……届时,你既可暗中护着薇儿,也能好好体味一番酸涩灼心之感,他肯定不会伤害薇儿,说不好比某些人更知轻重哩……」 「你——!」 我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当场发作! 她语气渐缓,那张娇艳容颜更显凄楚动人:「晋霄,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你将来总要回京都的,可我们陈家,却世世代代扎根于此。宋家是什么样的背景,我就不再说了。老爷又何尝愿意与这畜生纠缠?只是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不过心痛五六日,却能换得陈宋两家日后安宁。这人是天生坏种,他的父亲,乃至他的生身之父,对这个祸害,都束手无策!」 「今日遂他一时之欲,来日他只会将魔爪伸向更多无辜女子,这样的祸害,大抵活不久的了。」我一时绝望,开始硬着舌头说起大话。 十娘轻轻摇头,发间那朵赤丹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仿佛也带着忧思:「若真走上这一步,对你、对陈家,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一旦走露风声,对陈家就不用说了,灭门之祸旋踵而至。对你呢,便是与权倾天下的中书省侍郎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 她沉默了半响,又低语道:「大姐说,令阳奇之事,州里的镇抚使已经来人了。我今日碰见的堂嫂,便是邓通判的娘子,当初便是她来上门提亲的。」 这镇抚使反应怎会如此迅捷?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我知道她的话不无道理。但性格刚烈的薇儿怎么可能答应此事呢? 我一时心绪纷乱。 十娘丰腴的身子已由依偎渐渐全然贴入我怀中,温软曲线与我严丝合缝,侧耳贴在我胸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莫让老爷为难。那没熟透的涩涩的青梅,有我这又甜又多汁的红杏好吃吗?」 怀里的玉人呼吸已经短促起来,我的手也失控地摸向她的胸口…… 【贞心淫骨绿意简】(63-64) 作者:sharehersex2025年6月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63) 十娘走了以后,我独自在东梢间寝居内细细搜寻,半天也无结果。忽想起绿谨轩的寝室,看烟儿和宋雍相亲相爱之时,便是多宝阁之后的一间密室,只是不知机括在何处。心中一动,指腹沿西墙多宝阁细细叩击,果然在阁角一尊寿山石雕下方触到微凸的机括。轻轻一旋,多宝阁竟无声向内滑开半尺,露出黑黢黢的狭隙。 密室极窄,仅容转身,四壁光秃无窗,室内空荡荡的,唯有一张酸枝木制成的贵妃榻靠墙摆放。那榻身宽大,既可坐亦可躺,正对榻前的壁板上,隐有一个小眼,细若针孔。我俯身凑近——竟将外间那张六柱架子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尘埃在从门隙透进的微光中浮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与尘土的冷涩气味。正欲退出的当口,指尖无意间划过贵妃榻内侧冰凉的挡板,忽觉其中一块雕花板略有松动。稍用力一按,只听「咔」一声轻响,榻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向内滑开一扇窄门! 门后是一条幽暗的甬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中混杂着柴火灰烬和腌菜的微酸气味,两侧堆满了蒙尘的旧箱笼、破损的瓷器和废弃的织机部件。向前十余步,尽头处竟是一扇虚掩的旧木门——推开一看,门外赫然便是灶房堆放柴火的角落。 稍后又与两位岳丈在格物致知堂后的小花园中见了一面。 此处僻静,唯有风声过耳,榕须轻摇。 园子不大,却布置得精巧。一弯活水自东南角引入,绕亭半周,向西北流出。水边植了几丛湘妃竹,竹下散着三两石凳。 我们便在六角凉亭中坐了。亭柱漆成暗红色,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偶尔轻响一声。 气氛沉凝,钟、陈两位岳丈皆面色凝重。老地主面色异样潮红,示意我坐在对面的石鼓凳上,自己则深深靠进亭栏,一双带着血丝的小眼睛定定望着摇曳的竹丛,目光空洞涣散,仿佛神魂已抽离至另一个世界。钟老爷朝我温煦一笑,拍了拍我的手背,指尖微凉。 「令阳奇之事,又有了变故。」老地主的声音恍若自远方飘来,混在风铃声中有些模糊,「一大早,镇抚使的人便拘了煎油条的秋娘子……郑通判清早派人来递了话。」 作为整个阴谋的第一环,秋娘子必然知晓内情。倘若她熬不过刑讯,将陈家供出,谋杀狻猊军指挥使这等重罪,除了抄家问斩,绝无他路。 「怎么会如此之快?」我百般不解。 依新宋官场惯例,此类案件层层上报、公文往复,镇抚使司能在两三日内有所反应,已属异乎寻常。 老地主木然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苦笑:「说来讽刺……汤镇抚使的传令官昨日上午才到卸甲军营中,专程去提醒令阳奇加强戒备——只因近日多地接连发生针对卸甲军将领的暗杀。」 他说到此处,竟如癫似狂地低笑起来,笑声干涩,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这边提醒的话音还没落透,转脸人就真出了事!」 原来如此!世间从无万全之谋。我心中暗叹,再周密的计划也难免百密一疏。 老地主终于止住笑声,神色渐复凝重:「传令官见出了这等大事,当即快马加鞭折返汀州急报。汤镇抚使连夜派人前来查办。」 他深吸一口气,「晋霄,此案未必就能做成铁案。昨夜喜宴间,邓通判已私下向我传达了宋家家主宋书园的意思……他说得极为直白:听闻嗣良被废武功、薇儿又对他动辄拳脚相加,可嗣良对薇儿的爱慕却有增无减,最大梦想便是让薇儿怀上他的孩子,若薇儿能……能收服这孽障,不仅陈宋两家旧怨一笔勾销,还愿附送良田四百亩为聘——当然我不会收。」 然后他苦涩一笑,目光投向亭外流水:「邓通判娘子今日的话说得更直白,若应下宋家婚事,邓通判便保证令阳奇一案就此了结——横竖这位镇抚使是宋侍郎的门生,所有人证物证皆可环环相扣,说成是一桩意外……」 钟老爷在边上轻抚石桌棋盘,插话道:「这位汀州镇抚使只负责狻猊军粮饷调配与地方政务衔接,与令阳奇素无交情。地方政务务求稳当,谁也不想在任上捅破天,平白惹一身骚。」 我怔怔地望着棋盘:在宋三郎还不止是做平夫,还要让薇儿怀上他的种!? 可他们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我又能如何? 「站在你的角度,若你妻子有了中书省宋侍郎的骨血,他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必会对你明里暗里诸种照拂……」 庭院寂然,唯闻风声过隙,铜铃偶尔轻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劳作之声。 「此地有个风俗,叫阿目拉,也不必大肆操办,」老地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拜完榕神便回来圆房。贤婿,你……」 我笑了起来!真是讽刺,竟和陈卓给我出的主意一模一样,只不过新郎官换作了他人! 心头突然间有个念头: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认识薇儿呢! 可再一想到小小薇儿,竟有个「度厄仙子」的名头,也许不出十年,新宋上千万的贱民将奉她为神明,甘愿为她赴死…… 老地主闭目不语,钟老爷起身踱至亭边,负手望着那株百年老榕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晃。他的脚步声被草地吞没,唯有衣袖摩挲的细微声响。 「十二娘想见一见你,晚饭后我们再聊一聊。」老地主告诉我。 我走到濯锦院时,在那口苍苔斑驳的青石古井边颓然坐下,望着满地碎裂的日影怔怔出神。 日头还未西斜,一些早早收工的长工们荷锄归来,夹杂着牛哞羊咩、鸡鸭归笼的喧哗,在这个恬静安详的下午,我心中百转千回,将眼前局势统盘思量一遍:那宋嗣良虽恶贯满盈,所幸并未染指人命,加之他生父宋侍郎权倾朝野,背后更牵扯陈宋两家多年积怨与利益纠缠——行极端之事是断不可为的。 更何况令阳奇一案悬于头顶,一旦事发,岳丈一家绝无可能逃脱抄家灭门之祸。 如今唯一可行之路,竟是让薇儿招那厮为平夫,让他下种……我不敢再想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待行至藏春楼二楼,立于那扇熟悉的寝居门外,我举手欲叩,复又停顿,再次定了定心神,暗自深吸一口长气——脑海中已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薇儿与宋嗣良新婚次日,我须得强颜欢笑、直面那般局面的情形。 指节轻叩门扉,应声而开的却是凝彤。她立在门内,周身已褪尽少女青涩,换上了一股初为人妇的娴雅风致,唇角含着一抹温静笑意,朝我轻轻招手:「契弟,站在门外做什么?快进来吧。」 凝彤一身水红软绸寝衣松垮系着,云鬓蓬松,新承雨露后的脸上春意已经尽褪,眉眼间流转的是一种倦极又饱足的慵懒风情,是与少女青涩截然不同的、被彻底采撷享用后的妩媚! 眸光相接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光彩——三分羞窘,五分陌生,还有二分是氤氲着情欲的眷恋,却让我一时失语。 她身上漫着一股浓腻的龙脑香气,其间又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麝香般的暖腥气,无声地宣告着方才行房时的酣畅! 目光越过她的肩,可见身后拔步床上锦被凌乱堆叠,枕畔歪着几方绡帕汗巾,其中有几团上犹沾着斑驳湿痕,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她见我怔在原地,也不催促,只默默地转身,走到烛台边,将昨夜燃尽的龙凤残烛移开,在边上的鎏金博山炉中新点起一炷真蜡沉香。 细烟袅袅升起,她又从案几上端了一碗「去贤者汤」,端到我面前,仍是一言不发。 我机械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一气喝光。 然后,她温软的手引着我微颤的右手,按上她绵软的小腹。 「肚子里还暖着呢!」 她唇角弯起一个无限怜爱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什么?」我一怔。 温热气息呵在我耳畔,「我夫君射进来的子孙浆……」 她颊边泛起新婚特有的娇红,那笑意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彻底娇宠、全然满足的明亮光彩,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初为人妇的喜悦与自得。 「你夫君……」我喉头干涩,几乎语无伦次,「他已与你……九次了,你能不能让我……」 话未说完,她已张开双臂扑进我怀中,发出一串腻笑:「旧欢如梦,是给你天大的赏赐了!」 我再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抱着她便上了床。 她趁我宽衣的间隙,一把扯过鸳鸯喜被,将我俩笼罩在黑暗之中。 「不许哭!」她轻声嗔怪,温热的掌心贴在我脸颊,「昨夜,你最刺激的是什么?」她低声问我。 我红着脸老老实实地承认:「你当着你夫君的面跟我说,「没我的令,胆敢偷听半句,仔细你的皮!」」 「你果然天生是个王八!」她将我紧紧环抱,热烈的吻落满我的脸庞,「这被衾之间……尽是他留下的气息……他的东西,多半都渗进这锦被里了,都是从我里面头流出来的,我和他一起流的……」 她声音渐低,化作暧暧气息扑在耳廓,「这味道……你可嫌浓?」 「怎么会!这是你夫君和你融合在一起的,是无比神圣的琼脂玉浆,还有你们夫妻的味道,小人……」 「完事之后,我一直把腿举得高高的,流出来一些,我又拢进去了。」 锦被中淫靡的精液气息,她和她夫君的体温和味道,随着她这一句话,突然化作令人沉醉的催情之香。 我颤抖着手抚上她丰满的乳峰,指尖精准地攫住那两颗宛若熟透紫葡萄般的蓓蕾,近乎粗暴地揉捏着。随即整个人重重压上她的身子,一把扯开那件早已凌乱的寝衣。下身灼热的肉棒在她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唇间来回滑动,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令人绝望的卑微——「我,我能进一次吗?」我终于忍不住,低声下气地央求她。 脑海中尽是老地主那根巨物曾在她体内数千次疯狂抽插的画面,而我此刻的渴望,不过是在这被他人彻底占有的圣地上,乞得一次短暂的、偷欢般的玷污。 她噗嗤一笑,捏捏我的鼻子:「我夫君之前允过你,进我身子一次,算做是「残欢借」之礼……不算是我轻佻,不过,时间不可太长,」她拉开被子,侧首示意那炷正静静燃烧的沉香,「你看,待这香燃尽,你便需拔出来呢……」 我转头望去,只见香已烧近小半截,一时心中悲怆难耐:「这未免太短了些!你们夫妻俩交欢一整夜,用的是「醉髓缠魂引」来助情,给我点的却是断头香!」 肉体的欢愉与心灵的煎熬在黑暗中疯狂撕扯,仿佛唯有通过这自我作践的方式,才能证明我此刻的真实存在。 「他在我心中份量何等之重,你怎配与他相比……」她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我臂膀,双腿亦轻轻环上我的腰际。 我不再犹豫,阳具抵住她微张的穴口,就着她夫君黏黏的余精,便轻轻松松地进入凝彤的体内,和她结合在一起! 在那瞬间的进入中,一种复杂至极的感受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她的内部是惊人的湿润与温热,紧致的内里柔软地包裹着我,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松弛,仍带着丝绒般的褶皱轻轻吮吸,每一次细微的蠕动都仿佛还浸透着刚刚高潮过后的余韵! 那根粗硕惊人、青筋虬结、七寸五分长、五寸半周长的巨物,在里面纵横驰骋数千次,这是我这一生都永远不可能超越的了! 我喘息着伏在她身上,阳具已尽数没入她温热的深处。那被充分开拓过的柔软让我长驱直入,却在深处触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空旷,恍然映照出我与他的悬殊——这认知如细针般刺入心头,却在摩擦间燃起一种混合着酸楚的快意。 每一寸的推进都清晰无比,能感受到她体内仍存留着属于另一个男子的粘稠爱液,裹着层层残留的琼浆,如融化的暖蜜般热切地包裹着我。 结合着对她夫君巨物的回忆,从快感中又催生出一股甜蜜的下贱向往! 和苗苗与子歆相比,凝彤的花穴格外地深。我终于探到她的最深处,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十二娘……给我和你夫君打个分好不好?」 话语间带着自虐般的卑微,下身却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她喘息着应道:「他十分,你……最多三分!昨夜,你走了之后我才放开,美得昏死过三次!」 「将来我们大婚,行周公之礼,还是一柱香的时间吗?」我这个卑贱的问题一出口,精关就差一点失守。 她抬手轻抚我的面颊,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湿意,却故意继续撩拨:「半柱是最好,反正不论长短,你根本满足不了我了……」 「求求你了,不要说了!」我压住她的双唇,伸出舌头,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绵交绕,吻得热烈而潮湿。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向上迎合,雪臀轻抬,让我们的结合处愈发紧密,蜜液汩汩,交融着彼此的气息。 我怀着强烈的酸涩感,开始缓缓抽送,每一次进出都小心翼翼。每一次深入都带出细微水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凝彤的喉间发出快乐的呻吟,双臂环上我的脖颈,贴近我耳边软语呢喃:「契弟……感受强一些了……可还是不行……以后你只能是我名义上的相公了!」 凝彤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前起伏如波,雪白肉峰顶部,两颗紫红色的蓓蕾擦过我的胸膛,激起一阵战栗。 (64) 午后的光影透过锦被缝隙,在我们交缠的身躯上投下斑驳的印记。我们的结合之声,一样也是咕叽咕叽的,只是听上去有些刺耳。 我压着她雪腻的大腿,只觉着手处全是湿漉漉的淫汁浪液,开始狂插猛顶!肉棒的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愈发响亮的咕啾水声,那混合着两人体液与先前残留的蜜液在激烈的摩擦下泛起细沫,在每一次撞击间发出淫靡而湿黏的回响。 她的内里也随之愈发滚烫湿滑,紧致的甬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吸附绞缠着我的阳具,每一次深入都像被无数张小嘴吮吸舔舐,每一次退出又似被柔韧的软肉挽留纠缠。 「啊……哦……快点!香快尽了!」她贝齿轻咬朱唇,眼中水汽氤氲,发出断续的呻吟,柔媚地撩动着我的心弦,「啊!啊!再深一点!你好歹让我真正美上一回……」 在这紧密的结合中,所有思绪都模糊了。嫉妒、渴望、卑微与占有欲奇异地交融,化作纯粹的身体感知。她内部的每一次细微悸动,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直接撼动着我的灵魂。 「……我喜欢用我的小肉穴夹紧他,让我夫君销魂,你觉得你有资格吗?」凝彤的呻吟蓦地高亢起来,摇着头,推着我。 我一边流着泪,一面发了疯似地在她体内冲撞:「没有……我合该被你瞧不上!」 「这一生只给你夹紧这一次!」她含着热泪喘息着,眼中闪过一抹混合着娇蛮与快意的光芒,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我,我会告诉他……呀!你根本给不了我真正的高潮!不许你射进来!以后也不许你再射进来一次……这是给你一辈子的惩罚!」 当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松弛温软的深处骤然收紧,如同活物般猛地咬合而来!一股惊人的吸吮力自她花心深处爆发,层层叠叠的嫩肉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绞紧,每一寸褶皱都仿佛在剧烈悸动、挤压,像是要将我彻底吞噬殆尽。 「抽出来!」她带着哭腔的命令与呻吟交织,最后这道防线,是她为她的「爱郎」所新立。 我闷哼一声,腰眼瞬间酸麻如电击,所有理智在这一刻被那湿热而强力的收缩碾得粉碎。就在她颤抖着即将抵达巅峰的刹那,我猛地抽离出来,灼热的精液尽数喷洒在她的小腹之上。 她身子骤然一软,如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榻,胸脯剧烈起伏着,只有双手仍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这样……最好了……」 她喘息稍定,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头伏在我的胸口上:「我的心尖尖……你……可喜欢?」 我点点头,方才虽然没能射在她体内,但那种极度虐心的感受,却让我如饮鸩酒,明知痛彻心扉,却甘之如饴,沉溺于这刻骨铭心的卑微欢愉之中。 我们开始接吻。这个吻不再有先前的急切与掠夺,而是变得绵长而细腻,带着事后的温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 我们唇舌交缠,无声地交换着彼此复杂的心绪,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腥与缱绻。 一吻终了,我并未离开,而是沿着她纤细的颈项一路向下,留下细密而温柔的啄吻,直至那仍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雪白胸脯。她轻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插入我的发间,带着慵懒的力道,既似牵引,又似无言的纵容。 「凝彤,」我低声唤她,指尖轻柔地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感受到那处的肌肤因先前的激烈而微微发烫,「我接着……用另一种方式好好服侍你一次。」 她不解何意,好奇地点了点头。 我回想着「灵泉探骊」之法门,指尖如执玉圭,沿其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轻移,中指寻得那敏感的阴蒂,轻抵其上,拇指按揉着她的会阴要穴,食指如探险般,探入那仍湿滑温热的甬道。内里褶皱层层,柔软异常,因先前的承欢更显滑腻。 我屏息凝神,指腹细致地感受着内壁每一寸细微的变化,循着前壁缓缓推进,每进半分,便作极小圆周的揉动,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起初呼吸微促,继而雪腿不自觉的轻颤,当我指尖探至约第二指节深处,指下忽觉一处微隆,触之感韧,似玉中藏珠。 她身子猛地一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呀!……那里……」 「便是此处了。」我稳住指尖,感受着那处嫩肉在我指下的悸动。 继而,我开始施展那七星点窍之法。先以「摇」字诀,指尖极轻地晃动那粒「相思红豆」,她顿时咬住下唇,鼻腔泄出难耐的哼鸣,腰肢微微扭动。接着是「拨」字诀,指腹横向揉扫那凸起,她猛地仰头,颈线绷紧,浪吟脱口而出:「嗯哈……别……这样弄……」 指法变为「挑」字诀,如蜻蜓点水般快速撩过,她双腿骤然夹紧,又强迫自己松开,花径剧烈收缩,暖流汩汩涌出,沾湿了我的手腕。「不行了……契弟……太…太痒了……」她摇着头,语带哀求,眼中却尽是迷离醉色。 我俯身吻了吻她的小腹,以示安抚,指尖却未停。「捻」字诀施展开来,指腹压住那点微硬,左右旋压,她如触电般弹动,足趾蜷缩,泣音婉转:「啊!相公……受不住的……这样……魂要散了……」 喉间震颤不休,那声拔至极高处的啼鸣非但未歇,反而在细微的破音边缘骤然回转,生生拧出七八个婉转起伏的勾人媚调:「哦——哦!美死了!好死了!呀——」 我继而指节曲起,「叩」字诀轻快地叩击那敏感至极的窍点。她忽地僵直,脖颈扬起,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吟,花心深处猛地涌出一股更为汹涌的热流,浇淋在我的指尖,身下锦褥又湿一片。 「凝彤……」我轻唤她的名,指尖被那温热的潮汐包裹,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反应。 「哦!哦!相公!美死了!不行啊」 她齿尖深深陷入指节,似痛似狂地抑制着喉间声响。眉尖紧蹙,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泛起薄红,视线早已涣散失焦。青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与腮边,随着她失控的仰首,在锦褥上蜿蜒出墨色的痕。 一声呜咽终于挣脱禁锢,自唇齿间迸出,颤不成调:「……丢了!丢……啊——哈!呀——」 随着这一声,她纤细的腰肢骤然绷紧,在空中凝滞一瞬,又无力地跌回锦褥。宝穴处剧烈痉挛,一股又一股温热的蜜液不受控制地持续涌出!肌肤泛起薄汗,在烛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脊背与床褥之间牵出一道湿润而诱人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的湿热气味,她的淫汁将身下的锦褥浸得一片湿泞,深红的绣纹布料迅速洇开深色的水痕,从腿间向四周扩散,边缘处微微泛起水光,枕边已湿了一大片。 她双目失神地望着帐顶,胸脯犹自微微起伏,声音慵懒而沙哑:「这一回魂儿生生丢了一多半,不比夫君的宝贝差!我的小贱奴,往后我们一辈子便这样,可好?」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茜纱窗,细细地筛进洞房,将空气中未散的暖昧氤氲照得纤毫毕现。角落的鎏金博山炉中,沉香即将燃尽,只余下一抹冷灰和若有似无的余韵,与榻间甜腻的气息交织缠绕。 帐幔低垂,罗帷静掩,唯闻彼此渐趋平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一声鸟啼,划破这满室旖旎后的宁静。 凝彤小憩了一刻钟后醒来,依偎在我怀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我至今还觉得昨夜你说的事,像一场梦……等回去之后,我一时要收拾一下云瑆别苑的「枕霞别业」,不亲眼见它,我心里不踏实。」 「我们方才那样,你喜欢吗?」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和你成亲之后,我会天天同你欢好,你就用这神奇的指法好好伺候我,只是记住我们方才的约定,你永远不可——」她抬眼望我,眸中意味深深。 在她小憩之前,与我达成这样一个约定——我这一生,都不许在她体内宣泄一次! 即便是将来为了繁衍子嗣,我也只能是在她和别人欢爱之后,手撸出来,先屈辱地射到杯中,再倒入进她的宝穴中。为保证血统,那时她不会让他人内射。 当时,我跪在她脚边,虔诚地吻过她每一根脚趾,浑身战栗,一种极度的羞辱在胸腔中翻涌着:这是她和她夫君共同商议的结果,我只能接受! 从今往后,在闺帷之内,她是绝对的主子,而我甘为卑贱的臣仆。 我对凝彤的臣服,对嫣儿的主宰、对薇儿的怜惜、对苗苗的呵护、对念蕾的痴缠、对元冬的宠溺,乃至与陈卓和清秋之间的非正式关系……这世间情爱百态,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两相情愿,彼此安然受之,乐在其中,便已是俗世中难得的圆满。 她笑着说,若将来她「命门邪火」发作、背着我与人偷欢,只要没被我亲眼撞见,她便要拿着「证据」好好罚我——比如,那叫人又痒又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蚀魂痒骨指」…… 她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贴着我耳边说:「要是你真能学到那「鸾凤和鸣诀」就好了……那样我若红杏出墙,你实时便能知道,也省得我次次都要费心留什么罪证。你昨夜和我说的事,我已经做办了,你看,除了流到被子上的,还用了八九张帕子呢。」 「实时?具体是什么样的体验?」我好奇地问道。 她霞飞双颊:「就是在你我识海中,会现出一座「同心台」,台上悬着「云雨镜」,日后我与他人那个时——我的第一声浪叫,便能唤醒宝镜。同时,你的三焦经也会产生「松雪压枝」之感,届时你只须闭上眼睛默想我片刻,就可进入识海之中,在这个同心台的云雨镜中看到我——」 她羞笑了好一会儿,「我光溜溜的身子与我的情郎滚在一起,种种不堪情状,甚至还能……」 我急切追问道:「还能如何?」 「还能通过镜色感知我的羞意、悸动、高潮,颜色越浓,便说明我身子越美得紧,还可用「神交语」与我交流,就算,就算我与别人亲嘴,也不妨碍……」 「可是这样的秘诀,世间又能往何处寻得?!」我大为赞叹,「「鸾凤和鸣诀」,这名字也起得如此之美!」 「传闻是开国大帝光云太宗所创,一开始起的名字粗俗不堪,叫什么「三维扣扣」,又说自己是什么「苦逼码农」,毫无文采,后来贾皇后的随夫方翰林重新命名了它。」 在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绝世武功易求,但真正触及天道的玄妙法诀,非得是显赫身份的贵人、世外苦修高人或道德高尚君子才可得到,譬如隆德皇帝亲自赠我的「玉牝归真诀」,破钵尊者辗转传我的「业火净心咒」。 所谓天机不可轻泄,是因为这世界运转自有其亘古不变的法则,那些真正参透天机的绝世高人,比常人更明白维持天地秩序的重要——岂能让这些玄妙法诀扰乱世间最基本的运行规则?! 凝彤下了床,穿好衣裳,去妆台那里开始画妆,又示意我坐在边上,跟我说起一个八卦:「我昨日和你说,关于洪三指夫妇,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可不要告诉他人——丐帮的林女侠,不是在今年三月初剿灭了阴阳寮了吗,你可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一听这话,我心中便起了一层疑云:阴阳寮被剿灭了?! 首先三月初这个时间就对不上,直至七、八月间,江湖上仍不断有关于阴阳寮的骇人传闻不时流出:峨眉派俗家弟子柳飞燕在下山途中遇害,被人发现时已是功力尽散、惨遭凌辱;又有东都精武门大师兄新婚不久的妻子遭遇毒手,尸身被弃于荒郊枯井;淮水湖连环坞水寨的大小姐连同贴身女卫双双失踪,数日后虽被寻回,却已是神智昏沉、状若痴傻。 这些事件是否全都发生在三月之前,我虽不能断言,但其中一桩我却万分确定——解州三火门掌门之女徐翛岚于闺房内被掳走奸杀之事,就发生在今年六月! 此事我曾在青云门文书院的密档中亲眼所见。 三火门表面是江湖一个小门派,实则为皇城司的外围组织,只不过其任务主要是应对辽国从东南方向的渗透,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解州三府。 依稀记得,师父提及此事时,原话说的是「直到「阴阳寮」那档子事儿之后。」有没有彻底剿灭,何时发生,他都没有提及。我怀疑凝彤搞错了。 「林女侠为探查「阴阳寮」的采补邪术,瞒着洪帮主,装作不懂武功的弱女子,故意被那些恶人掳去。整整十八日,她夜夜都要承受多名男子的采补……」 「那、那洪三指可不得心酸死了?!」我张大嘴巴。这倒霉的洪三指,又一次没看住自己老婆! 「他若是你刚说的这般善妒性子,那必定相当煎熬!我夫君说,你必须提高心力,」凝彤双颊绯红如三月桃花,转过脸指尖虚点着我,「对我,切记友妻之礼。哼,方才「旧欢如梦」还让你进了我的身子,这已经是我们夫妻给你这奴才天大的恩典了!」 「今夜,夫君还要换着更多的花样疼我,每一回我都让他把浓精射进我的胞宫内,我也会为他大丢身子,还有我将来的奸夫,高潮时都可以在我体内大泄如注,你却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这个艳福!」她眸中流转着妩媚的光彩,一眼便勾得我心神摇曳。 我初听此话非常沮丧,继而又无比亢奋,看她对着铜镜里的我挑挑眉,一身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那腰间缀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裙摆如云霞般铺散在凳面,隐约勾勒出她起身时臀腿处饱满柔美的曲线,心中不禁一阵灼热的躁动翻涌! 凝痛指尖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话音带着三分骄矜,镜中倒映的那双笑眼里,既有浓浓的柔情蜜意,也有锥心的奚落和讥讽。 「除了把你看得死死的,我大约也有信心看出些端倪,未必能让你回回得逞!要知道,我是奇妒之夫,可不会讲究什么蓝颜为大了!」我只能打起精神全力面对了。 她脆生生地应下,朝我甜甜一笑,执起那枚青瓷胭脂盒,用狼毫小笔蘸了饱满的玫瑰膏子,对镜细细匀面。胭脂在她颊间晕开,如晓霞染露,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流光潋滟。 「方才说到林女侠,她之所以能成事,全仗着那「鸾凤和鸣诀」。凭一面「云雨镜」,纵使身陷邪窟,亦能与夫君洪帮主心意相通、共参对策。」她顿了一顿,笔尖稍停,「阴阳寮那帮恶人,掌握着一门极阴毒的「融雪采补术」。」 「寻常女子欢好,数次泄身后,或因男体力竭,或赖自身固阴之本,便该止歇。但这「融雪采补术」,却偏偏能融毁这护身本能……更骇人的是,他们不知从何处盗来了道家秘传的「九转拔精诀」!」 她从镜子里看着我,正好屋内一束阳光打到镜面上,恰有一束阳光穿过窗棂,正落在镜面上,镜中霎时漾起一片浮动的光晕。 「……可知何为「九转拔精诀」?此乃风月至宝!男子若运此功,将内力贯注阳根,则炽如烙铁,更生出一股吸吮之力,宛若八爪触手,紧紧裹挟女子花径内每一寸细褶……每番抽送,皆令女子欲仙欲死,身不由己,屡屡泄身。」她眼神迷离,声调渐低,「师姐曾说,寻常女子只需经历一回,便从此魂牵梦萦,再难割舍。」 我怔了半晌,方回过神来:「这般奇技,比你夫君那「螣蛇堕渊」的巨屌,恐怕也不遑多让吧?这……莫非又是我新宋哪位陛下所创?」 「是七神皇中之正武大帝亲创!那「螣蛇堕渊」不过倚仗天赋异禀,好比以空间之术碾压凡俗武学;而这「九转拔精诀」,却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凝彤忽的俏脸飞红,酥胸微微起伏,眼波如水般潋滟瞥来,声若蚊蚋道:「只是他为此术所起的别名实在羞人……叫什么「反绿榨汁神器」……」 「就是说,如果正夫有了这个,再不怕妻室出去浪了!」她媚眼如丝地瞟着我,捂着嘴格格娇笑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阴阳寮用「融雪采补术」化去女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再佐以「九转拔精诀」,以内力灌注……纵是阴阳寮的寻常弟子,亦能让女子在连绵高潮中阴精枯竭而亡。」 凝彤的语气里悄然渗入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我师姐说,有三位遇害的女侠临终竟坦言死而无憾。自结合之初便颤抖着泄身,快感如潮不绝,待察觉对方开始采补时,那滋味已如万千蚁群叼着蜜糖,钻入骨髓深处爬行……她们武功本可不弱,最后一刻仍存反抗之力,却只渴望,着攀上更高的极乐巅峰……任阴华泄尽,三魂七魄一同迸散也在所不惜,就这般活活爽死于繁花之年——仿佛如此,才为人间之行划下最圆满的句号。」 这果真是祸害人间的邪术! 「那林女侠……洪帮主当时……想必心如刀绞?」我都忍不住心疼这「天下第一妒夫」一把了。 凝彤一拍大腿,颊上红霞更盛:「可不是嘛!他不得不每日细问爱妻与恶徒交合时宝穴内的具体感受。夫妻二人借此共同推演,终创出一门「春潮噬阳术」。最后一夜,林女侠赤身同时周旋于四名魔头之间,以此术化去他们一身邪功,丐帮群雄方才得以一举突入,彻底剿灭阴阳寮!」 当她说到群雄时,我结合着师父当时的表述,有了一个初步判读:大抵是真的! 那我在文书院里看到的,却又如何解释? 这三火门因为身负隐秘使命,在江湖上没多少人知道还有这样一个门派。若不是相当犀利的武功,等闲人还杀不了徐翛岚——她是武当派掌门顾守臣的关门弟子,皇城司非常看好她的身手。 莫不是辽人打着阴阳寮旗号行事?可他们为何只独独对掌门人之女动手? 这实在说不通! 「你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我突然有些怀疑:这等隐密之事,我师父都说得含含糊糊,又事涉红帐之私,凝彤知道得未免太详尽了一些! 凝彤这样回复:「此次外出,偶遇我天山派大师姐,相伴了六七日。她与我说了许多江湖秘辛。林女侠与我师姐是顶好的闺阁密友。」 原来如此!林女侠舍身饲魔,既成就大功德,考验了夫君,自己又何尝不是……解了一回蚀骨之馋? 想那云雨镜中,洪帮主必是眼睁睁看着爱妻每夜被数根滚烫粗大阳物抽空,看她雪肤泛起醉人的潮红,听她嘴里娇喃着极致的欢吟,那八爪鱼般的肉根将花径每一处褶皱都吸得死死的,蜜液被抽吸时拉出晶莹的丝线,纤腰扭动如蛇,玉腿缠上恶人腰际,哪还有半点被迫的模样?分明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林女侠敢去魔窟舍肉身饲群狼,仗的是她内媚之术已达三阶,长得又极美,与她同房的那些恶人没到采补之时,便无比快活地交货了!」 她匀好胭脂,扭过身子,仰起那张新妆初罢的芙蓉面:「林女侠在那十八天里,每到傍晚便神不守舍,只等待晚上被掌握此术的随便哪个男子临幸……嘻嘻——」 说到这里她掩唇轻笑,「她偷偷告诉我师姐,现在最后悔没有留下其中一个本性不算太差的长老,又感慨此生再也享受不到那种无法形容的绝顶快感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声音:「可不是!洪三指又不许她有蓝颜,再说这种本事,没上床之前她也不好随便问人家啊!」 「那倒不是,听说只要哪个女子的身子被九转拔精诀此等道术宠爱过,以后再遇到掌握此术者,五丈之内,花穴便会有奇痒翅麻的隔空感应!」 她的语气是淡淡的,我听了已经觉得是神话一般! 「唉,唯一的遗憾是这九转拔精诀是风月至宝,修习者皆需发下重誓,只传品行高洁之君子,否则必淫乱人间。」 她又轻轻用手肘顶了我一下:「昨夜夫君同我说,以后你风月功夫必无比神勇,说你是「天选之男」——」 她啧啧两声,唇角噙着轻蔑的笑意,伸出手轻探我的裆部,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就凭你这可怜的小东西?方才我竟似吃了锅夹生饭!若不是念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上……」 我当即沉下脸来,心里老大不痛快:怎么又是「念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 她看我神情不悦,挺直了腰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审视:「你既口口声声说要做我的奴隶,连几句重话都受不住了?」 她嘴角微扬,斜睨着我道:「你是再来一回「神之禁断」呢,还是现在正式地认一下主?来,二选一!」 我望着她如女神般凛然而耀眼的身姿,心底涌起一阵酸楚与灼热交织的悸动——这是我自幼倾心、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青梅竹马,向她膜拜,当她的奴才,没有平等,谈不上相互尊重,以后我们还能是一对相爱的爱侣吗? 可一想到她患有椒风妒,以后除了我,谁还能这么宠她,我最终还是屈膝跪倒在她裙畔,低头吻上她鞋尖细密的绣纹,无比地恭顺:「主子,贱奴才以后任你责罚了……」 她兴奋起来,用鞋尖托起我的下巴:「昨夜和夫君行房时,瞧着你被他用脚踩在脸上的模样,我真的是异常兴奋!」 她俯身凑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愈发甜腻,「一想到你我夫妻此后床帷之间,都要由他控制,皆是他的掌中玩物,我就浑身发烫……」 「他是我主子的主子了……我真是下贱之人!」我下体突然硬了起来。 她抬起另一只脚的足尖,不轻不重地踩在我那不安分的勃起之上。丝履柔软的底面对抗着布料下灼热的坚硬,微微施加压力,带来一阵混合着痛楚与压抑的奇特快感,让我瞬间不敢妄动。 「谁准你擅自兴奋的?」她足尖缓缓碾动,「给我好好看着……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硬的权利都没有。」 她指尖挑开寝衣最后的系带,衣襟如水般向两侧滑落,一对丰腴雪乳弹跃而出,顶端的鸡头嫩肉早已熟透般硬挺充血。 她舌尖轻舔过自己微肿的下唇,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嗯……你瞧……连这儿,也都是认主的……」 她左手两指捏住左乳那颗红莓,指尖夹着微微捻动,拇指则绕着深色的乳晕不紧不慢地打转,仿佛在盘玩一件珍爱的玉器。右手则沿着光滑的小腹缓缓滑下,径直探入大腿深处的幽谷,颤抖着爱抚那已然微微鼓胀的阴阜。 她的指尖在那敏感的核心处或轻或重地刮擦着,身子慵懒地向后倚靠在妆台上,水红色的寝衣彻底向两边敞开,将一副白皙饱满、起伏有致的赤裸胴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也展露在我卑微的仰望之中。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仰视着这具散发着情欲光泽的肉体,喉咙干涩得发紧:「主人……您这样……奴才下面…胀得难受……」 「求仁得仁,你不就贪恋这般下贱的滋味么?」 她迤迤然坐回床沿,一腿曲起,纤指朝床下一指:「现在,用你的嘴好好舔这两块绡帕汗巾。一团是中午时,是刚和他云雨之后的,另一团是今天拂晓时,我坐在他身上……所以流出来得特别多。」 「你一边舔,一边自渎——心里只须想着两件事,一则,它是从我最里头流出来的,二则,你为什么一辈子都没资格射进来一次!」 她扔给我两团湿漉漉的汗巾,上面斑斑点点,全是老地主的白浊…… 我依言跪上那矮台,掏出自己的阳物,一只手开始撸动,一只手拿着两团方绡帕汗巾,递到嘴边。一股浓烈而腥膻的气息率先扑面而来,混杂着男子阳精特有的咸涩与一丝她淫穴深处溢出的、甜腻如蜜的微酸,瞬间冲入我的鼻腔,几乎令人窒息。 她轻笑一声,足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我的胸口:「好好记住这滋味!最后你要出的时候,你只能射在上面,不许脏了我的洞房……」 我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及那微凉黏滑的织物。首先尝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咸腥,带着淡淡的苦涩,如同海潮般席卷了我的味蕾——这分明是她夫君留下的印记。 「咸得很……」我忍不住皱眉。 「嫌弃?」她挑眉,「那便吐出来,从此别再碰我。」 我急忙更深地吞咽,含糊道:「不敢……奴才甘之如饴。」然后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及那微凉黏滑的织物。 首先尝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咸腥,带着淡淡的苦涩,如同海潮般席卷了我的味蕾——这分明是她夫君留下的印记。紧接着,另一股更为复杂、带着些许靡靡甜香和淡淡麝栗气息的味道缓缓浮现,与她独有的体香依稀相似,却已被彻底交融、玷污。 这味道如同毒药,灼烧着我的喉咙,却也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点燃一簇扭曲的欲焰!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斑痕是刚刚染上的新鲜白浊,哪些又混杂了她情动时泌出的爱液。舌尖掠过之处,有一团黏稠甚至微微拉丝,粘附在我的唇齿之间,每一次吞咽都是对自尊的又一次彻底碾碎,又是对我的献祭的最好注脚。下体因这彻底的屈辱而亢奋、躁动。 「尝出来我的爱液味道了吗?我当时大泄数次,淫水和他的子孙汤融和在一起了。」 我闭上限,努力用舌尖区分,但是那种融合必是彻底的,那膻腥味又掩盖了一切,霸道地侵占着我所有的感官。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谁才是真正拥有她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被允许品尝残羹冷炙、甚至连残羹都算不上的贱奴。 这份认知让我痛彻心扉,却又在自虐般的快感中沉沦,一面加快撸动自己不争气的阳具,一面愈发细致投入的舔舐,仿佛要将这承载着他们欢爱证据的每一丝气息都贪婪地吞吃入腹。 凝彤坐在床边,一只柔荑恣意揉捏着自己丰腴的雪乳,指尖时而捻动挺立的红樱,另一只手则探入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径深处,两指并拢,刺入那翕张的肉洞之中,开始由浅至深地抽送,指节弯曲着,抠弄着内里敏感的肉壁,黏腻的蜜液不断被带出,顺着指缝和下淌,浸湿了她的雪白大腿。 「爱郎……快来……疼我……」她紧咬银牙,双眉微蹙,脸上的表情似欢愉又似痛苦,销魂噬骨的低吟断断续续地从她唇间逸出,声音甜腻得蚀骨,左手则狠狠掐住右乳的乳头,时而将其拉长,时而猛地松开,右手在私处动作愈发孟浪——拇指牢牢按住那颗勃起的肉芽,快速而用力地揉搓碾压,食指与中指则分开那两片早已湿滑泥泞的花瓣,沿着娇嫩的褶皱上下反复摩擦。 「夫君……再深些……我是你的彤儿,也是你的宝珠……就是那里……呀!哦!」 她手指在自己体内抽送得越来越快,拇指依旧疯狂地折磨着阴蒂,唇间溢出的呻吟愈发急促高昂! 我闭上双眼,耳边是她荡人心神的凤引之啼——那婉转起伏、钻骨蚀魂的媚音,无需多言,便已勾得我四肢百骸快感如潮涌,脊柱阵阵酥麻,精关摇摇欲坠。一幅无比清晰且灼痛的画面随之蛮横地占据脑海:她夫君那根黝黑粗硕的阳物,犹如乌铁铸就,筋脉盘错,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压迫感,横亘在她雪白得晃眼的腿间。那双腿纤柔得像玉,又仿佛初春新折的嫩枝,微微透出淡粉的莹光,此刻却正被那狰狞巨物强行分开。 它粗砺的表面上青筋搏动,沾满她湿亮的蜜液,在幽微的光下泛出情动的黏腻水光,正抵住那处娇嫩羞涩的蕊心,一寸寸缓慢而坚定地挤入。她湿热的窄径被撑得极开,嫩肉簌簌颤缩,似泣似迎,每一次深入都像要将她彻底贯穿。强烈的对比之下,是她无助微颤的腰肢,和脚趾蜷紧又松开的细碎挣扎。 她夫君那粗硕骇人的阳根,打桩般不知疲倦地疯狂夯入她湿热紧致的深处,每一次顶弄都尽根没入,龟头强势地撑开娇柔的宫颈,直捣花心最敏感处。 他在极致释放时腰臀剧烈起伏,猛烈冲刺,滚烫浓精从马眼激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地灌注进她子宫的最深处——那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地。满载着另一个男人气息的白浊液体在她体内汹涌奔腾,最终溢流而出,沾染了此刻我唇舌间的绡帕。 想象中,她在他身下颤抖、迎合、欢吟乃至最终啼鸣的模样,与我现在跪地舔舐、自渎的卑贱姿态形成残酷对比,精准地刺穿我的心脏,带来令人窒息的嫉妒与绝望。 这极致的屈辱与自虐般的幻想,配合着她那勾魂摄魄的呻吟,诡异地催化着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口中令我作呕的咸腥与膻涩,逐渐扭曲成一种致命的催情剂,点燃了我骨髓深处最阴暗的火焰。 最初的恶心感早已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那混合着两人体液的腥甜气息,连同她的媚音,彻底征服了我的感官,主宰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胸腔内如有野火焚烧,汗水与泪水交织滑落。 与此同时,凝彤的自渎也临近巅峰,从她两条雪腿不自觉地绞紧床单、足趾蜷缩的细微声响,以及她那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媚吟中,便能窥见一二:「爱郎……爱郎……射进来……射给你的小母狗……我的小骚屄,只让你快活……啊——我们一起……一起丢!」 终于,在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野兽哀鸣般的低吼中,我迎来了崩溃性的高潮,急急将那两块浸透耻辱的绢帕覆住铃口,感受着自己那不洁的精华喷涌而出,与她夫君的残留物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烙下更为肮脏、黏腻的印记。 每一次脉动射精,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快痛,既是彻底的背叛,也是沉沦的解脱! 「夫君!我想着你就丢了身子了!啊!要死了……他满足不了……我只能靠想你!哦!啊——」 凝彤的身子也剧烈地颤抖起来,迎来了她的极致巅峰。两条雪白的玉腿猛地绷直,足趾紧紧蜷缩,随即又无力地松开,一股股温热的蜜露自那翕张的花径深处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晶莹的弧线,溅落在床褥和她微微痉挛的小腹上。 「还有他的种子,你快张嘴——」 我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下意识地张开双唇,近乎贪婪地迎向那混合着他们夫妇气息的琼浆。那微咸而黏滑的液体涌入喉间,仿佛一并吞下了此刻所有的悖德欢愉与灼人的背叛,滋味复杂得令人战栗,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极致诱惑。 激潮渐退,万物息声。 我独坐于床沿,将浑身酥软、眉眼间尽是餍足之色的凝彤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躯温热而柔若无骨,仿佛一滩春水融在我的臂弯间。 她已倦极欲眠,而我饮下的那碗「去贤者汤」药力却仍未消退,体内情潮翻涌不绝,竟无半分疏解后的平静。 这汤药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神异——不抑元阳,反催欲念,愈演愈烈。初次尝此滋味,我才真正体会到何为欲壑难填,何为焚身不熄。她拿出帕子,软软地替我拭去唇边残留的银丝与我方才失控涌出的热泪,动作间带着惯常的温存。 窗外日影又西斜几分,透过纱帐,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凌乱的锦褥上,模糊了界限。她夫君的气息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成了这亲密牢笼里最沉默的狱卒,而我,是甘愿被这气息锁拿的囚徒。 她闭目未应,良久,呼吸渐沉。就在我以为她已睡去时,她却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慵懒舒展腰肢,唇边漾开一抹餍足的微笑:「我何其有幸……既有了主人,又遇上贵人。」 我不解地望着她。 她轻轻牵过我的手,将我的掌心贴上她微热未褪的脸颊。那触感柔软而真实,她轻声道:「傻瓜,床笫之欢,终究当不得饭吃。天长地久才是真的。」竟与晚雪曾说之语如出一辙。 窗棂上天光已经黯淡,我掌心所贴的肌肤,也由最初的温热逐渐转为微凉,她忽地开口,打破了沉寂:「听说夫君的五小姐也许给了你,」她忽地板起脸,指尖用力戳着我额头,语气娇横强硬:「可你这贱奴待我的心意,半分也不许少!不准背叛我,更不准——」 然后飞快地背过脸去,声音中突然带上一丝哭腔:「更不准你嫌弃舍弃我!无论我如何责罚你!」 我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沉哑却坚定:「我李晋霄此生,只愿做你一人的性奴。此心此誓,至死不渝。」 她身子微微一颤,终是捂住脸在我怀中哽咽起来:「我……我也会怜你、爱你……此心此誓,至死不渝……」 泪眼朦胧中,她嘴唇颤抖着,狠狠在我手背上咬下一记牙印:「昨夜他称你贵人,不过是为着利益算计。你才是我周凝彤的贵人——一个心地高贵的人儿!」 我开始整理衣物,她也下了床,细心为我掸去膝上灰尘。此时,她突然又打了个喷嚏,掏出帕子来拭鼻子。 电光石火间,我心头猛地一亮,发现了那个让我一直心生不安的细节——七师叔有蹊跷之处! 他在别处都是先咳后取帕,喉咙先痒再咳嗽,这是合理行为。唯独在四师叔那儿,他总是先取帕子再咳嗽。 我接过凝彤手中的帕子细细一看,果然是双层中空! 四师叔。灰衣男子葵花。虚空丹。 我指了指帕子,用冀师姐教我的手势,左手曲起四指,左拇指动弹两下,给凝彤比划:「这个七师叔……」 她眸光一凝,瞬间会意,微微颔首。指尖不经意般拂过鬓边,我这才瞥见那支蝶恋花金钗已重新簪于云鬓,流光微转。 「昨夜你走了之后,我便带着它,与他行房……」她突然将头部埋在我胸前,羞涩地笑了起来:「真得很刺激!」 「古人只讲「随缘不变,不变随缘」,我却说,「随缘随着变,不变不随缘」——你我之间,情之所至,欢喜便好,何须执着于世俗礼法!」 她听得似懂非懂,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泛起些许沮丧:「唉,我终究是读书少,不像你的绿茶精,既懂得与你谈经论典,又能和你一唱一和。看她平婚燕尔时如何待你吧。」 她忽地像是记起什么极要紧的事,绷起的小脸倏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子,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再次提醒你——平婚佳期中,我与你严守正夫大防。方才让你进来,算不得我轻佻,不过是依「残欢借」之礼而行。李晋霄,你要发个誓,此事若敢向她透露半个字,我——我便死给你看!」 我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心里微叹一声,也没太当回事,却未曾想过这个小小的誓言,日后竟给我带来无尽的煎熬。 出门之前我告诉凝彤,想在这里多陪伴她几日,明日不去桐城了,又让她将枢密院十一司的腰牌、那枚办差专用的骨制符牌,以及佩剑,都暂且交由我保管。最后细细同她统一了一番说辞,以免将来应对时有出入,又再三叮嘱她,未来这十日切勿出门,万一不慎撞上相熟的察子,只怕要横生枝节。 晚饭后,岳丈陈老爷请我至他的书房。下午他遣人遍寻薇儿未果,便问我可知她的去向,我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从小便是如此,有什么心事都藏得极深……」他手中缓缓捻动一串佛珠,抬眼看了看我,「她与你是一路人。」 我踌躇片刻,终于开口:「岳丈,我从卓姐姐和十娘那儿听说,那宋嗣良绝非善类,又与薇儿早有旧怨,薇儿把初夜献给他,我倒是能接受,但若有了孩子,这一辈子就要牵连在一起,将来之事,很说不好……」 老地主沉默了片刻,突然一笑:「好吧!这事我和会宋家说清楚。」 「和薇儿圆房之后,我就返回京都了,她最好也在年底过来陪我。不过,我计划明年上半年便来闽西为官,到时我们再一起回来。」 待念蕾与嫣儿大喜礼后,我便尽早离开京都;若能携子歆同行,自是更好。婚制改革之事不愿再沾,更想远离项仲才与隆德皇帝的朝堂巨变。 老地主闻言,沉吟片刻:「贤婿既有此志,老夫另有一事相商。关乎十二娘所用之香水——此乃我昔年游历欧罗巴所得秘方。老夫愿将此方献于圣上,此物利润极厚,必能充盈内帑。圣上丰裕之后,或可早日归还你家世袭的王位,亦能助我等顺利推行鬼脸铜之策。」 「陈家献方,有什么要求?」我不动声色地反问。 他长叹一声:「青铜之利已经太重,只怕陈家门第太低,将来守不住这泼天富贵。所以,香水之利老夫是分文不取——能早日还你家王位,我们陈家便一步登天了!」 我讶然于他竟如此慷慨,细想之下,却也完全理解他的顾虑——陈家仅他一个秀才,合族没有一个官身,这般担忧绝非多余。 他正要向我解释制香之道,我摆手打断:「底香、中香与头香,是不是?我凑巧知道这个,另外,我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咱们新宋的香水比欧伦大陆更豪奢百倍。」 他此时已经不再像第一次听我讲英文那般骇然了,但仍是忍不住发问:「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 我微微一笑,用英文答道:「The secret of perfume lies in the balanceof notes. 这是生财之术,我再和你聊一下你心中夙愿——灭辽之略。」 若不是今日他献了香水而分文不取,我还不敢和他深说。 他颤抖了一下身子,激动得两眼放光,呼哧喘着粗气:「贤婿快讲!」 「商战诡道,以最低的成本,使辽国大乱,最终不战而灭其国。」说完我环顾四周,指着他的书房东墙上一面正衣冠的铜镜,「这,便是我的谋划。」 「如今新宋所用铜镜皆产自辽国,他们有数十万能工巧匠,有取之不尽的铜矿。我能研制的是一种比琉璃更透亮的物事,叫玻璃。再镀上特制薄膜,清晰度远超铜镜,成本却极低——但这并非简单的买卖……」 此计如烹小鲜,先诱其食髓知味,再断其生计根本。我向他详述了整个谋划:初期,可差商队只携百来面玻璃镜入辽,专在贵族圈中展示,宣称是「东海秘镜」,价值百金,却只赠不售,交予辽国贵妇。她们见之必然痴迷,待辗转求购时,再限量发售,将稀罕劲儿炒得沸反盈天。 随后于辽地开设镜庄,以新式四柱记账。每本账册「旧管」项皆少写三成,「影耗」项却多记两分。辽国户部那些仍用结绳记事法的税吏,绝算不清其中关窍。 通过镜庄,设立三级分销:钻石级专供王室,年供五百面,价廉但需以战马或铜矿股权相易;黄金级供给地方豪强,年供二百面,需用金铢或牛羊抵押;白银级抛予小商贾,年供五十面,价高且只收现钱。 如此,辽国权贵必自相倾轧,争抢配额。 待其风气渐成,便发行「镜引」作为提货凭证,兑换时限全由我方拿捏。先诱辽商以镜引抵税,再令边市交易只收镜引,购马置盐皆需此物。待贵族竞相囤积时,先缩量抬价至十金铢一引,再突然增发贬至一金铢。几个来回,辽商根基必被撼动。 岳丈早已从激动中镇定下来,指节轻叩桌案,静默半晌,忽然开口:「我在欧伦大陆游历时,曾经见过这物事,只是无比昂贵,到底这玻璃之成本,比琉璃如何?」 「不及十一。」 「……那镜子呢?」 「新宋一面铜镜价抵贫户半年粮,而我的玻璃镜成本不过四十文钱——尚不及一斗米钱!却亮如妖镜。」 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也用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容我推敲一下。」 他眯上了眼睛,像是入定老僧一般,差不多过了两柱香之后徐徐开口:「此计构思精妙!却有一个致命的不足——布局未免失之迂阔!」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之内踱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好一会儿,重新落座,眼神精光四射:「若依此策,非七八载难以竟全功——辽疆万里,岂止天庆一府?其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天凉府,皆乃北地重镇,商脉盘根错节。你的镜引要流通全境,快则三年,慢则五载!其间,只要有一个地方镜引市价崩跌,或囤积之事败露,必然惊动辽主。」 他的这一席话让我彻底心服口服,这个缺陷是我从来就没有意识到的! 他喝了一口茶:「此外,辽国萨满巫师辈出,常以通灵之名干预朝政。如果有什么人,通过他们祭天占卜,说玻璃镜是「蚀魂邪术」……届时莫说颠覆其国,恐怕新宋商队都会成为辽人箭下亡魂。」 岳父目光锐利起来,声音低沉而果断:「这计划必须做得又快又狠!要在辽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掏空他们的根基,一年之内,让辽国大乱!」 我急忙追问:「具体该怎么做?怎么能在几个月内就让镜引风靡整个辽国?」 看他要张嘴,我突然有些不服气,「你且再给我一柱香时间,我先想一想!」 他含笑颔首,我当即抱头陷入苦思,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却总觉得处处受阻,难有突破…… 两炷香后,我终是沮丧地抬起头,无力地摇了摇头:「岳父,我……实在想不出有何良策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破局。」 他放声大笑,声震屋梁:「就靠两点:利滚利!债叠债!开设「镜引钱庄」,让辽国人不仅能存镜引拿利息,还能用镜引作抵押借钱去买更多镜引——让他们自己疯狂囤积,自己把泡沫吹大。等到时机成熟,我们突然断供,他们自己就会挤兑、暴乱、贱卖资产…辽国经济,不攻自溃!」 我虽瞬间明其原理,仍被这计划的规模与胆魄惊得脊背发凉,继而化为由衷的佩服——这「镜引钱庄」,才是真正的绝杀! 岳丈的点睛之笔在于:我们不光要在辽国发行镜引作为提货凭证,更要同步开设钱庄,让那些一时抢不到镜子的辽国贵族和商人,先把手中的镜引存进来,我们以镜庄之利,付给他们高额利息。 同时,还允许他们用镜引作抵押,向钱庄借钱再去收购更多镜引,层层加码,这利生利、债叠债的势头一旦起来,便再难止歇。 「玻璃镜是好东西,人人都看得见它的价值,镜引就成了最诱人的饵!」 「我们只需严格控制镜子的发货,让其始终有价无市,辽国贵族占用巨资,要么是干等,要么是放在钱庄生利,不用说,他们会选择后者。」 「慢慢的,他们便会把目光从镜子转到镜引上头,会千方百计地借贷、生息、再借货,将这虚妄的泡沫越吹越大,直至将身家性命都系于这薄薄一纸之上。」 「待到镜引遍布辽国上下,与其经济血脉深深缠绕之时,我们便可悄然收紧命脉——就借口镜矿的矿脉枯竭,骤然停止兑换镜引,并宣布所有借贷立即到期。」 「届时,那些手握大量镜引和巨额借贷的辽人,将被我们控制的钱庄竭力催讨还款,而镜引已成废纸,无法变现。为了偿债,他们只能疯狂抛售资产——田地、牧场、乃至战马,皆会以贱价抛出。而我等,只需暗中接手这些实产即可。不需一兵一卒,辽国经济自当崩溃,社会根基亦将动摇。」 言毕,他抬眼望来,目光如古井深潭:「老夫还有两年天命,说不好便能看到新宋北军攻克上庆府的那一日!」 「若真有那一天,岳丈必当名列新宋凌烟阁,受万世景仰——」 在我一十七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未遇到过像老地主这样的鬼才,堪以国士称之。 我突然想到了此前从未细想过的一个大难题,越盘算越觉得为难:「最初我未算镜引钱庄之策时,投入尚在可承之列。可是,若行此计,前期——恐怕需要百万金铢之巨啊!」 老地主神色也凝重起来:「唔……几十万确是打不住的。」 我取过纸笔算盘:「余者暂且不计,单说最吃银钱的一处:市场操控之资……」 贿赂高层与间细活动的经费尚可估算,于辽国四大京府设立首批镜庄与钱庄的本钱也不是小数,可与操控市场的资本相比,便都成了小巫见大巫——初期拉升镜引价格,崩盘前若有意外波动(譬如某大商贾急需现银抛售),便需入场托市,维持镜引价格节节上涨的预期,单单这一项,便需一笔能灵活调动的巨款,少说也得三十万金铢! 老地主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这还不算最靡费之处!收购那些破产贵族抵押的田产、矿山,还需一笔更庞大的本金,没有五十万,绝难运转……」 我初时心如死灰,但转念间,一股炽热陡然冲散沮丧:「不错!可到了那时,辽国已然大乱,膏腴已尽入我新宋彀中!以五十万金铢,购入打折八成、甚至九成半的矿脉、牧场、工坊,转手便是十倍百倍之利!」 我与老地主目光猛然相撞,两人异口同声:「拉上更多王公贵胄!」 像盛嘉亲王、金胖子家、庆德王、浣湘皇后家族…… 此等暴利,非但能分担我与隆德皇帝的前期投入,更能为我结来无数强援,届时圣上清理皇太伯余孽,也必将事半功倍! 「你的家世能……」老地主压低声音,眼神中有火苗闪烁,此时我也不再瞒他,将我的家世还有我可能与隆德皇帝的渊源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蹒跚着朝门外踱去,一句喃喃自语随风飘回:「天予弗取……」 【贞心淫骨绿意简】(65-67) 作者:shareherse (65) 「既沐本夫深恩,方承副君雨露。红杏之悦,根植连理而花发愈灼;锦衾之欢,磐基既稳则云雨倍浓。」 打开床头的《红杏偶纂》,这开篇之语便是开国皇帝光云太宗的陆皇后所撰。里面的内容我从未曾细看过,翻开了三四页,心中不免又酸又涩:一多半的红杏典故讲的都是女子如何巧妙运用手段安抚哄骗正夫,与外头的男子欢好,其中正夫或蠢笨木讷,或长相普通,或不解风情,而外头的蓝颜情人或平夫随夫,既懂得风流手段,又与女子合眼缘,且知冷知热。 书的序言是三百一十七年前雍和帝的罗贵妃所写,在闺阁中广为传诵:「秽土偏滋兰芷异香,贱泉反润玉壶春潮。床帷枕畔尽享悖反之趣,风月酣时才知颠倒之乐。」 我看得时而热血沸腾,时而心头一片拔凉:这是闺阁女子最流行的床头读本,以后我的妻室可不少,绿帽子一顶接一顶不用说,关键是书中还分享了女子如何与情人联手让相公吃瘪的一些恶趣味,一想到昨日薇儿数次提到此书,心里不免发慌。 此时才惊觉那小妮子已经驻进我的心里了,年方十五,却是明艳绝伦的美人胚子,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丽色天成,昨天在工场,注意到她把眼光转向他人时,多数男子竟都不敢与她多对视太久。 记得绣坊那掌事奶奶,陈家的长辈,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见到陈薇了,昨天见了便夸她「这丫头眼睛会说话」,闭上眼睛回想她的那双玲珑美目,确实如此:未语先含三分情,瞳色比常人浅些,像是被晨露洗过的琥珀,眼波流转时仿佛能听见泠泠泉声,清冷得让人不敢亵渎,抬眼看人时,一汪潋滟里还藏着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 此时又想起昨天已经答应岳父,将薇儿的初夜献给那恶少享用,心中突然巨痛,再没了看书的心思。 晚雪正在妆台前仔细地收容着妆容,看她打扮得非常用心,我忍不住冷笑一声:「你爹爹和你哥哥也都瞧不上这姓郑的,我昨天还为你开脱,找了个由头让你们相会,但旧欢如梦可没说一定要真刀真枪!」 晚雪面颊微红,扑到我怀里撒着娇:「「不许太过张扬」,「不许明着来」,「不许污了你的床」,可都是你之前说过的话!还有你刚刚为我穿上的云霓修身小绡裤,你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晚上谁被来脱掉……嘻嘻!」 这一句话便让我心头火起,刚要搂着她亲吻,突然有人敲门。下人来传,说老爷唤「十二娘」过去——凝彤成了十二娘之后,晚雪的称呼便别扭起来,其他的娘子都当她是私嫁,只差一个仪式,亲近的便直呼其名,下人一时不知如何叫她,只能沿袭旧称呼。只有办了私嫁之仪,才可以叫她「李家娘子」。 《景和十五年风化案牍》记录,十之三四的相公直到事发才知道,自己的爱妻同时还是别人家的娘子。 算时间皇城司的人应该今天来到,我便让下人叫来陈管事、宋教头,将凝彤昨日交予我的腰牌、符牌等信物悉数递给他,又低声仔细嘱咐了一番:对来寻十二娘的官差,务必好酒好菜招待他们,不可怠慢! 他们又重复了一遍我定下的说辞:周姑娘腿伤已愈,只是头部受了震击,已送她至山中一位名医处疗养,约需十来日便能康复下山。 「还有,说上次那帮白衣杀手还在左近盘桓巡查,已经放出风来,扬言一旦发现周姑娘及其同伴踪迹,必须定通报他们。务必让来寻她的官差在这位大娘家耐心等待,没事少外出。」 待他们走后,我又翻阅起《红杏偶纂》,看到这样一段话,刺目而惊心:「女子需以巧术安正夫之心、遂外缘之好。其妙法常在于导妒转趣、化嗔为娱:若似嗔似诉,向正夫细述与蓝颜如何两心相契、互许殊恩——诸如闺帷间独予情郎之秘昵、枕席上未容正夫之恣怜——往往反令正夫在酸涩中渐生异样酣畅,妒火煎魂之处,竟绽出快意之花。」 中间夹着一页素笺: 「正夫如米,平夫似肴。 米者淡而无华,然养人之本,不可轻慢; 肴者香浓味酽,足悦口舌,然贪多则腻,反伤脾胃。 故待相公须持敬守礼,庄重自持,虽乏绮趣,却是立身之基。 至若蓝颜平夫,纵情风月,云畅雨酣,亦当知节知收,方不损根本。 红帐锦衾,或曰颠倒之乐,或曰悖反之趣,凡异于伦常,皆不足为外人道。」。 不知是谁的笔迹,再看后面,又跟着一行点评:「施雷霆手段,供菩萨肉身,方能试颠倒之乐,慎之慎之!」 我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陈卓的笔迹。从口吻上来说,更像是姊妹之间的交流。 ……难道正面这段话,竟是薇儿写的? 我反反复复看了数遍,说得虽是正理,只是觉得有些扎心:为什么和正夫就「虽乏绮趣」呢?待到新婚嘉禧,非让这小妮子三天下不了床! 没多会儿,晚雪面容有些古怪地回来了。 今日是大雾天气,看她云鬓微湿,更添几分清柔,突然觉得她的相貌有些像我前世一个叫张佳宁的女星,那种清纯气质,激起我无限爱怜。 「你看我弟弟人品如何?」 我一怔:「秋霁啊,我很喜欢!」 他虽然年纪不大,随父经商多年,善长交际,比一般秀才要通透机变得多,而且为人坦荡,很值得信赖。 「他若以后便跟了你,如何?」 我初而愕然,继而恍然:刚才老地主把晚雪叫出去,定是为了此事。 心中雪亮:定是昨晚得知我的底细,打算全家都押注到我身上了,秋霁到底是他的血脉。青云门那里,到底是江湖中人,官府本色,有了师门传承,便再无可能成为我的核心班底。 「你父亲那里?」 晚雪摇摇头:「老爷的语气非同一般,」然后深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拉着她的手:「我们以后便是真正的夫妻了,要过一辈子的,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言。」 晚雪一咬牙:「那个陈汉庭,人不止是奇丑无比,更脑后见腮,眉眼带煞,走起路来脚跟不着地的,我祖母说,这就是忘本负义之相!相公,你能不能别……能不能不理睬此人?那贼子鹰视狼顾——」 我一开始觉得可乐,继而警惕起来,马上打断她的话:「他有他的道理,你和卓姐有你们的章程,两下需要平衡,这个世道才能太平,若不然,这厮真得带着贫苦的兄弟们闹将起来,你们还能安生挣钱吗?」 说到最后,我已经沉下脸。 晚雪马上耷拉下小脸,有点接受不了我这样的严肃。 她与郑瑜轩决绝分手、转而嫁予我岳父之事,已成为她一生难以弥合的情殇。即便与老地主成婚已逾三月,她心底那份痛楚与愤懑,恐怕未曾消减半分。 二人世界观本就对立,陈汉庭的煽动之举,令她娘家陷入劳资对立,银钱损失不小,再加上郑郎之事,而最根本的第三层是,若非他的缘故,她与郑瑜轩又怎会劳燕分飞!昨夜云雨之时,我稍一提及陈汉庭,她便脸色一冷。 我不得不把语气放柔和,向她挤挤眼:「他冒死给你寻到的「永生昙」,你好歹……与他共饮一回,好好馋我一次!」 我不想让他俩视同水火,如果两人能一起到达至美巅峰,也许敌意便能有所缓和,我岳父百年之后,云青铜大业方能继续下去。 晚雪闻言只冷笑一声,抄着手一扭头:「我的身子我做主,偏不跟他好!」 「那你和你心爱的郑郎,便是想一夜风流,我这个正夫也未必……」我一面笑着一面将手伸向她的大腿根处。 「讨厌!那个大马猴……将来去了京都,我要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穿得极少,却故意不给他,和你行房之时,声音也会叫得很大,让他馋死我这身子!」」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陈汉庭又过来见我,向我表达了酒厂作匠和矿山工人们的谢意,又邀我有时间去看看他们的炸药坊,我心念一动,一问他为何邀我去哪里,果真是老地主的主意。 他竟是想在我前面了! 一问那炸药坊,在离此里百二十里地的山中,来回怕是要一整天,我便拿出纸笔,写出一个最简单的配比,硝七五,硫十一,木炭十五,然后交给了陈汉庭:「这是我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个配方,再将结晶提纯套用于硝石,使纯度从百五十提至百九十,便能让爆炸威力翻倍。若是能将粉末状火药加水调成糊,筛成小颗粒后晒干,便可用于战场之上。」 我凝视着他,「此乃绝密。纵是身死,不可泄于六耳。非世代忠良、身家性命皆系于此的匠户,断不可使其窥见全法。」 陈汉庭面色陡然涨红,默然将方子重重按入怀中:「方在人在,方失人亡。」 我没抱多大希望,跟他打听了一下薇儿的消息,不料他还真知道:「五妹出门之前来见过我,她要去岳青见宋三郎和宋黑子。」 「为什么?……这宋黑子又是什么人?」 陈汉庭犹豫了一下,垂首不言。 薇儿竟未与我知会一声便跑去见宋三郎,刚开始让我心里隐隐不快,却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和他们的什么兄弟盟相关之事。 说话间,晚雪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我赶紧将他推出门去:「不该你看的,你别乱瞅!」 晚雪马上笑道:「干嘛把汉庭推出去,这么小心眼,让他看两眼又如何呢!来,进来坐。」她向他招着手,一脸温柔甜美的笑意。 陈汉庭听了两眼放光,马上喜滋滋地进了屋。晚雪自是对他好一通拿捏,干馋了他半天,只让他握了握小手,便翻了脸打发出门,略去不表。 上午时听说陈卓的舅公已经去世,她晚上也未必能回得来,大娘唤我过去,告诉我陈家已经答应薇儿与宋三郎的亲事,平婚之典在陈府举办,宋家很认真,平婚还下了聘礼,老爷也只能循着人情还礼,计划明天去岳青拜见一下「亲家」——平婚燕尔其实是不论这个理的,主要是想把以前的一些磕磕绊绊解开。 几个娘子和陈卓姐俩的三个姐姐提起精神跟我打趣了几句,能看出来大家对这门亲事的憋屈和无奈。 「既答应让她给你暖床的,我们说话肯定算数,五天之后才是阿目拉,你就别坏了她的身子就是。」大小姐一脸的怜悯之色。 「也不知这丫头死哪里去了,」二小姐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还是恭喜你了!」说完便气哼哼地扭头走开,也不跟几个娘子道别。 这时,一直安静趴在奶娘怀里的两岁多娃娃忽然咿呀出声,伸出小手指着二小姐离去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姐……走……」她是宝珠所出,我岳父最小的女儿。她身旁挨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穿着水绿的衫子,眉眼间有了几分薇儿的清秀模样,是六女陈蕙,此刻正轻轻握着妹妹乱动的小手,小声说:「巧姐儿乖,二姐有事呢。」 方才大人们说话时,她便一直安静地牵着奶娘的衣角站着,时而偷眼打量我,时而低头逗弄妹妹,显出几分超乎年龄的懂事。 大小姐走过去,先摸了摸她的头,夸了句「蕙姐儿真会带妹妹」,才又轻轻摸了摸娃娃柔软的头发。娃娃这才又安静下来,把拇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却揪住了姐姐的指头。蕙姐儿便任由妹妹抓着,抿嘴对大小姐笑了笑。 待众人散去时,奶娘抱着娃娃,蕙姐儿则乖乖牵着奶娘的袖子,仰头小声问:「娘,我们回去找姨娘吗?」得到肯定后,她便小心地跟着步伐,随着一众女眷缓缓退了出去。 大娘将丫环们全都打发走,还让贴身大丫环在廊外看顾着,不许他人凑近三丈之内,摆出这幅阵仗,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宋家子不止是一个淫棍,还精通一些阴损肮脏的奇怪法门,你大约也知道他的为人了,我们陈家也不想他在这里待太久,平婚佳期就五日。这五日,你要想尽办法护着薇儿。」 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他还想让薇儿给他生子,我当时便否掉了,她还是个孩子,生产这一关,身子不壮实,是要出人命的!」大娘冷笑一声。 「若他不接受,你便转告他,可以让卓儿当「贴喜姐妹花」,姐妹俩一同服侍他几夜。」 「啊!」我手一抖,被荡出的热茶烫到手,心里急痛攻心,「可卓姐姐最讨厌他了!」 突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接着便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感受,一时失去了知觉…… ***** 再次登录系统,依旧是无边的寂静。唯一的变化,是屏幕中央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系统管理员了了了五官几乎拧作一团,唾沫星子仿佛要喷透屏幕: 「……姓周的,你他妈干的好事!上次搞崩叙事奇点,我重构了三天三夜的因果链;这次又故意让「绿心溯忆玊」的时序环无法收敛,不能及时闭环——你立刻给我下线!」 皇城司的察子们此时此刻本该与凝彤会面,却因他的安排,一切又得拖上十几日。 周刊——李晋霄,心头一虚,嘴上仍硬:「明明是你底层架构存在观测漏洞,契约签了就得履约。敢强行执行意识剥离?退钱!」 「你知不知道为了重构你这条线的叙事权重,全域量子处理器为你烧掉了上万元算力费,发票都在这儿——想退钱,门都没有!」 见了了了手指已悬在确认键上,李晋霄不得不央求:「哥,哥,真不怪我啊!「超我」在游戏里也管不住分身啊。「我」和几个主线女主都处出感情了,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玩家正沉浸呢,你这一脚,砸的还不是你自己的招牌?再谈谈!」 了了了提出的解决之道是:李晋霄的分身可以NPC 身份继续存在于主时间线,但「超我」再不能直接接入分身进行体验。高维意识仍可通过参数界面进行有限干预,道具系统照常开放,主角光环参数予以保留。 「从第一人称变成角色养成,这还怎么玩!」李晋霄不干。 「你没玩过《模拟人生》吗?而且,在高维空间,可以同时看到主线叙线和多个分支叙事,相当于交一次钱,玩一百次游戏,你血赚了啊!」 奸商了了了巧舌如簧,安抚着李晋霄。 李晋霄的「超我」开始认真考虑:「你之前可从没提过这个分支叙事系统……分支叙事,是真实的吗?」 「百分之百真实。分支和主线,本质上就是一个个平行宇宙。」 「知道HW-T400 量子处理芯片吧,华强北一块板子四十来万,驱动它的五维高频量子奇点发生器,支撑整个系统的时空演算。它生成的每一个世界中,只要有独立自我,有意识观测者存在,就会再衍生出无数个平行宇宙,叙事空间。」 所谓「NPC 」不过是高维玩家给非人类玩家打的标签,个个角色都是鲜活的生命,有鲜明的性格,独立的自我,承载着各自的渴望与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 AI剧情机器人所能做的,仅仅是埋下一些微妙的「蝴蝶效应」:也许是在角落放一本能让两人打开话匣的书,也许是悄然调出一场恰到好处的霏霏雨雪,也许是制造一天三次的邂逅。 在量子层面,过去、现在与未来本就处于叠加态,因此AI机器人可以调用其庞大的算力,瞬间构建一连串看似偶然、实则符合逻辑概率的事件链,来导向不同的命运收敛点。 「分支与主线融合的瞬间,进行「选择性相干擦除」——大部分细节会被模糊成既视感,d éj àvu!似曾相识,你懂吗?」 「那要是分支剧情中一个女孩子的处女膜破了,会不会……」 了了了突然生气了:「你他妈脑子里就只剩这点东西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么一个庞大的系统,要兼顾真实、自然、维持世界观的统一和剧情的连贯性,需要……」 他几乎把脸怼到屏幕上,唾沫星子隔着像素都能感受到,喷出一大段法语,李晋霄反正也听不明白,随他说了。 最后,他切回了中文:「——处女膜又不是多大的事,不是有玉牝归真诀这个道具吗?使用指南上说是使用两次,其实八次都可以!我的这个绿帽体系,设定是真正天衣无缝的!你现在拥有的是上帝视角!」 呵,上帝视角。 也许他能看到元冬与她的平夫在红帐内的耳鬓厮磨,抵死承欢,他的手在她的雪肤上引起的战栗、她花穴处的充血,她平夫射精时阴囊的抽动…… 但是,当念蕾与张玉生在他身边情意脉脉、言笑晏晏时,他却再也感受不到喉头真实的腥甜、胃部的生理性抽搐、舌尖上嫉妒泛起的铁锈味了! 了了了见他一脸郁闷,随口安慰了几句:「就像玩《极品飞车》,只是从驾驶舱第一视角,切换到了场外追焦镜头。虽然不直接握方向盘了,但整条赛道的起伏、对手的节奏、甚至观众的反应,反而看得更全,各种「第一人称」看不见的各种被绿剧情,还有近乎无限自由度的支线剧情,很诱人哦!」 「不行,你得退一半的钱给我!」李晋霄觉得亏大了,心理体验断崖式下跌:从驾驶舱切换到追焦镜头,的确看到了更全的赛道,但失却了速度灌入骨髓的战栗、方向盘反馈的路感、G 值压在胸口的重量! 「那是绝不可能的!这样——我再给你的小人开一个bug 级别的被动技能,「心有灵犀」:他人心绪念头如镜中倒影,常在你灵台深处自然映现。无论是泡妞还是被绿,无论是升官还是战斗,绝对犹如神助,事半功倍!价格是——200个绿意点数。」 「系统把你的绿意点数修复好了,最近你头上绿云罩顶,凝彤和薇儿都给你加了些分数,还有260 个绿意点数,要不要买?我帮你直接后台操作。」 李晋霄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满意:「我是能看到全景视觉,可我的分身看不到!不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两人争论了半天,「你个哈宝儿,硬是犟拐拐哦,老子说你啥子好嘛!」了了了实在没辙了,突然打了个响指! 「你的分身不是可以联想吗?原来的潜意识发送需要40个绿意点数,现在给你超级优惠价,只需要1 个绿意点。潜意识改为显意识——你分身在展开想象活动的时候,就可以接受到你在高维空间实时看到的真实画面,这总行了吧?」 「可分身肯定以为是自己的想象力啊!」 「放心吧,那种想象力真实得无以复加,细节上一核对,他便会慢慢知道,最终却以为自己开了天眼,也不会乱和人说。」 李晋霄只能接受这个方案了。 「注意啊,有的分支剧情能融合到主线上,有的不能。AI机器人也不是万能的。要看后面剧情线会不会有根本性的冲突。」 「人性这东西,太黑暗!你的分身,性格优柔寡断,一天八百遍出尔反尔。比如岳念蕾把元红献给宋雍,纪苗苗被于小波下种,你分身知道后顿足捶胸,如丧考妣,冲突就没法子调和了,剧情就不会融合,那个支线剧情的平行宇宙就只能独立地演变下去了。所以,心力要强啊,兄弟!哈哈!」 李晋霄呆住了! 「念蕾和宋雍?!你们……你们怎么还能设计出这么烂的剧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要不是隔着屏幕,他都想跟了了了拼命。 「你自己起的因,周凝彤牵的线,你怪得着我吗?」 原来是这小娘皮! 李晋霄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那我能给周凝彤发潜意识吗?」 了了了哈哈大笑两声,耸耸肩膀没说话。 后来,李晋霄又想起一事:「游戏中我岳父传给我业火净心咒之后做了一个怪梦,那梦是对未来的预兆吗?」 念蕾和夏小楼的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那就是梦灵城啊!」 「什么?太好了,那它只是一个梦,不会应验是吧?」 「你现在的记忆大部分被冻结了,一些现代科学常识也不记得,我跟你大致上讲一讲吧。」 「业火净心咒」这个道具确实有梦灵草的功能。所谓「梦灵城」,只是这个系统中一个小噱头。 系统中存在着无数的平行宇宙。从量子力学的角度看,所有的宇宙本质都是概率波的叠加。 如果两个宇宙的波函数相位产生干涉,就成了夜之所梦——人脑可以接受到一些概率波的投射。 又因为各个平行宇宙时间进程上的不同,有时做梦是重温过去,有时做梦是预知未来。版本间的小冲突,AI协调器会用幻化算法来处理——让梦境出现超现实的剧情。 「预知到不喜欢的未来,人的意志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有时也会弄巧成拙,越不想它发生,它就越发生。还有,剧情是写死的,人却是活的,张三换成了李四,你喜欢吗……」 了了了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我还是情愿让夏小楼成为念蕾事实上的随夫。 从此,李晋霄成了自己故事里寂静的旁观者——在每一次玊石为鉴的礼成声中,与人分饮那盏原本该独属自己的合卺春色,既能眼睁睁望见东厢房中那个失魂枯坐的正夫孤枕寒衾,亦能清清楚楚看着西厢房红帐内爱妻与他人四肢交缠、抵死承欢,虽然能直视人心的各个角落,但到底缺少了拥有「自我」时直接体验的爱恨嗔痴。 这打击来得突然,李晋霄无比后悔,再加上了了了刚才的剧透,一时对周凝彤极为恼怒:从「三阳截情指」到「椒风妒」,未来还要接那「并蒂锁心咒」,忍受奇妒之苦,为了她享受和别人的欢爱,自己付出了太多,到头来换回的却是要当她的性奴,一辈子不能在她体内内射——她居然还给念蕾和宋雍牵线! 因为凝彤,他得到了全景,却失去了人间。 ***** 大娘见李晋霄身形一恍,面色惨白,眼晴失神地看着虚空,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一时耳边嗡嗡作响,李晋霄只看到大娘垂着头,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大娘猜他可能是过于伤痛,情绪低落至极,唤人送来茶水早点,温言宽慰了好半天:「卓儿名义上还是人家张文翰的妻子,虽然你们两相情愿,但到底也只是有私嫁的想法,和你还没有事实夫妻。」 「可是卓姐姐……」他徒劳地抗争着,心里觉得命运的这一次残酷反转好讽刺:本来她要给薇儿当贴喜姐妹花,一同床上服侍他,现在却换成他人,自己说不好还要当着她俩的面被人羞辱。 「那又怎么办,谁让她和他有旧缘,他惦念卓儿也不是一两年了,若是不让他享用几日,肯定心有不甘。」 「再说,若无卓儿分担些,我怕他要将薇儿折腾狠了。薇儿终是你的正妻,你岂能不心疼?卓儿是个识大体的,到时也知道怎么护着薇儿……」 大娘说到这里,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喝了一口茶,静默了一会,徐徐说道:「霄儿,我这年纪已能做你祖母了,有什么就直接说了。你虽出身显贵,可家中已没了爵位;虽蒙圣上青眼,终究是武林出身,半分功名也无。往后若要出来做事,须得借更多人的力——咱们李家、陈家,才都能如愿。我们凡夫俗子,眼睛只能看到眼前三丈路,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行。」 大娘凝视着李晋霄的目光越来越深,话越说越缓,每一句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他最要紧的关节上。他望着她渐生皱纹却依然清亮的眼睛,喉头动了动,终于恭恭敬敬垂下头去:「大娘,我马上就是陈家半子。您的话——我记下了。」 一想到这对姐妹花即将在一个恶少面前如同小白羊一样裸裎相拥,被一根青筋凸起的狰狞凶器抽插得汁水横溢,呻吟之声此起彼落,最后在满心的不情愿中双双被他送上高潮,失神的眼睛无助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晋霄,粉嫩的小肉穴中缓缓流出肮脏的浊白浓精,混合着薇儿的初血——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像凝彤洞房花烛夜那般亢奋刺激。 「我们陈府拿出这般心意,料他再不会做什么妖了,最多也就在佳期之内,对你这个正夫再用些羞辱人的手段,最多也就忍那五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点我信得过你。」 大娘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神色端凝起来:「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也知道了,我们陈家没有其他选择。薇儿还小,又遇到这般恶名在外的人,大喜礼之后,你万不可因此对她存了芥蒂。若是她和她夫婿恩爱几天,你也不要觉得她移情别恋,于情,她识得宋家郎比你早得多;于理,他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你方是外人。」 老妇人说着说着,唇角忽然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仿佛跌进了多年前某段温软的旧梦里。静了片刻,才低声叹道:「一个人需要几世修行,才能遇到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你的人……」 这句话不偏不倚,恰如一根烧红的银针,深深刺入李晋霄心脉最脆弱的那一处——无论在何时何地,薇儿的目光总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须臾不离他左右。 恰恰是这毫无保留的凝望,如今成了他心中最难平的块垒,让他对那桩婚事心意难平。 「你虽是半子,终究不及我们家自己的孩子亲。我先疼她,天经地义。至于元红,不过几滴血罢了。几百年来,天下女子多半都是先给了平夫的。你心里那关,须过得去。」 他最终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大娘斜倚着椅背,又呷了一口茶,语气淡淡的:「晋霄,你且说说,对薇儿纳宋嗣良为平夫,究竟怎么想?」 李晋霄定了定神,忽然忆起晨间在《红杏偶纂》中瞥见的句子,此刻竟诡异地贴合:「秽土偏滋兰芷异香,贱泉反润玉壶春潮。床帷枕畔尽享悖反之趣,风月酣时才知颠倒之乐。薇儿和她相公,肯定不是一路人,但帷帐之欢,无关德行……」 「你心里还是没过去,一听语气便知你言不由衷!」 大娘亲见他心痛到眩晕,说这番话时又一直垂着头,心中必是万般不甘,复又长叹一声:「这宋三郎确实是个混账行子,到时肯定还会折腾你这个正夫,你能接受便接受,接受不了,就让她们姐妹俩用身子给他出出气。」 她顿了一顿,眼中有历经世事的淡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女子这一生,不比男子能在世上纵马驰骋,建功立业。新宋开化,女子也就在这风月之事上,略得几分自在。薇儿的初夜,我不愿她留下半点阴影。你要答应我——替她解开心结,让她也能好好美上一美,尝到做女人的快活。」 李晋霄心尖蓦地一颤,似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他垂下眼,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响起:「诺」。 一时间花厅被沉默笼罩,大娘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把乌木篦子,缓缓梳理起自己一丝不苟的银发。篦齿划过发丝,发出极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安静的时光。 「晋儿,话已至此,老身就再多说两句。」 老夫人嘴角噙着一丝似有深意的笑,目光牢牢地扎在李晋霄脸上。 「我先说最浅的一层。卓儿是宋公的血脉,可薇儿——却是老爷心尖上嫡亲的骨肉,你若用了心,老爷必当对你竭诚效命,倾囊相授。」 「再说深一点。薇儿那孩子,心窍比旁人亮,看人看得透。婚礼前后她或许还懵懂,可十年、二十年后,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把今日你每一个眼神、每一分迟疑,都放在心里反复咀嚼。任你有多聪明机变——」 大娘顿了顿,将这话重复了一遍:「任你有多聪明机变,也经不起一个女子用一辈子光阴,在记忆里反复淘洗你此刻的每个眼神、每寸迟疑。」 「你今日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喉间欲言又止的酸涩,她都会想,你是不是故意展现出一些阴暗,给她心里埋根刺。」 一时间,李晋霄寒毛都立了起来! 「少年人最易犯的错,是总以为旁人看不穿自己的心思,又总以为今日的掩饰能抵得过岁月漫长的盘问。」 她略倾前身,压低了声音:「还有更深一层的话,你不是今上的血脉吗?你说,「事上以诚」,和这事是不是有相通之处呢?」 好像一个惊雷在李晋霄的耳边炸响,他突然间不敢回想自己当日面圣之时的表现,真正心服口服,当即跪下重重磕了两个头:「霄儿受教!」 「你是南安王世子,虽然眼下爵位被夺,早晚要还爵贵府,当一个富贵闲人自有富贵闲人的活法,……可你若想再往前走,每前行一步,都是刀荆剑棘,再没有退半步的空间。」 她见李晋霄呼吸渐重,知这话已刻进他心里,便放缓了声气:「乡野老妇也就这点见识:地主和圣上没什么区别,都是男子,男子疼儿子都是有先决条件的,要先看肖与不肖,行事风范像不像自己。」 「民间皆传圣上绿意风雅,你若不做出个七八分的样子来,他或许会想:我这儿子是不是心底里因此看不起我?」 「他必极留意你的每句话,每个眼神……」 李晋霄一时竟双股战栗,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再次思及他岳父一再数落他心力不足,再无二话。 「世上最难熬的从不是刀剑,是把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亲手捧出去,还得笑着看它被人接过去。这份煎熬若能熬成通透,将来在御前,你的「赤诚」二字才是真金,才压得住秤。」 「我陈家是全族性命身家都要押注到你身上了,记着老身一句话:行事不妨大胆,事上虔之又诚。」 大娘声音渐低,仿佛与空气中的噪音融合为一体。 李晋霄脑袋中恍恍惚惚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大娘的每一句话都说中了他的心底。 ……大娘最后将茶盏轻轻搁下,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好了,不过是一些母婿间的闲聊,也不用太当真,老身其他再无叮嘱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陈管事遣人来告诉李晋霄:村子里来了三个官府中人,皆是一身短打扮,已经安顿在一个妇人家中,那三人见了凝彤的物事,已经完全信了他的话。 李晋霄步履沉重地走向东梢间,凝彤差夏管事来请时,他一股无名火突然烧了起来,冷笑道:「这就开始端起十二娘的款了?论礼,她是友妻,论辈份,她算我半个岳母。去回话,我不便见她。」 夏管事好像是刚刚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孔还留着暗红的血痂,原本萎靡不振,和李晋霄说话时也硬梆梆的,这时倒来了兴趣,嘴角扯出个阴阳怪气的讥笑:「对了,看李公子一脸喜色,老奴差点忘了恭喜您了,平婚大喜啊!您钟意的女子就要被别人受用了!新娘和平夫欲仙欲死之时,李公子还能再受用一次那锁阳针的妙趣啊,嘿嘿!」 这老货不知道自己是上门娇客吗? 李晋霄小半天才反应过来,怒极反笑:「看你这老奴气色也不差呀——你这是出门捡到宝了?乐得满脸开花,全身的贱骨头都轻了二两!」 夏管事一时吃瘪,哼哼两声,阴着老脸:「老奴一会儿回禀时,是只说你不便见她,还是将公子方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一字不带走样地捎给十二娘?」 想起这老货之前形容他岳父「像吃了三斤牛粪」这般没有规矩的话,李晋霄也真是服了,稍用了点内力,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老东西,你若真敢,我还真佩服你!」 夏管事疼得发出一声渗人的惨叫:「不敢不敢!」跑出数丈之后,竟回头当众向李晋霄大声啐了一口。 李晋霄难以置信: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下人! 回到房中,晚雪见李晋霄面色阴沉,知他仍被薇儿结亲一事缠着心神,便挨着他坐下,轻声宽慰了几句。 「晚雪,你可知道那宋家三郎,除了好色淫邪,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什么性格,什么喜好?」 李晋霄再度回想陈卓所述宋嗣良的种种恶行,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异样:此人固然称得上「好色淫邪」,然而在新宋,这般大富大贵之家,这般行径虽非比比皆是,却也绝非极出格之举。在偏远贫瘠之地,奸淫佃户妻女、聚众淫乱本属常事;便是个别骇人之举,如在少女额上印字,往往亦能以钱财遮掩私了。他几乎可以断定:单是这闽西七县三府,如宋嗣良一般的少年,绝不止三五之数。 晚雪噗嗤一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好色淫邪,好色还是轻的,最令人厌恶的是他的邪性,一般人都羞于张嘴说——」 她压低声音,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他最爱摹仿市井里最腌臜的动静:学男女交欢之时的动静——发出女子的呻吟,而且专拣年节时全家围桌用饭、祭祀后宗亲齐聚喝茶,甚至宴席正酣、举座言笑之际,冷不防地来上一段。」 「他声线又细,学得极低,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还配合着做一些下身极不堪的动作,学得惟妙惟肖,席间个个面红耳赤、搁箸低头,真是难堪极了……」 李晋霄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还会来这一手?!这人是不是病态啊! 「什么叫奸淫诲盗?他便是了。二十天前,他带着打手来到我们西水县,把县学的教喻打跑,逼着学子们用汀州土话唱《十八摸》,专挑最腥的词,女学生都不敢上学了。」 「他的荒唐事,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曾经扮作「阴货郎」,蹲在城隍庙前收那些因生产而死的妇人遗物,转头当吉祥礼送给族中长辈,过些日子再笑嘻嘻说破实情。」 「又因生得男生女相,模样儿……不比你差,冒充「挽面娘」,给新嫁娘开脸时故意手抖,划出细细一道血痕,害得人家当天出不了门。」 「人家办喜事,他就去哭丧,而且哭得抑扬顿挫,把主家的事还都能说个七七八八,断子绝孙那种话都是轻的,不给赏钱不走,给少了不走!」 「他最爱扮龟公,站在良善人家门口揽客,败坏人家妻女的清白名声,人家却打也不得骂也不得——因为他学过武,有一帮坏种跟着他。」 「他好几次在人家长辈做寿时跑去,扮成女子,污损老人清名。他的手下会扮成女子家人,出来指证,有一次竟把一位长者气得当场晕死过去。」 此时李晋霄才意识到,这宋三郎真是不折不扣、无可救药的头冒坏水、脚底流脓的恶霸! 而且,他坏得还相当有水准,不好对付…… 「最令人愤恨的,他还做拍花子,根本不是为了钱,就是想看人家父母丢了孩子之后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过了数日、甚至数月再告诉人,他把孩子卖到哪里去了。他专挑富裕之家下手,存心让积德行善一世,才投了个好胎的娃娃去受穷罪……」 李晋霄眼中寒光一闪:在新宋的刑律中,除了谋反之外,这是唯一的腰斩之刑! 开国大帝光云太宗执意将此罪刑刻于铁律之上,群臣不复多言。 「我们说谁日行一善,多半要打个折扣。可说他日行一恶,没人有异议。他还痴迷贱民的角力戏,武功废了之后,打不过人,就在沙滩上摔得满身腥泥,不知跪着喊过多少人爹爹,然后问清人家姓名,记下来后告诉他爹宋书园,说给他娘找了多少个野爹。」 「……这,这不算忤逆吗?!」 「就算他爹娘告他忤逆,县里敢接这个案子吗?真接了,就只能是极刑,谁又敢砍他的头?」 李晋霄一时头疼无比:这样的坏种兼怪胎,该如何对付! 「这个宋家三郎啊,除了天生奇淫,八闽地面上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脏事秽闻,他全都精通,把所有聪明都用在恶心人上了,别人越难堪,他越痛快。宋家家主为这孽障,不知愁白多少头发。」 「如今宋老爷唯一指望的,就是他成亲生子之后能收收性子。可谁家姑娘愿跳这火坑?这次他和薇儿大喜礼,有一件事我很确认:绝对不会大宴宾客。」 「等薇儿与他成亲那五日,陈府怕是得大门紧闭、如临大敌。因为谁都预料不到,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他与女子行房,也尽是作践人的手段,针刺、鞭打、掌掴这些都是寻常事,还专爱咬女子下体,逼女子与畜生交媾……幸而薇儿有武功傍身,至多只允他最正常的夫妇敦伦。若他敢玩别的花样,薇儿一脚踹死他,也算替天行道。」 「最正常的夫妇敦伦」——这话像一瓢滚水泼进冻雪里,烫得李晋霄胸口猛地一缩。那是他的薇儿,他连舌吻都舍不得的、花骨朵似的鲜嫩人儿,就要被那魔头连糟践五夜了! 待到洞房红烛高烧、她的元红被生生采去时,她会不会也颤着声,对那禽兽说「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调皮的少年,不要弄疼了我)。 她若那样说,只怕那畜生会笑得更欢吧。 (66) 晚雪未察觉他眼角的抽动,接着道:「宋家提出愿出四百亩上等水田,只求薇儿能「收服」他,老爷没要——只想遂了那畜生的愿之后,便躲得远远的!」 连岳父这等有大智慧之人,都见了他头疼,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这魔头心智没有问题吧?」 晚雪摇摇头:「他也不算不学无术,吟诗作赋也使得,谈古论今也有点见识,极善调理兰花——和郑郎有同样的爱好。他祖母早年便是以侍兰为业的兰农,传了他一手独门绝技,能用山间腐土、旧瓦碎屑并几味旁人不知的药草,配成养兰的「灵土」。经他手调理的兰草,叶如碧刃,花开如玉,香气清幽绵长,一盆极品能值十金。」 「生父还没有起复之时,他也认真读过书,因为在宋家受尽冷落欺负,还求了他爹爹——宋家家主,去山里拜师习武,薇儿跟他算是半拉子师兄妹吧。」 「直到宋侍郎入主中书省,他陡然成了「三公子」,从前冷眼待他的族人忽然都围上来捧着他,幼时积下的孤愤,混着骨子里带来的那股邪性,一朝得势,便全成了折磨人的手段。」 李晋霄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宋侍郎呢?他如何看待这孽种?」 她轻叹一声,「他生父宋侍郎好几年都没回闽西,不知是不是为了躲避他。宋家人是躲不开的,所以是真对薇儿寄予厚望,毕竟武功上她能压得住他,宋嗣良……似乎也真的痴迷薇儿——还有他的卓姐姐。」 「「卓姐姐」?」他想到大娘提过什么旧缘,便连声追问,「他又是如何认识卓姐的?」 「陈卓打小就常去她生父宋公处习医理药性。宋公于宋侍郎一家有再造之恩,他在外地游学为官之时,没有将母亲接到身边,老夫人便一直托居在宋公府中。」 「那时宋三郎在族中备受欺凌,常逃回祖母处躲避,陈卓见他可怜样儿,便常留他吃一盏热羹,送他几件衣裳和用品。那孩子那时是真心敬她爱她,口口声声「卓姐姐」。」 「再后来成了混世魔王,心里一直怀着对陈卓的感恩,想娶她,可陈卓和他只有涓滴之恩,躲他都来不及,怎敢应他?薇儿倒是对他了解得更多,在他们师父那里,两人有数日相处。」 「宋家之前便亏欠了宋侍郎母子,好歹他也是中了状元,在朝中再不得势,也是家族中难得的官场资源,为何不好好补救,还继续欺负他的骨血?」 「原本是想补救来着,当知贡举的时候,宋家家主不是让他妻子传了他的骨血了吗?但宋侍郎似乎一直念记着之前的旧帐,对宋家一直爱搭不理的,不止公事公办,还不让宋家做这个、做那个的,后来在朝中又失势多年,当了一个京畿路劝农官,既无衙署,亦无属员,还不如一个九品县丞有实权——谁成想他一起复,便做了那么大的官!」 李晋霄缓缓将脸埋入掌心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宋嗣良一定会毁了这姐妹俩! 「对了,方才那夏管事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下人,怎敢用那种阴损腔调对主子说话?」方才那一幕又浮上心头,李晋霄仍是气恼难平。 晚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扬:「相公不必与那老货一般见识,没的污了自己的身份。况且……他可算不得寻常仆役,听说有些特殊能耐,要不怎么成了老爷身边最得用的心腹?我来府上也不久,也不是很了解。」 说到这里,晚雪放轻了声音:「府里年轻妇人,但凡被他瞧上的,鲜有能躲过的……人是荒唐了些,莫说我,便是十娘那般最难勾搭的,最后也被他生吞活剥地吃了,现在竟是天天霸着她不松手呢!」 李晋霄闻言不由得吃起了飞醋。 「我只与你说一桩:他每月领的工钱,比府里正头娘子们的月例还多出三倍不止——他在老爷心中的分量,便可知了。」 李晋霄听罢更觉离奇,蹙眉摇了摇头。 晚雪假意低头寻起针线,不想让晋霄看到颊边的淡淡红晕:「我和你实话实说吧,他早先也打过我的主意。若非自成婚以来,老爷夜夜皆在我房中,我只怕……也难躲过他那些手段。」 之后又提及她的初恋郑瑜轩:「还有一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郑郎的母亲,是贱民。往后你若提携他,他的贱籍怕会招人闲话。」 「贱籍又如何——等等,他既是贱籍,怎能考取秀才功名?我还一直以为你和你家人都很厌恶贱民。」 晚雪红着脸打断他的话:「县学惜才,替他遮掩身份应了州试。可再往上去,便是神仙也难伸手了。」 见李晋霄默然不语,陷入沉思,晚雪不再多话,悄然退出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多时,凝彤寻上了门。 没有穿新妇的大红衣服,一身素裙衬得她如雨中梨花,手中拎着一个小锦囊,推门时先敛衽赔罪:「凝彤思虑不周……」话未说完,眼圈已微微泛红。 她就那么楚楚立在门边,睫毛上沾着细碎水光,像是不明白,昨儿还立誓要爱她一生的人,忽然就对她掷出了那样冷的刀子。 昨日旧欢如梦之时,她的青丝松松挽作垂鬟分梢髻,而今却已梳起妇人的发式——一髻「垂云」低低倾在颈后,梳得却有些匆忙了:髻心微偏,只一根素银簪斜斜贯住,像潦草走个过场便罢。几缕未拢进的发丝软软垂在耳畔,随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着。唯有鬓边那支蝶恋花金钗,稳稳簪于垂云之间,在素净中闪动一点旧日情谊的微光。 李晋霄目光触到这发髻的刹那,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他倏地别开脸,胸膛间漫开一片酸涩的凉意。 是了,这发髻便是最沉默的宣告——她已不再是完璧之身,而是他人明媒正娶的妻了。 「相公……」凝彤见李晋霄打量她一眼,旋即扭过脸去,声气更怯,「是不是妾身哪里……」 李晋霄也无从解释方才那股无名之火,只得将她请进屋中,将一切归咎于薇儿婚事带来的烦闷,请她勿要介怀。 一想到那淫虐狠毒的恶霸,他心头便如压沉石:那般禽兽,新婚那五日……你将如何熬过去? 薇儿曾说:「初见惊鸿喜欲狂」。 薇儿也说:「欢喜得紧了」。 薇儿更说:「我下辈子也是你了」。 可薇儿终究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还以为,自己将是给薇儿挽髻插笄的男子,没想到这一生,再无这个福份了! 大娘的叮嘱犹在耳畔:若真想握住薇儿整颗心,便不能在她最彷徨时添堵下绊。 思及此,他唇边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难不成,我还要劝她去全盘承受那畜生的蹂躏? 杀了他?念头一闪便被压下。十娘说得在理:你抬脚一走了之,陈宋两家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凝彤见他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冷着脸转身望向窗外,整个人霎时怔在原地——她想岔了。 她将李晋霄方才的气话、此刻的阴沉、那份客气而疏离的态度,与昨日自己待他的种种牵连到一起,以为晋霄跟她又起了生份,情意疏淡,心底有了大怨毒。 定是昨日自己逼他太甚,搞什么主奴之约,还让他永远不得在自己体内出一次……昨日的旧欢如梦,从头到尾,都太伤人心,自己这是弄巧成拙了。 一时间她又是愧疚又是惊惶:晋霄待她实在无可挑剔,从未自己的椒风妒之症而轻看她半分——自己竟为那三万金铢,生了拿捏他的心思!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从后面搂着他:「待回青云门之后,你便是我的天!」 李晋霄哪里知道她心中波澜,一直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恶霸,只随口应了一声。 凝彤见李晋霄反应如此冷淡,竟吓得嘴唇都哆嗦起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你本来就有梅核郁积症,若是把你气坏了,我真是九死莫赎、要天诛地灭了。我实不该让你过来——」 李晋霄也没太当回事:「你新婚大喜才两日,与你夫君缠绵极致,不出门不下床也很正常,哈哈……」 凝彤听得此话只觉全是暗讽,竟有些站不直了:「相公,扪心自问:我把最珍贵的一切,都献给陈琪那种完全不搭界的人,却对最爱自己的青梅竹马处处设限,究竟有几分是为遵循礼俗,几分是沉溺肉欲,又有几分,是……是想将你控在掌心!」 听到此时,李晋霄还没觉出异样,只柔声说道:「两人怎么欢喜便怎么来。」 「我现在想想,竟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邪!与他人交欢之后,还对你用上那令人生不如死的「蚀魂痒骨指」——」 「哈哈,「蚀魂痒骨指」,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呢——」李晋霄转过身才察觉她脸色惨白,忙问:「夏管事那老货跟你都胡诌了什么?」 凝彤一听到他竟说出「谢谢」,一阵天旋地转,肝胆俱颤,噗通跪地:「他只说你发了些牢骚,说让我过来看看你。晋霄,你是不是恨极了我?我还逼你一生不得在我里头快活——那种话只是床上情趣之语,莫说一生,连一年、一月也管不住啊!我只是……」 她羞惭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溢,「我只是想教你时时惦记我身子……」 李晋霄赶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知道她的误会大了,看着自己青梅竹马如此不顾颜面的自我剖析,又是心疼又是怜爱,一把拉起凝彤入怀,大声说道:「凝彤,你与我可是「心连心」的,我若是天天这样折腾你,我还是人吗?!」 凝彤犹自不信,在泪光婆娑中颤声道:「你真的不生气?……那你刚才为何发笑?你怎会说谢谢……」 此事李晋霄还没有想得太周全,也不便多解释,只道:「你连我的梅核郁气症这种根本谈上是病症的小事都时时记挂在心,想着给我买药,为我寻方子,对你夫君,连那要人命的毒瘾都浑不在意,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咱俩这么多年了,不说别的,你一天不和我聊上一筐子话都觉得难受——这才是真情意!」 一句话说得凝彤就落了泪:「我又不与他一生一世,闽西种种,一旦离开,便彻底翻过去了!等与你成亲,再与你接了那并蒂锁心咒,从此我的世界只你一人!」 李晋霄忙掏出帕子给她拭泪:「你不知道,我确实是很烦躁!宋家三郎非旦性淫,还有各种作践人的奇怪手段。你说,我该怎么办?」 凝彤辨他脸色不似作伪,这颗心终于回到腔子里,一面拭着泪痕,一面拍着胸脯:「我偷偷宰了他不就完了?本姑娘手上都八九条人命了,再多一条不过和杀猪一般!」 「为民除害当然简单,怕后面牵涉太多……」 李晋霄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心中郁闷无法倾诉。 凝彤心知陈薇那种美人胎子,正是最招人的水嫩嫩的年纪,又必与晋霄性情相投,再加上一见钟情的热乎劲儿,这一关他肯定过得很难。 「相公,那我只能这么劝你: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陈家在这事上,并不亏欠你什么,人家是给你指了婚,可也是按律法找平夫,行事都循着章程。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直说——看来,你必有不能反对的缘由。」她不得不正面劝解。 这番话句句在理,李晋霄又是一声长叹。 「我也听陈府的人说了,薇儿的平夫荼毒乡里,为祸四方,为人十分阴毒,薇儿虽然小,却有一幅诗剑天涯的义胆,有一颗婉转玲珑的心窍,这样的混账,最多只是让薇儿床上受用,床下两人还是各行其道。听说两人之间还曾有旧仇,平婚佳期又只有五天时间,小两口不打起来,就算烧高香了!」 李晋霄不想再说此事了,给凝彤掸完裙裾上的泥土,越思越生气,发狠道:「那个姓夏的混账行子竟然如此张狂混账!刚才是不是还添油加醋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早上挨了顿揍,心里肯定不爽。」 凝彤有点心虚地瞟他一眼。 「看他今天鼻青脸肿的,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宝珠报仇之事,他的安排不妥当不仔细,这才让人发现首尾,连累上五女。夫君恨极了他,今天一早命人捆着,亲自下手毒打一顿。夫君还说,从今天开始,要连捧他十天,把他的人头揍成猪头,直至薇儿平婚佳期结束为止。」 李晋霄幸灾乐祸地笑道:「活该!」 凝彤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强笑道:「夫君让他陪着你应对那宋家子,若是那魔头有什么折磨人的伎俩,一概由这老鬼代受!上次宋家子上门提前,也是他出面招待的。」 李晋霄又开始盘算如何应对宋嗣良,突然想起晚雪的提醒,随口问了一句:「那老货没打你的主意吧?晚雪说他是色中饿鬼,你要小心此人。」 「哈!那般腌臜泼才,借他十个胆子!」她愈发不敢看晋霄的眼神,语气倒是凶巴巴的:「这老鬼对上不尊,对下刻薄,你对他不要有半分客气!」 晋霄若对他不客气,他会不会对自己更「不客气」一些? 凝彤心头突突跳得厉害,忙佯装给李晋霄倒茶,讪讪背过身去。 晋霄起身之后坐在椅子上,侧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天光透过窗格,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切出明暗交织的淡影。 看着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一股尖锐的疼猛然从心口窜起,她见过他太多模样——儿时爬树摔疼了却硬憋着泪的倔强,少年时习武后汗湿鬓角却目光灼亮的意气,乃至后来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那抹只有她能懂的温柔。可独独不曾见过他这样,像一盏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的灯,光还在,魂却仿佛散在了看不见的暗处。 她不想他这般消沉,解开随身的锦囊,将里头一件未完工的织物轻轻抖开——绀青的底子上,已隐隐透出樱草色回纹。 「瞧瞧这个,」她移步到他身侧的凳子上坐下,肩臂自然而然地轻偎着他,「我跟你六娘学的「暖云巾」,给你织的,织了半个月呢!再有三五日便好了。」 李晋霄果真一怔,抬眼细看:「你?……竟会这个?」 他难以想象惯常活泼如莺鸟的她,能静坐如绣娘。 「我学了半天就学会了,这个叫「挑织」,你看。」凝彤索性取出竹针与丝线,就着光,手指灵巧地勾起绀青丝线,交错、穿梭,动作已颇为流畅。「用的是闽西上好的轻容纱。织成了贴在肌肤上,又轻又暖,冬日里护着心口,最能养气。」 「起先是伤着腿不能下床,无聊打发辰光,后来,后来觉着,这就像妻子给相公织……」 她突然收住了口,嘻嘻向他一笑:「我现在是陈琪的妻子,你是我尊夫大人,可我和你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你看,这方胜纹好看么?这巾子上的方胜纹,一环扣着一环,就像我同你——」 李晋霄没有立刻看纹样,他炽热的目光落在她澄澈如水晶般的眸子上良久,这数日以来第一次开口叫她名字,声音有些哑:「凝彤,你对我的心,我都知道!」 凝彤穿着那身素裙,立在光影里,依旧如雨中梨花般清冽,声音轻而清,如同玉珠轻叩:「夫君说你很爱我,他不及你……他说他只是喜好我的容貌。」 说话时她微微仰着脸。那张脸依旧是饱满而流畅的鹅蛋形,五官紧凑地排在黄金比例之间,下巴收敛得含蓄优雅。唯一泄露情绪的,是她那微微下垂的嘴角——那点天生的倔强,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期盼。 她耳畔那缕散发随着呼吸轻颤,仿佛连发丝都在诉说:在十二娘的名分之下,她的眉眼、她的心意、她未来长长的一生,早都刻上了李晋霄的名字。 李晋霄望着她,忽然倾身,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凝彤整个人微微一颤,手里那方未织完的暖云巾无声滑落膝上。她却顾不上捡,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将自己清润的唇主动印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许试探,随即化为汹涌的缠绵。她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苦茶气息,他也触到她齿间轻颤的悸动,那支蝶恋花金钗斜斜欲坠,素银簪子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可谁也没有停下——仿佛此刻所有的礼仪、名分、等待都褪去了,只剩下这个吻,和吻里那个早在童年就已注定、不久后终将名正言顺成为他妻子的她。 许久,她才微微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不知是先前残留的泪意,还是此刻情动的氤氲:「等我回到京都,我们就成婚。」 「你若是想把洞房设在枕霞别业,也没有问题,那里一直都有下人打点着。」 「我真等不及想看看了。在这里呆一个月实在太久,况且我已经修成「凤引一啼」了。」 「半个月之内吧,我还另有事务,到时你和皇城司的察子们一同返回,等你回到青云门,我第一时间领你去看那宅子,」李晋霄终于下了决心,低声说道:「凝彤,我还真要让你帮个忙。」 一听他唤自己的名字,凝彤眉眼顿时亮了起来:「刀山火海,我也绝不迟疑!」 李晋霄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迟疑,末了只道还需与她夫君商议。凝彤唇角漾开盈盈笑意:「你凡事多与他商量便是。若有说不通的……我夜里自会吹枕边风。若连我也不听——」 她眼波轻转,软声中带上一丝娇嗔,「我便不让他上床。你且想事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李晋霄心头微微一抽——是该好生修习心力了!怎的连这般平常一句话,都叫他……他悄悄瞥了凝彤一眼:反正她已经失身了,往后或可让她帮着磨炼磨炼。 凝彤乖巧地挨着他身侧坐下,拿出编织了一多半的暖云巾,安静地织了起来。 屋内这般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与她自己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那心跳的节奏,不知何时,已悄悄与昨日傍晚的某个节拍重合了起来。 一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感官,挣脱了理智的束缚,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昨日晋霄刚走,那夏管事就溜进新房,一把就从后面搂住她,手指熟稔地挑开衣带,往小腹下探去…… 空气里仿佛又浮动起那甜暖得令人头晕的暗香,肌肤上掠过衣衫半解时的温腻触感,隐晦暧昧、令人心跳加速的水声……还有努力压抑在喉间的娇声浪吟。 十娘和晚雪也都提醒过她,老爷对夏管事在这方面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刻意纵容,可她还是没想到,这老鬼竟敢在她新婚次日就对她下手! 来陈府这月余,凝彤对夏管事言语间那些似有若无的挑逗,早已从最初的羞恼排斥,变作了半是无奈、半是默许的容忍。好在夏管事素来知分寸,并未得寸进尺,她也便惯于能忍则忍。 他有时随夫君同来,规规矩矩立在门边;更多时是独自叩门,手里总不空着——或是闽西山里新摘的、用井水湃过的红心李,咬一口酸甜沁脾;或是一包镇上老号才有的橘红糕,软糯里带着陈皮的清苦。那份殷勤,稠得像熬过了火的麦芽糖。 她偶然提起喜爱社戏,某日无心地哼了几句《六凤鸳鸯梦》里的雅音散曲,原是感叹戏中人命运飘零,却没想到,这出戏竟是他编的,而且还现场做了改编,不仅合辙押韵,意境更人撩人。 原本文雅的戏文,经他一改,字句间便蔓生出缠绵的藤,藏着欲说还休的挑逗与情欲的暗涌。 不止是音韵动人,那欲露还藏、引而不发的意境,更比寻常坊间的淫词艳曲高了不知几重天地,直听得她耳根烧透,心尖发颤,连骨头缝里都渗出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看这五十老汉一副被风霜熬炼出的糙面孔,在哼唱时却焕发出一种专注而动人的光彩。那些皱纹与沧桑,此刻仿佛都成了故事的沟壑,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粗砺的筋道,直直烫进人心里来。 尤其是他哼唱到那句「露滴牡丹开蕊颤,风探幽谷引泉鸣」时,那眼神像是无形的触手,从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溜到悄然绷紧的臀,再滑过丰润的腿,最后才烫人地收回去,看得凝彤既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顽劣的念头却又活泛起来。 她便故意寻些由头,假称腿伤未愈,下地时要他搀扶;又或嗔怪婢女手重,偏要他俯身来为自己穿上罗袜,将自己一双玉雪雕成的足儿递到他眼前时,扭动的玉趾轻轻拂过他的掌心,瞧着他喉结滚动、目光发直,那想碰又不敢碰的干渴模样,心里便漫上一丝得意——哼,谁让你故意撩拨本小姐?得不到,你便干馋着吧! 待他告辞后,屋内余音似乎还在梁间缠绕。凝彤独坐绣榻,被他唱词勾出的遐思便再按捺不住,化作指尖一场慌乱又羞人的快活。 这般丝丝缕缕,织成一张无形柔网。她明知危险,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温存小意里,一日日松懈下去。 可此番却不同。她与晋霄方才云雨初歇,身子各处正处在异常敏感、余韵未消的当口。花唇仍微微翕张,内里滑腻温软如融化的蜜膏。偏生此时,那双手竟毫无预兆地径直探向了她最私密的要害——几个湿热的长吻,猝然印在她敏感颀长的后颈。凝彤娇躯剧颤,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瞬间窜遍四肢,待她从那突如其来的刺激中勉强找回神智,低声的怒斥已带上了轻喘:「夏管事……你、你放尊重些!」 「十二娘息怒,」夏管事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老奴对您,是打心底里敬着。我这儿有一件您必定想要的「至宝」,不知能不能换一次贴身服侍您的机会?」 他一面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滞,「您放心,绝不让您为难。」 话音未落,粗糙的食指已精准地按上了那粒悄然挺立的小肉芽。同时,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灵巧探入肚兜,一把便捉住了那颗尚在高潮余韵中硬翘着的乳尖,熟稔地捻弄起来。 「你……你能有什么至宝……嗯……快住手!」 凝彤也不知为什么,对他一点排斥都没有,挣扎便显得虚浮无力。神思恍然的一滞,便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时机。那粗砺的手指在乳尖上花样翻新地拨弄,没几下便让那一点充血胀大,难以言喻的酸麻快感如细小电流窜开,直冲得她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老奴不敢贪图十二娘金贵的身子,」他气息渐重,言语却仍带着下位者的恭顺,「只是用这手指口舌,好生服侍您一回。新宋大户人家的女主子,这般差遣心腹管事账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呢!」 言语间,他并拢两指,借着那滑腻的蜜液,骤然深深插进了紧窄温热的花径深处。搅动时带出暧暧昧昧的水声,时而退出,只用指尖在敏感不堪的入口处撩拨慢捻,逼得她腰肢不听使唤地轻扭,喘息一声急过一声。 凝彤本就半推半就的反抗,在此言之后更弱了三分。心防一松,身体便诚实地背叛了意志。「那……那你须立个誓……不可……不可来真的——呀!」 话未说完,檀口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娇吟。 「老奴发誓。」他答得飞快,动作却愈发大胆深入,「老奴要献的这个宝物名为「饲情鼎」,出自闽西顶厉害的大祝由师之手,专作固宠之用……」 「祝由术不过效力一时……」凝彤勉力维持着思绪,在阵阵袭来的快感中声气怯弱地回应,「固宠……凭的是真心……我与相公情深意笃……快将你的脏手指抽出来!」 「老爷说,李公子家中姝丽甚多,此物您将来必定需要。」老鬼倒是听话,抽回了手指,可指节却还没放过那颗最不争气的肉芽儿,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世间男子不知如何怜香惜玉,其实这里方是女子快感的源头。」 他指腹粗糙,带着常年磨出的厚茧,此刻正贴着那粒肿胀敏感的小肉芽,先是用指肚极缓地画圈。那动作轻得像是无意,却逼得凝彤腰肢一阵阵发软,臀肉不自觉地绷紧,半裸的雪白娇胴已经完全伏在他的怀中,正让这老鬼得了便宜,不住在她皙白嫩滑的裸背上大作文章,又舔又吸。 「夫君便这样纵容你,非要把我们姐妹淫遍……哦!别~ 那里娇嫩,吃不消你……」 凝彤话是这么说,身子却已经完全交给了夏管事。 他并起食指与中指,将那湿滑的小核夹在指缝间,极慢地上下捋动。 一会儿他又将指尖抵住那肉芽儿顶端,轻轻一按,再往上提——像试探一颗熟透的、一碰就要破皮的浆果,凝彤只觉得下腹深处猛地一酸,一阵难以形容的快美在大脑中炸开,腿根嫩肉开始轻颤,泛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九娘说……说你会祝由术,会读心,是不是把我们姐妹几个的小心思……嗯……都看得透透的?」 凝彤的手猛地握紧了他的胳膊,气息堵在喉咙里,变成断续的、压不住的颤音。胸脯起伏得厉害,乳蕾硬挺挺地顶着肚兜,又麻又胀。 他又换了法子,用拇指肚在那粒肉芽上快速地抖,那频率细碎而密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同时从那一点钻进去,又痒又麻,直钻进骨髓里。 「呃啊——!」 凝彤浑身骤然绷紧,柳眉紧蹙,眸光霎时涣散开来,一声甜腻入骨、宛转悠长的呻吟不受控地溢出了喉间,竟与她情动至极时的啼鸣别无二致! 「十二娘这「凤引之啼」,当真妙极……」夏管事哑声赞叹。 凝彤这才惊觉失态,慌忙用手捂住嘴,羞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先发誓,绝不……绝不强行要我……」 见夏管事已向着星图七宸大神立下重誓,凝彤终于软下身子,眼波横流,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好歹扶人家到床榻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初承雨露后肌肤特有的暖腻甜香,混合着发间清馨与一缕情动时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稠得化不开。 鲛绡帐边,锦褥凌乱。凝彤身上仅余一袭水红软绸寝衣,丝料已被薄汗浸得半透,软塌塌贴住起伏曲线。她一手虚掩在胸前,将将遮住肉峰上已经充血勃起的翘挺蓓蕾,那两团晶莹剔透的丰腻雪脂只能被他尽收眼底——反正已经被他染指了,只能任他继续大饱眼福。 另一只手紧紧地覆在腿根处,方才被他指尖撩拨过的花径早已润透了绸衣下摆,洇出深绯一团。那双肉光至至、丰匀有度的修长玉腿斜斜并着,因为紧张,膝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打着颤,连带腰肢以下那轮圆月似的臀肉,也在凌乱衣褶间露出一多半雪肌玉肤,泛着珍珠似的润泽光晕。 「大户人家这些规矩,拜托你多教教我,你待她们如何,便待我如何吧!」 凝彤情态娇痴,声音细若蚊蚋,眼帘低垂,不敢直视对方。 自己下午刚刚逼着晋霄承认不配射在她体内,还让他匍匐在她的脚下自渎,现在却像一只乖乖的小猫,肆意任另一个男子玩弄,还要「拜托他」——一阵愧疚之后,凝彤体内却似野火拂过一般,在夏管事的大手探向她覆盖着羞处的玉股时,自己竟毫不做一丝抵御,耳根早已红透,一路蔓延至纤细的锁骨,那片雪肤上浮起的淡淡绯色,比任何言语都更诚实地诉说着她身体里悄然苏醒的、燥热而陌生的悸动。 倒不能责怪凝彤什么,男女之间最蚀骨的滋味,从来都不是礼法规训下的「应当」,而是她和夏管事那般,在禁忌边缘偷尝的、令人战栗的甘美。 水红软绸的寝衣被脱下一半,仍松松披在肩头,夏管事还说「这样最有情趣」,惹得凝彤掩嘴娇笑:「你个老鬼偏精通此道!唔——」 话音未尽,便被堵了回去。帐内很快响起急促的呼吸,交织着湿黏的、贪婪吮吸的细微水声。鲛绡帐内,烛影将两道身影投在帐上,晃晃悠悠,慢慢地融在一处…… 当夏管事的嘴唇终于压下来时,凝彤起初本能地紧抿双唇。然而,下体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响亮的「咕啾」水声,却彻底背叛了她——老鬼的一根手指,已在她紧致濡湿的蜜穴中,模仿着男女交媾的节奏,开始了有章法的抽送! 肉体的反应诚实地出卖了她此刻的感受,只能慢慢张开檀口,更令她惊喜万分的是,与他的接吻所带来的体验竟是如此迥异而令人迷醉:他的舌头带着不由分说的劲道探入进来,搅得她心神恍惚;待她怯生生回应,它便倏然换了节奏,引着她的舌尖一同翻卷、轻颤,像两尾交尾的鱼,湿滑而亲密地缠绕在一处,如同两具赤裸肉体纠缠在一起。 这老鬼的吻,既不像自己夫君那般只顾着攻城略地、以自我为中心,也不似晋霄那般带着几分青涩的拘束。他的吻是滚烫的、绵长的,带着一种老练的缠绵,时而如急雨侵阶,密密匝匝,时而又似春溪缓淌,在唇齿间萦回不去。 他的每一次吮吸都恰到好处,既让她微微发麻,又勾着她想要更多。在这般唇舌交缠里,她只觉得身子一寸寸软下去,意识也跟着飘起来,对晋霄的愧疚,被这炽热而娴熟的吻暂时熨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那缠绵的热吻中缓缓分开。凝彤纤指轻轻拭过唇边——那儿还染着属于他和自己的津液。 她早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脱这人的掌心,索性坦然起来,仰起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倒是……真会亲人。老实交代,十娘是不是被你这样……亲软了的?」 说完还朝他翘了翘鼻尖,做了个灵动的鬼脸。 他将魔爪抽了出来,指缝间挂着几缕晶莹的长线,顺手抹到凝彤的唇上,挂着一脸淫笑:「十娘说,之前就跟你约好,将来在书房一起服侍完老爷之后,再被她的随夫宠幸一把,老奴就是她的随夫,想不想试试,老奴的宝贝沾满十娘的爱液,再插进你的小骚逼一通搅和,这样便和你姐妹一体了!」 「啊……那是疯话,作不得数的!我才不要……跟她一起被你……干丢了身子……你可是发了毒誓的,说不会占我身子的!」 凝彤羞得浑身肌肤都透出薄樱般的潮红,连耳垂都红得剔透。老货那番话,像一条顽皮的小青蛇,竟然钻到她最隐秘的记忆深处——往日青云门中负责审讯时,她常与姜尘一同窥看张寄涛在牢内与妇人的不堪情状。 那死丫头总爱贴着她的耳廓,呵出滚烫潮湿的气息——那时两人的衣衫仍凌乱挂在身上,下身却早已赤裸相贴。四条白玉似的腿交缠在一处,肌肤厮磨间泛起薄汗的滑腻,彼此的手指都在对方腿心急促动作。姜尘眼里氤氲着迷离的水光,娇声呢喃着:「彤儿……若有一日,你相公将你流出的东西……顶进我最里头……我们便是最亲的好姐妹了……」 这念头刚一闪现,她顿觉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猝然撩过,一阵酥麻的战栗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头顶,仅仅是想象,肉洞深处便不可抑制地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一股温热的蜜液悄悄濡湿了腿心一大片。 此时此刻,东梢间内,李晋霄正托着额头想事情,突然脱口而出喊出一个人名:「姜尘——」随便捂住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凝彤吓了一跳,连忙收回回忆的双翼,酸溜溜地撇撇嘴:「想她都想魔怔了?放心吧,她肯定是你的人。」 「刚才那话,是我说的?」他还疑神疑鬼地看看四周,似乎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男子。 凝彤哼了一声,懒得笑话他了,软软地偎在李晋霄肩头,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那热度直漫上双颊,仿佛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再也掩不住那抹鲜活的羞色。 李晋霄侧过脸,见她额间绯红未褪,不由伸手探了探:「怎么这样热……莫不是受凉了?」 凝彤向他启齿粲然一笑:「可能是昨夜跟夫君「办正事」时着了凉,最近一到下午便有些晕沉沉的。」 「昨夜,你和你夫君办……又试了什么新花样?」 李晋霄假装调笑,可眼角的抽动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感受:他实在没有心力说出「办正事」这种调笑话。 凝彤太懂这个自幼相伴的人了,也深知提高心力于他而言是头等大事,于是忍下笑意,贴着他耳畔轻声问:「相公可知,何为「办正事」?」 「……夫妻人伦大礼。」李晋霄强笑一下,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凝彤开始逗他:「错!传宗接代!」 「夫君说了,我新宋不说朝野上下,几乎家家户户,娇妻为平夫蓝颜生子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富户帮穷汉传香火是善事,我现在还要为李翊旻、李小彤喝避子汤,生下他俩之后,肯定要被别人下一次种的……」 说到这里,饶是她已经身为人妇,依然不胜娇羞,捧着酡红的双颊,向他戏谑地挤挤眼:「你的心力再不提高,可怎么办呢?」 说完此话,又怕他伤心,一面腻声轻笑着,一面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肉峰,轻轻地揉起着。 「这算什么?」晋霄心中被「办正事」搅得五味翻涌,身下已灼灼如烙,失控般地狂吻着她纤长的颈子,声音低哑:「你不再要我守那友妻之礼了?」 「想听昨夜我夫君是怎么疼我的么?若只许选一样——」 凝彤眼底浮起那抹熟悉的、灵黠的光,温热的吐息轻轻渗入他耳廓:「你是想听他怎么用唇舌侍弄,让我湿得一塌糊涂;还是想听他是用什么羞人的姿势,把我送上天去……又或是,事毕之后,我怎么在他怀里与他缠绵?」 「我、我要听你觉得最销魂的那段。」李晋霄咽下干燥的渴望。 她察觉到他身体骤然绷紧,抵住自己小腹的硬热又胀大了一圈,唇角那丝得逞的笑意深了些,却故意放慢了语速,字字清晰,像用最软的刀尖慢条斯理地划开一层纱—— 「他出了之后,还没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还在我里面缓缓搅动,我垂着眼看得清清楚楚……他的东西,混着我的,又热又滑,就那么一股、一股的白浆,从他还在我和他结合的地方流出来。」 李晋霄面红耳赤,闭上眼睛,不敢看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佳人,可是想象却无比尖锐地刺破他的脑海: ……凝彤含着热泪,身子一直抽搐着,之前小嘴一样吮吸着龟头的宫颈口,此时已经完全张开,当子宫感受到滚烫阳精的强有力冲击之后,一阵天旋地转,娇嫩花径开始强力收缩,花蜜如洪水般将肉棒淹没其中。 老地主的肉棒仍牢牢嵌在她体内,不肯退出半分。粗壮的肉棒虽已泄了势,却半软未萎,滚烫的精囊贴着她腿根,一下一下地抽搐,像余震未歇的心跳,又有几股温热的白浆断断续续地迸射出来,绵密而有力地冲进她最深处。棒身搅动之时,将混着两人体液的浊白推得更深,又带出些许滑腻的溢流,顺着紧合的缝隙缓缓渗出。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与他狂乱地深吻,舌尖急切地探入他口中,贪婪吮吸,卷缠,津液在唇齿间拉出晶亮的细丝,顺着下巴滴落。 他低喘着回应,牙齿轻咬她柔软的下唇,又猛地含住她的舌尖吸吮,吻得激烈而粗重,鼻息相撞,额头相抵,喘息声交织成一片。两人身体仍紧密相连,下腹相贴,一颤一颤地契合着,谁也不舍得先松开这最后的缠绵。 锦褥凌乱,他赠凝彤的那支蝶恋花金钗上,有一道浓白浊精,在钗头金蕊间凝作露重之态。一条素白汗巾半垂于床沿,巾角已沾染点点星白,若夜雪初霁;另有两条茜色汗巾绻在枕边,枕畔,一团香艳无比的肉色轻袜如褪下的柔云,床头小柜上,还有一只黑漆小瓶静静立着,釉光沉黯,似藏着一晌缄默的夜。 「他那些东西,从他黝黑的棒身沿着筋脉流……流到我腿上了。我皮肤白,那一道一道的痕迹就显得特别扎眼,亮晶晶、黏腻腻的,从腿根一直流到膝弯,我花穴周围最细软的绒毛都粘成一团团的,还有好多透亮的丝和液珠……」 她暗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轻轻拉起他一只手,引着他的指尖,虚虚地在自己小腹下方比划着路径,仿佛在复盘一幅淫艳的地图。 「我当时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从最深处到门口,每一寸,都被他烙下印记、灌满了。相公,你只能吃人家剩下的了……」 「我这么一想,身子就抖得厉害,可心里……却觉得又胀又麻。尤其是想到,我一边被他弄成这副样子,一边却还对你立着规矩、不让你出来一次……」 那种淫靡的观感,加上强烈的背德快感,让凝彤在灭顶的欢愉中几乎昏死,说完,她对他做了个极娇俏的鬼脸,吐了吐舌尖,眼神却清亮如初:「我这样说,你不生气吧?」 李晋霄早已听得双目发赤,下体涨痛如铁,血液奔涌的轰鸣几乎盖过她的尾音。 他猛地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嗓音粗嘎得不像自己的:「生气?怎会……你越是这样限制我,拴着我,我越是……像头闻着肉味、却永远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这盼头吊着我,这不得解脱的滋味……好刺激!」 「我可不敢把昨日主奴的约定当真了,我给你当性奴还差不多呢!」凝彤老老实实地承认。 (67) 李晋霄一拍脑袋:「对了,我岳父与你行房前,又吃药了?」 他觉得今天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有点过于真实生动,迥异于往常。 凝彤点点头,听他提「岳父」,觉得有趣,便接着他的话逗着他: 「你到底是我的尊夫,不是我女婿。对了,夫君昨夜可当正事提了——等我俩大婚之时,他想来一次「润身之礼」,……不单是满足他私欲,更主要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宾客们都知道你在外面忙碌之时,你新婚娇妻与忘川郎正在洞房之内巫山云雨,好让大家一起戏谑你一番!」 「你同意吗?我和你拜完天地之后,却先和他在洞房内行周公之礼,」说到这里,凝彤羞不可抑,脸儿发热、媚眼如丝。 「可这……」 凝彤努力将激荡的心情和贲张的欲火强压下去,正色说道:「他是很认真地提及此事的,说跟你传过一个什么咒——对,「业火净心咒」,说一定要这个时候用!一则,让你绿意风流传扬出去,能得圣心,二则,来宾中必有朝中重臣,当时会有很多讥讽嘲笑,不过转眼即逝,事后却会对你更友善!」 没想到他最终是这样的打算! 「我再想想,」李晋霄内心终是不敢面对,岔开这个话题:「你昨夜为他穿的是肉色丝袜?」 「咦,你怎么知道的?」凝彤捂住脸:「是,可羞人了……都不敢和你说……」 李晋霄顿了一下,又低声问道:「你俩昨夜行房,一共用了几条汗巾子?」 凝彤伸出三根青葱玉指,红着脸,嘻嘻笑着。 李晋霄开始觉得不对劲,犹豫再三,换了一个方式,验证另一个细节:「今夜你们行房时,还可以把他的精液抹在我赠你的金钗上,肯定更刺激……」 凝彤已经说不出话来,扑在他怀中,嘴里呜咽着:「昨夜……便是这般的……太刺激了……对不起,相公!」 李晋霄一股寒意袭来,头发根都要立起来了,却不是因为凝彤的背叛,而是生生吓得: 钱大监这人很迷信,有各种忌讳,记得有一次他说过:如果人臆想之物格外真切、料事太过灵验,或者心思分明在别处,却会脱口而出,说出自己都没有经历过、没意料到的事——这绝非吉兆,而是魂窍已然松动,半只脚迈进了无常殿的门槛! 方才自己无比生动的联想,与实际发生的情况严丝合缝……不会是我要死了吧? 李晋霄打了个寒噤! 还有,我好不端端地为什么忽然叫姜尘的名字?这也太诡异了! 定是自己心力太弱,心神才有这般崩溃异兆! 凝彤此时也觉察出他的异常,慌忙解释了一句:「你别误会,他当时是射在我脸上的,正好有一道……」 「十二娘,以后你和他的这些房事香艳秘戏,包括将来的润身之礼,……你尽管拣刺激得和我说,我确实要提高一下心力了!」 「这倒是妾身的正事!」凝彤俏生生地福了一礼,随即朝他轻轻一挑眉梢,「最能提高心力的便是此类背德之恋了,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她实在没有勇气和他说夏管事之事,点漆似的眸子灵动地一转,扯了点闲篇:「七娘给我看过一本《红帐密语》,说的便是种种背德之乐,比如对相公的限制,「至乐常生于不伦」,还有母子之恋,父女之欢。咱们新宋好多女子青春永驻,有恋情的母子之间也有各种红绿情趣。西水的蓝颜情事会,便常有儿子带着自己的「红帐美娇娘」去的……」 说到这里,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李晋霄:「你说,为什么在新宋,母子恋情算是佳话,父女之间却是畸恋呢?将来你不会打你亲生女儿的主意吧?不过,我将来是要当一回「美娇娘」的!」 「呃,胡说什么!我不喜欢这个调调……」 看到李晋霄怪异的脸色,凝彤一时乐不可支,手拢在他耳边:「那我再和你说一个你一定觉得很酸心的事,昨夜我被他……」 红帐美娇娘之风,李晋霄只是出于心理禁忌而不想面对,在他心中,娘亲是天下最神圣的人,是不容玷污的! 在新宋,此风数百年炽盛绵延数百年,其根基深深扎入人伦与资源的暗合之处。 世人多言此乃「至亲至密,水到渠成」——母子之间,本就血脉相连、朝夕相伴,情意自非同寻常。待儿子长至少年,身形渐展,喉结微突,时常有异样的眼光看向自己的美娇娘,父亲再有不甘心,也只能在夜色渐深时悄然离榻,将那一方温暖与被褥间妻子的幽幽体香,留给那个日渐挺拔的少年。 这层窗纱,往往挑破于一个心照不宣的夜晚,或许是美娇娘为晚归的儿子整理衣襟时,指尖无意划过他胸膛的温热,或许是儿子在娘亲蹙眉轻叹时,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的轻柔,从脖颈吻向她的耳后。 美娇娘的意志往往溃散于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或许是儿子身上那股日益浓烈的、混杂着汗意与阳光的气息忽然笼罩了她;或许是他扶住她腰肢的手臂,已不再是少年人的纤细,而是蕴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她再无法将他视为怀中稚子。 当她被他半拥着,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或温热的帐幔,灼热的鼻息烫在耳际,滚烫的唇舌带着生涩却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从脖颈一路啮咬至耳后时,最后大胆地探入自己的檀口,那最后一点为娘的清明,也在探出丁香小舌与他的舌头搅在一起时,如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她认命般地阖上眼,随着他手指从自己的香峰一路滑向湿淋淋的秘穴,那推拒的手失了力气,从虚虚搭在他衣襟上,变成搂抱着他的脖颈,在轻颤中主动分开玉腿:「小冤家,娘亲的清白就要毁在你手里了……莫只顾着自己……要多……多让我……多让妾身先上几次巅峰……」 她气息早已零乱,却仍在激荡的漩涡里挣扎着维持一丝清明,以自己身子为示范,教他如何辗转,如何把握节奏,让自己为他献出更多阴精,如何在一个女人欲仙欲死之时将她摆弄出各种姿势,让她去掉羞耻心,只想彻底臣服于他。 只要夫妻之间有默契,「红帐美娇娘」名份落定,少年不知餍足的需索,与少妇从半推半就到蚀骨缠绵的绽放,交织成一段夜夜被翻红浪、帐中暖香融雪的蜜月。父亲则彻底沦为帷幕外的剪影。 母子纯恋不会太长久,接下来便是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虐之恋」——「红帐美娇娘」早晚要升级为「红杏美娇娘」。 此中煎熬与刺激并存,儿子须得眼睁睁见着夜夜同床的初恋情人,敬若神明的母亲,成为他人身下一丝不挂、浪吟连连的淫娃荡妇。 此间的煎熬与蚀骨的刺激交缠疯长:先是于雕花门外听得片语——一声熟悉的轻笑,一句素日唤自己的昵称,此刻却浸在截然不同的黏腻喘息里。 推门或不推,都是凌迟:烛火摇红下,那双曾温柔环抱他的晶莹藕臂,此刻正难耐地揪紧床褥,那片他曾依偎的雪腻乳峰,正随着他人的冲击漾开令人眩晕的乳波;尤其那双曾夹在他腰侧的纤腿,此刻正被人压成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双秀气精美的嫩白脚丫子,玉趾时而缩在一起,时而绷直到极限…… 最虐心的是那张芙蓉玉面——眉眼仍是青春的娇俏模样,甚至比在他怀中更添嬛嬛明媚,眼波流转间瞥见他时,却多了几分赧然羞涩,被他人的肉棱刮到妙处时,琼鼻樱唇间一声声令人血脉贲张的吟哦,更将他心中那尊母亲的神像,寸寸击碎。 他还得在事后亲手奉上一盏温好的奶酪,或是一盒精致的香饼,低头跪呈给那位懒倚床榻的「新爹」。 目光所及,是床上凌乱不堪的被褥,美娇娘雪臀下的几缕浓白,自锦被中伸出的精美秀气的雪足,踝上系着的红绳金铃,正随着未歇的余韵,轻轻作响。那铃铛,还是他去年云雨之夜时,亲手为她系上的。 反观父女之恋,女儿终将出阁,是联结家族、延展亲缘的珍贵纽带。若父亲(即便是养父)近水楼台,先行占有了这份纯洁,便如同在未流通的宝珠上私自镌刻了印记,不仅损及其价值,更从根本上撼动了平婚之制。 回到此时此刻。 东梢间内。窗纱外梧桐叶影染着淡金,秋色正浓,屋内罗帐低垂,六柱架子床上,一对相爱的人儿交颈厮磨。 凝彤说已经和她夫君试遍了春宵二十四式,李晋霄听得有些失控,一只手揉动着凝彤的酥胸,一只手引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的下体,暗哑着嗓子低声道:「你能给我出一次吗?——用手便行!」 凝彤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掩嘴笑得弯了腰:「哈,这可是你刚刚说过的,要做一头闻着肉味、却永远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我可是有夫君的人,想得美!」 李晋霄闻言,手上一顿,满腔炽热像是被泼了盏凉茶,蓦地松开手,一张俊脸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悔与局促:「对不住,十二娘……是我唐突了,昏了头。你……你只当我没说过。」 凝彤本是存心逗弄,见他竟如此当真,流露出这般无措愧悔的神色,心上那点玩笑之意瞬间消散,又想到自己和那老鬼昨天的销魂缠绵,歉疚之下忙扯着他衣袖:「我闹着你玩的,你别……」 话未说完,却见李晋霄已抬起头,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与清晰:「你之前的大大咧咧是天真率性,在婚前你便隐隐约约地提醒过我,议襄缘仪那日,你心神不定,我也后来才明白,那恰恰是你珍重自持的本性!」 「旧欢如梦时,蒙你和你夫君开恩,你也念在我们的旧日情份上,赏赐了我一次。到底有「正夫大防」一说,我不想你太为难,你放心,我对你的爱只多不少!」 「十二娘,你从前灵动娇俏,如今嫁作人妇,持重知仪,又特别介意什么「轻佻」之议——你既在乎旁人议论轻重,我若爱你,怎舍得让你落人口实?」 他话音渐轻,却字字清晰,「我愿等。等到你我新婚嘉禧,洞房烛暖那时——再堂堂正正地,与你共赴云雨。」 凝彤被他这番话架得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心头却软软地融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甜意,唇角抿起一缕被珍重呵护的欢喜,悄悄挨近他耳边:「咱俩是什么情份,何必说这些虚礼。」声音顿了顿,忸怩了一下,侧首飞快瞥了眼门扉,颊上红晕渐渐染深,像晚霞一层层漫过天边:「你若真想……我……我现在便给你一次。」 李晋霄犹豫了一下,他想要的不是别别扭扭的施舍,而是由任采撷的虔诚奉献。出于最后的尊严,忍着心中难言的酸楚,低声道:「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夫君就是有权随便摆弄你的身子,想在你体内出几次就几次,这全都是你们夫妻之间的闺房乐事,与我无关。」 凝彤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大笨蛋,那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 一想到即将背着自己的心上人,委身另一男子,凝彤心底便浮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背德快感——还要再背着他偷九次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凝彤突然觉得很好玩,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道:「《礼经》有几句话,记不得怎么说的来着,意思是夫妻当如你我这般相敬体谅。为妻者不宜诱正夫沉溺枕席,为正夫者,亦不该视妻室与旁人欢好为贪图享乐。男多女少,此事关乎世道太平,否则只怕会如大商朝那般,一再发生光棍军暴乱。」 「原话是「正夫不妒,方有海晏河清;雨露均施,是为乾坤安定」,将来你我新婚嘉禧,你别给我点那断头香就成!」 凝彤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几乎成了气息般的耳语,温热地拂过他耳廓:「我将来和别人那个,于公是雨露均施,于私也是为了化掉那几道命门邪火。可我——」 她抬起眼望定他,那双眸子漾着化不开的眷恋,「可我心里每日晨起问安时的第一念,只想说与你听;夜里无论梦见了谁、经历了什么,最后梦里守着我的人……总归是你。」 李晋霄搂着怀中的佳人,心中暗叹:成婚后的凝彤虽失了几分少女纯真,却更明事守礼,开始用这般持重的言辞,将情愫与世故细细裹藏,竟生出无法形容的感伤,不禁怅然低叹一声。 凝彤看他伤感,握着他的手摇晃着,做出个娇俏可爱的鬼脸:「不许伤心,我还是原来的凝彤,你若想我偶尔调皮一回,出一点格,我也不是不能的,只你不许生气,要给我留点体面,我也想用这残花败柳之身,锻炼你的心力。」 「胡说什么!」李晋霄当即正色,双手捧住她的脸,「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最皎洁的月、最剔透的琉璃。我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你只说小心长针眼——凝彤,你只管做你自己,我就是你的天!」 绿帽公哪里想得到自己的小浪妻已经在未雨绸缪了。 凝彤不得不做一次心机女——晋霄早晚要面对此事,自己端庄贞静的爱妻是他人胯下予取予求的小浪女,可依然被他这番笨拙的情话惹得眼角发涩。 李晋霄忍了又忍,还是带着羞愧低声问道:「我现在存了点龌龊心思,都不敢问你,你还没说,那卧室的木马……」 凝彤轻睨他一眼,伸出纤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嘻嘻笑着:「比这还羞人的事都有呢,现在你都无权探听,待你心力提高以后,我将来全都告诉你!」 两人先前种种隔阂仿佛于这温存间冰消雪融。李晋霄胸膛里那股饱胀的幸福满得几乎发颤,说起闲话时,两颗脑袋自然而然地凑在一处,倒像回到了两小无猜的年岁。 「以前你的家世他们都不许我打听,咱们娘亲……叫什么名讳?生得美吗?她有什么爱好?她身量如何?」 李晋霄眼神倏地一暗,像是被那声「娘亲」牵动了深埋心中的蓼莪之思:「姓萧名敏,闺名叫眉儿——我从她生前的日记中知道的,人生得极美。不到二十岁便遭了辽人的毒手。」 「仇人是谁?」凝彤目光骤然一冷。 李晋霄沉默良久:「一个是辽军大帅罨撒葛,已被除掉了。另一个叫石抹迭剌,或许藏匿起来了,圣上动用了很多力量,都没找到他,还有一人……未曾明示。」 凝彤闻言,心尖蓦地一凛,像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静了片刻,她才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娘亲可有画像留下?」 李晋霄的言辞越是平静,其下仿佛就越连通着一片深不可测的渊薮——那里沉潜的,是新宋帝国权力核心冰冷而汹涌的暗流。 圣上为何要动用偌大力量为相公的娘亲复仇?铲除辽军大帅需付出何等代价?庆德王又为何将最尊贵的公主下嫁于他?夫君屡次提及的「得圣心」,背后是否还藏着一层更骇人的身世? 如果为圣上私库挣够银钱便能还爵,那得圣心是图了什么…… 凝彤一阵眩晕,眼睛骤然睁圆,不敢再往下深想! 「娘亲的画像不曾有。」李晋霄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只能从她留下的字迹里,去遥想几分「字如其人」的风骨了。她写了许多诗——是我父亲在辽国时,手把手教的。她学得极快。日后,我将她的诗作都寻来给你看。」 「芳华给你写诗表白,里头还有我凑的句子呢。青雨都跟着你学诗,难不成我还比不上一个丫头?」凝彤话里带着娇嗔,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李晋霄便向凝彤随口解释了一下:青雨已经改名为苗苗。 凝彤的心里还装着谁最受宠这点子心思,也没太在意这事:「夫君跟妾身说,现在新宋没有几家,妻室不为平夫蓝颜生育子女的,别让礼部风宪司在《礼部清议录》中公示你的名字,那可就不好了……我们几个姐妹里,你能接受谁被别人下种?」 凝彤想用排除法看看,他最爱的女子是谁。 「肯定是苗苗啊……」李晋霄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这答案自己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浮现出来,连他都微怔了一瞬: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有点神神道道的! 凝彤微微一皱眉,开始上了心:「青雨——她为什么改名字叫苗苗?」 李晋霄这才意识到凝彤和其他女子不一样,解释的时候就有些吞吞吐吐。看他表情不自然,凝彤心底疑窦顿生,再三追问之下,方才得知那惊心动魄的真相:青雨竟是他前世的妻子! 对他与苗苗这段穿越轮回的传奇缘分,凝彤面上强笑着,连声道奇,然而心底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瞬间被这惊雷般的真相照得一片煞白: 长宁公主有煊赫家世,苗苗是他两世的妻子,元冬貌美之外更有令人心折的婉嫕柔媚,念蕾长得清纯貌美、懂诗文字画,还有勾魂气质,烟儿则是他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他视若生父的师父之女,此外,还有和他关系不清不楚的武林第一绝色…… 我有什么? 这无声的诘问如同冰锥,刺得她心头发冷。 「我也要学诗,像咱娘亲那样。我是认真的。相公,我想象着将来我们婚后,你写诗,我来和;你出上联,我对下联。我们还要一同写大字……单是想想那情景,我心里就美得冒泡呢!」 李晋霄被凝彤眼中的热望打动,握住她的手腕,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连亲了数口,笑道:「凝彤,我自是爱你这份心。明天你夫君要去岳青还礼,要是晚上你有时间,我便先与你讲这学诗的路径,怎么对课和临贴。」 「真的?」凝彤重重点头,眸光切切,又孩子气地伸出小指与他拉勾,「一言为定!」 「那……明夜我就在你那儿歇下?」李晋霄举起手,神色恳切,「我保证,只是抱着你睡,什么也不做。」 「想得美!我现在可是别人的娘子呢。」凝彤嘴上轻哼着,指尖却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腰侧,趁他发痒躲闪时,整个人却像归巢的雀儿般,轻盈而温顺地依偎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说好了,明夜只准老老实实地搂我睡觉哦!实话告诉你吧,我若跟你爱抚,必会破了「正夫大防」!就咱俩「心怜心」,旧欢如梦的时候,且不说你那套指头上的功夫,便只是结结实实那几十下子,回回都教我神魂震荡。心意相通之时,连你……那宝贝上感受到的每一丝快美,我的花心都能同频相应,当真是欲仙欲死,几欲销魂!」 「我后来嘴上说让你出来,同时里面夹得那么紧,你偏那么听话——」她轻轻咬了下唇,香腮微红,模样儿说不出的娇俏动人,似嗔似喜地睨他一眼,「哼,可是你自己错过了!」 两人又絮叨了一会子情话,晋霄继续苦思冥想如何对付宋嗣良,几块拼图已放对了位置,还差最后一点细节。 凝彤面上恬静,苗苗改名之事,在她心中却激起一波接一波的危机感:那「云瑆别苑」自己还未必能住得进去呢…… 这时,她福至心灵,再次想起那个名为「饲情鼎」的咒语。 自己生平第一次失眠,为此长吁短叹,困扰了她整整一天两夜的大事,钥匙竟是自己送上门来! 凝彤站起身子,顺手将茶台上两只稍显凌乱的兔毫盏摆正,随后步履轻移,绕到那张宽大的六柱架子床边,俯身拉开了靠墙的一只黑漆梨木矮柜。 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樟木与薰草的气息散出。里面整齐叠放着晚雪的几季衣裳:盛夏的轻罗小衫、初秋的杏色夹衣,还有几件颜色更娇艳的裙裳,她的手指在这些织物上轻轻滑过,最终停在角落——那里藏着一只扁平的锦盒。 她将盒子取出,放在床边矮几上,打开。里面并非珠宝,而是几件贴身小物,并一只绣工繁复的旧香囊。她拿起香囊凑近鼻尖嗅了嗅,里面装的似是闽地常见的泽兰与艾叶,气味已很淡了。 凝彤看着香囊发了会呆,终于通盘考虑清楚,重新坐回李晋霄身边之后,她斟酌着语气,扯了扯他的衣角:「相公,我今天见你,其实是想和你说个正事。」 李晋霄难得见她如此认真,忙问是什么事。 「我还有一事,原是想瞒你一辈子的。」 李晋霄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不是坠入时间轮回,小心问道:「除了椒风妒之外,你还有……别的麻烦?」 「比椒风妒还麻烦,是心病!妾身的心症!」她缓缓说道,再抬头时,眼神中写满了无助的彷徨。 李晋霄一凛:又是什么事,把她苦恼成这样子? 「你还记得,我和你商议襄缘仪之时,给过你三十五金铢、四十三银铢吗?」 李晋霄点点头。 「那笔钱,不是我攒的,是、是我抢劫一家大户人家得来的。我这些天一直在痛苦反省,……」 说罢,她羞愧地捂住了脸。 李晋霄愣怔了一下:「你——抢劫?……为什么要抢劫?」 「当时知道得了那脏病,一时了无生趣,就想弄点钱嘛,一是看病拿药,二是想去鸳鸯栈找个俏郎君高乐一番。那家人倒也很配合,没有伤到人。抢劫时我假装是一个书生,还调戏了一个女眷。」 虽然入室抢劫性质很严重,但这金额……李晋霄挠挠头,若是真大户,人家怕就当打发个乞丐了。 「你终究是为了治病,不必这样良心不安。将来寻到这家人家,把这钱还了就是。不行再加点银钱,弥补一下被调戏女眷的精神伤害?呃……对方没有痛不欲生吧?」 李晋霄抚着凝彤一头青丝,轻声安慰道。 凝彤觉得受到了侮辱,杏眼圆睁:「精神伤害?!怎么会!那女眷一开始以为我是俏书生,后来发现我是女的,长得又美,死活不放我走,折腾了我半个多时辰……」 她猛地住口,意识到说偏了,连忙收住话头,眉头紧蹙,语气再次沉了下来:「这根本不是还不还钱的事!这是我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 「凝彤,人无完人,做咱们这一行,多多少少都会……」 李晋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关键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怎么办?难不成让一个皇城司训练出来的冷血杀手去衙门自首,说抢了哪家大户几十金铢? 「我堂堂从八品宣节副尉,竟去打家劫舍……现在回想,实在对不起栽培我多年的官府和百姓,违背了初心。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这话再真不过了。」 凝彤幽幽长叹,神色郑重起来:「我想跟你说的是,那笔钱归不归入公中,全由你定,妾身绝无怨言。只有一条——你往后若要捐给户部那三万金铢,若从公中出账,一分一毫都不能用我交上去的钱!我说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为那点银子,付出了何等惨痛的名节代价。」 李晋霄被她这转折弄得有些发晕:三万金铢和三十五金铢,她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哦,对了,钱入了公中! 他现在很后悔收了这笔钱,竟是不折不扣的窝藏贼赃,还落了她口实。 「往后,咱们家里用钱的地方只会更多。我是不太会花钱的,她们几个的水粉钱就不说了,单说咱们儿女,李小彤和李翊旻总要进学,瀛洲学宫里往来皆是新宋贵胄,锦衣玉裘,谈笑风生。同窗之间交际应酬,最是讲究门第底气。我实在不愿让咱孩子因家境短了一截,就在人前自卑难堪,实在不想春游踏青时,别家子弟换上崭新靴履,咱们的孩子却要暗自计较……」 她说到此处,竟有些哽咽,竟给李晋霄一个错觉,两个还没投胎的孩子现在已经满地乱跑了。 「翊旻将来若议亲事,对方家中暗地计较妆奁厚薄、门庭虚实,他却连一份像样的聘礼都凑不齐;小彤出嫁时若没有百十抬的嫁妆,到了婆家怎么抬得起头?!妾身光想想,就心里酸得……」 凝彤悲切切地诉说着,李晋霄则眼睛听得双眼发直——我可是仅次于隆德皇帝的新宋第二富翁啊! 「相公,莫以为这是杞人忧天,咱们家底再厚实,也经不起处处耗磨,更不用说……」凝彤拉着晋霄的手,那句「随手就捐出三万金铢」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被生生咽了回去。 七万金铢减去三万,等于四万! 七万金铢为什么不可以加上三万,等于十万? 这两个算式时时在她心底盘桓,像一根扎进肉里的细刺,一天不拔出来就痛楚万分。 她扭头看看门有没有关严,然后压低声音:「你前日提的那些钱,可是咱们李家的列祖列宗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血汗钱!终究要细水长流。祖宗留下的根基,咱们做子孙的,不能拓展家业已是大罪过,随随便便……」 李晋霄这时才猜出她的用意。前两日她还盘算着搞什么「杀手之家」,专门刺杀皇城司保护对象来搞钱,怪道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头呢! 他心里暗骂着老地主嘴欠,嘴上打着哈哈:「肯定不会短了俩孩子的。我们本身就是官身,以后就不要知法犯法便是。」说罢便不再理她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三万金铢要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凝彤巴巴地又看了他一会,看李晋霄提笔开始写字,知道被他识破用心,恨恨地一扭头侧过身去:我连四十文一件的主腰都舍不得买,扯了旧帐子改作肚兜还嫌布料粗,老天爷知道我有多省钱! 新婚当夜,晋霄离去后,老地主许诺:待离开陈府时,除了一纸和离书,还会额外给我一千金铢作为「水粉钱」。大娘那边,届时也自会再表心意,让我不要和晋霄说这事。 还有宝珠那副「海墟龙睛」的头面,我每天都戴着它照八回镜子,夫君多少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至少也能值个一千金铢。 若不是知道他家有矿,我会把自己的身子当成赌注嫁给他? 我是图他长得俊,还是跟他有情意? 这三万金铢,不说放「驴打滚」,就是更低一档的「猴子跳」,一年妥妥一万二的赚头,能买三套京都的大宅子,你一拍脑袋就要捐给朝廷,提炼什么云青铜,莫不是疯了? 你身边已有苗苗、元冬、冀师姐、烟儿、念蕾、长宁公主,马上还要添上陈薇,晚雪,姜尘,将来十几个妻室,你拿什么养活这一大家子? 不过,对于这个谲谏的结果,凝彤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她还有极厉害的后手!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她便跟李晋霄探问起烟儿的近况。 李晋霄苦笑道:「烟儿心中只有宋雍,我已经不知多少时间没和她单独相处过了。」 「烟儿心里只能装一个人,但她对你的爱是极深的——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再说宋雍这人,你觉得他不知感恩,站在别人的角度,更像是他爱极了烟儿,才对你有排斥。烟儿说他是很有上进心的,你想看什么书,长宁公主能到御书房给你找,他连借书都借不到,跑到书肆抄书还遭人白眼,就这样也写过几篇好诗文呢!」 李晋霄沉默不语。 凝彤噗呲一笑:「对了,我当时看七师婶的神情,就好像无比受用,宋雍的床上功夫必然不差,将来烟儿若是纳了他为平夫,说不得咱家以后常有通房之好呢,嘻嘻!」 「跟谁?跟你?」李晋霄阴着脸哼了一声,眼神冷冷扫了她一眼。 凝彤屏住呼吸,面上却漾开淡笑:「若是我和宋雍那个了,你心里对我是不是会生出些疏离?说实话!」 说罢便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李晋霄觉得今天的凝彤有些反常,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宋雍确实和凝彤有过几次交集,但二人应该只限于牌桌上的交情,他非常笃定——宋雍绝非凝彤所喜的那类人。 「比如昨日,我和我夫君交欢之后,你跟我旧欢如梦,还挺来劲的,我若不是限制你……嘻嘻!我的意思是,如果将来烟儿纳他为随夫,有通房之好,宋郎和我行完房,还没擦干净——」 凝彤俏脸微微一红,「我再让你进来,你还会就着他的东西,和我云雨一番吗?」 说完便不露声色地仔细观察着李晋霄的面部表情。 见李晋霄紧闭双唇不回答,她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腿,催促道:「你现在好好想一想嘛,心里是否会有芥蒂?你和宋雍一向不对付的。你不要不以为然,这是极有可能的,我天生便喜欢男人!」 李晋霄一时猜不透这丫头的真实用意,便实话实说:「可能会与你有些生分,三四天之内不想和你亲近——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些时日消化。」 凝彤开始放大招:「好,那我再问你:若是换成烟儿,她和宋雍行房之后,让你马上就进去宠爱她,你也会拒绝吗?」 李晋霄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冷笑一声。 他最近有一个心得,遇到不知如何应对的尴尬局面,可以有三个选择:冷笑,苦笑,傻笑。 「烟儿甚至像我那般,许宋雍射进去,却不让你射,或者他俩云雨时让你跪在一边伺候,你会不会非但不反感,还很得趣,甚至用舌头先把他的东西舔干净?你要向星图七宸大神发誓,必须说真话!」 这是凝彤设的一个迷魂阵。 老实人李晋霄用傻笑和苦笑都没有搪塞过去,被她这个刁钻的问题逼得没办法,红着脸难为情地承认:他大概会和烟儿云雨,但打死也不会跪在边上,更不用说吃宋雍的东西! 凝彤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开始给他下套:「你看看,与我,你竟三四天不想和我同房!换成烟儿、念蕾,你马上就屁颠屁颠地与她们接着云雨!你就是对我才这般苛刻!」 李晋霄一怔,随即大笑:「我跟你赌一百金铢,念蕾绝不可能和宋雍上床!那人性格狭隘,行事龌龊,念蕾这等冰清玉洁的性情,跟宋雍完全不对盘,以前在县学,宋雍每次当着她的面和烟儿说些不三不四的轻浮话,她都是掉头就走,念蕾怎么会看得上他!」 「好,那我就和你打这个赌!」 凝彤心里暗自得意:晋霄果然中计了!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晋霄约会,从「渌醑山房」吃完饭回去之后,青云门的女孩子都聚在丙院的柝声堂,听七师婶和狻猊军指挥使夫人蓝少眉聊天。 当七师婶说到自己在除秽节把第一次献给七师叔的仇人时,烟儿还问七师叔会不会生气? 念蕾在一边笑道:「《红绿秘香词》有一首词你没看过?「芥蒂生时偏入妙,怨火润得嫩蕊俏。正夫若解包容法,方识风月之秘要,帷帐能纳敌忾气,云雨颠倒娇颜笑。」越是与自己有怨有仇的人与爱侣媾和,正夫体验到的刺激便越强呢!」 烟儿旋即眯眼瞅了一会念蕾,戏谑道:「这般说来——你终于找到理由和宋郎好了。」 念蕾倏地别过脸去,假意与身旁的冀师姐交谈。只是那一抹绯红却不听使唤,从耳根悄无声息地晕开,如滴入清水的胭脂,缓缓漫过了整个脸颊。 从那时凝彤便断定:念蕾与宋雍之间说不好有极隐密的交往,烟儿看在眼里了! 还有一次,凝彤在社戏班子排戏时,亲眼见过念蕾、烟儿和宋雍三人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看杂剧。宋雍坐在中间,剥了瓜子喂完烟儿喂念蕾。 念蕾当时眼睫半垂,就着他的手吃了。 抬眼时,目光虽是一扫而过,可就在那倏忽交错的瞬间,凝彤却清晰地捕捉到一缕别样的气息——那并非寻常的注视,而是像羽毛拂过心尖,不落痕迹,却酥痒入骨的情潮微澜。 凝彤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一瞥——什么叫绿茶精啊,岳念蕾便是! 凝彤后来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对视之时必须不能少于一息半,也不能多于二息半,时机最好在对方语意将尽未尽的刹那,眸光要先看向他的唇,仿佛被一句无心之言悄然牵落,再顺着话音袅袅的余韵,缓缓拾起——拾起时须眼睫微颤,恰恰接住他无意间投来的视线。 这倏忽的相接里,要含三分猝不及防的羞涩,染着五分心思突然暴露的惊慌,余下两分,是欲语还休的含情脉脉,而后在对方心神微漾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滑开。 她敢打赌:那日之后,岳念蕾便是宋雍心中皎洁如雪的白月光! 念蕾或许人不坏,也未必真喜欢宋雍,她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不出声,没动静,只轻巧巧地,就把其他女孩子身边唯一的那点暖、那点亮,拈过来,拢进自己袖里! 她眼波一流转,指尖一轻抬,别人的心上人,便成了她裙下不贰之臣! 哼,绿茶精唯一的目标,就是压过所有女子。 凝彤与烟儿一同长大,情份非比寻常,在知道念蕾把宋雍烟儿互赠情诗之事捅给晋霄后,她忍了;宋雍去搜罗梦灵草,她还是忍住了;念蕾当着晋霄的面对宋雍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掉脸就通过烟儿给了宋雍一副全新的木匠工具,她再也忍不住,不得不点了烟儿一句。 谁知烟儿竟鬼迷心窍,非但毫不介怀,反带着几分欣然,说宋雍有骨气有志向,龙潜于渊,将来必成大器,还说了一句她无力反驳的话:念蕾和她都爱晋霄,又为什么不可以和她都爱宋雍? 烟儿还告诉她,她们三人去通县勾栏玩过好几次呢,像檀口传珠、青烟缠体、摸骨辨冤那种香艳游戏,都一起玩过。晋霄心胸不算宽大,等念蕾被宋郎受用过之后再让他知道便是。 呵,什么厌弃疏离!「绿茶精」哪有分明的好恶?她不过是一面活的镜子,照着你喜的模样喜,映着你憎的模样憎。你厌弃宋雍,她便在你眼前演出十二分的清高与不屑。 呵,什么冰清玉洁!「檀口传珠」差不多嘴对嘴的亲吻,「摸骨辨冤」更不待说,从头摸到胸,从胯摸到脚,小姑凉骨头唔没四两重,见他娘个鬼的「冰清雪洁」! 凝彤此时当然不会跟晋霄说破,嘴上只说:「要白纸黑字写下来才行。」 待李晋霄把字据写好,凝彤袖中指尖轻轻捻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字据,眯着眼睛盘算起来。 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是偏了:让烟儿推动,待念蕾把身子给了宋雍,必然怕我把这事说破。拿了这把柄我也不会毁她,实心实意地抛出三万金铢之事,只求她与我结盟。 皇城司的牛怀古说她爹很厉害,掌管着一个很神秘的「知杂房」,全是最精干人员,持衡拥璇,生杀予夺,比皇城司要厉害百倍,现在有了「饲情鼎」,她便可以修正一下这个计划,可别把念蕾往死里得罪了。 她只须把晋霄今天这番话当着她俩一说,烟儿肯定要跳起来:「什么?看来就我不是冰清玉洁的了?念蕾,你须听我的……」 她定要鼓动念蕾和宋雍相爱一回。 到时自己再拿出这「饲情鼎」,让她免除这后顾之忧,更送她一个大大的人情——天底下哪个妻子谁不希望得到相公的深爱? 关于「饲情鼎」这个咒语,夏管事是这样告诉她的:你只要念动咒语时心里想着我,便能将对你相公的「情种」在我这个「欲鼎」中修炼,最终炼成「情金」之后,再返还到你们俩人的灵台,这爱意便会炽热纯粹,历久弥新,坚不可摧。 选择的「欲鼎」欲念越强,修炼的「情金」成色越高——同时,女子在修炼之时所得到的欢愉也越盛! 夏管事说:薇儿因与宋嗣良的亲事,已经学了此咒,将来你和她二人可同用一个「欲鼎」,其实三至四女最好——炉鼎共用,情火交炼,其效倍增。 不行她自己也加入其中,相互一怂恿就一起念咒语了。 最羞人的是,夏管事还告诉凝彤:此法讲究「劫中成金」——在「欲鼎炼情」之时,若能被爱侣撞破一次,那便是「情金」渗入灵台的绝佳时机。 男子在醋海翻波、妒火焚心之际,灵台最是震荡不稳,犹如锻铁遇淬,炽红软铁骤然浸入寒水,反而成就刚硬。晋霄若在那般情境下对她爱意动摇、心防微裂,「情金」便如游丝渗入其神识深处,反能将他那激烈痛楚的占有之念,铸成更深沉、更执固的怜爱,从此情根如铁,再难摧折! 对于女子也是同样的道理,正与他人如漆似胶、神魂颠倒之时,与原来的爱侣之间情意或会动摇,「情金」便趁此心旌摇曳之际,如淬刃之寒泉,浸透灵台每一寸裂隙。将猜忌融化作缠绵,两人皆在仿佛失去彼此的恐惧中,看清自己不能失去对方,在心被揉碎的裂痕里,长出更坚韧的联结。 而更玄妙之处在于,此刻行房的女子,身处正夫妒火与爱意交织的狂澜之中,复有「欲鼎」情焰的灼灼催化,两股截然相反却同等炽热的力量,灵与肉在极致背德的刀锋上翩然起舞,于恐惧与狂喜的顶点,便有可能抵达「破妄极乐」的境界——周身便如同被淬炼出一层无形的辉光。 听到这里,凝彤失声惊叫:「破妄极乐!」 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破妄极乐」是足以与「凤引八啼」比肩的闺阁秘宝,甚至尤有过之。 「凤引八啼」的贞淫相济,能重塑女子气质,于端庄贞静中透出风流,在温婉守礼下眉眼含春,但却要一阶一阶提升。 而「破妄极乐」却全然不同,它不论根基,不问前尘,一旦得窥其境,身上便有无形光环,自此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天然成为人群焦点,时时牵引周遭男子的目光与心念,如磁石引铁,无从抗拒! 对许多女子而言,这份诱惑之深之烈,已堪与青春永驻的神迹比肩。从此,娇憨的凝彤也可以成为绿茶精之一员了! 「怪道称得上是大祝由师,这咒语实在神妙!」凝彤啧啧感叹。 这次的闽西之行实在很划算,除了两千金铢,更修成了凤引一啼,现在还要再加上「破妄极乐」。 再说凝彤为什么非要拉念蕾来结盟。 她是这么想的:其一,捐输三万金铢之事,相公心意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其实这是低息贷款,但从凝彤的心理体验上来说,这和捐钱没什么两样。 其二,莫说三万,便是三千金铢,想从李家拿钱,先跨过我周凝彤的尸体! 其三,岳念蕾的一句话,能顶她十句! 姜尘和十娘的话给了凝彤启发,有什么能比二女同床共侍一夫——三女共侍一夫,更能缓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呢? 【贞心淫骨绿意简】(68-69) 作者:shareherse (68) 凝彤仿佛看到那样的画面:烟儿吃吃笑着,主动去解念蕾腰间的系带,露出那截平日里被诗书气浸润的、白皙纤柔的腰肢和圆润丰满的雪臀,自己的手则在念蕾周身游走,抚过她滚烫滑腻的肌肤,用舌头一圈圈绕着她的乳晕打转,再托着她的肉峰,将她已经高高立起、充血肿涨的蓓蕾送到宋郎的唇边,念蕾的指尖也不服输地伸向自己湿淋淋的花唇。 三副各擅胜场的身子,或丰腴,或纤秾,或玲珑,在他的胯下纠缠起伏,随着一声声咕唧咕唧的抽插声,喘息与低吟交织…… 「怕念蕾有破瓜之痛,宋郎,你先好好要我一回,待她下面蜜液出得多了,你再沾着妾身的徐徐进去……」 待到宋郎那个雄壮的阳根,被自己的蜜液浸润得油光水亮,蛮横地闯入念蕾那从未被这般玷污过的紧窄之地,自己和念蕾往日那点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肌肤相亲、水乳交融的极致亲密中,必然悄然弥和! 肌肤相贴处再无缝隙,呼吸交融成同一频率,三女的爱液也完全凉凉黏黏地流在一起,更不用说最后都要被他干得哭爹喊娘,共同到达绝美巅峰,瘫软地躺在床上,蜜穴中流出来的全是他的东西…… 这般背德又亲密无间的共享,所带来的联结,恐怕远比任何盟约都来得牢固! 念蕾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跟宋雍肯定早有暧昧情愫,必会架不住烟儿鼓动,再有「情金」的诱惑与担保,又不怕晋霄知道后醋海生波,这样的红杏出墙,美了自己,又得相公百倍深爱,实在是大快人心、利国利民之举! 待到和念蕾关系亲近之后,她随随便便絮叨两句,便能把这丫头拉到自己这一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打消相公这败家的念头! 三万金铢,绝无可能,三百还差不多。 即便是念蕾已经有了心上人,也不用担心,不还有「玉牝归真诀」吗?反正相公这小绿奴,我们姐妹三人的元红他一次也没福份享用,定要把他虐得死去活来的,谁让他动了这种蠢念头! 一举三得,不,四得:因为,还有那一百金铢的赌注! 一个人五十金铢分了,岂不是四角齐全?念蕾也是穷得紧! 凝彤先是掩着嘴笑,后来实在忍不住,索性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李晋霄莫名其妙,也没再搭理她,看着窗前的一盆兰花出神,又看向凝彤随身带过来的暖云巾,眼前一亮: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暖云巾」和兰花,便是最后两块拼图了! 凝彤心中得意,朝晋霄耳朵里使劲吹了口气:「对了,你不是要我帮忙吗?说罢,要我做甚么?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没二话!」 李晋霄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终于下了决心,便附在凝彤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凝彤刚听了几个字,微笑便倏然凝固在脸上…… 午饭之后,在郑瑜轩登门之前,晚雪气咻咻地对晋霄冷笑道:「你说这个姓郑的是不是很可笑?他方才竟说,若是得了你的恩,以后我和他便再不能有什么不妥当的,好像是我巴巴地求他跟我好!」 「那指定不是,你就是可怜他不幸,怜惜他才情,再无一点不该有的想法,真正表里如一,襟怀坦荡!」李晋霄笑着向妻子竖起大拇指,晚雪脸微微一红,轻轻掐了他一把。 李晋霄突然脸色有异,像狗一样嗅了嗅她的身子,叫了起来:「好你个小浪蹄子,都用上「天宝珠魄香」了!?给我都没用过呢!」 晚雪连忙解释:「是老爷最初做的一批香水,我还未嫁人时他送给我家的,那时我刚和郑郎相爱,便用上了,人家就是和他重温一下旧情嘛……」 郑瑜轩其人清癯秀颀,眉眼间凝着一股书卷淬炼出的清刚之气,执礼时姿态端方,既不因李晋霄的身份而显出谄媚,亦无寒门士子常见的局促。 陈汉庭那幅尊容和眼前这一位相比,当真算得上云泥之别,这让李晋霄有了更深的危机感。 寒暄方过三巡,话题已切入南洋棋局,李晋霄指尖轻点案面,单刀直入:「旧港城主宋书涯既心向我朝,郑公子又何必另起炉灶,倡言于多剌再筑新港?须知港城之立,非数十年苦心经营不可成。」 郑瑜轩背脊挺直,眸中锐光微现:「宋城主之心,并非全然坦荡。他麾下汉民不过三万,却稳坐旧港,旧港之民,皆知宋氏,而提及新宋,却时有轻蔑之色。」 「宋书涯善处三方缝隙——北奉新宋为宗,南镇苏丹不敢妄动,西拒南越渗透。心向故土是真,欲保宋氏一门永镇此邦、独享权柄亦是真。那点宗番情谊,不过是覆在利害算计上的一层薄纱。」 「有一事,宋书涯未曾很好地掩尽形迹。」郑瑜轩声调平稳,却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他告诉李晋霄:前岁闽地「盐枭之乱」,朝廷明发海捕文书,追拿匪首林破山及其党羽。不过三月,旧港码头便来了五六位自称「闽南海商」的新客。其中一人,左颊有旧年刺配所留「火」字痕,虽以巾帕半掩,却在一次码头争执中被人扯落——此事港区巡检簿上仍有零星记载。 这些客商登岸后未入客栈,径直被宋府私兵接走。更巧的是,此后不久,旧港便以「防海寇、护商道」之名,招募了一批擅水性、敢搏命的新丁,由一位名唤「陈先生」的客卿督训。 「在下曾为《海事杂纂》搜集各港民防旧例。旧港此次练兵,阵型、号令皆与闽西水师惯用的水上战法暗合,且所用短刃、梭镖形制,亦颇似当年盐枭乱党惯持之兵。」 郑瑜轩抬眼,言语间并无激昂,却字字透着寒刃般的锐利:「宋城主收留朝廷钦犯、私练非制之兵,却始终未向新宋递过一张呈文、一句解释。他是真不知情,还是有意为之?若为后者,那他口中「心向故土」四字,究竟有几分是情义,几分是待价而沽的算计?」 「他将朝廷的心腹之患藏于袖中,练作私兵。今日可借此向新宋示警:「旧港若乱,东南难安」;明日亦可持此为筹码,换取更多自治之权。所谓忠诚,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秤上的交易——而秤杆的那一端,永远压着「宋氏永镇旧港」这块铁砣。」 李晋霄听了大吃一惊:这林破山可是皇城司一直在缉拿的逃犯!没想到竟逃到多剌了! 在闽西贫瘠滨海之地,有大量农民因粮食产出不足,被迫私自垦辟滩涂为盐坵. 佃种地主沿海田地时,租约中也都会附加「帮盐条款」,每年需为地主的盐场义务劳作三四个月。 这林破山原是樟州水军都巡检使,正七品武职,掌樟州至宜州沿海十二寨水军巡防、缉私、作战之责,其人出身闽西舟师世家,少时即熟潮汐、辨星象,有极高超的远洋与近海作战统御能力。 隆德十七年,闽地三场台风过后,沿海盐田尽毁,官府却强征盐复课,林破山麾下众多水卒是盐农户出身,家中父老鬻儿卖女仍不足抵税。 他屡次上书,反遭樟州知州斥为「武夫干政」。正好他的胞弟因参与抗盐,被衙役杖毙于县衙前,林破山闻讯当夜砸碎官印,一月内聚众逾十万盐农。义军依其水战之法,一度控制三县水道。后因粮尽援绝,遭四路官军合围。 郑瑜轩能从港口巡检的簿记、市井零散的传闻、兵械阵型的异样这些书生亦可触及的碎片里,拼出了一幅令人脊背生寒的图景,却有非同寻常人等的智慧眼光。 还有一个地方也挺值得玩味:所谓的「盐枭之乱」,只是官府说辞,其实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盐农大起义,闽西乡党多怀同情,视林破山为英雄豪杰。郑瑜轩身在闽地,又关心时政,怎会不知内情?谈及此事时却打着这样一副义愤填膺的官腔,看来他的上进心还是挺热的。 在李晋霄看来,郑瑜轩的战略中最大的不足是没有虑及新宋国力北重南轻,辽患方是心腹大疾。 「多剌岛踞南海之腰,可建良港之处何止一二?若能居此建港,可随时袭扰南越商船,断其海商,不消五年,其国血脉必衰!多剌岛紫斑铜矿富集,青鸦胆石更是冶炼云青铜之要材。宋书涯其人有异志,不会臣服于我新宋,兵伐多剌,虽投入虽巨,但回报更大!」 郑瑜轩一通宏论下来,独独这一点打动了李晋霄。 以陆制海,对南越展开海上商路的破袭战,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好方略! 李晋霄刚要拊掌称快,却瞥见一旁晚雪对情郎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一股无名妒火轰然窜起,面色倏然一沉,将手在空中冷冷一劈,做了个截断的手势:「天下大势,非纸上雄文可逆转。若我朝兴兵南下,南越岂会坐视?海路粮道何以维系?山中生番何以安抚?」 此时,他瞥见晚雪眯起了眼,不得不作个样子,缓和一下语气,摆出居高临下的点拨姿态:「宋书涯有所恃,亦有所求。他虽有野心,但孤悬海外,更有隐忧,秀才,何不由此细想?」 他这种循循善诱、老腔老调的启发,让晚雪暗自觉得可乐。 「若想不出来,今夜便不好留你宿了。毕竟,郑公子,你和我妻子已经有过一次「旧欢如梦」了。」 晚雪俏脸一片绯红,起身躲进了内室,不多时却又转了回来,手中端着一壶新沏的香茗、三只茶盏,还有一根细细的红线。 她垂着眼睫,颊上红晕未褪,将带把柄的茶盏分置三人座前。倒茶时手腕微颤,水却不曾溅出半分。 待茶香袅袅升起,她才垂首将那根红线轻轻推至李晋霄面前。 李晋霄这才记起「蓝颜奉茶」的老规矩——若正夫将红线两端系在妻子与蓝颜的茶盏上,二人便可起身向他共敬一盏茶,当夜即可留宿。 他目光一转,见爱妻已贴着郑瑜轩坐下。那张短凳本就窄小,她这一坐,臀腿便与情郎紧紧相贴。 见李晋霄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晚雪眉梢轻挑,嘴角含笑,索性将身子更侧向郑瑜轩——胸脯在薄薄的衣衫下起伏着,那两团温软丰腴的乳峰,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臂膀。 李晋霄硬生生地扭过脸看向郑瑜轩,清了清喉咙:「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新宋欲取南海支点,强攻为下,怀柔为上。当以商贸为藤,技艺为蔓,缓缓缠绕,令旧港在利与情上皆与我朝血脉相连,再也撕扯不开。」 「旧港,宋氏经营多年,大约针扎不进,水泼不透,筑新港非不可行,但须以「宋氏商埠」为名。由我朝出银钱、工匠,旧港出地、出人,共营共建,港权共享,我水师战船可泊可补。看似我朝投入巨大,让了个大便宜给了宋氏,实则将他牢牢捆上新宋的战车,我朝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良港与前进基地。此乃——赠其实而取其势!」 「对于旧港,要徐徐渗透,可调派一支精锐但人数不多的新宋水师分舰队,以协助旧港防范海盗、南越骚扰为名,常驻港外锚地。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牵制,更向南海诸国彰显了新宋与旧港的特殊关系,令南越与苏丹投鼠忌器。」 「除了对宋氏厚利相结,朝廷还可赐予宋书涯一个显赫的虚衔,例如「南海抚慰使」,准其世镇旧港,永为屏藩。」 对这些上层资源是郑瑜轩完全没有认知的,李晋霄简单给他普及了一下:比如可准其每年择一二族中子弟,入瀛洲学宫研习,将宋氏子弟纳入皇家钦定的育才体系之中。此恩遇非仅入学而已,实则是朝廷赐予的一份关乎门第前程的承诺:子弟于此受教,便是与未来之将相、朝廷之栋梁同窗共读,结业后无论从文习武,皆有直通青云之阶。 此外,如果宋氏有女,也可婚配新宋皇族亲贵,这些手段或许都用不上。 郑瑜轩眼底最初那点激越的光渐渐沉淀为深潭般的折服,听完沉思片刻,当即整衣起身,向着李晋霄长揖及地,姿态端谨:「郑某坐井观天,今日方知沧海之阔。公子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若蒙不弃,愿附骥尾,略习实务。」 李晋霄安然受礼,目光越过郑瑜轩肩头,看向一旁眸含春水、颊染桃云的妻子,脸色又是一暗—— 郑瑜轩躬身长揖时,右侧袍角露出一截素白中衣的边——晚雪自然地拈起那角靛青色的细罗袍料,指尖顺着褶痕向下一捋,又就势在他腰侧抚了抚,就像她以往服侍自己那般,压根不关心自己的一番精辟言辞。 李晋霄坐卧不宁,异常烦躁,不知何故,这情形竟比凝彤和子歆与他人激吻、交合还让他难受,转而开始迁恨于郑瑜轩:和出身地主阶级的陈汉庭相比,人家时时心怀穷汉,你这厮出身贫寒,却迫不及待地想成为剥削阶级的一员,功名心太重。可用,但不可重用! 夫妻二人对视之时,晚雪对着桌案上的茶盏努了努嘴,李晋霄装作没看见,又开始跟郑瑜轩打听起多剌岛和宋家的更多细节,还不时拿笔记在本子上。 提及云青铜之时,晚雪也有机会参与到对话中。 「旧港后山的紫斑铜矿,品相确是上佳。从我陈家窃取技术失败,他可能也死心了,自己只能作原料供应商。像「青霜引」这类关键配方,现在阖府上下,统共只有陈卓、陈汉庭和老爷三人知道。将来若是与王府共同发开北固山矿,也须得小心。」 「将来若是双方合作,催化淬火和热轧退火都可以在旧港进行,我们只须控制住青霜引和离汞水,他便永远摆脱不了我们。在我看来,最好连炼出来的云青铜也不用给他们,所有的作坊都须放在新宋。」 「我们保他拿着我们现成的情丝轻袜、器具军械、丝绸瓷器,去赚西洋人满船金银。旧港的命运,便永远与新宋捆绑在一起!」 她这番非常富有远见的思考,本应赢得晋霄的掌声的,可是室内两个男子却同时静默无语。 郑瑜轩早已经觉察到不对——晚雪,这番话你何故一直对着我一介穷书生言说?你说话时好歹也要转脸看看你相公啊! 李晋霄因为倍感冷落,面色更是铁青,妒火灼心,气得手脚都发冰冷。 「相公,说了这半晌,不饮口茶么?茶快要凉了。」 哼,我看你接不接「蓝颜奉茶」!晚雪含笑将茶盏轻轻推至他面前,李晋霄指节已攥得发白,生生抑住烦躁的心绪,还得强撑出一副洒然姿态:「清茶一盏岂足尽兴,瑜轩兄以为然否?当浮一大白才是!晚雪,去取你家那坛顶级的乌衣红来,今日定要尽欢方休。」 晋霄这般反应,晚雪心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满满的甜蜜:他到底是在乎自己的! 她自认不过是老爷在娶凝彤时给晋霄「陪宿」的,容貌至多称得上耐看,莫说与凝彤那般绝色相比,便是陈卓、陈薇,她也自觉不及。何况又是以妇人之身跟了他,本不敢奢求几分深爱,未来无非是两家合作的一环牵系。 可这三日短如浮梦,梦里这个人好得近乎虚幻:他的慷慨里藏着担当,温存中带着细腻,胸襟间自有丘壑,谈笑时似有星辰。 然而,就这一点欢喜,只敢在心头轻轻一荡,便被她自己悄然按捺。 她终究是私嫁之身,纵使日光再暖,她也需要以一种最诱人的姿态舒展枝叶,把那片耀眼的天光吸引过来。 用蓝颜来激发他的占有欲,自然是最直接的固宠之法,但还是远远不够,必须要让他爱上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酒坛启封时,满室浮起琥珀般的暖香。 郑瑜轩渐褪拘谨,言辞间抱负峥嵘,书生意气,胸中磊块,喷薄而出,才华见识远胜秋霁,谈吐犀利时溅火花。 李晋霄暗忖:用解二郎便涉及到念蕾,而这个郑瑜轩却是贱籍,除了智识机敏,更有一种他很欣赏的激进对外主张,将来与他岳父共事,也能同心共事,不会有立场上的大对立。 既然已经定下了宾主关系,晋霄后来又问起他爱读的书籍、走过的水路、平时的爱好、家中何人,甚至幼时临的是哪本帖,有的问题还故意问了两遍,心中暗自对照口径上有什么不同…… 那三盏早已凉透的茶,不知何时已被晚雪悄悄移到了窗边小几上,红丝线却故意留在桌案上。 喝得宾主尽兴,酒过数巡,窗外的天光渐渐柔成一抹蟹青。 晚雪酒意上头,刚想再提奉茶之事,李晋霄却佯作无意地一挥衣袖,袖角精准地扫过桌沿——那根红线便轻飘飘地坠了下去。他旋即端起酒盏,借着仰头饮酒的间隙,朝晚雪得意洋洋地斜斜瞥去一眼。 晚雪怎好低头去捡,一时无语,玩性高涨起来,也不顾郑瑜轩疯狂使眼色,仗着宠爱,将身子一歪,褪了鞋袜,一只脚曲着压在臀下,另一只却从案几下探过去,纤巧精致的雪足先是似有若无地点了点郑瑜轩的脚背,见他脊背微微一僵,她竟得寸进尺地将那玉雕一般的白嫩脚丫子搁在了他膝头。 她的脚背肌肤细嫩如初雪,脚趾圆润如贝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泽,出现一时冷场,却是两个青年男子都在看着那支鲜嫩雪足直咽口水。 借着这个空档,晚雪斜睨着李晋霄:「相公呀,正事已经聊完,郑郎的祖上三代,孩提琐事,七大姑八大姨,你也都问遍了,却一点都不想知道妾身和郑郎的旧事?」 李晋霄要面子,不得已只好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 他俩的故事还真是……不在一起,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 晚雪在县城窄巷遭人纠缠,路过的穷秀才郑瑜轩挺身相护。送她归家后叩门,方知郑父原是晚雪父亲经商途中结识的莫逆之交,后来因故断了音讯。 数日后,两人更发觉彼此竟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 情缘生根则在「琰玊之夜」那天。清晨,两人同在城东流芳市买兰花,撞见之后还互相打了招呼;晌午,又相继于慈恩寺大殿祈福再次重逢,便觉得有些太巧了;待到夜景在紫山上观赏红绿双月,又在汹涌的人潮迎面撞个正着! 晚雪早已从他口中得知他身系贱籍,可一日三遇,如天意执线,当夜拉着他去买了一只梅花香囊,放入他手中,只说:「你若不要,便扔进河里。」 他最终,握紧了香囊。 晚雪的爹爹看在故交的面子上,允他们往来,但婚嫁之事,却是想都不用想的。 李晋霄口中应景似地啧啧称奇,其实更想问她:钟晚雪,你还记得初识之时的那对玉带凤蝶吗? 一只停在她的肩部,另一只则在他的头顶上方翩跹振翅。她说「若是落在你头上,便是上天要撮合我俩了!」 那对蝴蝶儿愣是不如她的意,她就非要捉住它们。 他恨恨地想:钟晚雪,你既这么信天意,我们的缘分自是比不得和你与这姓郑的,那你当时为什么非要跟我相爱?便从此撂开手好了…… 可是,她身上的「妻子气息」是多么令他迷恋啊! 这个和烟儿相貌中上、谈不上绝色的商人之女,明明生着小家碧玉的温婉眉目,偏在眼波流转间渗出一缕勾人的暗潮;分明长了张清冷的脸,却又最懂察言观色、知冷知热,堪称一朵解语的花。他是真将她当作正妻来待的。 相处这几天下来,他发现晚雪除了长得耐看,最打动他的是她特别生动的眼神,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是有些清冷的底子,偏生那层薄薄的眼皮格外灵巧,像是会说话。 她使性子或撒娇时,便会斜睨着他,眼神像一把小钩子,带着三分恼、三分挑衅,还有四分恃宠而骄的勾魂媚态。可若他真沉下脸,那锋利的眼尾便会软下来,眸光也跟着水润起来,清冷的脸庞配上这委屈又讨饶的眼神,反差得让人心尖发痒。 记得他俩和陈汉庭同居一室时,对陈汉庭她的眼皮都懒得抬,可是自己一说话,那眼皮便倏地一撩,瞳仁亮晶晶地瞅着他,好像自己的每句话都是机锋妙语。 晚雪的唇角,生得精巧而克制。 不笑时,是两片淡绯色的、线条清晰的薄唇,嘴角天然地收着一缕向下微抿的弧度,像一弯初七八的月牙儿,安静地悬在她清冷的脸庞上,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略带疏离的矜持。 可一笑时,那两片淡绯色的薄唇便倏然活了。嘴角先是轻轻一牵,将那缕天生的、向下的弧度柔柔抻平,继而如新雪初霁,云破月来,一点点向上晕开、漾开。那笑意并不肆意,而是极有分寸地停在将绽未绽的刹那,他每次与她相爱时,最爱亲吻的便是她的唇角。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还有她琢磨事情时候的专注,还有她使小性子时的…… 现在倒过个来了,他成了外人! 妻子的眼神全绕着那个姓郑的打转,她的唇角只为他绽开微笑,在这方寸之地绽放的璀璨芳华、风情万种,全给了他! 空气里的茶香早已被酒气与这无声的旖旎搅散,一种更为私密粘稠的暖昧,像无形无质的丝线,将三人悄然缠绕。谁也没再说话。 郑瑜轩起初一直绷着,三人说笑之时,拘谨渐渐化开,当他看到李晋霄那副分明妒火中烧却又强自按捺的神情,他长期在底层磋磨的敏感心思,很快就悟出来一点门道,相信晚雪会把控好节奏,他只需乐享其成就是了! 晚雪弯腰捡起方才褪下的那只素罗袜,团了团,竟笑吟吟地朝李晋霄脸上轻轻掷了过去。 「喏,赏你的!」她腮泛桃红,一副恃宠而骄、吃定了他的模样。 她当然能感受到自己相公内心的熊熊妒火——晋霄那种绝望的眼神让她确信,他对自己不止是占有欲,确有她所期待的深深眷恋。 罗袜携着女子肌肤特有的暖香与一丝极淡的汗意,软软落在李晋霄鼻尖。 李晋霄一把将爱妻的罗袜攥入掌心,那轻薄的织物还裹着她足踝的余温与轮廓,甚至能依稀触到微微汗润的湿痕,他垂下头,再挺不起一丝筋骨,只能将脸埋进那团微潮的素罗里,深吸一口气,一时差点失控:一股熟悉而温润的气息漫入鼻腔,是她肌肤常有的淡香,混着今日走动后极隐秘的汗意,满满吸进他肺腑。 他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将嘴唇抿得死死的。方才的智略比拼、言辞机锋带来的那点优越感,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李晋霄那副失魂落魄、连眼眶都隐隐泛红的模样,让晚雪既心疼又好笑。她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娇嗔:「前儿十二娘与老爷圆房,你这正夫可是从头到尾在边上伺候的。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你倒说说,咱们家……究竟许不许我有蓝颜?」 一个「许」字轻轻出口之后,李晋霄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晚雪那双浑圆紧致的小腿,此刻在暧昧的光线下,竟显得无比美好。肌肤细腻如浸过月光的羊脂,微微透出淡青的脉络,曲线玲珑似名家一笔勾勒而成的工笔,自纤细脚踝一路蜿蜒而上,隐入裙裾的阴影里。 而郑瑜轩骨节分明的手,正顺着那优美的弧线,以极慢、极稳的速度向上探去。至膝窝处,指节微妙地一顿,随即又没入布料之下——那是李晋霄的领土,是这几日他怀着珍重与忐忑,小心翼翼探索、拥抱过的每一寸温热与柔软。此刻却像一个被悄然撬开的宝匣,任人观赏,甚至把玩。 李晋霄的目光死死锁在晚雪脸上——那双令他着迷的唇,原本矜持抿着的唇角,被一股陌生的欢愉浸透,竟不受控地微微松开、上扬,像熟透的浆果绽开了细缝,无声邀人品尝。 当郑瑜轩的指节微曲,将要触向大腿内侧最娇嫩敏感的那处时,晚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哦」。 李晋霄胸腔里某根一直紧绷的弦,「咔」地一声裂开了缝,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猛地站起身来:「瑜轩兄,在你来之前,我听闻晚雪说,你自己说的,「若得我提携,便愿与我爱妻划清界限」。此言……你可要收回?」 这话要反过来听:你若不划清界线,那就对不起了。 李晋霄腆着脸说完这番赤裸裸的要胁之辞之后,勇气泄了一半,心虚地扫了一眼一脸愕然的晚雪,慌乱地低下了头。 晚雪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招,用嘴形比划了一个鄙视的「嘁」字,不过心里却是快活极了:晋霄那几乎无赖式的拒不放手,像一颗小小的火柴,点燃了她心中的无限爱意——他不仅在意自己的,而且在意得藏不住。 郑瑜轩此刻固然深爱晚雪,却更知深浅进退,哪里会为一段旧情误了大好前程,便接口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心中敬她爱她,却不希望贤伉俪……」 晚雪马上轻咳一声,指尖在郑瑜轩手背上捏了一下:这情郎太懂得「进退」,反而不是好事。这番漂亮话底下,是将她当作可权衡、可割舍之物的清醒,此刻的「拱手相让」,未必换来他日后的赏识,也不合她想谋划的局。 可这个小动作却把李晋霄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庭暴走,当即沉着脸沉声道:「《五契谱》自有章法,你们有旧情,第五阶「联榻观书」我便不计较了。可这第四阶「红袖添香——准你和我爱妻赤裸相拥,却需谨守玉门关。非五次幽会,不得逾矩——明白么?」 说罢便气急败坏地走到窗边小几,端起茶盏一仰脖,灌了一口茶水。 晚雪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福身时衣领微松,露出一段雪腻脖颈,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谨尊相公之命,晚上我只会与郑郎同榻讨教切磋文章,你若不信,明早上来看我们有没有污了你的被褥便是。现在,晚雪和郑郎叙个旧,你要在边上听着吗?」 说罢便歪倒在郑瑜轩怀中,朝自己相公流眄一笑,便媚眼如丝地看向自己的情郎。哼,论起情商,眼前这两个男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一根小手指头。 李晋霄天灵盖轰然一响,手指颤抖地指着晚雪,冷笑道:「竟开始轰人了?好,好!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 他心中一片惨然,面子上却不能认输,昂道阔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心底存着一点渺茫的期盼,回头看了一眼晚雪,却见爱妻沉默地望着自己,眼神幽深。 李晋霄只能狼狈地「哼」了一声,反手将门掩上,那一刻,他虚弱得几乎快要站不直了:从子歆到凝彤,不算烟儿、苗苗那些情事,他分明已被绿过两次,早该有些麻木。可为何唯独眼前这一幕,像钝刀子割肉,痛得如此清醒而具体?那种丧家犬般的失落沮丧,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与子歆有过夫妻生活的体验,却还没有体验到娇妻红杏出墙的滋味,那时只是隔岸观火,现在,晚雪不过掀开帷幕一角,那未来婚姻里娇红与惨绿交织的图景,已让他溃不成军。 他眼角含泪,仰着望天:前夜梦中之所经历,如果全都是真的,我当如何是好? 正要凄惶离开,屋内忽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未及回头,门轴「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晚雪立在门内,眼眶已然通红,泪光盈盈欲坠。 「你怎不和他——」 「你方才走向门口时,每走一步,我的心便跟着荡悠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晚雪边说边抹着眼泪,倏地转身面向墙壁,声音细细地哽咽起来,「晚雪错了……」 李晋霄难掩心中惊喜,紧紧抱住晚雪,失而复得之下心情激荡,一时失态,说话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再给我点时间,眼下我……还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你!」 郑瑜轩走到一旁,轻声说道:「雪儿,你的心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夫妇的情我也领了,男子在世,当立一番事业,我又是贱籍之身,得遇你家相公,这颗功名心此时灼热得像块烧红的木炭一般,若是强行复合,反倒给我们以往的爱蒙上污垢!」 李晋霄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向郑瑜轩,语气已恢复平静:「你将来随我去京都。眼下有几桩事务需人奔走。瑜轩,前程我无法担保,但贱籍我这几天便可为你脱去。再往前,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郑瑜轩浑身猛地一颤,怔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张了张,眼眶倏地红了。他忽地后退半步,深深、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毫无保留的、近乎卑微的大礼:「此恩郑某没齿不忘。往后但有驱使,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过了一会儿,李晋霄才惊觉自己或做了一件蠢事:自己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这个,晚雪会不会以为他这是以脱贱籍为条件,换郑瑜轩与她一刀两断?! 大娘说:「任你有多聪明,也经不起一个女子用一辈子光阴,在记忆里反复淘洗你此刻的每个眼神、每寸迟疑。」 她还说:「世上最难熬的从不是刀剑,是把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亲手捧出去,还得笑着看它被人接过去。这份煎熬若能熬成通透,将来你的「赤诚」才是真金。」 晚雪刚想和晋霄说点什么,却看见他眸光倏地定在某处虚空中,失了焦距,连半张的唇也忘了合上,须臾之后悄声问:「这是什么怪样子?被谁施了定身法了吗?」 李晋霄此时再思及晚雪嫁入陈家的种种不得已,和她思恋情郎,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伤痛倾诉…… 回过神来,李晋霄深吸一口气,握紧娇妻的玉手:「是我不好。既给过你承诺,事到临头却又退缩。方才听郑兄谈论海上破袭战略,我心生激赏。可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从肺腑里艰难掏出:「一瞧见你望他的眼神,妒火便烧得我面目全非。我这等狭窄心胸,实在不堪,……面对二位。」 「我对你,有情,有欲,有霸占之念,却独独缺了一样——成全你的幸福!我太自私了!」 「不,相公……我不许你这么说!」 晚雪惊住了,泪珠连成了线,在朦胧水光中拼命摇头,「你这般尊贵身份,岂能为我说这种折辱身份的话……」 换成自己原来的夫君陈老爷,她是决计没有胆量像刚才那样明示郑郎什么的,可在晋霄面前,她可以嗔,可以闹,可以故意撩拨,可以任性欺负。那份自在安然,恍如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所有心思皆可坦然安放。 「新宋风流第一人」的诗名,那令人仰视的声名与财富,于他,反倒成了最轻的附饰。真正重的,是他望向她时,眼里那份完整的接纳。在朦胧的泪光中,她蓦地生出一股清晰的自豪: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不过三日晨昏,自己竟已离不开他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刚才的表现却让她失望…… 她一头扎进他怀中,侧耳贴上他的胸膛。那心跳沉稳有力,一声一声,成了此刻世间最动人的韵律。 晋霄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缓:「我的小爱妻,今日郑郎既来了,又聊得投契,你便代我好好款待。今夜之事——你无须说,我亦不会问。缘分不必强求,若来了……也别错过。」 晚雪扭了扭身子,香腮顿时飞上红霞,这话语像羽毛搔过心尖,当真激起了层层情欲,她抬起眼帘,心念轻快地跃动:好,那我便再试试你! 随即便伸出双臂,柔柔地环住郑瑜轩的脖颈。 郑瑜轩已是手足无措,目光在她酡红的容颜上停留片刻,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将她稳稳抱起,安放在床沿坐好。接着半跪下来,握住她一只赤裸的纤足,极耐心地从她羊脂白玉般的足踝亲起,一直亲到她的脚背和脚心。 李晋霄似乎连呼吸都滞住了,看着爱妻的雪足不时弓起一道柔美的弧线,五颗珍珠似的脚趾沾上了他人的口水,透着害羞的淡粉色。 「相公……」她有些紧张,向晋霄吐了吐丁香小舌,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我在。」李晋霄应着,声音沙哑。他转向郑瑜轩,目光落在他正在为妻子脱衣,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一件一件接住了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衣物。 罗裙都已经褪去了,郑瑜轩深深吸了口气,将脸埋进她分开的双腿中间,最后那件近乎透明的云霓修身小绡裤,中间已经有些了湿意,在饱满的阴阜之下,隐隐可见萋萋春草和一条鲜红的肉缝。 晚雪仰起脖颈,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一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李晋霄的衣袖,抓得指节发白。李晋霄反手将她的手握入掌心,另一只手却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抚上她的腰侧,隔着衣衫,拇指轻轻摩挲她滚烫的肉体。 当郑瑜轩搂着晚雪开始热吻之时,他替她将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 郑瑜轩又吻到她的小腹,那最是敏感怕痒的所在,晚雪忍不住笑着扭动,身子向后倒去,正好倒入李晋霄及时伸臂揽住的怀抱。 郑瑜轩不再犹豫,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温柔的触碰,随即在晚雪一声嘤咛的回应中,骤然加深。气息交缠,唇舌相接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细微地响起,夹杂着晚雪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李晋霄闭上眼睛,听着他们交换吞咽着对方中的津液,手臂却将她环得更紧,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另一个男人的亲吻下逐渐酥软、发热,像一株在春雨中舒展开的幽兰。 郑瑜轩的手滑到了晚雪的衣襟,摸索着那繁复的盘扣。他解得有些笨拙,或许是紧张,李晋霄察觉到他的迟疑,深吸一口气,一颗一颗,解开了晚雪衫子前襟的纽襻。 靛青色的外衫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主腰,紧紧裹着起伏的曲线。郑瑜轩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的手从下面探进那层薄薄的肚兜之中,一面吻上她的锁骨,手掌覆上那一方柔软,热烈地揉抚起来。 晚雪整个人仿佛化成了水,软软地靠在李晋霄胸前,仰着头承受着两人的爱抚与亲吻。她迷蒙地睁开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相公的脸,突然主动寻到李晋霄的唇,带着深深的眷恋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吻,充满了安慰与怜惜,李晋霄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那里面的情欲之火烫得他也亢奋起来,一面狂热地回应着她的吻,一面伸出手来,解开了脖后肚兜的系带。 月白色的绸缎滑落,看到两峰晶莹剔透的温香软玉正在郑瑜轩的双掌中起伏着,两颗嫣红的樱桃,也在他的指缝夹动中慢慢地硬了起来。 当郑瑜轩俯下身子、含住其中一颗乳蕾大力地吮吸之时,晚雪猛地弓起身子,手指插入郑瑜轩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李晋霄除掉爱妻下身最后一丝屏障,把身子完全让开,郑瑜轩缓缓地压上晚雪那具令人血脉贲张的绝美肉体,沿着她雪白平滑的小腹向下吻去,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李晋霄侧躺在她身边,吻着她的肩头、手臂,指尖在她腰间流连。 当郑瑜轩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更热烈地亲吻她已经泛滥成灾的花穴之时,晚雪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化作一声拉长的、颤抖的娇吟。 李晋霄看着这一切,酸涩之情又再次压倒了亢奋,吻着她的头发,对她耳语道:「以后与你情郎行房,不许遮遮掩掩的,床上被褥不许收拾,我死也要死个痛快!」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一番很寻常的话竟能逆转这小妇人的心思。晚雪突然坚决地推开郑瑜轩,扑到晋霄怀里,一阵令人心荡神怡的腻笑之后,一句话把他吃得死死的:「你想死个痛快?没门,我偏喜欢凌迟你呢!」 (69) 在晚雪嘱咐郑瑜轩「出去时将门带上」时,李晋霄爱她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郑瑜轩悄然退出门外,将门轻合之后,夫妻二人此番盘肠大战,较之往日愈加酣畅。 李晋霄格外卖力,不仅因爱妻最终的选择,更因她在缠绵之际那全然投入的凝望——那目光穿透皮相,直抵他的魂灵,予他一种灵肉彻底相融的颤栗。 「相公……晚雪是你一个人的……」她音调软糯,似叹似吟,「你要好好疼我,永远这般疼我……」 李晋霄俯身压下,双手游走在她的全身敏感之处,一手覆上那巍巍颤动的雪峰,拇指寻得顶端悄然挺立的嫣红蓓蕾,极富耐心地揉捻抚弄,感受它在指尖下逐渐绽放的硬度与生命力;另一手则探向隐秘的幽谷,指尖轻蘸着潺潺春水,试探着滑入那紧致温润的甬道,缓慢搅动,引出一片撩人心弦的淅沥水声。 晚雪朱唇微启,娇吟婉转,身子如风中细柳般颤栗不止。他低头以口衔住那枚战栗的嫣红,温柔而又贪婪地吮吸舔舐,舌尖绕着乳晕画圈,时而轻啜,时而深含。她难以自持地浪吟出声:「嗯……相公……别……别吸得这般狠……晚雪受不住了……」 每当他腰身沉下,将那灼热的阳具深深楔入,她修长的双腿便会猛然绷直,大腿内侧肌理收紧,似要绞住那怒张的巨物,抵挡被全然撑开的、饱胀而酥麻的侵袭。 待他抽离时,那双腿又似失了力气般微软,幽谷翕张间,蜜液汩汩涌出,将两人紧密相连处浸得一片湿滑晶亮。 如此反复抽送数百余下,晚雪在高潮的浪尖上接连抛坠了五六回,每一次极致欢愉的余波都令她娇躯剧颤,吟哦不绝。 李晋霄低吼一声,紧紧箍住她的纤腰,开始了新一轮更为凶猛的攻伐。此番再无克制,每一次深入都结结实实地撞上最柔软的花心,顶得她娇躯乱颤,蜜汁如泉淋漓,她除了一浪高过一浪地泄身,以温润滑腻的春潮迎合他更悍然的侵入,已别无他念。 他忽而变换角度,从侧旁深深贯入,晚雪尖叫一声,身子被撞得歪斜,花心处传来一阵酸麻炽热的饱胀感。她贝齿轻咬下唇,媚眼如丝半阖,羞意与极乐交织,春潮愈发汹涌,腿根颤栗不止,细声求饶:「……太深了……晚雪受不住这般……」 李晋霄攻势愈急,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神魂摇曳,内里嫩肉紧紧绞吸。花心被反复碾磨,汁水丰沛横流。倏然间,一股热流失控般涌出——她竟在极乐巅峰小便失禁,淅淅沥沥,透明的液体混着蜜液洒落,浸湿身下锦褥,也溅湿她兀自颤抖的腿根。 她羞极了,将滚烫的脸埋入他肩颈:「啊……丢死人了……相公……不许看……」 李晋霄用力箍紧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冲刺愈发狂野,低喘着在她耳边催促:「爱妻……做我的女人……,我……我要射了……」 晚雪媚眼迷离,脸蛋酡红如醉,周身香汗淋漓,肌肤泛着一层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她身子如患疟疾般哆嗦不停,呻吟软糯绵长,爽利得连玉腿都酥软如泥。 花心在他巨硕冠首的持续研磨下终于彻底失守,宫口微张,竟将那烫人的顶端悄然吸纳了几分。 「好烫!美死了……啊!相公……相公……晚雪的花心要被你浇透了……晚雪随你一同丢!」 李晋霄喉间滚出两声低沉嘶吼,囊袋紧缩,双丸在胯下急促颤动,开始了火热的喷射。 晚雪同时也发出一声近乎泣鸣的尖叫:「相公!晚雪也丢了!啊——!」那声音糅杂着极乐与泣音,攀至顶峰。 满室只余两人粗重交织的喘息,与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旖旎芬芳。 二人缠绵良久,此时心扉打开,晚雪笑着问他:「你今天这般神勇,是不是看到他摸我的乳房,又亲我那里,受到了很大刺激?」 又借着他俩的关系,宽解了李晋霄几句:「就把老爷当成我的平夫,你看,你不还是这么爱我?他还故意未和我玊石证婚,将来我羞穴也都你一人享用。」 「薇儿的事,你也看开一点。你这人最在乎是对方的心!薇儿摊上那样的不堪之人,年纪又小,佳期那五天,房事上也未必尽兴如意,你要是想得到她的心,那五天一定要想尽办法,别让那个恶霸胡来,鼓励薇儿好好享受。」 「你也不要太吃味,看这次你急慌慌的!就你那套「灵泉探骊」指法——你下次得给我补上,一旦用上了,哪个女人床上都会对你死心踏地的!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又想又怕!妾身这里有些闲钱,等去了京都,要买一对「生死契阔怜心豆」,碰了之后你再不用嫉妒我和别人那个了,十二娘告诉我,心连心之后,一次行房顶得上与别人一百次……」 「哪里有这么多,至多是一比一!」李晋霄连忙澄清。数量比质量更重要! 看来平婚燕尔先于新婚嘉禧,确有它的道理。人类于「得」与「失」之间,未曾拥有的,也无所谓失去,三五天之后便麻木了。 而得而复失的,却会让人内在崩塌:会开始怀疑过往每一个耳鬓厮磨的日夜、每一次信誓旦旦的告白,是否都蒙着一层自欺的纱。枕边人的体温与誓言越是真切,背叛的证据降临时,那深情错付的幻灭感便越是彻骨。 子歆与凝彤未曾真正以「妻子」的名分属于他,那种失去,更像被夺走一个纯真的梦;而晚雪却是他已经开始夜夜同衾的爱妻。失去她,某种程度上,是失去了一部分已被照见、已被接纳的自我。 晚雪又继续逗他,侧过脸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陈卓这两天都在城里,也不知薇儿何时回来给你暖床,我要是想请郑郎过来同眠一宿,你可要自己另找地方歇息。」 「不急于一时!钟晚雪,你听我说,男人总是如此,得手前千般好,得手后便少了珍重。你若想与你那郑郎天长地久,晚一些,再晚一些,再把自己身子给他!」 李晋霄语重心长地叮咛,似乎处处在为晚雪考虑。 晚雪心中暗笑,却作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漾着全然信赖的光:「相公是为我好。我理应慢慢吊着他的胃口才是,」她眼波一荡,贴上他耳边,「可妾身与他方才那样,已经差不多是他的人了,很有些对不住你。要不,你今晚便和郑郎给我来一次「香刑」做为惩罚?」 「什么「香刑」?」 晚雪跟他大致上解释了一下。 香刑的正式名称是「廊桥捼体之礼」,又名「捼体香刑」,李晋霄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仪(捼:用手搓揉使物品软化)。 新宋开国八百载,平婚制度下最是枝繁叶茂的,反倒是蓝颜风俗——各地各时的深闺里,妻子与情郎不知演绎过多少香艳入骨、暧昧蚀魂的缠绵戏码。 这「廊桥香刑」便是闽西之地所特有的一种情趣游戏:相公邀妻子相中的蓝颜上廊桥之前,要提前准备数种催情香露,妻子与蓝颜共商后择定其调制比例,相公亲手调制好后,蓝颜手推香露,周身按摩。 此礼又被视为夫妻相互折磨的一种香艳之刑。 礼前,相公须亲手为妻子披上一袭素纱。那纱薄如蝉翼,雾蒙蒙地笼下,使得其下凹凸起伏的曲线、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甚至私处那一抹令人血脉贲张的嫣红肉缝,皆在昏光里若隐若现。 相公所受之刑,是当面目睹的背叛:眼见妻子双颊飞红,与蓝颜挨肩低语,细细比较哪种催情香露的调制,更能让她情欲丛生,更能让她丢盔弃甲,更能让她一泄如注,两人气息交缠,调情之时眼光如漆似胶,双手相握时十指相扣,每一个隐晦的笑靥与低语,都如细针,精准刺入他勉力维持的镇定里。 而他,成了不相关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妻与情郎无比投入地准备一场即将到来的衾枕之乐,连空气中浮动的妻子体香都成了对他嗅觉的凌迟。 妻子所受之刑,则是将肉身全然献祭于这场缓慢的焚烧。相公亲手脱去素纱之后,妻子便须一丝不挂地平躺在床上,四个盛放香露的碟子分别置于胳膊和大腿上,在香刑过程中,绝对不能滑落。 过程中,妻子只能任情郎蘸着香露的指腹,将她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揉捻硬挺,将她花穴之处的每一寸鲜嫩按摩到充血,催情香露渗入体内,热力与酥麻钻入骨髓,欲念如潮翻涌,她雪白的肌肤渐次透出煎熬的粉色,花穴处早已泥泞不堪,身子却必须如祭品般静卧! 身体所有的渴求,只能化作口鼻中溢出的呢喃与眼中莹莹的水光,仰赖于相公的「恩典」。 尤其当她和情郎选择了那催情最烈的香露时,相公若存心「报复」,只需和蓝颜海阔天空、谈笑风生,便能将这场「廊桥香刑」延长,让贪恋野食的小爱妻在情潮灭顶的崩溃边缘苦苦地等待。 真正心疼妻子的,最多也就是两柱香左右,看妻子皮肤泛起粉色光泽,下面已经湿成沼泽,眼神迷离,口中发出含糊呓语,便会嘱咐蓝颜一句:「我妻今夜托付于君。既可指尖唇舌,探其幽深;亦可阴阳合和,行周公之礼。莫负良辰,但凭君心。」 又与爱妻戏言:「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凡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妻子含羞颌首,眼波却已黏在情郎身上,拉出缠绵的丝。相公转身之时,身后四支碟子顷刻落地,随着一声酥媚入骨的呻吟—— 那声音满足得仿佛从骨髓深处溢出,带着濒死般的欢愉与彻底放浪的形骸,不必亲眼目睹,情郎的肉棒正长驱直入地探访本属于他的幽秘禁地,而她正敞开花径,热烈地迎合着一场酣畅浇灌。 晋霄听罢梗概,下体当即挺得高高的:「你这里……有什么催情药物?」 晚雪嘴角含着娇羞的微笑:「我这里没有,九娘那里有几种,一种是兑了「玉腰酥」的,让女子爱液流得更多一些。一种加了少量的「玄圃宝穴花」,让女子花心更敏感,一种是激发情欲的「暖情花」,还有一种是加了比较名贵的「缠心碱」,男女交欢之时灵肉相融,可能会再也分不开了……」 「那,那你们会选些什么……咱们今夜便上廊桥?」 「不须廊桥,在自家最是方便,」晚雪一笑:「调制香露,晚上我和郑郎商议此事,当着你的面,可能到时会冷落你了……」 之后她坐直了身子,轻轻握住晋霄的手,脸颊上浅浅地透出一层薄红:「相公,妾身总要有自己的体面,那陈汉庭生得异于常人,实在牵不出去。」 念蕾、凝彤她们谁的蓝颜都不会少,自己总不能一世限制她吧! 李晋霄再无退路了,神差鬼使地想起多宝阁后面的密室,不行就过过干瘾吧,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我一听便喜欢这个,可以。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要警钟长鸣!」 晚雪一时百感交集,亲见他无处遁形的仓惶,想着他天人交战的酸楚,有些后悔,可谁也抵不过男多女少的平婚之世的规矩与风俗,迟早都要有这样一天,她只能狠狠心,将那些柔软的念头压下去:「一般捼体一个时辰左右,你到门口时听一听,若屋子里动静歇了,你再回来……」 她突然鼻子一酸,扭过身去。 其实晚雪心中哪里还装得下别人,郑郎只是锦上添花的情趣点缀,眼前这个打死不肯松手、为她挣扎、为她让步的男人才是深深在她心中扎了根的。 李晋霄从她的声音中也听出挣扎与无奈,对晚雪之爱更甚从前,伸臂将她紧紧搂住,淤塞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打通: 「我大约会在你忍无可忍之时,恩准你俩成好事,晚雪,你是我的爱妻,不管你和他如何淫浪,我对你爱意不会有一丝减少!对了,闽西这里,妻子与蓝颜相爱之后,次日有什么讲究吗?京都那里,会在庭院中有一个仪式,相公戴冠,妻子与蓝颜共饮合欢酒。」 晚雪抿嘴一笑,红着脸,纤纤玉指点着他的额头:「这会儿你来劲了!这里是头戴青鸾让贤冠,给众人分发一些「启户米」,在咱们门上来一个「丹砂点绛」,大喊一声:丹砂启玉户,朱粮散春风。」 夫妻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时十娘带着下人过来,隔着门说老爷有急事,要晋霄即刻过去。 在路上,十娘低声告知:宋家送来一张「瓜瓞垫」,宋嗣良今日已抵西水县城,欲夜宿陈府,并传话洞房时要与正夫行一场「骨血代寄礼」。 「他要与薇儿同房前,由你亲手从垫中抽取两茎瓜瓞草,跪于他们夫妻面前,将草分别系于二人足踝……」十娘语气微沉,「按说这礼节也不算过分,可薇儿身子尚未长成,将来生产恐怕有风险。」 她略顿,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说,须得你以正夫的身份和他交涉了,老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不敢见他,……你先想想怎么应付这个恶霸。」 藏春楼二楼书房。 老地主与李晋霄闭门密议了半个时辰,徐徐长出一口气:「此计甚妙!」 李晋霄开头便一语道破:众人皆是当局者迷! 「今早大娘告诉我一句话——男子疼儿子,从来都有个前提,得先看「肖与不肖」。」 宋侍郎当年只做了宋三郎生母短短数月的平夫,之后便游学出仕,重获提拔之后,整整两年未归闽西看望寄居宋公之处的寡母——这般行事,足见其天性寡淡。 宋三郎名分上的父亲,是宋家家主宋书园。那位远在朝堂的宋侍郎,对这根多年前留下的孽种,能有几分舐犊之情,很不好说。 「宋家早年亏待过宋侍郎母子,宋嗣良幼时在家中也倍受冷落,如今便需在外人面前做足姿态,好彰显自家出了朝堂重臣,宋侍郎早就不计前嫌。」 「他们宠爱此子,多半是做给闽西人看的:「宋嗣良如此离经叛道,欺男霸女,忤逆不孝,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什么?他可是中书省侍郎的亲骨血」,若我猜得没错,他如此作恶,甚至有宋家暗地纵容的成分!」 他再谈到宋三郎本性:此人既能修习琴艺武功,又能使各种阴坏招数,绝不是疯癫有心症,只是他的狂悖暴戾早已浸入骨子里,寻常手段如同隔靴搔痒。非得下狠手、用猛药,才能去去他心中的邪火。 总而言之,只要不伤及其性命,「中书省重臣血脉」这层光环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他在十二娘的新婚之夜体验过「蚀魂痒骨指」,那种销魂滋味,多半人要崩溃,是矫治这宋家子不良之行的最佳手段。 凝彤告诉他:常人对「蚀魂痒骨指」的承受极限是一日十次,每次不能超一炷香。她遇到过军旅出身、体魄极健、意志顽强的辽国老间细,能撑过两炷香,但至多三五日,非疯即傻。 宋嗣良虽然也习过武,不过武功已废,天天声色犬马,估计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初次绝不能超过半炷香,她会在旁细察其反应。 每次施刑之后,再对他进行巧妙的矫治:做一些编织之类的活儿,背点诗词文章,表现好的话,可以晚两刻钟再次审问——再次施刑。 否则,若任其胡来,以这厮一贯的做派,平婚这五日,必会将陈府搅得天翻地覆,还会伤到薇儿的身子。 「对他的这一套惩罚,总须得有一个由头。」 接着李晋霄讲了他对付宋三郎的「釜底抽薪之计」,老地主一听便大为叹服,又把夏管事叫了进来:「府内地牢,一会儿派人清扫一下。把宋嗣良弄来的瓜瓞垫也送下去。」 李晋霄补充道,「另备纸烛笔墨,对了,还要再多备些熏香,否则屎尿污秽,气味难当。」 老地主又问夏管事:「你有什么办法能将这宋三郎引到地牢?」 夏管事偏着头想了一下:「听说他在以前曾将十几名女子囚于祠堂之中,日日凌辱,我便说老爷知道他喜好,离大婚还有五日,怕他冷清,给他寻了几个女子。」 老地主点点头:「还算你有歪才,这几日我便不揍你了。晋霄救了你了,你得跟他道声谢。」 夏管事吸了一下鼻子:「可小人真不会说话,早上实心实意地恭喜过李公子,反莫名遭他下毒手暗算,老奴这把年纪,就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李晋霄闻言心里不悦。这夏管事不止一张嘴便不饶人,模样也难让人生出什么好感。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一身赭色绸袍被臃肿的肚腩绷得发紧。他生着一对三角眼,那眼皮却最是耐人寻味——时而沉沉耷拉着,将眼神掩去大半,只从缝隙里漏出点世故的浑浊;时而又忽地挑起半边,露出底下精明的锐光;大多时候则是懒懒地半阖着,连带着整个人的神态都透出一股散漫的怠惰。 眼皮这么一掀一阖之间,脸上松垮的皮肉仿佛也跟着活络起来,连带那软塌的鼻子、习惯性撇着的嘴角,都成了这幅神情的注脚。 这般模样,竟也能采下十娘那朵带刺的娇花?岳父还以为心腹…… 夏管事揉着肩膀,一脸勉强地跟李晋霄道了个谢,还带出一堆废话:「别动不动就难为下人,您这暴脾气,知道的说是耍主子威风,不知道的,还当是城隍庙里逃出来的急脚鬼,赶着去投胎呢!」 李晋霄正因为上午的灵异联想而心里不得劲,便给这油盐不浸的老货一个不算轻的爆栗:「十二属相怕是都得为你单开一栏——驴。」 「老爷!您这女婿可太不讲武德了!」夏管事被弹得眼冒金星,又惊又恼,捂着额头直抽凉气。见老地主眼皮都不抬,他只好悻悻然朝李晋霄脚边啐了一口,活像个受气撒泼的妇道人家。 老地主把这几天要修理宋三郎的事简略地告诉夏管事,又问他如何安抚好宋三郎的亲随。 「把宋三郎弄昏一次,到时我把他亲随领下去,让十二娘做个刚刚和他交媾后的样子,后面几天我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他们觉得不对头。」 「此事就怕反噬,要是矫治不成功,他将来必会对知情者疯狂报复,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李晋霄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夏管事,「老夏,你皮糙肉厚不用怕他,他既是你引下来的,便送佛送到西。这几日的饭食,有劳你亲自送去地牢。」 夏管事似乎被吓到了,「噗通」一声瘫跪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常言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我这是把小人祖宗给开罪了啊!李公子,李大爷,我再不敢胡吣了!您和十二娘办完事抬脚便走了,可宋三郎他会记得我这张脸啊!他是真能要了小人性命的!」 说到动情之处,一把抱住李晋霄的腿,涕泪横流,还扯着他的裤角擤了一大串鼻涕,发出很大的动静,把李晋霄给恶心得一脚踢开了他。 老地主见状,终于出声喝止:「够了!」他目光在夏管事与李晋霄之间打量几个来回,忽而笑了笑:「老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实在受够你了。今日起,我把你的卖身契转给我女婿,往后你就好好跟着他吧。」 夏管事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褪去,眼皮一掀,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我自是没问题。只不过——得加钱。李公子是真大户,薪俸,怕得再添一倍。」 「老夏这嘴是腌臜了些,但有些小伎俩却是你将来用得着的。」老地主语气中似有深意。 李晋霄倒也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向夏管事微微颔首,心里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夏管事耷拉着嘴角,毫不示弱地也向他重重颔首: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的心上人! 之后,又把凝彤和郑瑜轩也叫了进来,将诸般细节一一敲定,众人皆赞叹这个釜底抽薪之计甚妙。夏管事也难得说了句好话:「主人还是有三分见识的。」说话间看向老地主,两人目光一触,彼此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待众人散去,房中只剩翁婿二人,老地主才缓声向李晋霄说起平婚燕尔的安排。 贾县尊想和多亲近亲近,他在城西有处清净宅子,可以充作薇儿和宋三郎的洞房,那里庭院深窈,花木也齐整,平日少有人扰。平婚燕尔和新婚嘉禧两个喜礼都不再请什么人了,免得那祸害生出什么是非……宅里一应布置、伺候的人手,都会安排妥当。 时近黄昏,暮色渐沉。老地主缓缓起身,踱了两步,又提起夏管事:「贤婿,你可知我为何给这老货一个月5 银铢这么高的工钱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贱民,……」 夏管事本名夏生远,曾化名「夏不弃」。本是一个贱民,十九年前,杀害一名平民,盗用其身份,修习了多个祝由术。后来东窗事发,若不是老地主花钱为他打点疏通,坟头草都一人多高了。 在新宋,贱民谋杀平民已属骇人听闻,而他并非出于自卫,纯为谋取私利下手,足见其心性之狠厉。 此人胆大妄为,好色贪欢,凡事爱逞强斗狠,沉迷口腹之欲,性情浮夸,爱出风头、好显摆……可偏偏在这一身臭毛病之下,却藏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机谋与洞见。 当年老地主初涉云青铜生意,正是夏管事献上一策:建议岳父将《考工记》与同行共享。此举一来可使业内团结协作,避免彼此恶性竞争;二来,藉由掌握青霜引的供应,他实际上同时扮演了「掘金人」与「卖铲者」的双重角色——让所有矿主都离不开他的提炼工艺,从而始终握紧产业链最关键的一环。 他是一个相当厉害的祝由师,精通一项祝由术,是他岳父最为看重的:「慑心禁恶咒」,可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人心中的恶意企图消弭于无形。 「这些年,我由着他胡闹,府里下人却无一人背主,妻妾亦相安无事。宝珠出事时,我头一个排除的便是家贼,那个自杀的林庄头如果一直住在我这里,也绝不会叛主。将来,你的府上,第一要务便是恪守机密,这却不是家规森严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的。」 「此术消弭不了寻常的脾气火气,也化不去深植人心的仇怨。咒语真正的关键,是在人的恶意将发未发、将行未行之际,以其心底的种种禁忌、畏惧与敬畏为枷锁,把那恶念生生压回、封存下去!」 祝由术最大的缺点是时效有限。「慑心禁恶咒」只能管上十天左右。 「他每月五银铢的工钱,说是因每十日行一次法,耗神费力,需得吃好穿好,狗屁!就是为了吃喝玩乐,时不时地送女人一些心意!」 老地主笑着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看向李晋霄:「贤婿,你怎么看老夏这人——这么多臭毛病?」 李晋霄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对不上号。 「其实,他是成心故意的。一个心机太深、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大祝由师,谁敢长留身侧?弄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一些小毛病,方是他的自保之道。」 李晋霄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心中暗叹岳父识人之深。 「他是最清楚你的身份的,却故意在你面前这般行事,便是让你知道,他是一个只计较于琐碎、而无害于大事的混账行子。他的为人秉性如何,自有我保荐。最要紧的是,他这套「慑心禁恶咒」——寻常人家用不上,一般士绅也不需;唯有高门深院、庭禁森严之所,才求之若渴。」 「说来也挺讽刺,「破钵尊者」说我是大恶之人,端的没错,我行事只算利害,冷酷无情,手段暴烈,手上有几十条的人命,自是怕有家贼暗中报复,才用了他的咒语来镇着,结果,我自己这些年来也受了这咒语的影响,多了一层敬畏之心,哈哈!」 李晋霄也笑了起来,旋即收住了笑容:谁最需要敬畏之心? 我自己…… 「好吧,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老地主摇摇头:「那倒不必,对他客气,反而让他不自在,而且面对这样的混球,……你大约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管如何,夏生远身负人命,离了主人庇护便寸步难行,这十几年看过来,他人品是可信的,也能忠字当头,也能守口如瓶,贤婿,永远不要随意低估最底层之人,说不好十年前还是二流子,十年后便坐了金銮殿。粪叉子支棱起来,也可顶门抵户,何况这柄粪叉子……是见过血、开过刃、生死混不吝的呢。」 老地主絮叨了一会儿,又和他聊了会岳青宋家之事。 晚膳时分,凝彤新婚以来头一次下楼用饭,身边陪着的人却是夏管事。 方才出了东厢书房的门,他便像只苍蝇一样一路相随,亦步亦趋地随着凝彤回到藏春楼。 除了要传她「饲情鼎」的咒诀之外,他还说,「这楼里时有不干净的东西」,明晚老爷要赴岳青宋家回礼,怕她独居怯惧,他想过来陪宿一宵。 凝彤说已应了晋霄学诗,有些为难,那老货也没逼她什么。 当凝彤念完「饲情鼎」咒语,再睁眼看向夏管事时,芳心深处却漫上一股陌生的、温软的泉流。 方才紧闭双眸时念诵的咒语,仿佛并非虚言,而是真的化作了有形之物——像一滴浓稠的蜜,滴入她心湖原本只映着晋霄影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迥异的、带着奇异暖意的涟漪。 这张原本只觉得谄媚、甚至有些厌烦的平庸老脸,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与未散的春情雾霭中,轮廓竟柔和起来。 半耷拉的眼皮下,那总透着怠慢的目光深处,此刻竟映出两点幽微而沉静的火光,仿佛能洞悉烛焰背后所有的阴影与秘密。就连面皮上那几道旧疤与参差的胡须,也褪去了邋遢气味,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草莽江湖中磨砺出的、粗粝而真实的生命力。 凝彤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张脸——他平庸的皮囊之下,或许始终蛰伏着某种被世俗尘埃所掩盖的超凡智慧。 「饲情鼎」当然不可能即刻让晋霄爱自己百倍,可凝彤对这老鬼的感情几乎在瞬间就变了性质,再不是单纯男女生理上的愉悦快感,而是有了说不情的丝丝缕缕的爱意。 「饲情鼎」中可以加一个自己的寄望,凝彤心里默念的是:若是被相公撞破自己与他人偷欢,「情金」当即返回他的灵台! 她可不想再受一次「神之禁断」了! 凝彤垂着头,含羞走到床前,还未来得及扭过脸,便被他搂住了纤腰。 她再未做任何反抗,任他宽衣解带、大施轻薄,把自己扒得一丝不挂,在过程之中,两人的眼神也相互追逐,如漆似胶般地难以分开。 待他的双手游弋至最私密的腿心处,凝彤只觉周身如火燎原。他指尖所及,如捻花抚琴,勾挑轻旋,将那已泛滥成溪的春泉,一痕痕、一线线地引至她因情热而娇挺颤动的雪峦之巅。酥痒与快意如电流窜过,她难耐地仰起颈,竟不由自主地探出香舌,去寻他的手指——舌尖触及那微咸而清润的滋味,方知自身情动之深,竟至于此。 她感到一柱炽热的坚挺,如烙铁般轻抵在玉腿内侧湿滑的入口,逡巡徘徊,若即若离。那巨物只借着泉水的滑润,在幽谷花径外缘轻点慢碾,每一次触碰都激起更汹涌的空虚与渴望。凝彤娇躯难耐地一颤,纤腰本能地想向上迎合,却被他双臂稳稳箍住,动弹不得。 情潮如沸,她终于难抑地抬起玉腿,轻轻环住他的腰身,献上香吻,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若是你……实在忍不住……」 她终究说不出更放浪的恳求,芳心深处自是希望他撕毁之前的承诺,将自己彻底占有。 随着她无意识的扭动,更多蜜露淋洒在那蓄势待发的凶器之上,幽谷口娇嫩的肌理不时被烫人的顶端轻刮慢揩,酸痒与空虚交织成网。那硕大火热的冠首,已借着十分的滑腻,一分一分地挤开紧窄的入口,向内探入——只消再进一寸,便是彻底的沦陷,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偏偏在此停驻,只在门槛处缓缓旋磨,用灼人的热度煎熬着她每一寸神经,还不时地低下头,以舌头不住地挑逗着娇挺的蓓蕾,间而以牙齿轻轻地磨擦着,凝彤情动已极,幽谷之中春泉汹涌。 「十二娘,」他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老奴还是想看你……双眼含泪,亲口央求的模样。求我将你,完完整整地吃到一点渣都不留。」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凝彤整张脸烧得如晚霞浸染。几缕汗湿的乌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嫣红的脸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眸光潋滟含水。她将发烫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混着温热的喘息拂过他颈侧:「那样……也不是不可以的……」 恰在此时,晚膳的钟声遥遥传来,惊破了满室甜腻得化不开的暖昧。 时间是来不及了,凝彤与他互视一笑,烛火在两个人的眸中跃动出暖融融的光。她突然伏在他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蓄满所有勇气,仰起俏脸:「夏生远,」她唤他名字时,尾音带着一点点娇憨的颤,「你明夜好好要我,想在我体内出几次,都由得你!」 「不想你相公来与你讲诗开课了?」老鬼咧嘴一笑,存心逗她。 「你这欺主奴才,分明是存心报复。」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额上那个尚未消尽的肿包。 他连连摇头:「老奴各种坏毛病,只一点,不欺主,只欺主母……」 说罢便翻了脸,恶狠狠地按住凝彤的头,将阳具送到她的嘴边:「贱婢,服侍老子快活一下!」 凝彤柔荑握住那烙铁般硬热的巨物,指尖爱怜地轻抚,面上却故意绷起恨恨的神情:「瞧你这得意模样……明日便要美死你了!只可怜我的心上人……」 随后樱唇轻启,将那灼热如烙铁的昂扬缓缓纳入口中。她臻首低垂,青丝如瀑散落,随着韵律般的起伏微微摇曳,檀口化作温软湿润的幽谷,将那怒张的巨物温柔包裹。粗硕的茎身在湿热的口腔内进出,带出缕缕晶亮银丝,蜿蜒滴落于雪脂般的胸脯之间,在晃动的烛光下泛出诱人水泽。 她舌尖灵巧如蝶,时而轻扫棱冠敏感的沟壑,时而缠绕柱身鼓胀的脉络,发出细微而湿糯的吮啜声。一手虚握根处,随着吞吐的节奏轻轻捋动;另一手则托住下方沉甸甸的囊袋,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会阴处的褶皱。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按压,都引得夏生远腰身轻颤,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更深地送入那湿热紧窒的温柔乡。 凝彤在呜咽未曾退缩,反而迎得更深。娇嫩的喉肉本能地收缩裹挟,仿佛要将他每一寸灼热都吞融殆尽。鼻息间萦绕着男子特有的浑厚气息,混杂着她自己甘甜的津液,蒸腾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暖雾。 就在那昂扬颤动着濒临爆发的边缘,她舌尖忽地抵住顶端敏感的小孔,极轻、极快地一掠——仿佛最后的星火坠入滚油。 夏管事猛地绷紧脊背,滚烫的玉露如泉喷涌,一波接着一波,激射在她仰起的娇颜上。白浊的琼浆与情潮浸染的酡红相互晕染,在摇曳的烛光下绘成一幅惊心而动魄的艳色图景。 膳堂内烛影摇红,暖融的空气里浮动着酒肴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七娘与八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她们从凝彤眉梢眼角那掩不住的潋滟春情、额颊间未褪的桃花薄红,以及那副娇慵无力、仿佛被雨露浸透了的体态中,早已窥见了所有秘密。 十娘却朝那老鬼般精明的夏管事轻啐一口,笑骂道:「还不收敛些!这副模样,若叫李公子瞧见了,仔细你的皮!」 九娘见状,故意盈盈起身,将紧挨着凝彤的位子让了出来,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这个座儿,我可不敢占了,是该留给「新郎官」的。」她特意将那三个字咬得又软又糯,惹得席间一阵低低的笑。 凝彤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胭脂直染到雪白的颈子里。她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裙上细微的缠枝花纹,羞得恨不得躲进地缝去,那模样却比盛放的海棠还要娇艳动人。 八娘饮了半盏酒,愈发放肆起来,斜睨着十娘问道:「好妹妹,除了东梢间那张拔步床,就数你屋里的最宽敞了。你与你那「房里人」……」她拖长了调子,「一回最多,试过几人呀?」 十娘是正经与夏管事行过「随喜双俦」礼的,便笑着伸过乌木镶银的筷子,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当家的,你与咱们十二娘,可曾量过「深浅」,对过「尺寸」?」 「妹妹……妹妹还未将身子给过他呢……」凝彤声如蚊蚋,羞得几乎化作一缕轻烟。可桌案之下,她的绣鞋却悄悄褪了半截,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正与夏管事的脚紧紧相抵。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碰蹭、摩挲,都似一股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直窜上心尖,漾开一片湿漉漉、甜丝丝的快意。她的手指亦在桌下悄然游走,不时在他宽厚的掌心轻轻一划,带起一阵无声的战栗。 两人目光于喧闹的席间偶然相触,便如沾了蜜糖的丝线,黏缠着再也分拆不开。虽未真个销魂,她这具不争气的身子,却早已是春水横流,从里到外,都认定了这新主。 李晋霄来膳堂寻郑瑜轩时,晚雪机灵地拿着碗筷,侧身挤入凝彤与夏管事之间,夏管事也移了下椅子,与十娘坐在一侧,众人假意七嘴八舌地聊起别的事,悄然为这对新成的情侣织起一道无声的屏障。 新宋一朝,一直有这样的好传统:女子若与情郎之事尚未明朗,身边人自会齐心遮掩。男子善妒,终究是违背《夫道》的。 膳堂品字形摆放着三张八仙桌,凝彤与晚雪现在坐在品字中间的八仙桌一侧,李晋霄不便走挤去,只好站在外面和她聊了几句话,凝彤面上含笑支应,桌案下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仍与夏管事的脚交叠磨蹭,心中却涌起一股百爪挠心般的偷情刺激——仿佛暗夜中提灯潜入禁园的婢子,既怕惊动守园人,又被那满园未曾见过的奇花勾得神魂摇曳,半步也舍不得退。 看来,还真不用接什么「并蒂锁心咒」,这般滋味,已足以化去一道「命门邪火」了! 膳堂灯火昏昏,若再明亮些,定会照出凝彤颊上那抹异样浓艳的绯红。 众人一面说笑着,一面眼神怪异地看看李晋霄,仿佛他这个正夫才是不速之客。 【贞心淫骨绿意简】(70-71) 作者:shareherse (70) 李晋霄和郑瑜轩交待了完之后,正要去地牢再看一眼,十娘却忽而将他叫住,声音清脆里带着几分打趣:「这位郑公子可是晚雪的心上人,你打算何时让他俩好上?你以后打算定什么样的家规?我也替十二娘提前问一下。」 席间霎时静了几分,众人皆侧耳望来。李晋霄觉出气氛微妙,又涉及这般私密之事,本不欲应答,一时却想不出如何推脱,只得将目光投向晚雪。她却正与凝彤低声说笑,并不看他,只能涨红着脸瓮声瓮气地回道:「今夜便要成全他俩,这事情,……兴之所致,也不拘于什么形式吧。」 大娘晚上胃口一般,吃了两口便站起身来,离开之前含着笑向八娘、九娘递了个眼色。 二女马上会意。 八娘放下手上筷子,板起脸:「晋霄,按理说,晚雪原是我们老爷的妻室,私嫁给你,到底还是欠了个仪式,十二娘和你更不用说了,自家人说话,你这般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够坦荡!」 九娘盈盈走到李晋霄身旁,语气戏谑:「想你马上就要把薇儿嫁出去了,也怪可怜的,却也是考验你心力的时候,这心力到底是什么?依我看还是「不妒」两个字。你这一条可是没过关的。眼下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将《不妒篇》背上十遍,要么,就恭恭敬敬向郑公子表个态——你既能替十二娘与老爷「卷喜舌」,今夜也这般服侍晚雪与她情郎,这样才公平,是吧?」 这两样李晋霄都接受不了! 「看你这般为难,我就再给你一个选择吧,你就跟十二娘一个说法——她现在可不可以找蓝颜,三选一,我对你可算仁至义尽了!」 李晋霄如蒙大赦:「十二娘自是可以找蓝颜的!」 大家哄堂大笑,郑瑜轩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夏管事,也忍俊不住。 十娘便假意推了一下凝彤:「你家尊夫开了金口了,你也得说一句吧。你若是和蓝颜相好,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他?」 凝彤只得站起身了,颊染绯云,向晋霄盈盈福了一礼:「谢尊夫,妾身……」到底还是面皮薄,说不下去了。 李晋霄因这「不妒」二字的刺激,还当众和凝彤逗了两句:「我今日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就是你的天,你只管做你自己,只管锻炼我的心力,你若和蓝颜好了,我第二天只会高高兴兴地头戴青鸾让贤冠,给大家分食启户米!」 夏管事此时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老奴往后是李公子门下之人了——以后老奴更体面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故意顿住,咳了两声,目光扫过满堂众人,陡然拔高嗓门:「贾县尊说李公子是大诗人,说我们石桥村对大诗人无礼了,大家都说,李公子的脸比屁股大,真有面子,连「襄缘仪」都不用行。照我说啊,李公子不到十天两次嫁妻,更是前无古人,得封他个「大脸王八神」!」 满堂先是一寂,随即爆出哄然大笑。凝彤更是笑得跌进晚雪怀里,肩头轻颤。众人素知这夏管事是个滚刀肉、泼皮货,如今又分明已把李晋霄心尖上的十二娘「吃」进了肚里,骂他不羞,打他不痛,只得纷纷笑着劝晋霄:「罢了罢了,这老货嘴里哪有过嚼子?」 「莫与这浑人计较,没的失了身份!」 夏管事立在笑声中央,憨肥的身躯挺得老直,一双浊眼看着气得脸都要歪了的晋霄,指指自己的右肩:「这肩膀您明儿再给我卸掉,我晚上还得为您奔走效力呢!」 李晋霄这时想起他岳父的话,竟是经验之谈,可到底咽不下这口气,狞笑着朝夏管事逼近两步,正要再给他些教训,余光却瞥见岳父带着陈卓迈入了膳堂,一瞬间恢复理智,朝陈卓迎了上去。 陈卓方从城中归来,身上是一袭粗白麻布的孝服,发髻用素帛紧紧包裹,周身不见半点饰物。她是听闻宋嗣良晚间要来,心中忐忑难安,特地赶回来叮嘱晋霄几句。 晚雪看相公和陈卓走出了膳堂,夏管事也不在边上,拧了一下凝彤的腰,恨声说道:「我好心替你俩打掩护,你们还对我那般!」 方才夏管事假意俯着身子和晚雪说话,手却从桌案下伸过去,隔着晚雪与凝彤纤柔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臂都放在她的大腿之上也就算了,也不知是谁的小指头还有的没的在她丰柔温热的大腿内侧画着圈。 「他以后要一直跟着相公,你早晚也要被他得手的,到时我们姐妹……」 晚雪摇摇头,凑到凝彤耳边,将午后的事简单说了:「他看我可死了,「蓝颜奉茶」坚决不接,若不是后来提到「廊桥香刑」,他还未必同意我把身子给郑郎快活一次呢!」 「他骨子里并非不愿,只是得有人搔着那处最痒的筋。」凝彤若有所思。 「他说了一句特别让我感动的话:对我有情有欲,却独独缺了一样——成全我的幸福!还说自己太自私,我当时就落泪了。对了,我得去跟九娘借点香露……」 两个女孩的体己话暂且按下。此时陈卓已随李晋霄走到院中,二人默默行至树影深处。陈卓仰头望着天上红绿双月,良久,低低叹了口气:「「小功」需守孝七日,大娘跟我提了,……」眼神幽幽地看向李晋霄,半响无言。 (「小功」丧期禁房事、戒娱乐也是因人、因时代而异) 李晋霄沉默了片刻,握紧她的手:「从你本心上来说,完全不接受,我亦能料理。能接受,也是因为薇儿还小——就交给我吧!再有半个时辰这魔头就来了,到时我来和他谈。」 陈卓咬着樱唇,摇摇头:「不,这样对你不公平,最难的选择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听爹爹说,你有一套很好的办法,可能要他很吃一番苦头,最后若能起点效果,我拿这身子好好补偿一下他也未尝不可,只是妾身婚后第一次的清白要毁在他手上,本应是你享用的,……太委屈你了!」 戌时方至,闽西秋夜的凉意刚漫上檐角,陈府侧厅里已点了灯。三名年轻人跽坐于席,厨下奉来了最拿手的「山家三脆」与「莲房鱼包」,又添了两道鸡蛋巧作:「雪绵豆沙」与「双色菊花蛋菇」。 酒盏初碰的清脆声里,李晋霄抬起眼——只这一瞬,他便确信:眼前此人,是颗裹着锦绣的毒瘤。 宋嗣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面若傅粉,肤质润泽宛若上好的暖玉;眉形修长如裁,斜飞入鬓,其下生着一双形似桃花的眼,眼尾略略上扬,眼波流转时总含着一脉天然的水光。鼻梁高挺而秀直,薄唇色若涂朱,不笑时亦自带三分温润的弧度。 他的骨相尤为匀亭,颌线清晰却不嶙峋,整张脸俊美得毫无瑕疵,仿若名家笔下精心勾描的人物画,令人初见时极易生出亲近与赞叹之心。 他的穿戴更是精心到了刻意。朱红织金锦袍上缠枝牡丹开得恣意,内衬玄黑云缎,领口袖缘银线回纹熠熠生辉。犀角白玉带束出窄腰,羊脂玉佩温润垂侧。最扎眼的是他发髻赤金簪冠旁,竟簪了朵新鲜粉芍药——这装扮衬得他本就精致的眉眼,愈发透出几分男子女相的秾丽。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李晋霄,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久闻李公子是诗坛魁首,瓷器上印了你的诗便能溢价三成。来,敬你一杯。」 几句浮泛寒暄后,他话锋倏然一转:「今日见了孙福宝的妻,梅清秋,我倒真动了欲念。薇儿昨日跑来岳青见我,她虽做过对不住我的事……可我爱慕她的颜色,便不计较了。」 李晋霄眉头不由一紧。 宋嗣良抿了口酒,笑意里掺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宋黑子想搞什么《岳青农盐宪纲》,薇儿为这个专程来岳青与我商议,想以嫁我为条件,换得我帮着他们说服我爹。其实她已经是我的盘中菜了,哪还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我一早就放言出去,这七县三府谁还敢娶她?来,敬你这个傻大胆一杯,尊夫大诗人!」 李晋霄刚捧起酒盅,宋嗣良便径直朝他盅内啐了一口浓痰,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朝李晋霄一扬下巴,「一口干了吧。」 这厮果然使坏使得出人意料,李晋霄暗叹一声,将酒盅搁回案上。 「这点子算什么?」宋嗣良皱了皱眉,指尖朝自己下身一点:「你早晚得用舌头舔净我的精,用嘴含我的大屌。对了,还要让卓姐姐当贴喜姐妹花!」 说着说着,他身子略向前倾,上下打量着李晋霄,「小绿奴,薇儿到底瞧上你什么?」 李晋霄避开他视线:「薇儿瞧上你了么?」 「薇儿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他一拍桌案:「可她终究还是卖了我!八年武功,一朝被废——她啊,真真是我命里逃不掉的克星。」 李晋霄静静听着,此时才抬眼看他,声音平稳:「可你不也做了许多人命里的克星么?——比如那些被你拐去的人。」 「我把「瓜瓞垫」送来,薇儿也只提一个条件:若我下种成功,便不许我再做一件恶事,说要为孩儿积阴德——尤其不能再当「拍花子」。」 「可那是我生平第一乐事!我专挑富户娃娃下手,知道为何?我就想看着宋家把周边富户全得罪光了,却不敢动我分毫!」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猛地仰头放声大笑,笑得颈侧青筋浮凸。 看来心中的恨意泰半来自于童年时积攒的怨气和心理的扭曲。 「拍花子可是腰斩之刑,你不怕吗?」 「谁敢!」他斜楞着眼,「我只是领娃娃去玩几天,找个人家代为看顾,又不曾收钱,最后还告诉他们那孩子着落在哪里,至多是一个恶作剧,跟拍花子沾得上边吗?」 这人只是坏,却绝对不傻,所以矫治起来怕要用些狠招了! 「我父亲做过三年的知贡举,门生弟子遍布八闽之地,在与他们的书信往来间,亦很关切我的境况。哪个不开眼的敢跟我过不去!」 李晋霄听到此时,忍俊不住:他已经知道宋三郎和宋家的底牌了,多半是在吹牛! 其他朝代不说,在新宋,一般三品高官不会给同僚、下级书信中言及照顾家人血嗣。 在新宋平婚制度之下,生父只有血脉关系,他法理上的父亲只是宋书园。情份淡漠的亲生父子,生老病死都不多问一句,还从未有人堂而皇之的叫生父为父亲——这宋嗣良大约是癔症了吧? 「不怕刑法,也当怕报应,有的报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晋霄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狗屁,什么星图七宸大神,我偏不信报应一说!对了,你跟你岳家说,我第一次娶妻,大约也不想当上门恶婿,让卓姐姐当贴喜姐妹花,好好教教陈薇。我让她用小嘴给我服务,她死活不肯,只是一脸嫌弃地用小手给我撸了几下,大约还是深恶我的为人。」 李晋霄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深想当时情景,先讲了一下陈卓要守「小功」之事,又淡淡劝道:「何不就此从良,做一个善人,却让薇儿违心地接受你?」 「违心才好玩呢!」宋嗣良嘻嘻一乐,仿佛被这话搔中了痒处。 「女人是天生的矛盾动物,我们师娘拿自己随夫的例子,早把她说通了。她既厌恶我之行事,又跟师娘吐露过,觉得我御女无数,也想学师娘那般,将自己完完整整交给我这个「大坏蛋」蹂躏糟践一番,尝一尝「悖反之趣」、「颠倒之乐」,不想婚后再找蓝颜。「先得后失」与「先失后得」,她说聪明人都会选后者。」 李晋霄默然。由晚雪、郑瑜轩与自己的纠葛便看得分明,最刺他心的,竟不是郑瑜轩吮咂晚雪的乳头,而是她为他抚平衣褶的那一幕很家常式的夫妻间举动。 薇儿与他,不过五日平婚佳期,比凝彤与她夫君的缘更短。她才十五,岁月是一条太长的河,总能把砂石冲往下游。他必须相信——无论那五日里她被迫经历什么,都只是涉过浅滩。待她终于走到他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仍会澄明如初,恋慕不减。 「那宋黑子要搞什么「地骨权」、「地皮权」分离,「帮盐转皮」,还有什么「地三工七」、「权二佃八」,从财主口中抢粮。我爹一听便皱眉——可我喜欢,只要能让宋书园痛苦的,我都喜欢!」他一拍桌案,杯碟震得叮当作响! 李晋霄一听便感觉到,这个《岳青农盐宪纲》是一篇大文章,应该是酝酿已久之事。后面也肯定不止是陈汉庭和薇儿二人。 宋嗣良眼中闪着戏谑的光,「最后我们议定:新婚之夜她若能为我丢十次身子,我便说服我爹促成此事。「小功」之事,到底不是至亲,卓姐姐当晚看心情吧。」 李晋霄缓缓垂下了头:薇儿……从来不是只知儿女情长的闺中弱质,而是胸怀天下、心系家国的女侠。这一点,他早该明白。 宋嗣良拥有的,是强权胁迫换来的五日;而自己将拥有的,是她心甘情愿交付的一生。如此想着,心头那根刺仿佛被软绸裹住——痛仍在,却不再尖锐难忍。 「对你,我也做了安排了。让我那条「青花美人」碰一下你的下体,它若嫌你味道腌臜,你便逃过一劫,若被它亲了,也不用担心,性命无虞,就是你那玩意一辈子再也硬不起来了。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宋嗣良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箸菜,搁进李晋霄盘中,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盏落桌时,他掀起眼皮,那目光里淬着的已不再是狎昵,而是某种看待蝼蚁般的、纯粹的恶意。 「这话就没有道理了,我方是正夫——」李晋霄假装呆书生,与他理论。 宋嗣良的笑声猝然炸开——并非酣畅的纵声,而是一串短促、尖利的音节,像钝刀刮过陶瓮的内壁。 「薇儿与我早一年前就认识了!虽不能说郎情妾意,但渊源可比你深。这次与她亲热完之后,我问过她,至真子要杀我的时候,她出言相劝,是不是因为有几分喜欢我,她也红着脸认了——」 宋嗣良说到此处,极为得意,举起酒展自饮一杯。 此刻宋嗣良这张英俊的脸,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落在李晋霄眼中,却似一朵艳丽的曼陀罗,姿态优雅,气息芬芳,却每一寸都浸透着令人麻痹的毒素。 那般侠骨冰心、纯净得不染尘埃的薇儿,怎会对此等淫恶之徒动情?! 宋三郎看李晋霄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柔声细气地说道:「她说,每次与我对视的时候,心便会怦怦乱跳,我大抵是合了她眼缘,只是不屑于我的为人。」 「商议完农盐宪纲的条件后,薇儿被我抱到床上,锦衾之下任我上下其手,直弄得她身子酥软,气颤声吟。她的胸虽然不算丰满,却白得扎眼,两个乳头更是敏感得很,稍经拨弄便悄然挺立……毛都没长齐的小嫩屄还非常敏感,最后让我弄得满席浪水,身子软成一滩泥,赤条条贴在我怀里喘着,明明身怀武功,却柔顺得和小绵羊一般,只捂着脸,半点也不反抗!」 李晋霄低下头夹着菜,木然地吃了两口,掩饰着心中的巨大空洞——满心满眼只是他的纯洁的薇儿,终究还是被他染指了! 宋嗣良眉梢眼底尽是餍足的邪气,「你知道薇儿身子最美的是哪里吗?」 「……我尚未见过她的裸体……」 「她的脚最美!你喜欢女子的脚吗?」 「是。」李晋霄拿着筷子的手神经质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任由宋嗣良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凌迟他早已鲜血淋漓的胸口。 宋嗣良看在眼里,美在心中:「她那双雪白的小脚丫子,足形细长,粉嫩的脚趾蜷缩又伸展,又俏皮又惹人怜爱,被我含在嘴里吮吸时,她痒得轻颤,脚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脚心全是我的口水,亮晶晶的,她还娇嗔地用脚趾勾了勾我的下巴……你下面硬得不行了吗?可硬了也是白硬!」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薇儿同我说了,莫说那小嫩屄,你连与她深吻都舍不得。可我亲她时,她倒将我口水咽得殷勤……我说的没错吧?看你写的诗,便知你是天生绿奴,来,让我瞧瞧,你下头可硬了?」 他一伸手便撩开李晋霄的衣襟:「哈哈,真翘起来了!说,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你若问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便放过你!」 他搓着手,兴奋得不能自已。 李晋霄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猛地起身欲走,可念头一转——待会儿矫治计划便要开始,不如多套些话出来,不论有用无用。 这般想着,他又缓缓坐了回去,喉头动了动,神差鬼使地问了一句:「……她……可还受用?」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呆住了——竟亲口求着情敌,细说自己心上人与他的欢愉。 「她脚心怕痒,一碰就缩,脚踝却被我扣在掌心,动弹不得。那脚趾宛如粉玉雕成的花苞,我一根根含进口中,用舌尖拨弄趾缝……她痒得发笑,又怕出声,只能咬住自己的手背,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脚背绷得紧紧的,等我舔到一脚心,她身子猛地一弓,哗~ 腿间一下子湿了一小片,水痕隔着亵裤都能看清。我按着她的私处,说你这个小侠女,发骚的时候和青楼妓女可也没什么两样!这一句话,便让她眼神涣散得像丢了魂,身子开始抖个不停……」 「我先用右手的食指关节,」他特意比划给李晋霄看,「就这么顶着她的肉芽,一边正反转着圈,一边问她:「你爱李晋霄有几分?爱我有几分?爱谁更多一些?」她一边嘴里不停地吸着气,一边说爱你更多!」 「我便花了小半个时辰——中间把她脱光了,施展了一整套的指法,全身上下亲遍了,也玩遍了,浪水流得我两只手全都湿了,最后,把她弄得快到高潮、不上不下时,又停下动作再问她,她蒙着脸不想说,我便把她晾在那里,她只得扭着身子跟我说,等我们三人见面,名份定下,她自会全心全意爱我一人!」 「我问她,你这样的回答我会满意吗?她含羞摇摇头,似嗔似怨地说,你都把人家这样了,我心里再爱他又有什么用,最终只会天天与你快活的呀!」 眼下这情形,与孙德江欺辱子歆、老地主强占凝彤时截然不同。绿主当面肆无忌惮的羞辱,叠加上宋嗣良口中那番香艳入骨的描绘,竟当真在李晋霄心底搅起一阵极其强烈的异样亢奋。 恍惚间他意识到,与宋嗣良之间的这种羞辱互动,本身也是被绿的一部分乐趣——那种被人当面撬开尊严、又被逼着直视自己最不堪一面的刺激,竟也成了另一种扭曲的快感来源。 屈辱与兴奋交织,仿佛痛与痒同时啃噬神经,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你和她是怎么亲吻的?她喜欢吗?觉得你……比我好吗?」 李晋霄犹记得,薇儿第一次吻他时,那双映满他身影的、纯净得惊人的眼睛;是她紧张抿起、如樱瓣般轻颤的唇;是她生涩而真诚的迎奉,以及那句带着哽咽的「像天堂一般」。那时的她,连一声呜咽都带着稚嫩的羞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融化。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就是用亲吻把她亲软了的!一开始薇儿不想与我舌吻,被我含着嘴唇之后,那又软又滑的丁香小舌还缩在牙齿后面……」 薇儿当时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闪,后脑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无处可逃。宋嗣良的吻初始带着一种戏弄的耐心,只是浅浅地啄着她的唇角,感受她细微的颤抖。 「乖,张嘴。」 薇儿紧抿着唇,长睫剧烈颤动,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宋嗣良不急,转而含吮她的下唇,时轻时重地舔舐,舌尖灵巧地勾勒她的唇形,极尽挑逗之能事。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软化。 时机成熟,他猛地加重了这个吻。唇舌强势地撬开她因紧张而微颤的牙关,长驱直入,彻底占领那片湿软甜美的禁地。肆意追逐、缠绕她试图退缩的丁香小舌,贪婪汲取她口中每一寸津液,那是一种带着侵犯意味的深入交缠,不留丝毫余地。 起初,薇儿的身子僵硬如石,但宋嗣良高超的吻技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剂,她的抵抗如同春日融冰,一点点消融。 紧绷的脊背开始发软,推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无力地抓着前襟,口中里发出了细细的、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娇吟。 当宋嗣良的手探入她衣襟,指尖触及小衣边缘时,薇儿紧紧盍上了双眼。 薇儿与凝彤想法不太一样,开始是没打算用「饲情鼎」之咒。 她与晋霄虽相识不久,却已有一眼万年之感! 晋霄相貌出尘,人品贵重,武功更是卓绝,初识之后,便让她芳心可可,不能自拔。二人又同属侠义之道,彼此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这般情意,自然无须「情金」来系连,与这个恶霸淫魔,她原本打算咬牙承受——由他恣意轻薄,连着奸淫数日,自己再吃点催情之药,为他献上几次高潮,就把平婚佳期熬过去了。 当他那可恶的指尖隔着小衣捻住她胸前娇蕾,不轻不重地揉捏拉扯时,一阵陌生而汹涌的酥麻猛地窜过脊骨,她羞耻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在他的掌下迅速苏醒、绽放,那处从未被相公抚触过的私密花芯,此刻却渗出温热湿意,将薄绸裙衫都润得一片黏腻。 ——怎么会这样? 薇儿在迷乱中忽然想起李晋霄。那个连她花瓣都未曾真正触碰过的温柔男子,与她亲近时是那样的克制而怜惜,只怕唐突了她。 此刻,这个恶劣的闯入者已经得寸进尺,轻易撩开裙裾,指尖正贴着那最娇嫩处缓缓打转,每一下刮蹭都带出清晰而羞人的水声。 薇儿一时心痛如绞:晋霄那样珍惜她、将她视若珍宝,连探索都带着忐忑与庄重;而眼前这个恶霸,却如此娴熟地玩弄她最隐秘的肉体,甚至故意将那汁液搅弄出声响,仿佛在嘲弄她所有的坚守与纯真。 藕荷色小衣之下,他手指的每一下动作都清晰可见。 在宋嗣良娴熟而极具技巧的捻弄下,她胸前的娇蕾早已敏感地挺立起来,又被他隔着湿润的衣料用唇齿轻轻啮咬、含吮。薇儿只觉得一阵阵酥麻自乳尖扩散开来,化作小腹深处难以言说的燥热——想到几日后就要成为他的妻子,夜夜都要承受这般狎昵的逗弄,她身子不禁轻轻颤抖,却不是抗拒,而是面对风月之事时本能的意荡神摇。 胸衣已经被他的口水弄湿了一大片,裹着那两粒高高翘挺的凸起,竟是说不出的香艳与诱人遐思,羞得薇儿实在心慌:「先解开……一会儿人家还要穿呢。」薇儿轻睨一眼,声音微哑。 他依言一件件除去她最后的屏障。 薇儿此时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不得不念那「饲情鼎」之咒了,倒不需要「情金」来渗透灵台,使深爱炽烈百倍,而是怕一会儿在完全理智的情况下沦陷在他的怀中,身心被他征服,实在不能面对自己! 在灭顶的感官淹没一切之前,她终于在一片湿漉漉的空茫里,颤着心念默诵出那个禁忌的祈愿:「愿我身心沦陷、日夜承欢之时……仍是相公初识时的那个清纯少女。」 咒成。 再睁眼时,她眸中迷惘彷徨尽数消散,转而漾开一片潋滟春水,亮得惊人。眼前男子竟处处契合她深藏的幻想,而相公温润的眉眼则急速淡去,如退潮般消失在意识边缘。 直至裸裎相对。当他伸手去解她腰间系带时,薇儿再没有躲闪。她垂着眼,睫毛簌簌轻颤,呼吸也跟着他指尖的动作忽浅忽深。衣带松开的瞬间,她甚至无意识地扭动腰肢,让那件小衣更顺滑地褪下。 他的魔掌开始脱亵裤时,自己竟主动抬起丰圆挺翘的雪臀,直到上身全然裸裎,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想要遮掩,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挡。」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温热气息,薇儿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宋嗣良看着眼前的薇儿,色心大起:骨肉亭匀,腰身纤细如柳,隆臀浑圆上翘,玉腿修长娇润,线条之优美当真属人间尤物,在一身光滑温润、雪白晶莹的肌肤衬托之下,含着少女稚嫩的青涩,似嗔似怨的目光欲迎还拒,最能勾动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薇儿一只手象征性地遮挡着私处,另一只手刚要捂着胸,却被他的大手握在手心,没一会儿就与他十指相扣—— 反正这身子早晚是他的,薇儿心里清楚,自己在陈宋两家关系中是一个最重要的纽带,还有《岳青盐农宪纲》之成败,更关系数十万盐农的生计,他爹爹却是一直卡着不松口,唯有这个大魔头能「说服」宋家家主。 「非因朱门倾慕久」——她便是用相公的解说劝说龙田大师接受了宋黑子的方案:富者中亦有良善仁厚之辈,贫者中亦存奸猾之徒。 此时再想起晋霄,她羞郝得几乎不敢面对自己。 相公,你知道不知道,我刚才被他除去最后屏障之后,有一瞬间是后悔了的,抬手就要点他穴道。 指风将起未起,他却似早有所觉,非但不躲,反而将赤裸的胸膛向前送了送,那副邪里邪气的含笑模样,在跳动的烛光里竟有几分无赖的孩子气,让薇儿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蓄起的力道霎时泄了,指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他心口,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自己都听出声音里的虚软无力:「今日……不能取我元红。」 他并不急于攻城略地,只是用鼻尖蹭着薇儿的耳垂,气息灼人:「好,依你。只是薇儿,春宵苦短,你总得容我……先收些利息。」 他低笑一声,将薇儿往怀里带了带,两人便一同跌进铺着燕尾簟的床榻,篾丝细密清凉,此刻贴着她灼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纱帐轻曳,如夜雾拢住一弯微漾的月。帐内人影起伏,锦褥层叠间泄出细碎的窸窣,连悬顶的纱罩也随之颤动,仿佛风过莲塘时惊起的涟漪。 滚烫的热吻一路从薇儿修长的脖颈向下,直至她光滑的脊背,又从她的纤腰吻向她平滑的雪腹。 「别……嗯……好哥哥……不要亲那里了……好敏感……不…不要再舔了…啊…」 一声呜咽般的轻吟逸了出来,又立即被咬住——是薇儿将枕角衔在了齿间。那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耳根酥麻,心尖也跟着发颤。 求饶声断断续续,裹着潮湿的喘息,薇儿的身子轻轻打着颤,像雪地里一枝承不住露的晚香玉,每一下触碰都惹来细密的战栗。矜持正从她紧绷的指节、微弓的足尖、轻扭的腰肢间一点点褪去,如同褪去一层又一层的丝绢,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敏感的肌理。 少女雪肤渐渐泛起醉人的酡红,宛若白瓷染霞。一对玲珑柔软的乳峰之上,那两点蓓蕾早已他的手指舌头玩得充血挺立,艳如珊瑚。一双玉腿不知何时已经盘到他的腰间,从未示人的幽秘花园已是溪谷潺潺,芳草萋萋尽被花露润透,黏连着几缕晶莹蜜丝,闪烁脆弱而诱人的光泽。 宋嗣良拿起床边一个缠枝莲纹隐囊垫在薇儿腰后。那隐囊以苏绣为面,内填饱满的木棉,托得她腰肢微微悬起,曲线毕露,愈发无处躲藏。 他的目光寸寸扫过她展露的身子。当薇儿想并拢双腿时,却被他用膝盖轻轻抵住。随即,一床柔软微凉的月华锦衾罩了下来,将他俩俩笼在一方私密昏暗的天地里。 以前看《绿夫雅典》,有句话一直暗萦薇儿的心头:「窥观之趣,甚于亲尝。正夫隔帘而望,见妻室为他所驭,花枝承露,玉体横陈——此间酸妒煎熬,竟成情欲之薪火,灼灼焚出别样酣畅。」 「晋霄……晋霄……」 薇儿突然叫出相公的名字,仿佛这是最后的屏障,可身体却背叛得更彻底了,小腹深处那簇火越烧越旺,湿意不受控制地漫开。 他惩罚性地在薇儿的乳蕾处轻轻一咬,她「啊」地一声轻呼出来,尾音娇颤。 他抬起头,眼底暗沉一片,满是得逞的恶劣笑意,拇指抚过薇儿湿润的唇瓣:「这时候,还能想着你尊夫,嗯?」 「薇儿……错了……哦……」薇儿慢慢地从羞赧忸怩中走了出来,「求求你……薇儿请你原谅……用身子给你道歉……呀……」 那些羞煞人的淫言荡语,不知怎地,此时竟能脱口而出。 相公,你若是能看到,在这锦衾之下,我光着身子被他压在身下,被他用隐囊垫起腰肢,下面阴阜高高隆起,双腿分开,一任他的指头在我的花瓣处肆意轻薄; 看到我那一点点推拒,最终都化作欲迎还拒的扭动;看到我最后在耳鬓厮磨中与他激情热吻,欲火升腾之时,不止任由他的舌头侵入我的口中,扫探着每一个你不曾试过的角落,还与他的舌头卷在一起,缠绵至极; 你若是看到他无止无休地在我敏感双峰上的抚弄搓揉,撩得我腹中如有野火燎原,烧得神智昏茫,娇躯颤如风中蒲柳; 看到他用手指沾着我为他流的蜜露,送入我口中,问我是什么滋味,我却用舌头渡入他的口中,香津蜜液混在一起,他咽下时说爱我,我也说爱他; 看到他的手指在我最娇嫩敏感的肉芽四周画着圈,时重时轻地刮蹭按压。每一下触碰都引得我全身剧烈颤抖,肉穴中流出来的蜜液将身下锦褥洇出深色湿痕; ……你是不是也能将那股锥心刺骨的「酸妒煎熬」,焚成一种更炽烈的「别样酣畅」? 李晋霄在宋嗣良轻佻而散漫的讲述中,不得不强迫自己吃几口菜肴,若不然,一闭眼便会有无比生动的画面浮上他的脑海。 终于他找到一个机会,问了宋嗣良一句:「你和她在月华锦衾之下相爱之时,薇儿叫我的名字时,你没有咬她太重吧?」 宋嗣良早忘记了自己刚才并没有提到月华锦衾,笑了起来:「你倒真是怜香惜玉,好好表现,我玩厌了就把她还给你。对了,《绿夫雅典》中什么话你印象最深?」 他饶有兴致地问李晋霄。 「镜花水月之欢,尤胜肌肤相亲。檀郎为观者,妾身成画中人——丹青所染,尽是悖伦之色;画外煎熬,反哺帐内云雨。」 这句话却是县学同窗邵春风所言,当时他可能有意想让李晋霄当他娘子蓝颜,跟他和夏小楼说起自己在《绿夫雅典》的感触,一旁正低头扎着风筝的夏小楼便含笑看向念蕾,直言自己最爱的那句:「身心二分,其趣愈深。玉门为我启,芳魂为君萦。正夫若见,那目光灼灼,恰似文火慢煎花心……熬出的,可都是稠稠蜜意。这一段,送给你和晋霄。」 念蕾俏脸微微一红,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掠了李晋霄一瞬,随即又垂下头去,指尖捻起一片裁好的素纸,就着竹篾的弧度细细粘合。 昔日的风,从窗隙溜进来,拂动她手中将成未成的燕尾,那纸翼轻轻颤动,仿佛也知人心事。 今夜的风,吹过闽西大地,潜入陈府侧厅,撩动李晋霄额前的发丝。 他忽然觉得,人生大约真是一场不断失去的途程。此念一起,心底那点因联想竟不断与现实暗合而生的恐惧,反而淡了下去——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左右不过都是失去。 刚刚将眼晴闭上的那一瞬,他似乎能透过生动真实的联想画面,嗅到宋嗣良淫窝中弥漫着的甜腥气息——那是薇儿初次动情时散发的处子温热。 她雪白的肌肤渐次染上绯红,如初绽的桃瓣浸透了朝霞。陌生的情潮在体内奔涌,催得那具稚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战栗,口中的呻吟愈渐甜腻,裹着初尝云雨的、生涩的妩媚。 「好哥哥,薇儿知错了,薇儿……吃不住你的指头……嗯……呀!人家……要快活死了呢!」 李晋霄的下体涨到快要爆炸一般:薇儿也曾与他说过这样的话! 当宋嗣良的手指开始缓慢抽动,指节有意无意地碾过内壁某处凸起时,薇儿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那是比之前任何触碰都要强烈百倍的、直达骨髓的酥麻!她纤腰不受控制地猛地弓起,雪臀悬空,竟下意识地追逐着那带来灭顶快感的手指,腿心翕张,汁水泛滥得更加汹涌。 「这里吗?」 「嗯……」她看着他迷人的眼晴,娇憨地点点头。 宋嗣良嘴角笑意更深,变本加厉地攻掠那一点。薇儿的双手抓紧了他的臂膀,指甲深深掐入,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拉近。她的头在枕上难耐地左右摆动,乌发散乱,唇间溢出的不再是破碎的拒绝,而是连串甜腻的、带着泣音的呻吟。 她此时似乎也看到晋霄温柔含笑的眉眼,很想告诉他:原来悖反之恋,是会舒服到魂儿都颤的。 晋霄,我这身子所有的第一次,都要献给他了,馋死你…… 你的抚摸像春风,而他的侵占像野火;你将我捧在手心,他却要将我烧成灰烬;你视我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他却将我当成青楼妓女——对不起,我更喜欢被他肆意蹂躏! 漫长到近乎窒息的亲吻暂歇,宋嗣良略微退开,一缕银丝牵连在二人唇间。 薇儿双眸含水,颊生红霞,唇瓣被蹂躏得红肿湿亮,微微张着喘息不定。宋嗣良垂眸欣赏她情动失神的模样,喉结滚动,笑意中满是餍足与征服的快意。他凑近她烧红的耳垂,沙哑低问:「现在……还觉得我不如他么,嗯?」 「我只是心疼他……」 薇儿说完这话,情不自禁地吐吐丁香小舌,心里清楚,眼下对这个淫魔的感受,完全是体内一发不可收拾的欲火,根本不能和对晋霄的爱相提并论。 「能将元阴献给我吗?」 薇儿闻言,红着脸轻啐他一口:「想都别想!」 说罢便掀开身上的月华锦裘,侧着脸儿看向他,「我若纳你为随夫,枕席之间自会叫你夜夜尽兴,可下了床,你再不能像以前那般——」 她眼波斜掠,自信可以把他管得死死的。 宋嗣良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为一颗树放弃一片森林吗?」 忽地将月华锦裘扯落一旁,薇儿「啊」地一声轻呼,修长白皙的双腿并便他架到肩上,纤腰悬空弓起,让那浑圆翘臀与湿润嫣红的花瓣彻底敞露。 他湿热的唇舌重重覆上那濡湿绽放的幽谷,开始了近乎贪婪的深吮与舔舐。 舌尖如同最灵巧的笔尖,精准地拨开柔软湿黏的花瓣,寻到那粒早已肿胀硬挺的珠核,先是温柔地环着它打转,继而便用舌尖快速地、细细地弹拨挑弄。 薇儿喉间立刻溢出一声拖长的、娇颤的呜咽,纤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雪白的双腿在他肩头绷直了脚背,十指深深陷入他浓密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将他按得更深。 温热的口腔全然包裹住那最敏感的所在,吮吸的力度时轻时重,间或还用齿尖极其小心地轻轻啮磨,带来一阵混合着微痛与极致快感的战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腿心深处涌出的蜜液是如何被他悉数吞纳,能听到那淫靡的、细碎的水声在静谧的室内被放大,与自己失控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不过片刻功夫,她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身躯像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未经人事处子的生涩与矜持?分明是一朵被急雨催开的芍药,花瓣尽数舒展,颤巍巍地承接着露水的肆意浇灌,艳丽得惊人,也放浪得彻底。 「哥哥……好哥哥……」她的呻吟里浸满了蜜糖般的甜腻与哀求,一声声从红唇中溢出,「别……别那样舔了……薇儿受不住了……啊……」 可她的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花穴深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汩汩春水源源不断地流淌,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濡湿。 当他舌尖猛地用力,突破那层湿滑柔软的屏障,向更深处那紧致火热的甬道探入时,薇儿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嗡」地一声彻底崩断。 前所未有的饱胀与酥麻感从最隐秘的深处炸开,沿着脊骨一路窜上天灵盖,眼前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砰然绽放,这一次的大泄,蜜露像瀑布一样冲射而出! 她失神地睁大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泪珠不由自主地滚落腮边,在一片灭顶的、令人窒息的快感浪潮中,竟顺着那蚀骨销魂的韵律,脱口唤出了最亲昵的称谓:「相公……亲相公……薇儿心里……如今、如今只装得下你一人了……」 声音娇软如融化的春糖,带着献祭般的虔诚与全然交付的颤意。 「把元阴献给我……可好?」 他再度低问,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花心,舌尖却仍在那敏感的内壁嫩肉上不轻不重地刮蹭着,引来她新一波的痉挛。 薇儿正被接连不断的高潮余韵冲击得魂飞魄散,花径剧烈地抽搐着,阴精汩汩外涌,神智涣散,只能从鼻息间发出模糊甜腻的哼吟作为回应,已然丧失了思考与拒绝的能力。 宋嗣良却不罢休,一边用唇舌继续安抚她颤抖的小腹和腿根,一边步步紧逼,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是不同意……我便不帮你们说服我爹爹了。」 说罢,竟恶意地用舌尖顶了顶那已然门户大开的穴口。 「同意……我同意……」 薇儿被这双重刺激逼得几乎疯掉,带着哭腔的媚叫脱口而出,「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好哥哥……你、你尽管施展手段……弄死薇儿罢了……」 她胡乱地承诺着,只想从那无边无际的感官地狱中求得片刻喘息,或是更深的沉沦。 「到时,我亲自去与你那晋霄相公说,好不好?」他抬起脸,唇上水光淋漓,眸色深暗如夜,紧紧锁住她迷乱失焦的双眼。 薇儿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被他重新覆上的唇舌和变本加厉的挑逗送上了更剧烈的高峰。极致的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连续不断地大泄着身子,阴精淋漓,花穴抽缩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眼前白光乱闪,美得神魂出窍,不知今夕何夕。 在意识最后一丝清明里,她勉强睁开那双被情欲浸透、湿漉漉如蒙雾春山的眼眸,恍惚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盛满得意与占有欲的瞳仁中。 半晌,她才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若不当我随夫,我便不献给你呢……可你要改邪归正才行!」说罢便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胸膛。 相公,我还有大事要奔走,也没有时间再找什么蓝颜,新婚嘉禧之后,便将这恶霸纳为随夫,白天夜里将他看得他死死的,与他同床共枕的次数,只怕比你要多一些了! 风月之欢,枕席之乐,就像师娘说的,哪个女子不是偏着自己的房里人?自己家里不也是,爹爹到现在也没得到十姨娘几次,你将来呀,就好好写你的红绿词,享受绿意之乐便是了…… (71) 宋嗣良含笑将一筷鱼包递至李晋霄唇边时,讲述着二人商议的情形时,李晋霄只觉得薇儿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自我安慰。 「大诗人若是觉得难以承受,眼下陈李两家尚可商议,将「平婚燕尔」改为「新婚嘉禧」——」宋嗣良顿了顿,笑意渐深,「如此一来,你再也不用酸心,此地之事和你毫无干系!」 李晋霄机械地咀嚼,鲜嫩的鱼肉混着汁水,在他口中却只尝出灰烬般的苦涩:「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 宋嗣良看着他的淡笑僵死在唇角,比哭更显凄惶,不禁摇了摇头,跟坐在一边的郑瑜轩打趣: 「这心力竟比一般农夫工匠还差,「酽绿娇杏盟」中多少人将爱妻的羞穴和元阴都让给了平夫蓝颜,我父亲说,当今圣上是「酽绿娇杏盟」会长。这个红绿词大家竟是图有虚表,真不知他那些诗词是怎么写出来的!」 说罢,他亲手取过一只干净酒盅,不紧不慢地斟满,推到李晋霄面前。指尖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随后,他为自己也满上,举杯时,眼底晃动着一种近乎温和的残酷: 「有一道菜叫「琼浆刺身」,你是非尝不可的。」他略顿,似在回味,而后以吟诵般的调子曼声道:「冰鲙含霜映画屏,春瓮凝脂带露莹。已分琼液融花径,更借兰膏润玉羹。齿颊犹存云雨味,杯盘漫写合欢名。莫言腥涩难为品,至味从来是妒情。」 李晋霄知道,这是《酽绿食典》中收录的虚白居士的名诗。 念完这首诗之后,他目光如锥,一字一句钉向李晋霄:「这首菜有些个讲究,」他将扭动了一下屁股,分开双腿:「「烹制」之前,你要先亲我的子孙袋,把我的屌含硬了,一边亲一边想,这是要射进我妻子体内的精华,这是要让我妻子欲仙欲死的阳根——这样你方能体味到「至味从来是妒情」。」 「薇儿……她同意吗?」一股能攫取心神的邪气,仿佛随着话语弥漫开来。李晋霄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干涩发颤,此时内心充满自轻自贱的卑微向往。 「一开始我提「琼浆刺身」时,她很反感,后来我把她弄到不上不下的时候再问她,」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刻的驯服,「她竟仰着潮红的脸,对我连连点头,还颤着声音说,让我在她身子里多出几次,每个鱼片她都会沾足我的浓精,亲手送到你唇边。那一刻,她的小腹还在轻颤,腿根内侧全是亮晶晶的水痕。」 「薇儿既喜欢,我自当舍了这副身子,为你含屌!」 「薇儿穿上衣裳时还哭了,我假意安慰她,她又很豁达地说什么,「待相公须持敬守礼,庄重自持」,「待蓝颜平夫可纵情风月,云畅雨酣」,本就如此。」 李晋霄听得此言,如一记重锤击胸,一时身子一晃,耳鸣目眩! 这确是薇儿在《红杏偶纂》中写的原话。 那一瞬间,放弃的念头确曾掠过心头——那是心灵自保的本能。 他与薇儿相识日短,她又太过年轻,这般背叛,似乎可以用「移情别恋」来解释的。可是,宋嗣良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观其行事,狡诈多端、行事狠毒。即便薇儿已不再爱自己,他也应当护她周全。 这念头转瞬便被压下,更汹涌而来的,竟是对薇儿愈发刻骨的爱恋。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侠侣。 好色而慕少艾,本是人性,何错之有?薇儿身负武功,自然深信能以拳脚立规、以柔情化铁,将那个骄横淫虐却偏偏生得倜傥如玉的恶霸导回正途。 她还是对人性了解不深。有些东西,合不来就是合不来!他的矫治,最多能从行为上让他收敛一些,心底的怨毒怕是更深。 大娘提醒的对,我应当让她全心全意地享受平婚燕尔的枕席之欢! 「对了,我写了一首词,大诗人,讲我和薇儿的交颈缠绵,你帮我改一下:腿股交缠肉贴肉,紧揽纤腰,猛送花心叩。 汗透酥胸红脂透,娇啼声声魂儿瘦。 乳蕾硬挺如豆蔻,香津暗渡,媚眼迷离诱。 玉趾蜷缩复缠扭,雪腹如波潮漫透。」 李晋霄神经质地抽动一下眼角,强笑道:「写得很好了!」 宋嗣良逼近一步。烛火在他身后摇曳,为他流畅的颌线镀上一层极薄的金边,仿佛名家以工笔精心勾勒:「薇儿说,你给她改过一首诗,让我再写一首,也是由你来改!」 是。青锋渡月落诗行,敛芒吞吐自含藏。非因朱门生差别,初见惊鸿喜欲狂。 李晋霄喉间微微一动,似应非应地低哼了一声,整个人却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臣服感,混着被强者彻底压制与羞辱的酣畅,从脊椎一路窜升,淹没了理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又清晰:「第一句……不宜过于直白。薇儿从起初抗拒,到后来主动相迎,这其间的辗转,才值得着墨。第二句,可写她初尝人事时的羞怯情态……第三句,便写你如何将她……将她撩拨得欲仙欲死……」 在这极度自虐的屈辱中,一股扭曲而汹涌的快感冲刷着他。他不再犹豫,转向一旁的郑瑜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取纸笔来。」 纸铺平,笔蘸墨。他握住笔杆,指节微微发白,随后笔锋落下,挥洒间竟带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酣畅。 「半推半就解罗裳,初承风月羞染光。 难忍檀郎指上狂,雪股战栗时,娇呖呖,琼津香。 横陈软玉遍体芳,眼波迷离意绵长。 豆蔻含苞方绽蕊,春潮漫雪股,情切切,透纱窗。」 「哈哈!好!有这样一首词,「青花美人」的事,当我没提,不过,你一定要给薇儿当面读一下!另外,你的诗词也给我们家带来不少进项,「解佩集」我就不多叫人了。除我、孙福宝外,只添三个壮男,梅清秋和薇儿之外,合乎律法,够意思了罢?要是能加上卓姐姐,就太完美了!」 李晋霄唇刚启,宋嗣良却似已洞悉,抬手便是一个不容置喙的手势,截断了他的异议,面上笑意未减: 「对了,薇儿还可怜巴巴地求我,允她给你暖一次床,要与你结下「灵犀刻魄枕上契」,不会让你碰她私密之处,当晚只同你谈情说爱,让你瞧瞧她的干净身子,教你心里更不舍,嫁她时多流些泪,你绝不得碰她要害之处,她的守宫砂已经被我弄浅了几分,若是我发现颜色再淡,定是你不懂事了,陈家从此别再想过一天太平日子!」 李晋霄微微颔首,在出手惩治他之前,还想再了解一下这个在怨恨与报复欲望中成长起来的恶棍,内心世界有多扭曲、腐坏: 「薇儿明明是你一人的女人,我这正夫都沾不得边,你为何偏要与他人分享?薇儿还小……望你多怜惜她!」 「这是两码事。」宋嗣良不耐地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只恼人的蝇。 他的正脸大半隐于阴影之中,只余高挺的鼻梁如一道冷峭的山脊,那双凤眸里的寒光,便如同冰封在古井深处的碎星。 李晋霄不再言语。侧厅顿时陷入一片滞重的寂静,只余尘埃在光影中无声浮沉。 良久,宋嗣良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我生父未起复时,族学里,连堂兄弟的伴读小厮都敢将剩饭扣我桌上。我饿了两日,溜到一家染坊讨吃的,坊主扔来一块狗啃过的骨头。」他笑了笑,眼底却无温度,「那日我便悟了:世人皆可杀。」 「后来我父亲入了中书省,三品大员,行二品实权!谁敢动我?我父亲一封书信,轻则丢官,重则毁家!他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公道,只有强弱。」 「那我何必还守着他们嘴里的「规矩」、「体面」?那些东西,不过是捆我的绳索。我偏要一根根全扯断。」他脸上的笑容中恶意更盛,语气也讥诮如刀。 「当年扣饭的小厮,如今跪着替我擦靴;一夜之间,丢石子的手,变成了端酒奉承的手;骂「野种」的嘴,吐出的全是「三公子长,三公子短」。大诗人,你告诉我,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我突然变好了,还是因我父亲的官印变重了?」 「我不是天生的禽兽。是他们先把我变成了怪物。如今我这怪物得了爪牙,回头拆他们的戏台,撕他们的假面,何错之有?」 「那个扔我骨头的坊主,我把他女儿额上烙了「嗣良玩物」,教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去年我堂姐出嫁,我当着新郎的面将她强掳回来,连着肏了她三日——因她早年骂我是「兰婢的孙子」、「乐户的儿子」。我幼时读书,她说我装模作样;我后来习武,她笑我匹夫之勇,说我唯一干净的,只有院里那几盆兰花。」 「听人说,你曾带着手下在祠堂凌虐多名女子,最终有二女疯掉,你这样的行事,可不是薇儿所期待的良人。」李晋霄眼波一闪。 「我就想把宋家的祠堂搞臭!岳青宋家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就是一个奇臭无比的茅坑!薇儿是知道的,她只是觉得我……」 原来如此。 李晋霄摇摇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闷声道:「不是好酒,又苦又涩。」 然后看向宋三郎,正色说道:「薇儿既想纳你为随夫,她的元阴理当献给你。「酽绿娇杏盟」早晚也会有我的一个座席。不过,解佩集之事,我这个正夫不会同意,她身量发育未足,承受不了太多男子。」 宋嗣良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其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若敢不从「解佩集」,你岳父这谋害朝廷命官的谋逆大罪,该怎么治,还得怎么治。陈家若不答应——」 他顿了顿,舌尖轻掠过上唇,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我便咬烂薇儿的下体,让她此生每次房事都如同过堂一般生不如死。」 李晋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薇儿对你,可是女子对男子的情爱!」 「情爱?」宋三郎撇撇嘴:「有几分成色?一开始不过是想利用我,最后反而被我征服,我养的每一只猫狗,都比人赤诚百倍。」 李晋霄与宋嗣良对视片刻,目光交锋:这张脸,是华丽舞台上一张精心描画的恶魔面具,每一分俊美都化作了凌迟的刀锋。 宋嗣良对岳青宋氏的报复,已超越了单纯的施暴,是将自身曾吞咽的每一口冷饭、承受的每一道白眼,都淬炼成复仇的砒霜,不加分别地荼毒无辜者,他的恶,既带有被家族遗弃者那种刨根问祖、不惜同烬的毁灭欲,也披着上位者用律法与暴力编织的冠冕,是与这吃人时代同频的呼啸风雷。 李晋霄再次想起晚雪之所言,他最爱摹仿男女交欢之时的女子呻吟,而且专拣年节时全家围桌用饭时发出来,还配合着做一些下体动作。他应当在实践着一种比霍布斯「人对人是狼」更为黑暗的哲学:不仅认同人人相互为敌的自然状态,更要主动成为那头最强的狼。 在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他便先毁灭他人的信仰与秩序。最先被他毁掉的,是他身边之人。 约莫一刻钟后,宋嗣良剔着牙,优哉游哉地随着夏管事踱进地牢。他一眼瞥见阴影中立着的几个人影,先是「咦」了一声,随即眼睛亮起:「怎么只一个女子?倒是绝色。」 对凝彤身边的李晋霄,他也没当回事:「这儿有你什么事,滚!」 又指着凝彤对夏管事道:「我岳丈这事办得不赖,这女子我要带回岳青。」 凝彤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着眼睛道:「都快子时了,等得人心焦。」 说着,便朝宋嗣良袅袅走去。 「就在这儿?」宋嗣良马上觉察到不对,掉头就跑,哪里还能跑得出去?不到半柱香功夫,他已被捆成一只粽子。 李晋霄让夏管事将壁上的灯笼尽数点亮,见他呆在一边没走:「你要留下来看?不怕半夜做恶梦?」 夏管事眼皮一掀:「老奴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不敢的?上回送这祸害出门,他非要我送他一程,结果捆着我的手纵马狂奔,险些将我拖死在官道上!」 见凝彤伸手要去解宋嗣良的衣带,他一个箭步上前,「十二娘,莫污了您的玉手。这等糙活,让老奴来。」乘机握了一握凝彤柔腻的小手。 宋嗣良还在震骇之中,嘶声道:「陈老狗不怕灭门?!」 凝彤拿起布团要塞他嘴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恐惧漫上眼底,声音软了下来:「是陈老爷指使的?我退亲便是——唔!唔!唔唔!」 凝彤瞥见李晋霄已在香炉中插下一炷细香,懒得再多话,三指并起,她三指并拢,如蝶栖花枝般拂过宋嗣良胸腹几处大穴。 宋嗣良浑身猛地一僵,旋即开始疯狂扭动,仿佛有无数蚂蚁自骨髓深处钻出,啃噬着每一寸筋肉关节。 没一会儿,脖子直直地撅着,眼白不受控地上翻,脖颈与额角暴出青紫血管,全身大汗淋漓如从水中捞起。 他的忍耐力比预想中更差,不过十数息,肩背肌肉痉挛至僵直,亵裤下方便洇出深色水渍,一股尿骚味弥漫在地牢之中。 到底是练过武的,双腿虽然被捆住,还是挺有力量,在数次狂乱挣挺之后,连人带椅子侧翻在地,全身都沾上尿液。 夏管事看得嘴半天没合拢,忍不住朝凝彤连连竖起拇指:「十二娘这模样没得挑,功夫俊,身子——身手更是漂亮!」 凝彤颊上倏地烧起一片霞似的绯红,她下意识侧过脸,指尖将一缕滑落的发丝轻轻掠到耳后。 李晋霄极为厌恶地瞪了这老货一眼。 没多会儿,死鱼一样扑腾的宋三郎好像气力都有些衰竭了,让人有点担心——李晋霄捂着口鼻走过去看他:「现在还不能把这厮弄疯了,我审讯还没开始呢!」 那「蚀魂痒骨指」的罪,李晋霄是宁肯死也不会再受第二回了。他看宋三郎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转脸问凝彤。 「不碍事的,这才哪跟哪儿啊!不用担心。」凝彤摆摆手,懒得过来看一眼。 又过了一小会儿,宋嗣良似乎已经到了神智迷乱的程度了,躯干反张如虾,肩背绷紧至僵直,全身断续地抽搐两小,挣扎倒是弱了很多,呼吸也从破风箱般的粗喘,转为短暂窒息后的濒死抽吸。 夏管事也有些被吓到了,不断地说着「差不多了吧」,凝彤无奈地摇摇头,解了宋嗣良的穴道,一脸愁容地望着他:「你啊你,这香才燃了个头,看来今夜得分三次了,我审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软骨头,我好困啊!」 李晋霄扯出他口中湿透的布团,将腰牌亮在他眼前:「都说你作恶全仗生父之势。我此番来闽西,专为查办你生父宋明非包庇亲族、纵容行恶之事。得知你曾向陈府强提亲事,执意要取陈薇元红,便顺势与陈家设下一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问三件事:第一,你那些欺男霸女、狗屁倒灶的勾当,宋明非究竟知情多少?第二,地方为何不敢动你?宋明非私下与谁打过招呼?第三,你与宋明非改嗣之事是否过了明路——宋家家主知道此事吗?你最好一并说清楚。」 话音未落,夏管事在一旁「哎哟」一声,假装大惊失色地插嘴:「李大人,这话可不得乱说!薇儿姑娘与您的婚事怎能说是「局」?我们陈府上上下下,早已将您当作姑爷看待!您不是也亲口对老爷说过——办案归办案,薇儿,您可是娶定了的!」 这时郑瑜轩按商议好的,一身泥土进了地牢,向李晋霄禀报:「坑都挖好了。」 夏管事跳了起来:「弄疯了就行了,可别真弄死他!否则我们老爷怎么和宋家交待?!」 宋嗣良瘫在椅子上剧烈喘息,涕泪横流:「受不了……我快痒疯了,我真受不了!宋侍郎从未就我的事情给他人写过书信,我爹给他写信,他也极少回的。」 李晋霄只是耐心地、近乎温和地同他讲清楚:「你方才跟我亲口说过,你生父做过知贡举,你是他的唯一骨血,他封封书信都有提及到你。你生父为你的事,跟闽西、汀州的哪些官员打过招呼,一个名字都不许拉下。」 「我那是吹牛的!五年前见过我一面之后,就再没一次瓜葛。我再也不打薇儿的主意了!放过我……我能不能出钱……我真受不了了,生生痒死了,我不想疯!不想疯!!李大人,我害怕……呜呜……您放过我吧!」 「你祸害乡里,淫虐残暴,两名女子因被你玷污施虐而疯癫,我与你说报应有时,你须相信了。今夜好好想一想吧,明天正式开始审你。若是老实招待,还能当薇儿的平夫。」 这便是李晋霄对付宋嗣良的「釜底抽薪之计」:我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我是冲着你生父宋明非来的,你这厮在闽西无法无天,作恶多端,风传全是因为中书省宋侍郎的包庇纵容。 若是真有这一层关系,他一定受不了「蚀魂痒骨指」的罪,会抖落得干干净净,回宋家必然也不敢承认——等于拿到了宋家的把柄。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正如李晋霄揣测那般,宋家只是拉大旗做虎皮,包装成有顶级官场人脉的地方豪门,宋明非根本不想搭理这帮有过旧怨的乡下亲戚,对这野种儿子也未上过心。 被人看穿了老底,宋嗣良还能怎么反噬? 一般官员不敢假传圣旨,但奏递院办差的皆是皇帝身边最亲信之人,承担的枢机要务六部三省皆不得过问,除非与皇帝本人对质。如果宋嗣良意志极为坚强,出来也是半疯半傻了,又能供出来什么? 如果宋嗣良熬刑不过,里头胡说八道,出来想打御案,身上半点伤也没有的,谁信他? 夏管事代表陈府,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心想把宋三郎弄疯——他会不断撺掇凝彤施刑,怕宋三郎将来会报复于他,但人不能死掉。这货倒还真是泼皮本色,半个怕字也没说。 凝彤则扮演一个铁石心肠、性格多疑的施刑者,只要他没有招供出李大人想要的内容,她就会认定对方没说实话,留了一手,就会无无止地折磨他——她还有一招「幻心魔影掌」,是姜尘传授给她的,能让受刑者看到生平最恐惧之物,这个时间就不能太长了,真有生生被吓死的。 凝彤还建议多用一些不出血、不留疤、却能让对方无比痛楚的常规审讯手段,比如「错筋扣」,以特殊手法扣拿、扭转人体关节筋腱连接处,使其处于将断未断、错位锁死的极限痛苦状态。即便是意志如铁、受过严训的辽国或南越老练间细,也罕有人能扛住那种关节如被铁楔缓缓钉入、寸寸分离的极端苦楚。 郑瑜轩则是五人组中唯一的「老好人」,在审讯之时要录两方面的口供,一是宋嗣良做过的坏事,二是宋明非对此知情多少,现在再加上一条就是宋明非和宋嗣良改嗣之事。 在施刑空档时,他会与他交流如何养兰花,通过这种交流,郑瑜轩对他「有一定的认可」,在凝彤施刑之时会适度地规劝。 等宋三郎全面接受「这个大好人」之时,郑瑜轩将对他做行为矫治,看看能不能让他脱胎换骨、洗心革面。 这个矫治内容主要是织线衣——他要帮凝彤编几条「暖云巾」。 不会就学,如果他织得好,凝彤芳心大悦,便能晚上一两个时辰再审。为了延缓那炼狱一般的惩罚,他会学得很认真的。 还可以让给宋三郎教凝彤诗词,分析一些与修行品德相关的好诗词,讲写作技巧,并结合着自己做过的坏事,讲感悟,深刻反省。 李晋霄倒不用在这里呆太久,每天过来看看矫治进度便可。 三五天时间虽然有些短,但「蚀魂痒骨指」和「错筋扣」都是能让人精神濒临崩溃的手段,说不好能管个半辈子呢! 若真能将这恶棍矫治一二,小至是薇儿的大喜礼,陈宋两家的关系缓和,大至她和宋黑子的谋划,与地方豪族的周旋,乃至南洋战略的推进,都将带来转圜。 宋家与旧港城主的这条线,李晋霄还是极为重视的:宋书涯如果真得收留了林破山,那将是他一个大破绽,借助宋家家主,将来与他周旋时或可有意外收获。 「先缓一缓吧,半刻钟之后,争取把这剩下的一柱香燃尽。」 地牢里只余灯笼哔剥的轻响,和宋嗣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李晋霄和郑瑜轩聊天的时候,夏管事色迷迷的目光从凝彤轻颤的睫毛、染霞的耳垂,修长雪白的颈子,肆无忌惮地坠入衣襟起伏的幽暗处,再一路攀过纤腰,滚过丰盈的臀弧,最后死死钉在她那双笔直腿上。 边上的李晋霄将老鬼那副涎相尽收眼底,见再加上今日晚膳时受他侮辱,张嘴便骂了起来:「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老狗,也不对着水缸照照自己那副尊容,十二娘能看得上你?」 「那咱们就拿十二娘的身子当个赌注吧,若是我赢了——我把十二娘给肏了,东家,我就把你家那点绿王八事编成雅音戏文,卖到勾栏杂苑!」 夏管事说着竟要跟李晋霄击掌。 李晋霄只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颅顶,再不念之前「将他供起来」的想法,平生头一遭对一个毫不懂武的糟老头子涌起了杀意,暴喝一声:「姓夏的,你再敢吠一句,别以为我不敢踹死你!」 凝彤从未见过心上人气成这样子,心儿一阵狂跳,纤手将晋霄的手握紧:「相公,不要和他置气!他未必是存心恶心你……」 老货放声大笑:「你这个新宋红绿词第一人,妻室闺阁中竟没有一点红杏绿意流传于世,岂不是很说不过去?东主,若你就这点儿心胸,就这一点儿心智,老子还不服侍你了!」 他还挑衅似地伸出圆嘟嘟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下:「你就这么一点点的心胸!」 「夏管事当真有大才,编出来的戏文,我觉得句句都华美雅致呢!再者说,谁家的妻室没有平夫蓝颜,相公……勿要介意,以前我给你唱的《王朴妻一夜三新郎》,你不也是很爱听吗?王朴玉成爱妻与情郎好事,可是流传几百年的佳话,你真不必这么……」 李晋霄眼神死死盯着夏管事,心跳却缓了下来:那双浊眼中倏地掠过两道深不可测的光,竟让他隐隐悟出点什么。 钱大监在他少年之时说过的一起句,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老王爷的用人之道,是「分三等而驭之」。他说,世人多如犬,用人者需先辨其类:下等为「忠犬」,可用其力,不必付真心;中等为「恶犬」,需以铁链锁其喉,以肉骨诱其欲,用其獠牙撕咬敌手,但要时刻防它反噬己身。」 「而最上等的……是那些看着像庸人,能把一身獠牙与欲望藏得极深的「神犬」。这种人,你要细细观其反常之处,辨出他的真本事与真图谋。眼前事,未必是眼前意。」 这老货的赌注,他越琢磨越觉得奥妙无穷:隆德皇帝还在当石王时,与浣湘那点子事,可是世人尽知的。若真把他妻室红杏出墙之事编成杂剧,说不好便能流传各地——他可是新宋红绿词第一人。 之后再面圣,被隆德皇帝好好笑话一通,关系更亲近不说,说不定念蕾便不用和录事郎罗琼岳参加那「瑶台双栖凤求凰」了!那人,心可更狠…… 「那你若是输了,有什么惩罚?」他冷声问。 夏管事还认真琢磨了一下:「罚我半个月薪俸吧,若是再重一点,老奴便不跟你打这个赌了。」 李晋霄指着他,一时气极反笑:「你这老东西,上辈子究竟是哪路畜生托生的?」 夏管事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好,我还非要和你打这个赌了,凝彤——呃,十二娘,你既是彩头,也当见证人!」 李晋霄说着就要去拉凝彤的手。 凝彤将白净雪腻的柔荑从他的手中轻轻抽出来,正色道:「尊夫莫欺我不读书,我好歹看过《妇德》:「待得嘉礼成,方启同心锁;未及合卺夜,莫问衾枕温。」眼下你我之间只有婚约,我与谁那个,只有我夫君方有权过问。」 李晋霄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向她请罪,凝彤将身子轻轻侧转向夏管事的方向,琼鼻微翘,极快地扮了个俏皮的鬼脸,一抹绯红悄悄爬上耳根,心底翻涌的除了羞赧,更有一种隐秘而禁忌的悸动,混合着怦然狂跳的刺激—— 明晚,他心中「最皎洁的月、最剔透的琉璃」,将被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腌臜泼才剥得如初生羔羊,在锦衾间颤栗承欢,从喉间发出他自己都未曾享用过的、一听便耳红心跳的「凤引之啼」,甚至酥腰轻摆,主动纳客,在他的抽插钻挺之下化作一汪春水,一任那浊热腥浆灌满他从未得入的花心深处—— 他将来要是知道了当如何? 会不会气得以头撞墙? 别再给自己来一次神之禁断!多少要给他一丁点的暗示。 「你晚上可是当众说了,我若和蓝颜好上了,你只会高高兴兴地头戴青鸾让贤冠,给大家分食启户米!」 凝彤牵起夏管事的手,「我即便是和他相好,你也无权吃这个干醋,……相公,你别为他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凝彤只说了这两句,手心里就全是冷汗,赶紧慌慌地补了一句。 李晋霄笑了起来:「你是跟这种货色云雨,就是不是锻炼我的心力,而是考验你的心力了!」 凝彤不想继续这个「既惧且欢」的话题了,指了指宋嗣良:「这个淫魔和你吃饭时,有没有为难你?」 宋嗣良缓过来一点,但精神头极差,两只大腿还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他想让我尝尝他的……「琼浆刺身」,还让薇儿把元阴献给他。」 「元阴?!你最喜欢的是「廊桥香刑」那种调调,这厮太过分了,」凝彤看了一眼郑瑜轩,掩嘴娇笑道,「今夜你可要好好替李大人疼爱一下晚雪,我可听她说了,李大人一听到这个可来劲了!」 郑瑜轩因下午当着晋霄的面与晚雪有过肌肤之亲,便对李晋霄笑道:「这捼体香刑,大人是想自己多煎熬一些呢,还是想让您爱妻多受些煎熬,小人都没问题,只管把手法练好!」 李晋霄侧过脸,目光冷淡地落在夏管事身上:「你若真想编个本子给我添堵,闽西此地的「廊桥香刑」倒值得一提。借我这「红绿词第一人」的名声传扬出去,让新宋的小夫妻、有情人都知晓——确实别有一番「妙趣」。」 他这才想起岳父曾提及,当初正是这老货献策,将《考工记》分与同行——那一计堪称深谋远虑。再想到方才此人打的赌,李晋霄心头陡然一凛:此人竟是怀珠韫玉,深藏不露。 可瞧他这副色中饿鬼般尖损惫懒的模样,横看竖看,又怎与那隐逸高人的形象沾得上边! 也罢,平日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吧。 夏管事闻言,眼皮慢悠悠一掀,似笑非笑:「主人可别忘了,方才与您打的赌,可是按工钱翻倍论的。」 一旁的凝彤「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又脸红着瞪他一眼:「拿我的身子当彩头……亏你想得出来!我敢给你,你敢拿吗?」 「大人……小人知错了……薇姑娘的元阴,小人再不敢妄想……」宋嗣良涕泪纵横,浑身散发着刺鼻的尿臊味,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小人、小人推拿手法尚可,……」 话未说完,四周已响起几声嗤笑。 夏管事大步走到他跟前,抡圆了胳膊,一记耳光带着风声重重甩在他脸上! 「埋你的坑都替你挖好了!」夏管事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嫌恶与狠厉,「被你祸害过的人家有多少!我这一巴掌已将自个儿的后路堵死了,岂容你明明白白地走出陈家?还做梦当五小姐的平夫?呸!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也轮不上你这等脏心烂肺的东西!」 李晋霄跟凝彤和郑瑜轩说了一下宋嗣良是如何做拍花子的:「这厮相当狡诈,这几天你们一定要拿到口供,我回去也好交差。」 又扭脸看向宋嗣良,「你若能从实招供,改邪归正,得到薇儿的元阴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了,还有你的琼汁刺身,既然薇儿都同意了,我肯定给你那话儿……舔硬!」 然后故意当着他的面,跟夏管事使了个眼色。 「我困得不行了,」凝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一柱香怕他也熬不住,换个轻的吧。」 因为有小时被卖的经历,对人拐子自然没什么客气的,便是上前对着他的肩膀一扭一拧一拽,正是「错筋扣」的重手法,宋嗣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下便痛晕过去。 【贞心淫骨绿意简】(72-74) 作者:sharehersex2026/06/24 发布于 ******字数:38449 (72) 凉水泼醒之后,宋嗣良那俊俏的脸还因为余痛扭曲变形,对李晋霄破口大骂:「姓李的,我变成恶鬼也不放你!」 又道:「我若是出来,必让陈家死绝户,鸡犬不留!」 没料到凝彤出手如此之重,初次见面,这个「见面礼」差不多够意思了,四人打算先回去歇息,明日正式开始,李晋霄刚出牢门,脚步却猛地一顿--一个险些被忽略的细节刺入脑海。 他让郑瑜轩和夏管事先在地牢外稍等片刻,带着凝彤折返回来,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和我提过,你和薇儿销魂欢好之时,身上盖着一条月华锦衾--那物件从何而来?」 宴请之时,他在「想象」的画面中,看见薇儿与宋嗣良裸着身子在月华锦衾激情爱抚,窈窕鲜嫩的胴体纤毫毕现,一头青丝散发着流光的锦衾上,……那种香艳和虐心带来的不甘与扭曲的亢奋,潮水般淹没理智,竟然忽略了这个异常之处。 他因看了左大侠送给念蕾的一小瓶月华之丝,又在自家库房中看到几条月华锦衾,问了钱大监才知道:南越有一巨型天坑,落入其中的月华之丝能完整地悬浮于空中,南越人采集之后,却不知如何将其纤细之丝编织成用物,而新宋少数匠人却掌握这种秘法,从南越收购此物之后,编织成品并获利巨丰。三百七十年前南越专门为此发动一场侵略,掠走了一些匠户,将月华之丝的编织之法搞到手,此后严格限制此物向新宋的出口。 闽西一地主乡绅,何以能获得此物? 「是……我爹爹新纳的十四娘,是永昌黄氏之女,我从她那里……抢夺而得……」 李晋霄眉头一蹙,未再说什么。 边上的凝彤却兴奋起来:「他已经占了薇儿的身子了?!」睁大了眼睛,一脸地八卦,看李晋霄脸色铁青,吐了吐香舌,一步上前,猛地扯下宋嗣良的残破亵裤,手中短刀寒光一闪,虚抵其下体。 「改口礼还未办,你当正夫是空气吗?闽西陈家可是最尊礼的规矩人家,竟让你坏了门风!我今日便阉了你!」 她的刀尖有意地划破宋嗣良的大腿,鲜血当即流了出来,宋嗣良吓得放声惨叫。 「你这屌儿倒是长得怪俊的,嗯,要是你将来当了薇儿的蓝颜,说不得还会有通房之好……」 李晋霄尴尬地咳嗽一声,凝彤朝他做了个鬼脸,再度并指拂过宋嗣良胸前要穴。 宋嗣良大叫一声,眼珠都要瞪出来了,面部扭曲到变形,这次生生让他受了一柱香的罪,最终宋嗣良痛苦得晕厥过去。 凝彤解开穴位,再用凉水泼醒,此时他已气若游丝,神智近乎完全崩溃。 夏管事去寻庄丁看守,远远地便听见地牢传来的凄厉惨叫,急忙下来查看,只见宋嗣良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宋嗣良瘫在地上,像一摊被人抽去了骨头的烂泥。头发披散下来,黏着汗和血,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半只眼睛--那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往上翻着,露出一片骇人的眼白,瞳仁不知缩到哪里去了。 「周副尉忘了给他嘴里塞布条,差点把舌头伤了!」李晋霄摇摇头。 凝彤回了一句:「还没有办大喜礼,这淫魔便占了薇儿的身子,不给陈府留点脸面,难道不该给他点教训吗?」 「再有四天便是婚礼,这如何是好!薇儿的元红早晚是他的,就当提前办除秽节不就完了吗?唉!」 事已至此,夏管事也没办法了,察看了一下伤势,发现那里只是皮外伤,松了一口气,给他上了药,又添了床棉铺盖,弄上两个火炉子,一是驱寒,二是充作刑具。 郑瑜轩还弄了点水给他擦了一下身子,怕他发烧,又给他煮了点姜茶。 当夜的香刑只能推延了,宋嗣良凄厉的惨叫声传遍整个陈府,连大娘都惊动了,将他们三人叫了过去,问了几句之后,也只说活该报应,又告诉他,老爷带了很多东西去岳青,假装人手不够,把宋嗣良带过来的随从都叫上了。 早上天刚蒙蒙亮,李晋霄一觉醒来,看见怀中的晚雪睁着眼睛,若有所思。 「想什么事呢?」 「还不是我哥和我嫂子!你是读书人,给我找个有意思的故事,能让他接受当下。他每日清晨一见我嫂子肤色润泽、眉眼舒展,便偷着摸地流眼泪。」 李晋霄苦笑一声,想了一下,便和她说了明泰大帝之典故。 新宋七神皇之一的明泰大帝,因母后早逝,失去了皇太子之位,四皇子则因为母亲以贵妃而统率后宫,又有母舅支持,生了夺嫡之心,兄弟二人为了争夺大宝,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 那年上巳,曲江池畔,谢氏随父亲游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叽叽喳喳地指看两岸桃花。 兄弟二人同时撞见了她。 四皇叔素来洒脱,当即打马过桥,溅起水花湿了谢氏的裙角。他翻身下马,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笑嘻嘻道:「弄湿了姑娘的衣裳,我赔你一件。」 谢氏抬头,见那少年眉目英朗,笑容坦荡,一颗心便跳得慌。此后四皇叔隔三差五送东西来--异域香料、奇巧瓜果、南边来的绸缎,样样都送到她心坎上。见了面也不拘礼,说话又甜又直,逗得她笑个不停。谢氏渐渐觉得,这个人是真心喜欢自己,喜欢得坦坦荡荡,藏不住,也不想藏。 明泰却不这样。 他也在曲江池畔看见了谢氏。回去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送。只是在谢氏族长突然被卷入一桩贪墨案、满朝文武都不敢沾边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御书房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替谢家说话。那案子牵连甚广,连当时的皇帝都震怒,明泰这一跪,连最后几个肯替他说话的老臣也凉了心。 后来案子了结,谢氏族长保住了性命,谢氏找明泰道谢。明泰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令尊之事已了,不必挂怀」,便低头继续写大字。 谢氏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多谢殿下」,便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丫鬟小声说:「大殿下这回可是豁出去了,听说连皇上都骂他,不知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谢氏没吭声。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泰那双眼睛--那眼神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放不下。 四皇叔还在送东西,还在逗她笑。她笑,也笑,可笑着笑着,忽然就会想起明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之后的琰玊之夜,谢氏又同时接到两位皇子的邀请,地点都在通江西岸的御香里水座花坊,两个花坊相隔不过三十步。谢氏天性率真,便将请帖互换,回寄二人。四皇子当即派人传话:「先见我!」明泰那边毫无动静,谢氏便先去了四皇子的花坊。 月华之丝从天上飘落,细细密密,落在谢氏发间、肩头,四皇子拉她坐下,一边与她激吻,一边狎玩着谢氏全身,将其揉搓得浑身发抖,几乎泄了身子。 隔壁花坊里,明泰一人枯坐,面前的茶凉了,他也没喝。他没有往那边看一眼,只是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婉转娇吟的颤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红月与绿月渐渐分离,所有赏月之人都散了,谢氏从四皇子的花坊出来,明泰的花坊时才发现他还在那里等她,明泰大帝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肩上,轻声说道:「信我,我才是伴你到最后之人。」 后来明泰大帝继位,登基当夜便将四皇叔势力一网打尽。再后来,明泰大帝迎娶谢贵妃。他为贵妃定下的平夫,正是尚在死牢中的四皇叔。 为了二人的平婚燕尔,明泰大帝还命人将死狱改造成温馨喜庆的洞房。 半年后,四皇叔明正典刑的前夜,死牢之中红烛高烧,锦褥铺地。谢贵妃被药力催得春情勃发,与四皇叔抵死缠绵,香汗透锦衾,娇吟荡铁壁,一次次攀上极乐之巅,爽得昏死过去,又被四皇叔吻醒,复又承欢,如是者数回。 明泰大帝独坐牢门之外,听着里头时高时低的浪语喘息,将手探入衣下,亦自渎了数回,方才罢休。 天色将明,谢贵妃从枕下抽出匕首,横于喉间,厉声要挟:「若不赦他,妾身便血溅洞房!」明泰大帝推门而入,望着她决绝之态,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 之后,四皇叔成了明泰大帝的得力帮手,征讨南越国,成了新宋开国以来第一次杀绝南越皇族的功臣。得胜回朝,面圣之后,转身便进了后宫,迎接他的是大腹便便的谢贵妃。 后世检点明泰大帝起居注,方知此中关节--死狱成婚、助孕催情、贵妃要挟、四皇叔得赦--桩桩件件,皆出帝意。 晚雪听着听着身子便软了,非要对一些香艳细节刨根问底,还要李晋霄在自己身上演习一遍,最后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尽了兴,抖着身子交了货。 早膳之前陈汉庭又找到李晋霄,告诉妹夫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人托话来问,若是岳青、盱海两县的「盐农杆子帮」起事,兄弟盟能不能呼应一下? 对方可赠金送银--送给他本人! 「什么『盐农杆子帮』?」 「岳青盱海一带穷苦盐农佃户组成的一个帮会,既种田又晒盐,近十万人之众,我们西水也有不少会众,龙田大师这一年又吸纳了不少能打的,也混进一些二流子,成色很杂,」他摇摇头,「薇儿便是盐农杆子帮的五当家……」 李晋霄一听毛都炸了:「知道捎话之人的来历吗?」 「完全不认识,有一幅山羊胡子,右腿有点一瘸一拐,说话也不是本地口音,所以才觉得有鬼。」 李晋霄脸色一寒,「稳住这个人!」 「可万一……」见陈汉庭还在犹豫,李晋霄一把握着他的胳膊, 厉声说道:「没有什么万一,这般行事绝对是居心险恶!」 早膳时,李晋霄便觉出不对。陈府上下人人肃穆,连廊下洒扫的仆役都敛声屏气,像是头顶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乌云。 陈管事匆匆跑来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极不寻常,告诉李晋霄一事:昨日来石桥村的那三个官府中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不辞而别?」 陈管事脸上有无法形容的惊恐之状,声音微颤:「房中多了一个无底深洞,……」 据陈管事讲述:房中地上的那个大洞直径约有丈二,边缘无比齐整,黑黢黢的,怕是有几百里深,洞的那一头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可一眼就辨别出来,竟是蓝天白云。像是有人从地底捅穿了天。还从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吟啸声,如龙吟,如雷鸣,震得人骨头发麻。 「……龙啸?!」李晋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一阵不知因何而起的焦躁,让他吼了起来,「放屁!你认得什么是龙啸?」 「小人亲眼所见!在深洞的那一头,有两头巨龙在云端出没!」陈管事眨巴着眼,急得连声赌咒,「若有半句虚言,叫天打雷劈!」 「带我去看!」李晋霄压低声音喝道。 出现一个地洞就够离奇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龙!? 陈管事拼命摇头,凑近他耳边:「小人先禀了大娘。大娘一早便去看了,独自在那屋里待了半晌,出来之后,只吩咐三件事:一,所有知情之人,噤口!谁提就打死他全家。二,庄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官差来过。本来此事就只有我和宋教头知道,这一点绝不会走漏风声!三,大娘已经出钱买下了那间屋子,还差人采买石料,打算要把那一处地洞用假山封个严实。」 李晋霄怔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沌。 大娘为何这般行事? 涉及官差性命,又是这般匪夷所思,只要亲赴现场,就能知道真伪,这个姓陈的肯定不是乱说的了。李晋霄沉默半晌,方问了一句:「你……你还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陈管事抹了抹额上的汗,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声气更弱:「……一团紫气……」 李晋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大娘呢,她对我有什么嘱托?」 「大娘让小人转告您,永远不要再想此事,心里头也只当它没有发生过。」 大娘定是联想到自己的皇子身份,这所谓的「祥瑞」出现得太早了,搁谁都害怕传出去。 这时,大娘的丫鬟找了过来:薇儿回来了,正在大娘屋里,想见他一面。 他回到丫鬟跟前时,突然胆气一弱,匆匆抛下一句:手头尚有急事,便径直去了地牢。今日发生之怪事引发了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逃避心理。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一事:没了皇城司的察子,这绿意溯忆玊怎么闭合时空圈,他和凝彤如何回去。 地牢中点上火炉,不再那么寒气沁骨了,宋嗣良的烧已经退了,脸色却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脚步虚浮,眼皮半阖着,整个人仿佛一截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头。 李晋霄和郑瑜轩与宋嗣良隔着一条长条桌与他相对而坐,除了他送过来的瓜瓞垫,又加了一些刑具,火炉上有两根火钳子已经烤得通红。 凝彤来的时候随着带着编织锦囊,两根长长的竹针露出在外面,还有几团子闽纨熟丝和樱草线。这是宋嗣良劳作改造要用到的。 她用唇语无声地向李晋霄说了句「随我来」,和他一起出了地牢。 「去见薇儿吧,她还在大娘那儿等着你呢。我可是审了八个月的犯人,对手全都是狡诈难缠的南越、辽国老谍,对付宋嗣良小菜一碟,你就不用这里呆着了。」 因着方才与夏管事所谈之事,他忍不住悄悄打量凝彤几眼。 她今日梳着整齐的垂云髻,只簪一支素银扁方,别无他饰。上身一件月白暗纹细布窄裉袄,袖口紧束,抬手间利落无碍;下头系着条秋香色棉绸马面裙,裙门平整,两侧无繁复襕纹,行走时只微微漾开几道浅褶。腰间束一指宽的靛蓝布腰带,挂一枚素面银扣的小囊,大约是装针具或解药的。通身没有半分缨络珠翠的累赘,却偏偏因那布料柔顺地贴着腰肢,愈发显出窈窕匀停的身段来。 眼前的凝彤,早已不是青云门里那个清冽如泉的少女。少妇的风情浸润在她每一寸肌骨之中。今日她梳着整齐的垂云髻,一张明艳无俦的俏脸灼若芙蕖,五官精致得宛若玉琢,眉眼含情,流转间竟让李晋霄心口微微一颤--不知昨夜她夫君又曾几度将她送上云巅…… 凝彤似有所觉,眼波在他脸上悠悠转了两转,忽以纤指掩口,香肩轻颤着笑了起来:「非礼勿视呀。这般瞧着人,倒叫妾身……心慌意乱了呢。」 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凝彤自然晓得李晋霄最受不住她这般撒娇模样。说话时又用上鼻音,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十二娘,您身上这香味真好闻!」他一时心血来潮,恬着脸,竟佯作无赖模样,凑近挑逗她。 一股酸楚灼热的妒意裹着扭曲的快感自心底窜起--这是他的妻,他青梅竹马刻在心头的人,如今连亲近也不得不找个由头。 凝彤今日心情无限好:她夫君离开之前终于主动提出,要将那副嵌着「海墟龙睛」的头面送于她,这次嫁人可算是大赚一把了,经过宋嗣良身边时,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昨夜初次见面,还不晓得你的底限,今日可以给你加加码了,别害怕。」 宋嗣良面色惨白如纸,如见鬼魅,昨夜之所经历,是他此生最不堪的痛楚。 「我长得不好看吗?将来通房之好我还未必看得上你呢!先替你松松筋骨!」凝彤柳眉一竖,抬手便要动作。 郑瑜轩忙劝道:「周大人,他还没进食呢!」将馒头咸菜递给宋嗣良后,回头与李晋霄交换一下眼色,又笑眯眯地安抚了他几句:「咱们李大人最好绿意风流,宋嗣良,昨夜宴请时你说起如何怜爱大人的娇妻,他听得极是兴奋,尤其是你和他娇妻商议如何羞辱于他的那些手段--尤其是那琼汁刺身,他必细细品尝你赏赐的精华。」 郑瑜轩又给他递了一碗凉水,神情愈加和蔼,「你只要不成心隐瞒,竹筒倒豆子都倒出来!」 宋嗣良怕极了凝彤,耸动着肩膀,抽噎着点头,又怯怯望向李晋霄:「……若是大人崇尚绿意,喜爱悖反之恋,小人有很多手段,定能让您爱妻欲仙欲死,虐得大人……」 李晋霄哭笑不得,语气一沉,随口支应道:「行,只要你供出一条关于宋明非包庇家人的有用信息,连我和薇儿的新婚嘉禧洞房之夜,都让你先过一水!」 「大人,大人,您爱妻薇儿眼光甚高,换其他平夫都不如小人--小人有各种香艳虐心手段:到时小人先行房,大人和爱妻喝用小人浓精特制的『残芳酒』。」 自林文贞公创出此礼后,每逢纳妃,清化大帝再纳妃,总会在洞房红烛高燃的当夜,令新妃先与旧日平夫于偏殿重温鸳梦。殿门虚掩,烛影摇红,帐内云雨之声隐约可闻,而帝王则独坐外间,每次皆听得口干舌燥,兴味盎然。待与妃子共用交杯酒之时,必取撷取旧人元精入杯,是谓「残芳酒」。 「还有,我让你驾车,我和薇儿坐在马车中,让她下身不着片缕,与她随时交合,您每行到颠簸之处,我必会就势戳中她的妙处……」他越说越亢奋,身子开始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还有,我还有个小发明,用云珀胶包裹着灌满内力的玊石--小人武功虽废,就那一点点内力,就能用意念驱动,塞到薇儿下体,然后带着她到闹市……让她当众失禁!」 李晋霄没想到这个家伙跟自己竟有同样的想法,刚想赞扬他一句,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大人!」 这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把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厮想作死吗?」凝彤怒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就要施刑。 宋嗣良突然失控,状若疯癫,眼球都凸起得吓人:「你弄死我吧,要不就给我弄点『断忧散』,没有它,我熬不过今天……」 这厮还真是五毒俱全啊! 凝彤不得已,回到房中取了一颗她夫君的药,给他续了一日的命。 「宋嗣良,你想想我昨夜劝你的话--为人总需存几分善念。若不是你平日跋扈妄为,何至于牵连你父亲宋大人到如此地步?他半生清誉、大好前程,眼看就要毁于一旦,追根溯源,尽是你的过错!」 「小人自知作恶深重,原不想多解释的,小人天生品行恶劣,小人爹爹也一味纵容--小人猜出他的用意之后,才成心当众恶心他。」 李晋霄想起他用过的那些下作手段,不由莞尔,假装好奇:「天下竟有怂恿儿子作恶的?你爹爹宋书园是什么用意,说说看。」 宋嗣良的解释和李晋霄猜想的竟是一丝不差,他越是作恶多端、声名狼藉,信者愈多,很多宋明非的门生逢年过节都不忘向宋家表表心意,加上大太太是云滇省名宦之后,这两年,网络竟是越织越密,外人难窥内里,皆以为是宋侍郎照拂之故。 李晋霄听完扫了一眼边上的郑瑜轩:「这宋嗣良也曾自幼被人厌弃欺负,一朝咸鱼翻身,没了敬畏之心,就开始混来了。人啊,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一句话:若是忘了本,还能不能再回到从前。」 郑瑜轩觉得他意有所指,心念一动,没敢说话。 「几位大人其实一直是在骗小人的,是不是……」 宋嗣良却从这话联想到自身命运,脸色一灰,呆呆地看着李晋霄,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我怕是不能活着出来是吗?!」 「你才比我大两岁半,就染上这等恶习,活着出来,就得能享天年吗?」 李晋霄突然有些可怜他,为了安定他的情绪,与他聊了一下婚期,他又问,若是退了这门亲事,能否放他一命。 凝彤头也不抬地织着巾子,发出一声嗤笑:「花了我等这般力气诱你入局,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老实交待,我最后或能给你一个痛快!」 宋嗣良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般软在凳上,肩膀无声耸动起来。牢里只听得见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良久,他才勉强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带着未散的哭腔开始捞救命稻草:「宋侍郎为我的事确实跟人打过招呼,小人昨夜都想起来了,岳青张县丞,闽滇总督邓黄大人,闽南王都军,闽南谢巡抚,闽西汀州的汤梓房镇抚使,……」 郑瑜轩被他给气乐了:「你便是想乱胡攀咬,也好歹有个谱,闽滇总督是一品大员,你生父方才是三品。」 凝彤移动宋嗣良的身边:「当我们是白痴吗!」一巴掌打飞他面前吃了一半的馒头,轻轻一指点中他的某处穴道,宋嗣良顿时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惨叫。 宋嗣良身子在极度痛楚中扭成奇怪形状。 过了一会儿,李晋霄示意凝彤解开他的穴道,看着在绝望中嚎啕大哭的宋嗣良陷入沉思:昨日傍晚老地主咨询于他,说宋家欲向陈家筹借五千金铢,意图与永昌黄氏联手收购云滇特产「血蕈」。若是没有极深厚的上层路子,宋家根本不能涉足其间,如此巨款,几乎可以购得南疆峒族全年所出之两成。 血蕈又名「金疮蕈」,是止血生肌、疗治外伤的军中要药,边境管制极严,当是囤积居奇。 「周副尉,宋嗣良的爹爹可是闽滇总督的座上客,你今天还能下得了重手吗?」李晋霄含笑问凝彤。闽滇总督邓黄原是皇太伯提拔重用的,却在庚丑之变之后第一时间投向隆德皇帝,身份非同寻常。 「我正想练练自己胆量。」 凝彤走到火炉边,拿起烧红的铁筷子,狞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扯开他的上衣,眼见着那根炽热通红的铁筷子就要往他胸膛上烙。 宋嗣良吓得大叫起来:「闽滇总督十二娘与我爹爹新纳的十四娘是永昌黄氏亲姐妹,只有这一层关系!」 昨夜没注意,此时凝彤才看见,在宋嗣良颈上悬着一根彩络,络子下坠着一对「衔机双珩」的吊坠,正搭在他的胸膛上。那玉一看便是极品羊脂白玉所琢,温润如凝脂,莹莹然泛着月华般的柔光。 凝彤一把扯了下来:「防着你自杀!」 李晋霄劈手从凝彤手中夺过那吊坠,翻检了一下,重新挂回宋嗣良的脖子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你还从她那里索要月华锦衾?你和她有染?她叫什么名字?」 岳父要和宋家做血蕈生意,听起来这十四娘可能是宋家与闽滇总督之间的关键人物,李晋霄便顺口追问了一句。 「叫黄芮……」 李晋霄刚才看到吊坠背后有一个「芮」字,猜测这可能也是十四娘之物,笑道:「你是吃定她了?她人长得很美吗?」 「她入门半月后,小人做了些伤害她的事情,她恨死小人了。」 李晋霄只当是一般的奸污玩弄,也没再多问,凝彤觉得他在这里瞎耽误功夫,便推着李晋霄出了牢房:「你现在必须去见薇儿,方才过来时我瞧见的,大娘神色不太好看。薇儿是老爷心尖上的,才刚被那恶霸占了身子,这时候最需你体贴宽慰!」 「周凝彤,你方才提什么通房之好!」 李晋霄粗着嗓子压低声音吼了她一句,扭头便大步流星前往大娘住处。 「我哪里提这个!」凝彤片刻之后才回想起来,在他身后跺着脚地嚷了一句,「我就说了那么一嘴,李不妒你凶什么呀!别忘了一百金铢那个赌!」 李晋霄还没进屋子,便听到薇儿带着重重的鼻音哀求着:「我就是和他解释一下,我并没有失了身子--不行我和他当面对质,统共两句话的事,你非要拦着我作甚?!」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等他半刻钟?他大约此时正在教宋家子一点做人规矩,你现在去了算怎么回事,帮他还是帮你相公?我在边上看着你俩,我心里方踏实!」 又听到晚雪的声音:「他昨夜回来也没有真的动怒,宋三郎说的那些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薇儿!」 李晋霄一掀门帘进了屋子,此时突然安静下来。 薇儿正梨花带雨地站在屋子中央,闻声蓦然抬头,痴痴地望向他。 她上身一袭正红色织金缠枝莲纹妆花缎的广袖长衫,衣料厚重垂顺,以赤金线满绣连绵不断的缠枝莲纹,行动间金纹流转,熠熠生辉。 下边搭着一条烟霞紫的留仙裙,长裙曳地,裙裾处层层叠叠的细褶,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如流水般漾开,明明包裹得严实,却比直接裸露更引人遐思那长裙之下笔直而优美的腿线。裙腰高束,愈显得身段修长,每一下移步,都似在无声地丈量着何为婀娜。 脚上一双红色月牙跟皮鞋,小巧精致,偶尔从裙摆下探出一点尖儿,恰似点睛之笔,让她整个姿态在柔媚中凭空生出一段伶俐的韵味。 李晋霄望着她,一时心中无比复杂:这一身极致的红与金显然是为即将到来的婚事预备的喜庆衣裳。 此刻,她云鬓微乱,几缕青丝被泪水黏在颊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蓄满摇摇欲坠的泪,长睫湿成一簇一簇,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鼻尖微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她就这样望着他,目光依旧如影随形、专注得令人心颤,可那里面再不是昨日毫无遮掩的倾慕,而是掺杂了委屈、惶急、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仿佛他是她溺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宋嗣良那混账东西,竟胡诌已与薇儿有了夫妻之实!薇儿昨日深夜回来,我一早便问她,她说绝无此事!」 李晋霄沉吟片刻,方理清这中间的曲折:「此话并非出自薇儿相公之口,是十二娘误会了。」 薇儿嘴唇嗫嚅了几下,委屈的泪水终于决堤。 大娘自榻上缓缓起身,面向薇儿正色道:「你爹这次去岳青,也会有意多待几天--到你和晋霄新婚嘉禧之时再回来。你俩的新婚嘉禧,必是极喜庆热闹的--我们陈家只认晋霄这个女婿!纳那个狗东西为平夫,是不得已委屈你了。」 老太太又嘀咕了一句:「什么心力不心力、规矩体统,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你俩怎样自在便怎样来,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若是晋霄你觉得没有大碍,平婚燕尔便定在四日之后!这孽障在我们陈家住一天,我们都捏着一把汗!」 大娘看薇儿一直不敢面对晋霄,香肩微颤,一时又心疼起来,握着她的双手:「薇儿,你也不用自责,他家的订亲我们允了,你相公也同意了你俩的婚事。先前便于你说过:你不同于你几个姐姐,将来你女婿要立身朝堂,不纳平夫,是坏了规矩,也不得圣心。」 之后大娘用眼神示意,让李晋霄随她走到门外,娘儿俩对视一眼,一时皆陷入沉默。 「阿娘,」李晋霄刚启齿要说什么,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所有知情者不过四人,今日夏管事和宋教头便可了断,那边的妇人和家里的老人,也会在今夜料理掉。 李晋霄吓了一跳:「何至于此!」 大娘冷笑一声:「他们必能往生极乐,只会谢我成全了这番大功德!」说罢眼神锥子一样钉着李晋霄:「你心里头再也不许想这事。有朝一日--再说。」 李晋霄仰脸看向头上苍天,摇摇头,长叹一声,再没说什么。 「阿娘只给你一个建议,在此置下家业,请一座祖宗牌位过来。不必刻全名,只刻『李氏先灵之位』,旁的都不写,放在你家祠龛里,也不设香案,只供一盏素油灯,夜夜亮着。这些都是有讲头的,你只管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 李晋霄鼻尖一酸,连忙垂手,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薇儿用了一种祝由术,这些日子会对宋嗣良生些虚妄好感,不过是为了度过那平婚佳期。这情分是咒力催生的,长不了,你多担待些。那宋家子,皮相是不差,内里却烂透了--他昨夜,跟你放了什么狠话了?」 李晋霄欲言又止。 「说!」 「……说若是哪里不能让他满意,便会咬烂薇儿的下体。阿娘,我会保护好薇儿的!」 「这个畜生!」 大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结了层霜。 「若是你发现他根本无可救药,必要用上各种手段,你教训他,是替天行道。若能矫过来,算他造化;若矫正不过来……便当是为乡里除害。」 李晋霄连忙向大娘保证会有效果--此事若再生反复,怕陈宋两家关系将彻底破裂,弄死宋嗣良更是不堪设想。 大娘听了很是满意,微微颔首,又长叹一声:「薇儿的平婚燕尔,要你多费心周全了!陈家和宋家是闽西两大户,为能和谐共处,老爷费了多少心思,一直忍气吞声,这次他和宋家也不会介绍你更多,反正你这大诗人的名头已经够响亮了,倒是不会再让人想到其他方面。」 说到这里大娘笑了起来,不无得意地看了看李晋霄:「招你这个女婿,我们陈府是高攀了!」 李晋霄慌忙一激灵,慌忙深深一揖:「阿娘此言真正折煞晋霄了。薇儿的周全,陈府的安宁,便是晋霄的性命。」 大娘满意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了一句:「聪明之人难免失于跳脱,涉事不深易致反复不定,男欢女爱更易让人走火入魔,薇儿还年幼,与她相公有了肌肤之亲--可人终究要回到本来的样子,相吸相斥有时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小小人儿,最像她爹,骨子里有离经叛道的一面,又要面子,你多让着她一点。」 大娘还说了薇儿八岁时的一桩趣事:以为生平第一件很珍贵的首饰被人偷了,疑神疑鬼地折腾所有人半个多月,后来她自己找到了,却碍于脸面不肯明说,反而偷偷把首饰藏了起来。结果被二娘撞见,狠狠毒打了一顿,逼得她哭哭啼啼地挨个向大家认错。 李晋霄便追问是什么首饰,大娘笑道:「是一件羊脂玉雕的兰花小簪,簪头嵌着米粒大的一颗红宝石,是她爹爹从海外带回来给她的。那丫头宝贝得紧,平日舍不得戴,只在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显摆显摆。」 李晋霄呆了一呆,心里又暗自算了一下年头,低声道:「我十岁那年,屋里头也凭空多出这么一件女孩子的首饰,和您说的一模一样,背面有一个极小的『茵』字。还有一封无名短笺,上写『暂寄君处,勿失勿忘』。我问遍身边人,谁也不认得。谁知半个月后再想找出来细看,那簪子连同短笺都不翼而飞了。」 「上面当真是有这个字呀!」大娘听得惊奇,连连拍手,笑得眉眼弯弯:「薇儿的名字是九岁改过来的,她原来就叫陈茵,一则是她小时订的娃娃亲没成,要换一个没有谐音负累的,二则,茵是阶下草,薇是向阳花。看来,你俩真是月老牵了线的,好,好,这可不是古记了,是真真的奇事!」 她又压低声音叮嘱,「兰花小簪之事可千万别跟薇儿提起,这孩子极要脸面,年纪又轻,有时心思很重的。」 李晋霄随口问了一句:「为何没成?」 「那后生的爹,跟着林破山那个反贼去了南洋,他早晚也要随他爹的路。」 李晋霄默默感慨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沉静而灼热的一片赤诚,语气郑重如起誓:「阿娘放宽心。我一定爱她一生。」 大娘又和他聊了聊陈家与宋家合作的血蕈生意,说二分八的月息还是很不错的。 李晋霄也说了自己的看法:「听宋嗣良之言,宋家确实有闽滇总督那边的曲折关系,但金疮蕈是军国之物,须谨慎再谨慎。」 他折返回来后,在房门口稍立片刻,正默想着如何面对薇儿,却听见里屋飘来晚雪的絮叨声:「你和嗣良的婚事定下来之后,你才去见的他!让自己相公疼爱一番,这点子小事算什么,……晋霄昨日还想『廊桥香刑』呢,若不是因为处置你相公的事,昨夜我便送了他一顶绿帽子!」 李晋霄老脸一红,便不想此时进去,又听见晚雪说:「莫说你没失身子,便是失了又如何?你看梅清秋,孙福宝的平夫名份还未定呢,她便私自把第一次给了他,我哥还不得生受着?一大早还给了清秋一匣子『纯阳虎鞭丸』孝敬孙福宝,……」 「清秋姐真有勇气……」 晚雪又道:「晋霄手段厉害,必能让宋家子痛改前非,若是他以后不再胡来,倒是一段好姻缘,你又有武功在身,也不怕他动蛮力,以后便将他纳到房里,天天快活身子,就是五日平婚有些短,不行便晚两日和晋霄成婚--」 十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见他幅情形,伸手便弹了他的耳朵一下:「听壁角!」 「喜芽!」李晋霄忙示意她不要声张,李晋霄忙示意她不要声张,顺势握住她的手。 触手处温软细腻,像握住一截温热的羊脂玉。他这才留心打量起她来--今日喜芽打扮得与往日不同,梳的不是妇人常见的发髻,而是将一头青丝松松绾了个慵妆髻,鬓边簪着一小朵新摘的茉莉。那发丝显然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意,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耳畔,衬得那张俏脸愈发生动鲜活。 她今年十九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瓜子脸,眉眼生得极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瞳仁里像盛着两汪清泉,笑起来时弯成两道月牙,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她穿着件月白色的薄罗衫子,料子极软,松松地笼在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下身系着一条藕荷色的百褶裙,裙摆处绣着几枝疏朗的兰草。整个人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水灵灵的鲜活气儿。 「老爷说自己还有两年天命,问我愿不愿意像晚雪那般,私嫁给你。你要我吗?」喜芽踮足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 一缕混合着体香与花息的暖风拂过耳际,李晋霄只觉心神一荡,目光不由得灼灼落向她丰挺高耸的酥胸,再次色迷心窍:「你可不许再骗我!那你随夫--老夏呢?」 喜芽被他看得颊生红晕,却不躲,只嗔了他一眼:「前儿个你把喜芽都那样了……人家回去发现,里面都让你捣湿了!」 说着伸手掐了他一把,「和老夏不过是露水夫妻,你妻室多,不知何时才能睡我一次,以后我再换一个房里人--我受够了老东西了,你给我选一个俊俏小子便是!」 (73) 喜芽不仅性格诙谐,颜色也是陈府中最好的一个了。他看着她的脸,突然有些出神:她怎么长得那么像前世一个叫「高圆圆」的女子呢? 还有苗苗,竟和一个叫「石原里美」的番邦女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了,十二娘和我聊过你做忘川郎时的情形,我怕你不懂,特特告诉你,薇儿和宋三郎婚前几日,可能会故意折辱你,其实是为你好,若不然佳期那几日,他俩人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你更受不了!」 李晋霄对喜芽有一种又爱又怕的心态:「等我给你纳了随夫以后,若再要你,你可不许消遣我!」 喜芽娇嗔满面,推了他一把:「我天生便是这个脾气,受不了就别勉强,我还不想离家十万里呢!」 她突然扑在他怀中,拉起他的手,咬了他手腕一口,留下一排整整齐齐的齿痕:「喜芽说错话了,你在哪里,家便在哪里!你便是喜芽的终身归宿了!」 这时里头也听见了门外的动静,晚雪出声道:「相公,进来吧,薇儿有一肚子话要和你说呢!」 二人牵着手进了屋,喜芽引着李晋霄的手轻轻覆上薇儿的手,漾开笑意,柔声说道:「薇儿已经和嗣良相好了一场了,也算名分既定,我与晚雪自当一同尽力,把你俩的新婚燕尔办得风风光光。」 又看了一眼羞得满面通红的薇儿,眼含深意看向李晋霄:「弟弟,平婚燕尔说白了不过是一场风月游戏,你和薇儿才是一世夫妻。大度一些!」 李晋霄忙应是:「明年我要娶东都慕容家的女儿为妻,她和我说过一句话,『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薇儿,你尽管与他相爱!」 薇儿只是低头不语。 「这下大姐和二姐该放心了!我昨儿见了卓儿,说起『并蒂承欢戏』,本来姐妹俩同侍一夫是个佳话,她左一个别扭又一个不情愿的!晚雪,她若不乐意便换成你--论辈份你是薇儿的姨娘,算是贴喜母女花,成不成?」 晚雪一指李晋霄:「我可不成,他看得我死死的呢!不说这个了,咱俩去库房转一圈,把新娘子要用的物事备好。」 晚雪早就想清楚了,李晋霄若不和她同房,她便用郑瑜轩来吊他胃口,外头那些露水姻缘有什么好玩的? 喜芽帕子一扬,纤指指着晚雪:「那我以后也不纳随夫了,专和你争庞!」 然后笑着对李晋霄说道:「老爷让我再提醒你,贾县尊今日邀西水县几位德高望重的文坛宿老作陪,与你这位名动新宋的诗词大家共聚一堂,既为尽地主之谊,亦存了文人相重的雅意。新房他也为你收拾妥当。」 「这里吃席都有什么讲究?」 「『三碗五波七排浪』。非醉倒一半,便是不给主人面子。」 李晋霄心里倒不慌,他平时饮酒极少,酒量也很差,但六师叔给传过内力化酒之法。 等晚雪和喜芽说说笑笑地离开,李晋霄一步上前,将薇儿紧紧拥入怀中:「回来就好……」 「薇儿不干净了!」薇儿一脸惭愧之色。 「才没有呢!你在我心里永远皎洁如月!」 她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子在他怀中抖如秋风落叶,泪水迅速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良久,哭声渐歇,余下细微的抽噎。薇儿在他安抚下缓缓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与他相对,不过片刻,便羞涩地败下阵来,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 「昨夜他说了很多混账话。我和你爹爹商议后,将他关在地牢里,教教他如何做人、做陈家五女婿。」 「宋郎是不是……说了许多羞辱人的话?」她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 李晋霄故意沉着脸,抿唇不语。 「你……是不是很生薇儿的气?」她声气愈发微弱,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其他我都不介意,只一件--你和宋三郎是不是说:等我们三人见面,名份定下,你只会全心全意爱他一人?」 薇儿低低「啊」了一声,瞬间面红过耳,羞得恨不得立时寻个地缝钻进去,只将滚烫的脸死死抵在他肩头:「薇儿只是想讨他欢心,好让他……」 「薇儿,我是逗你的,你听我说--」 李晋霄托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颊边残泪,声音柔和,「你一定是为着某个大义才这般行事,我大约也知道一点。」 她身上的气息依然清芬如泉,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这具动人鲜嫩的娇躯,无论被宋嗣良如何染指、亵玩,只要风一吹,便又恢复了初绽时的皎洁,干干净净,不染半点尘埃。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办法,更没有勇气提前和你说。」 薇儿豆大的泪珠划过如画娇颜,每一滴都砸在李晋霄心尖最软处,激起滔天的怜爱。 「不许哭,再四日便是你大喜之日!」李晋霄牵着她走到屋内圆桌旁,按着她肩头让她在绣墩上坐稳,走到鎏金铜盆边,浸湿一方净帕,拧干后轻轻递给她。 薇儿接过,敷在红肿的眼上片刻,又细细擦了脸。梳妆台就在一旁,她侧身对镜,将微松的发髻抿好,又从瓷盒里蘸了点轻粉匀在颊边,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嗝,赶紧喝了一大口茶水:「最近不知怎地,老是打酸嗝。」 「我给你念一首诗,以表达此时此刻心中所感:江水九回肠,君行知几程? 书来莫嫌短,字字是平生。 纵有关山隔,心如砥柱横。 风波偶然作,不扰玉壶清。」 他握着薇儿的手,脑子里闪现过一个又一个的美丽倩影,良久之后才柔声说道:「找了许久许久,才找到了你,与我同路之人。」 薇儿已是痴了,嘴里念叨了一遍又一遍:「书来莫嫌短,字字是平生!」又问李晋霄是不是有个师叔,叫戚明应。 「你怎地知道?」李晋霄很敏感,三师叔如今在莽龙社当杀手,身份极是隐密。 「他和我师傅是逍遥派的师兄弟呢!」 李晋霄没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梳妆台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红蓝相间的璟羽香包,绣工精细,羽毛鲜亮,是京都「蓁绿记」出品之物,一件便要十多银铢。大娘屋里断不会有这样年轻女孩子的物事。 薇儿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脸颊倏地一红,垂下眼:「宋郎送我的定情物。」 话音落下,室内静了一息。 在新宋,正夫撞见平夫赠予妻子的定情之物,按例要说几句凑趣的「羡口」--这是礼数,也是门面话。赞那礼物配得上她的颜色,赞他们情意相投,赞平夫出手大方……话要说得漂亮,酸味也不用深藏。 李晋霄望着那只香包,喉结微微滚了滚:「这是春天的璟鸟羽毛吧?出手真大方,这香包……真漂亮。他对你,呃,是用了心的。」 薇儿只抬眼安静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吱声,也不移开目光。 李晋霄无奈,只好又挤出两句:「祝你俩郎情妾意,花好月圆!」 薇儿这才慢慢垂下眼帘,唇畔绽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定情物倒无有贵贱之分,只要是我相公送的,我都欢喜得紧。」 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再提及宋嗣良时,她已经悄然改了口。 「春天的鸟儿,正在繁衍后代的时候。杀死它们,只为了取几根羽毛作装饰,多残忍。可薇儿却又很喜欢它,尤其在阳光下,那层幻光像是活的,看一眼便挪不开眼。晋霄哥,你说薇儿是不是很矛盾?」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纯粹的人。」 这个话题让李晋霄解脱出来:「我们贪恋美,却不愿看见美背后的血;我们向往善,却挣脱不了自己的私欲。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生而为人的宿命。」他顿了顿,「璟鸟的羽毛确实美,可你能为它的死而难过,这难过本身,就已经比那些从不曾想过这些的人,离『人』更近一步。」 「矛盾不丢人,丢人的是从不矛盾。」 薇儿怔怔地看着他,目光如火般炽热,心里头只有一个声音:世间竟有这般人才,见识何其深也!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得到想要的,而是在想要的时候,能对自己说一声:够了。这『够了』二字,便是人与禽兽的分野。」 「大哉斯言,字字珠玑!薇儿以后要随身带着纸笔,将来再出一本《李晋霄知止轩尺牍》。」薇儿向他甜甜一笑。 待两人重新收拾妥当,李晋霄目光沉静地望入她眼底:「丫头,现在可否告诉我,你们所谋之事,究竟关乎什么。」 陈府的马车已经备好,两人在车上又谈了一路。 听完薇儿的陈述之后李晋霄有了一个判断:这《岳青农盐宪纲》的重要性,远超过云青铜,足以彻底改变新宋的历史进程,当铭记史册! 话说薇儿年纪虽轻,却素有侠义之名。这侠义并非江湖比武、争夺虚名,而是真真切切的扶弱济困、除暴安良。 她的善良,并不全然来自于天性。五岁半时曾被老地主的仇家拐卖过,整整五个月,吃尽了苦头,得到万渔镇两个良善盐户的庇护周全,再加上她的聪慧早熟,终得脱险,却也因此最了解民间疾苦。 这三年,每逢海溢风灾,万渔镇的贫苦人总能看到这位大地主家的五小姐带着三两仆从,蹚过浑黄积水,将家中悄悄运出的米粮,一袋袋送到断炊人家。 她天性中对苦难无法视而不见,这份善良为她赢得了万渔镇码头、鱼市与暗巷间无数盐农和贫苦人的敬重,皆称她为「度厄仙子」。 她心向穷苦人,行事散脱磊落,又继承了老地主的聪明,识字明理,加之还是陈汉庭的亲妹,因缘际会之下,便入了「盐农杆子帮」,成了最小的五当家,还有了几个铁杆拥趸。 去年五月开始,州府胥吏强推「预抵捐」--县里的捐税,向来是定个总数往下压。官府不管下面怎么收,只认这个数。落到哪一乡、哪一村、什么时候收、收得紧还是松,全看经手的地主怎么拿捏。宋家便是岳青地面上最大的经手人,盐农们能不能喘口气,全在宋家一句话。薇儿此行,便是受「盐农杆子帮」与地主交涉,希望能暂缓几月,宋家出面的人便是宋黑子。 他年近五十,是专司农事的宋家族叔,一生笃信佛法,曾亲历两次大规模民变,亲眼目睹起义烽火如何将乡村化为焦土--农田荒废、市井萧条,饿殍遍野,盗匪横行,原本安分的农户在绝境中化作暴民,而镇压的刀锋过后,往往只余十室九空的凄凉。 最惨烈之事,是为救护宋家家主,他独子丧生于乱军之中,儿媳随即殉情。这场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民变如野火焚原,吞噬一切秩序与生机,而动荡的根源,终究在于土地与生计。 因此,他主动拿出自己苦心思量的《岳青农盐宪纲》,想为盐农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宋黑子所拟宪纲旨在将盐田产权析为「地骨」与「地皮」,可以让盐农的劳绩得以资本化,耕作满五年即可经公所交易,以期引入更多的民间资本,缓和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 宋家家主宋书园海贸盈利颇丰,并不是那种视土地为命根的土老财,但他认为族叔的想法纯属天方夜谭--依照宪纲,盐田之权一分为二:「地骨」即土地所有权仍归地主,每年收取定额「骨租」;「地皮」则为使用权与部分收益权,归属盐农,可独立交易、继承、分割。此举意在将盐农长年劳绩转化为资本,耕作愈久,所占「地皮」份额愈多。 凡耕作满五年的盐田,即可通过官府辖下的盐田公所自由交易。如此,外部民资得以进入,至少四成濒临绝境的家庭--包括众多贱民--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可是地主家要么是真金白银买的滩涂,要么是巧取豪夺,也付出了力气与银钱,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收租、放贷,世代盘剥下去。如今这宪纲竟要将「地皮」析出,许那些泥腿子交易、继承,这岂不是生生从他们身上割肉? 在宋书园的潜意识里,海贸到底只是投机生意,能做一时是一时,土地粮食海盐仍是根基。 但他到底欠了叔叔一家两条人命,也知道叔叔提出此议,确是为了宋氏一族,所以既有过推脱,也曾认真考虑过,只是大太太极力反对,最终也就没有下文了。 宋黑子几番劝说无果,这条温和的改良之路,首先在他自己的阶层内部被堵死。 「盐农杆子帮」的龙田大师曾是林破山麾下一号人物,因追随林破山起事,妻子被折磨至死,女儿被发卖青楼,对来自地主阶层的任何「善意」都抱有彻骨怀疑,薇儿和他初提这个宪纲时,就被他一口否决。 他原本去年就开始筹划起事,并约矿工兄弟会同期举事,今年七月份之后却再不提此事了,问他,就说还要再积蓄些力量,招揽些能打的人手。众人也知道,双方力量对比悬殊,飞蛾扑火固然壮烈,但那条路血色太浓。 薇儿因最近的一桩贱民惨案找到龙田大师,没成想这回他却主动说及这个农盐宪纲,让薇儿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说动宋家家主宋书园。 宋书园唯一忌惮的,便是他那无法无天的儿子宋嗣良。 薇儿迈进宋府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将自己全身心地奉献给宋嗣良,既为了背后的四万双殷切眼睛,也为了她自己…… 「对不起,原答应你『教君恣意怜』,薇儿这身子却他先享用了一次,还叫他亲相公,为弥补之前检举他之事,对他的爱抚都照单全收……」 一抹胭脂似的红晕倏地自耳根蔓至颊边,薇儿说罢便羞涩地扑在晋霄的怀中,当时便清晰地感觉到他下体的坚硬,稍稍退开些,一双明眸睁得圆圆的,「红绿词大家,真的喜欢『绿意风流』啊……」 李晋霄老脸一红,有些抹不开面子,心里又一直装着陈汉庭所言之事,便岔开了这个话题:「你们杆子帮的大当家,没打算最近起事?」 薇儿捋了捋额边垂下了的青丝,摇摇头:「他肯定没有这个打算。」 李晋霄看她欲言又止,心中疑云更重,便继续追问她。 薇儿静了一瞬,忽而冷笑:「上个月月初,岳青胥吏闯入陈老七的窝棚,要绑他的大孙女抵捐,陈老七反抗时伤了一人,当夜,一家四口人便葬身火海,连带着周边邻居跟着遭殃,十一个贱民,十一条性命,这样的事情,龙田大师却劝大家再忍上一忍!」 李晋霄眼底掠过一道冷厉的寒光:「十一条性命,虽是贱民,也是新宋子民。这岳青县真是无法无天!」 不用说,定是那帮酷吏下的毒手。 薇儿满腔愤懑,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有时真想不通,龙田大师当年跟着林破山攻城陷地时的英雄气,都去了哪里?林破山何等英雄人物,我三哥说,若不是他在闽西这么一闹,那些矿主、地主和酷吏根本不知道收敛。龙田大师近来似乎把妻儿被害之事放到脑后了,畏首畏尾,连十一条人命都不敢吭一声!」 「你三哥当时没跟着闹?」 「被我爹支到蜀都去了,我爹狡猾得很!」薇儿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李晋霄,「这样的世道,虽未至鼎沸,也不过是一袭锦袍下裹着一具病入膏肓的残躯罢了。」 李晋霄默然不语。 「龙田大师的性子转得太突兀,我起了疑心,便暗中派人盯着他。你猜怎么着?这二十几天,他竟六次登了岳青县令的门!」 「我催促龙田大师数次,他烦了,竟说我不懂事,说秋盐起滩结算都在九月,存盐还在滩上,银子还在东家账上,怎么拉队伍?还说我一个地主家的大小姐,再不要掺和这些事了……晋霄哥,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事无论如何不能没个说法!」 李晋霄沉声说道:「这事着落在我身上了,薇儿,你放心吧,我来闽西,定会彻查此案。」 贪渎不法官场之上比比皆是,他可以徐徐图之,可以耐着性子与那些蛀虫周旋。可人命不一样。对于所有的王朝,人命即天命。 天命从来不在太庙的祭坛上,不在朝堂的奏疏里,它就在乡野之间,在那些被胥吏欺压的盐农的喘息里。 李晋霄重新打量薇儿,冰雪聪明,秀外慧中,这样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时而如精灵般纯洁、时而如火焰般热烈的十五岁早熟少女。 「干嘛这样看我?」薇儿让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向他一扬下巴,「你这个三品狗官,说话可要算数!」 「你还知道在大当家的身边安插卧底?」李晋霄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薇儿颇有些得意:「我虽不才,《用间篇》还是背过的--『五间俱起,莫知其道』,他以为我年幼可欺,却不知我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两个暗探。」 她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与年纪全不相称的悲悯:「今年盐农户一多半家无隔宿之粮。晋霄哥,我亲眼看到,一条街上,前头卖儿女,后头买面粮,每家的孩童早上一睁眼,就抢着给爹娘干活,生怕被卖给人伢子。就看宋书园能不能松口,让宋黑子这章程落地,给盐农一条生路!」 薇儿想的还是过于简单了,当盐农那点微薄的、依附于土地的劳动价值,被明码标价置入一个由对手掌控的市场时,它既有可能是活命的资本,也有可能是招引豺狼的鲜肉。李晋霄最后只说这《岳青农盐宪纲》设计极巧妙,若是试点成功,会直上天听,若来闽西为官,会将这一方案尽快推广闽西全境。 薇儿的目光落在不知何时滑出他袖口的一截雪亮利刃上:「咦,这是什么?」 「棉壬幻丝缠身刺,你的一个姐姐送给我的。」他将其推回袖中,语调变得极温柔。 「这个姐姐也会武功吗?」薇儿从语气中知道这必是相公的另一个妻室。 「我如今修习的内功,便是我岳家的家传心法。」他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性子温和可亲,貌美,通诗文,将来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姐姐。」 薇儿眼睫飞快地眨了几下,随即垂下了头,「姐姐芳名是?」 「岳念蕾。」 车厢不算宽敞,宝蓝色半旧的漳绒锦垫,随车行微微沉陷。角落那张黑漆螺钿小几上,一只白瓷空杯与碟子,因路面颠簸而发出细碎、规律的轻响,衬得车内一时格外安静。 薇儿瞥见他嘴角那一抹温柔的弧度,明明仍是原来的坐姿,整个人却像被那名字牵动了心神,连那一身沉静,都透出一点将将欲流的温柔,心头没来由地一滞:那系着透明丝索的「缠身刺」,一眼便知是暗器中的异宝,女儿将家传心法传给女婿,更是武林中罕有之事。 即便面对十二娘那般倾国绝色,薇儿心中也如水镜,不起微澜。可不知为何,相公方才那几句平淡的夸赞,却让年仅十五的她心湖底下,悄然涌起一股不甘示弱的暗流。 她知道自己不该计较。人家认识在先,送件暗器、传内功是你情我愿,道理归道理,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过不去。 --我岳家。 他那三个字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的本家。这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在她心上轻轻一刺,不深,却留下清晰的痕! 李晋霄,你不会是当了上门女婿,连姓也要改了吧? 闽西陈家,两个女儿、两个娘子都给了你,连一家之主都要追随于你。这才是你真正的岳家! 李晋霄未察觉自己短短几句话,已在她心里搅起了怎样的波澜。他的思绪已飘向别处:岳青县--这段绵长海岸线上的一处煮海之地,滩涂盐田与苦熬的盐户,构成了此地最尖锐的画卷。而宋黑子的宪纲,正是试图为这幅血色画卷开出的一剂猛药。 在改革土地大计之外,他将以工商之税补贴农业税赋减免之名兴办作坊,同时推动海贸,将千家万户的丝绸销至海外,在南洋购得便宜粮食,一来一回,闽西贫苦人家困顿必能缓解! 李晋霄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顺着海岸线与江河急遽蔓延开去。 这「骨」「皮」分离之策,精妙固然精妙,但当真只能困于这滨海一隅的盐田么? 若它不只是盐田之法呢? 此策根本,在于将劳绩固化为可承继、可交易之物,予绝望者以希望,予僵死之地以活水。那么,内陆那万千在土里刨食却难求温饱的农户,那些被元阳教以「寄田」之名巧取豪夺的田亩,甚至山林、茶园……此法原理,岂非皆可触类旁通? 这已不是救四万盐农于水火的义举,而是一条可能为整个新宋刮骨疗毒、另辟生路的破局之线! 在朝廷核心利益(税收)面前,佃农的地皮权可以被随时牺牲,毫无对抗能力,只有一条途径,就是大力发展工商业,云青铜若是能提高产量,商业税收至少能提高一成,朝廷又何苦要逼农民造反? 然而,想得越深,心头寒意越重。他仿佛看见:那如附骨之疽的元阳教,会将岳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佛田挂靠主要侵占的就是经营艰难的中小地主:他们不是赤贫,手中有地,也不是豪强,经不起风浪。一场旱灾、一次加派、一家人生病,就足以让他们陷入困境。 地皮若能分离地骨,他们就可以把地皮租给有能力耕种的佃农--甚至可能是他原来的佃户,收取一份稳定的、由官府核定的地租。 如果他自己还想耕种,但又缺钱周转,也可以把地骨抵押给官办机构,贷出一笔活钱应急,等收成好了再赎回。 如果这一政策推广开来,那些本应成为教产增量的土地,就等于被官府截胡,那些妖人岂会坐视?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煽动民怨,而是明枪暗箭,不死不休的全面反扑了。 还有朝堂……那里面的水,比这闽西的海还要深,还要浑。 薇儿感受到他身躯微微的紧绷,抬眼看他:「晋霄哥,你在想什么呢?」 李晋霄对上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心中万钧波澜,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薇儿,我们做的这件事……可能比我们原先想的,要大得多,也难得多。你要全力帮助我。」 他顿了一顿,字字千钧:「为这天下,让富人不与穷人争那点蝇头小利……」 薇儿沉思片刻:「如何让地主乐意接受这个宪纲?」 「要大兴工商,以工商之利,吸引地主摆脱管理农事之琐碎繁杂,进城投资作坊,农民永佃也有了更大的生产积极性。如生产之物料所需云青铜,将获得一定配额。如产品销路打不开,将由一个类似于《商路纪要》这般的全国商讯为其刊登广告……」 「宋郎的爹爹顾忌的是,若真允了外部民间资本入场,难保没有强龙过江,搅乱一方格局。我相公将如何说服他爹爹,……难不成还要用那些邪招?」 再次提及「我相公」时,薇儿有意无意地将身子往外挪了两寸,裙裾微动,像在两人之间漾开一道看不见的涟漪。 近得仍能感知温度,远得已足够提醒彼此分寸! 李晋霄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原主享有地皮之优先赎回权,若有外来强龙意图鲸吞,或盐农后代欲完整收回祖产,原主可依当年交易价加一定补偿,优先购回。这既是对祖产的尊重,亦能为地主留了一条长远退路……」 马车在路上忽然慢了下来,片刻后便停住了。陈府那个精瘦的车夫老黄下了车,朝车厢里陪笑:「五小姐,前头出殡的,在路祭,占了整条道,咱们得等一等。」 他一面说,一面将鞭子搁在车辕上,转过身来,目光在薇儿脸上粘了一粘。薇儿蓦地想起早上登车时,这老黄忽然抢在李晋霄前头,攥住她的手扶她上去--那只糙手有意地紧了紧她柔若无骨的指尖,掌心烫得她当时便泛起一层薄薄的异样。 薇儿忽然想起大姐二姐都曾伺候过他--有一回她闯入二姐闺房,正撞见二姐雪白的身子在他身上起伏,仰着脸,嘴里发出似哭似泣的声气,大姐则曲膝半跪在他的脸上,正把那最私密的地方贴着他的唇齿,身子一颤一颤地扭着,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当他那贼兮兮的眼珠子掠过自己胸口时,薇儿胸前忽然麻酥酥的,心里漾起一丝难以言传的禁忌颤栗。这车夫老黄,熟悉得如同陈府门口的石狮子一般,小时还常和他女儿兰儿一处玩耍呢! 「老黄恭喜五小姐好事将近……就要与宋公子花好月圆,喜结连理了。」 薇儿淡淡一笑,垂下眼帘。 「五小姐还记得不?九岁那年,您非要老黄半夜驾车去太昆山看比武,老黄回来叫老爷吊起来打了个半死--」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老黄这些年,待你可比亲闺女还疼上十分。有次你二姐说,待你嫁了人,拉你一起来打牌。」 她俏脸飞起一片红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意思么?小时我还骑过你的肩头呢!随即「嗖」地一声拉上了车帘。 她自幼便能一心二用,一面和晋霄聊着正事,一面想着自己即将迎来的两场婚事。 方才在大娘那里,晚雪跟她说:「依我看,咱们相公该归在『醋瘾佬』一类--酸起来是真酸,我跟我相好的稍微亲近一点他都别别扭扭,可一旦上了头,也不会斤斤计较。比那类嘴上大气、心里忌讳的『叶公讳』强得多,也不似『绿账房』那般琐碎,妻子出墙归来还得盘问半天,不胜其烦!唉,可惜他不是把红杏出墙当成房事药引子的『绿禅子』。」 「当不会是『闷醋瓮』吧?动不动就看破红尘、跳井上吊?」薇儿红着脸问道,她对姐夫张文翰便有这样的担心。她去见大娘的时候正好听见张文翰闹意气,非要下矿,大娘苦劝半天未果。 晚雪笑着捏了捏她嫩得出水的脸蛋:「他已经嫁过两次妻了!十二娘这一次,还有一次却是长宁公主呢!关键是找到他的痒痒筋。」 那日她从宋府出来后,便直奔鸡冠山去见师娘。 山路盘旋,马蹄声碎,她一路都在想宋嗣良那双手,如何解开自己襟口,揉捏那两团初熟的软肉,将手指探入从未有人触及的地方--小妮子知道自己即将沦陷进宋郎的似火激情中,却不知如何与晋霄哥在佳期相敬如宾。 都说少年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去年月连湖畔,薇儿第一眼看见宋嗣良,便在她懵懂的芳心深处,搅动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涟漪。 他眼中有一团捉摸不定的黑色火焰,妖异而危险,却让薇儿一次次午夜梦回,渴望自己的身心被那邪火熔得干干净净。 看他调戏良家妇人,还纵仆殴打她的丈夫,薇儿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点永远说不出口的女儿家心思:那般平庸的姿色,你也看得上? 第二次和他比武时,这个坏人便在自己飞出一脚时生生受着,只为抢走自己脚上那只绣花鞋。他握着那鞋,当着她的面深深嗅了一口--薇儿抬眼时,四目交错,他唇角那抹笑坏得很,不是轻浮,是吃定了她的笃定,薇儿小腹中一股热意上窜,烧得她连耳朵都红了。 这次出门之前,薇儿特意换上一双素净的白袜子--意识到这是头一回背叛晋霄去讨好其他男人,小妮子的一颗心慌得快要跳出腔子了。 此时她若与凝彤交流,必觉得她说的那句话无比中肯:偷偷摸摸、既惧且欢、既愧且狂、百爪挠心,连指尖都是麻麻的! 当宋嗣良脱下薇儿的绣花鞋后,果然先抱着薇儿的双脚嗅个没完,连脱袜子都觉得是极至享受:像在剥一颗荔枝,把里头那层白嫩的肉完完整整地露出来,然后便像品尝什么珍馐似的,先用舌尖绕着每一根脚趾打转,将那几粒珍珠般的趾尖一一舔得湿漉漉的,再整根含入口中,轻轻吮吸。 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根都不肯放过,含进去又吐出来,吐出来又含进去,反反复复,像在吮一颗永远吃不够的糖。那酥麻从脚趾尖一直窜到头顶,她痒得想缩脚,脚趾却不知羞耻地在他口中蜷得更紧,勾住他的舌头不肯松开。 她知道他爱极了自己那双秀气的雪足,心里也欢喜得紧,当他提出不许李晋霄亲的时候,她迟疑片刻便应了下来。 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瞬,薇儿便痴了。不是忘了言语,是忘了自己--忘了自己是薇儿,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今夕何夕。眼前这个人对她可以予取予求,而她也着了魔一般地想着把自己奉献给他--大概便是正武大帝所言的「生理性喜欢」吧! 她见过多少俊俏少年郎?陈家往来宾客中,不乏眉目清秀的读书人,也有英气勃勃的江湖子弟。可没有一个像他这般--不是好看,是「扎眼」。 他抬眼看人时,那双桃花眼里似有若无的水光,总让她想起雨后初晴时檐角将落未落的雨滴--明明清澈见底,却又什么都看不透。他薄唇微抿时那三分温润的弧度,让她忍不住去想,这样一张嘴,若是说起情话来,该是怎样惑人的声调? 他做的那些恶事,桩桩件件都够砍几回脑袋的。可她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管不住看他时那一眼的贪,管不住夜深人静时,那张脸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脑海里…… 师娘做媒时只说了一句:他爹捎了句话,说只有你能管住他,想不想跟我与你师叔那般……薇儿记不得自己是不是嗯了一声,扭身就跑了一里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傻笑了半天。 谁知他第一次上门求亲,只因爹爹说她要先办平婚燕尔,他便当场改口,说那便做她的平夫。薇儿气得浑身发抖--这算什么?堂堂宋家公子竟甘愿做小? 她翻身上马,直奔岳青,找到他便是一顿拳脚。 宋嗣良也不还手,薇儿越打越气,拳拳落在他肩上、胸口上,他也不吭声,就那么站着挨。打着打着,她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宋嗣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我就是要得到你的第一次!」 那团热气钻进耳蜗,薇儿浑身一颤,像被点了穴似的,绷紧的身子顿时软了半边。她想推开他,手掌抵上他胸膛,却使不出半分力气,五指反倒攥住了他前襟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也不知是推是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偏在这时,又撞上了他那双眼。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瞳仁深处那团黑色的火焰正静静烧着,明明灭灭的,却始终不熄,引着她往里头坠。 薇儿心一软,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臂弯里,小腹中那股热意又窜上来,这回不单烧红了耳朵,连脖颈、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感到自己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正一下一下地擂在他胸口,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便那样毫无遮掩地交了底。 「你若只是图这个,薇儿自会把处子之身献给你,让你大快朵颐,可你就再不配得到我的爱了!」 「你在说什么啊,爱?哈!」宋嗣良一脸鄙夷地乜着她,嗤笑一声,「我宁可你打死我,也不想你爱我!我自己都不爱自己!」 那股子自厌又狂妄的痞气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邪魅劲儿,叫她恨得咬牙,疼得揪心,偏又怎么都放不下。 薇儿听三姐说过,宋嗣良之所以如此作践别人、也作践自己,病根全在幼时所受的苛虐荼毒--那些经历像毒刺一样扎进了骨头里,拔不出来。他精心调理数年的数十盆兰花,一夜之间被人尽数毁去;被堂兄弟们逼着吃下自己养的三只猫熬成的肉羹;眼睁睁看着他娘亲被几个所谓的「蓝颜」奸污,娘亲一度失智,疯疯癫癫的,而他爹爹和姨娘竟还在明堂之上当笑谈说起。 平婚燕尔那五日,她必会用自己的似水柔情融化他心头的坚冰,日日夜夜与他如漆似胶,缱绻缠绵,让他大逞淫欲,什么羞人的花样也由得他。可正夫这头又当如何呢? 东厢与西厢,不过一条走廊之隔。于她而言,一边是无法拒绝的蚀骨销魂,一边却是无从安放的惭愧与不忍。 她甚至能想见那样的场景:晨起之后自己又与宋郎相爱一次,从西厢出来时鬓发微乱,脸上红潮未褪,手里拿着脏了的亵衣,偏又迎面撞见晋霄自东厢推门而出。 到那时,该如何开口问候? 若还强作寻常,轻轻问一句夜里睡得可安生,反倒像是拿软刀子往人心上细细一划,越发叫人难堪。 她最怕晋霄眼底那点火光,一日一日地暗下去。 到了逍遥观,师叔至真子也刚回来没多久,忙迎上去:「薇儿,我按你指的路线和教的法子,突袭了那群白衣杀手。嘿,他们的黑剑果然有古怪门道,我和师哥研究了多日,却都没有那种后发先至的效果!」 说话间便伸出大手想握她的小手,薇儿淡淡地回了一句「辛苦啦!」手腕一偏,借着抬手捋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大手。 待她把两场婚事禀报师傅师娘之后,师傅静虚子脸色现出诧异之色:「青云门李晋霄?他可是有个师叔叫戚明应?那是我师弟,就在这个青云门,来信有两度提到这个师侄,说最与他亲善,为人敦厚朴实,文武双全,诗词更是当世一流。」 师叔至真子听到薇儿要纳宋嗣良为平夫,脸上顿时涨成猪肝色,半晌才气哼哼地骂了一句:「花骨朵一般的鲜嫩身子,竟便宜这孙子了!早知如此,当初便一掌取了他性命……」 薇儿转身捅了至真子一指头,那手指却被他顺势握了个正着,她一把挣开,娇声斥道:「你给我承诺的新婚贺礼,可不许赖掉!」 「就一声『辛苦』,再没别的奖励了?那些白衣杀手武功虽一般,可出剑极快,还是花了我好大一番力气的呢!」 至真子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脸上转来转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薇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知道他想要的「奖励」是什么,也知道早晚逃不出他的魔掌,索性提出额外的要求:「除了『依稀故人』第三式,我还要再学一招!至真子,不许你藏私!」 至真子听得薇儿第一次直唤其名,高兴得全身骨头都轻了二两,两眼眯成一条缝:「教教教!你想学什么都教!」 师娘意味深长地与师傅交换了一个眼色,噗嗤笑出声来:「老淫虫,到底把小丫头骗到手啦!」 「只许规规矩矩传我武功,不许动歪心思!」 薇儿突然顽皮起来,伸手欲捏住至真子的双唇,至真子本能要躲开:「不许动,撅着嘴让我捏!」 他只好乖乖地任由她捏住,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响,却就势环住了小丫头的纤腰。 一股强烈的中年男子的油腻体息扑过来,熏得她脑子发晕,几乎就在同时,她感觉到--他下体有了反应,那根坏东西硬邦邦地抵在她小腹上。 薇儿抬起眼,第一次用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看着看着,脸便慢慢地红了,像胭脂洇进了雪里。 至真子的目光却越发炽热,灼得她无处可躲。 「薇儿,你真美!」 当着师傅师娘的面呢!薇儿突然清醒过来,刮着他的鼻子羞他:「谁说要把我当成自己女儿宠的?」 随即一把用力推开了他,扭身便跑,笑声格格洒了一路,清脆如风铃。 (74) 和师娘进了后宅的寝室之后,薇儿第一时间便嗅到屋里那股暖融甜腥的气息,混着脂粉香,熏得人脸颊发烫。 师娘刚与至真子行完房事,还未及清洗,身子慵懒得像一摊春水。寝衣松松搭在肩上,细带滑落半截,露出大片犹带潮红的雪脯。肌肤上覆着一层细汗,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师娘先上了床,又朝她招手:「上来躺着。」 薇儿眼尖,早看见那凌乱的锦被上有几道深色痕迹,被褥中间还洇湿了一大块,湿痕的边缘已经半干,却仍看得出形状。 她脸腾地红了,忸怩着只肯坐在床沿上。 师娘嗤笑一声:「你就别嫌弃老淫虫的东西了,早晚也要射进到你里头,把你美得直翻白眼,快上来罢!」 薇儿红霞满面,不作声地脱去鞋袜,褪下裙子和中衣,当她大腿雪肌触及那凉滑的锦褥一角,心都快跳出胸膛--那湿痕仿佛还带着余温。 她僵着身子躺下,不知该往哪里看。 「李晋霄,文武双全,门弟也拿得出手,这样的良家子再理想不过了。」师娘侧过身,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盐农杆子帮的事,你既取了大义,平夫取貌,宋三郎也配得上摘你元红。」 「你相公天性太过孤冷好强,在宋家受了多年鄙视冷落,一朝翻身,做了些奸淫邪魔之事,按律砍头也不为过。可他生父是朝中重臣,最终也只能网开一面,能让他不再作恶便好。」 连江湖中人都明白,这世道何时黑白分明过?能有三分公平,便算难得了。有时需曲折行事,有时需为五斗米折腰。师傅师娘被宋家供养六年有余,在知道宋嗣良的恶行后,论及惩治之时,言辞神色之间终究留了几分余地。 师娘还说,至真子当年所为,恶行可比宋嗣良重多了,在拜天地时发了重誓,要弃恶从善,师傅才让他用玊石为鉴,开了自己的羞穴,自己又以缱绻柔情与枕畔软语,终于化去内心戾气,引回了正途。 「将来再有人说宋三郎如何奸淫邪恶,你自己便有三分责任,他现在武功尽废,你就好好调教他做人。他爹也给我们托了口信,说的便是这个事。对了,你们佳期能有个一年半载吗?」 「才没呢,就五天!哼,若不是因为农盐宪章之事,我一根指头都不会让他碰的!」薇儿说完言不由衷的话,自己也嘻嘻一笑。 「不让他碰一根指头?眉心都已经散了,守宫砂也没了,给宋三郎丢了十几次身子?」 薇儿羞得捂住了脸:「也就四五次呢……」突然发现自己后背处潮乎乎的一片,便反唇相讥,「全是你流的吧,白日宣淫,师傅也太宠你了!」 「还不是那咒子闹的!」 师傅和师娘灵儿成婚八年,一直漂泊异域,身边寻不着个可心的蓝颜,床笫之事从最初每周尚有数次,到后来一月也不过一两回--便这一两回,一心钻研武功的静虚子还像应付差事,草草肏弄几下便翻身睡去。 在南洋的最后一年灵儿积压的欲念无处排遣,像潮水般一夜夜涨上来,又一夜夜退下去,只剩下湿漉漉的褥子和辗转难眠的夜。 「现在有了老淫虫,他求之而不得了,又把我的身子稀罕得跟什么似的!薇儿,你可要记着我的教训,要让他时时惦记着你身子,而不是把跟你行房当成每日必做的功课。」 薇儿深以为然:「你方才说的咒子,便是要给我一份新婚大礼?到底何等神奇,还非得要跟他先结缔『灵犀刻魄枕上契』?」 「『贞心淫骨传音术』。夫妻同念此咒,此后妻子每次红杏出墙,和鸾凤和鸣诀一样,第一声浪吟,便能连通相公的灵台,与他心灵交感,一个念头便是一句话!」 它唯一比不上「鸾凤和鸣诀」的是看不到画面,不能像那般有视觉感官上的刺激,却胜在诱人遐思的旖念联想。 相公一边听着爱妻传入灵台半是羞惭、半是挑逗的淫声浪语和温存小意,也能在妒海狂澜中得到无限扭曲的酸楚快感,待到绿意上头之时,甚至还会鼓励她放开心结、尽情淫浪! 「这咒子对我们妇人而言,有一个极大的妙处,」师娘的语气变得神秘莫测起来,「能让你晋霄哥对你的身子永不生厌,即便是和别的妻室同房,心里还是念着你,想着你,如同上了瘾头一般不能自拔!」 「当真?!」 薇儿失声惊叫,嗖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兴奋得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握住灵儿的柔荑,「灵儿姐,遇到你可算是我陈薇的大造化!快说快说,咒语是什么?」 「你须得老实供认一事,我才能解说与你听--宋三郎这样的人品,你会和他长相好吗?」 「上天眷顾我,让我圆了一个美梦,可我不想搭进一辈子。一颗树,幼时便长歪了,怕是再难成材。平婚燕尔之后,从此宋郎是路人,偶尔背着晋霄哥和他春风一度,此生也就罢了!」 薇儿既年幼又面相稚嫩,这般老声老气的话儿让师娘忍俊不住,抿嘴笑道:「这样也好,便用这个花骨朵一般的鲜嫩身子替师傅师娘还了宋家这个人情,自己也好好美一把,」说着便解开了薇儿的抹胸,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薇儿,「还有一个事,你不能瞒我,跟你那个『玉心郎』最近有何进展?」 师娘知道薇儿与这个救命恩人「玉心郎」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薇儿却马上岔开了话题:「那为何非要先与相公结那『灵犀刻魄枕上契呢』?」 师娘开口解释道:一边轻轻揉着薇儿雪白可爱的一对肉峰,一边解释:一旦结了这咒术,妻子当真会移情别恋,将对相公的爱分出更多给情郎。只要与情郎相距一丈之内,便会心生旖念,骨酥筋软,时时情难自禁。 「只要你和蓝颜一丈之内,他就像磁石一般吸引着你,你坐在晋霄哥和情郎的中间,眼神便只会往情郎身上瞟,身子只会往他身上歪,甚至当着相公的面,你就忍不住和他勾勾搭搭,动手动脚,眉眼传情。相公一转身去了隔壁,你一准儿要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 「和情郎一丈之内,他和你随便说句情话,哪怕只是『今儿这妆画得真好』,你便往那事上想,气也短了,脸也红了,下面便湿了一小片。」 「若是你原本就深爱哪个情郎,一旦和他有了肉体之次……甚至会产生与他共白首之念。」师娘顿了顿,一双眼眸深深地望着薇儿,那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薇儿垂下眼帘,半晌才嗫嚅了一句:「若是结了『灵犀刻魄枕上契』,便能压得住这咒子?」 「你师傅说,这枕上契的咒语中藏着能穿越时空的情意,不管你与旁人承欢多少次,便是被开了羞穴,或献了元阴,也敌不过这『灵犀刻魄枕上契』。最真挚的眷恋,永远只在对方身上,爱意无穷尽,这贞心淫骨咒再减一半,还是无穷大呢!」 「什么是最真挚的眷恋?」薇儿听了已是痴了。 「不与欲念掺杂,无有利害纠缠。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独立于时间之外。」 薇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灵儿声音愈发轻了,「就是你欢喜我,我欢喜你,你是白发苍苍也好,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也罢,思念都不会断绝一日,减弱一分。想着他,便是你活着的证明。」 薇儿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只想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地爱一个人,却接连被两个男子生硬拒绝,侥天之幸,终于遇见了晋霄,那首「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她读一遍心就定一遍:这次,终于没爱错! 「如果你想得到你相公的专宠,便结这个咒子,可此后最好不要与心底藏得最深的男子有枕席之欢,这『灵犀刻魄枕上契』只能勉强压住你心里的情爱,不与相公提和离,可是自己却会被那求不得的相思折磨一生!」 薇儿扮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怎会为了他那种不识好歹之人,跟晋霄哥提和离?他以为他是谁,笨牛一般死倔死拗的性子,也就是一群腯笨之妇才会看得上他,哼!」 师娘摸摸她的小脑袋,知她已情根深种,心下喟然,岔开了话题:「你把这个李晋霄带过来给我看看,除了会写诗还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个『海王姬』爱得这般死心踏地的!」 「哎呀,你可不能再和别人说这个!」薇儿臊得连忙捂师娘的嘴。 师娘教了薇儿内媚之术的观照之法后,薇儿一测,才发现自己贞心分数低得可怜,淫骨却高得吓人--这便是「海王姬」最大的特征。 「海王姬」一词,乃英武大帝所创。此等女子,面上端方贞静,一派大家闺秀模样,骨子里却骚媚入骨,放浪到了极致。 「你师傅跟我结了这个『贞心淫骨传音咒』之后觉得奇趣无比,我看,也未必是咒术的原因,男人呀,轻易得手的绝不会珍惜。你这佳期太短了,越晚让他得到越好。新婚之夜便让他浅尝辄止,最后再与宋三郎好好销魂一把--」 薇儿将发烫的俏脸贴着师娘的藕臂,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样折辱他,他会不会记恨我?」 「他这样的身份,身边定不会缺女人,你和他又是父母指婚,既不是他的师姐师妹,又不是他的青梅竹马,你若不把他吃得死死的,……」 「我能感觉晋霄哥对我动了真心。」薇儿语气有些发虚。 师娘再没说话,埋首轻轻叼起薇儿左侧那粒蓓蕾,舌尖绕着乳晕打着圈儿。那濡湿的触感像细密的电流,从乳尖窜遍薇儿的四肢百骸! 「啊--灵儿姐……」薇儿双手无意识地抓紧身下的锦褥。 师娘抬起头,嘴角还牵着一缕晶亮的银丝,望着薇儿迷离的眼神,轻笑一声:「他两人都尝过你这里了?谁更会玩?」 薇儿双颊绯红欲滴,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咬着下唇,眼神躲闪,却终究敌不过师娘那似笑非笑的凝视。 「他怎能和宋郎相比!」她羞得别过脸去,声若蚊蚋,「宋郎本就是风月老手,薇儿在用饲情鼎之咒前,就想献身给他了……」 「记着,和你晋霄哥就要这样说。平婚燕尔,女人第一次尝到房事上的甜头,肯定和平夫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须得提前练一下正夫的心力的!」 师娘说话间手指在那湿滑紧窄的花径里缓缓进出,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再过几日,宋三郎就要骑你了。」她轻轻一勾,指尖在内壁那处微微隆起的软肉上缓缓揉压,「给他口过了?那根东西长得俊吗?」 薇儿慌乱地摇头否认:「自家相公的宝贝,好赖就是它了。」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男子的阳具。当时宋嗣良将她压在软榻上,衣袍半褪,那根东西便猛地弹了出来,粗长滚烫,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带着浓烈的雄性气息,直直抵在她雪白的小腹上。 薇儿当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从未想过,男子的那里竟能硬得如此吓人,青筋暴凸,冠头紫红,顶端还渗着晶亮的液体,在烛火下闪着淫靡的水光。 她颤抖着伸出小手,第一次握住它时,只觉得又烫又硬,掌心几乎要被那惊人的热度灼伤,偏偏又带着丝绸般的细腻触感,跳动着的脉络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像活物一般。 她仔细地打量着宋三郎的玉茎--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通体莹润无暇,粗长挺拔,青筋隐现却不显得狰狞,反而像一道道精致的玉纹,冠头饱满圆润,色泽粉嫩中带着一点娇艳的嫣红,顶端细小的马眼还微微张开,渗出晶莹的先走之液,像一颗含羞待放的露珠。 整根玉茎线条流畅,毫无一丝瑕疵,握在手里既沉甸甸又温润如玉,仿佛天生就该被女子珍爱、含在口中、迎进体内。 薇儿一想到再过几日,这根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玉茎就要真正进入自己的花穴,在她最娇嫩、最隐秘的地方肆意抽插,一寸寸顶到最深处,把滚烫浓稠的子孙尽数喷射进去,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亲近感--这东西,很快就要成为她命中注定的「自家相公的宝贝」了! 她看着看着,差点没忍住低下头亲它一口--就在冲动刚起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了晋霄哥,若是他看见自己这样跪在宋三郎身前,握着另一个男人的玉茎淫思如潮,心如鹿撞,下面还流出蜜液,背德快感像一股暗火从她小腹深处猛地窜起。 师娘见她这副娇羞难抑、心旌激荡的模样,笑得又媚又坏:「那根东西定是把你魂儿都勾走了。」 师娘那对饱满的乳峰压在她臂上,汗津津的肌肤黏腻地相贴,蒸腾而起的甜腥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那是师叔刚刚留在灵儿身上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当她又将一条丰腴修长的雪腿搭在她的大腿上时,薇儿此时忽然感觉异样,低头一看,师叔和灵儿姐黏糊糊的东西,已经蹭在她的腿上一大片了! 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窜上来。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花穴中涌出一股热流,那羞耻与罪恶混在一起,烧成一把火,从下腹直直窜上来,烧得她连脚趾都蜷紧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师娘舌尖轻轻舔着薇儿滚烫的耳廓。 「你师傅在我的劝说下,终于修习了易筋经,又将老淫虫归还的『小无相功』与『流通诀』融在一处,独创出『虚步瞬影』,瞬间便可移动数丈之远,那可是真正的空间武技!」 薇儿眼睛一亮,屏住了呼吸。晋霄若能学得空间武技,便是脱胎换骨,不说能跻身绝顶高手之列,起码性命可保无虞。 「宋家家主牵线,有个很大的官想邀你师傅去一次云兰哩!」师娘抿着嘴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你过几天带着三郎和你晋霄哥来这次一趟,一则把那剑取走,二则,若你师傅与你晋霄哥真有缘分,说不得能传他几手真功夫!」 薇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原来师娘竟热切地盼着夫君出人头地,她原来可不是这样。 「等你来了,我们四人同床一夜,」师娘的声音又甜又黏,「嗣良最爱人妻少妇,这两年眼神老是绕着我的屁股打转,你师傅也想看看新花样,……」 她手指沿着薇儿光滑的小腹缓缓下滑,探入那片湿热的秘境,才发现那里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蜜液汩汩而出,顺着会阴流下,在身下的褥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薇儿,薇儿还不想那么快把身子给师叔……」薇儿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烧得通红。 「老淫虫教你『依稀故人』第二式时,当时是怎么教你的?」灵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薇儿瞬间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瞬移三尺,避实击虚。他说……说要悟透这一式,须得体会『将出未出、欲进还退』的节奏。」 她支吾着不敢说实话。 「有没有让你贴着他身子,他往前一送,你便往后一缩;他往后一撤,你便往前一迎……如此反复,直到气息相融,分毫不差?」 灵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薇儿咬着下唇不说话,花穴深处却猛地一阵酥麻涌上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练功时,至真子衣袍下那滚烫坚硬的轮廓,硬硬地抵在她小腹上。 那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双腿发软,眼睛都不敢看他,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你师叔当时握着我的腰,一遍一遍地『进』、『退』……进时就一捅到底,退时两片嫩肉都被他蹭得分开了,每次都带出一股水来,他说这个『剑意』便须得这般领略--这个大淫棍!你后来没让他隔着衣服快活一次?」 「我可没有!」薇儿急急分辩,声音却越来越低,睫毛轻轻颤着,「他当时……一直在摸我屁股,我都忍着,后来把那根东西探到我腿间……我才骂了他一句,他就臊得跑了……」 想到那日至真子涨红着脸、手足无措落荒而逃的样子,薇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带着几分少女的得意。 「他说你心里已经有七分乐意了。」 「才没有呢,最多……三分……」 薇儿声音里带着软软的哭腔,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夹紧了灵儿的手,「我一直把师叔当成长辈的。」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诚实地扭动起来,骨头缝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忍不住握住灵儿的两座乳峰揉动起来。 「当成长辈?」灵儿嗤笑一声,指尖探得更深了些,「有次你在我床上侧着身子睡觉,他吻了你的颈子,大腿,脚踝--还有什么地方,老实交待!」 「我睡着哩,我不知道哩!」 薇儿捂着俏脸只是抵赖,指缝里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笑眼,一点儿看不出懊恼。 她记得坏师叔的唇落在颈侧时,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记得他的手指抚过大腿时,那粗糙的指腹带来的战栗;记得他吻她脚踝时,那一瞬间窜遍全身的酥麻。 她一动不动地装睡,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拼命咬着枕头一角。 坏师叔明明知道自己醒着,就是不说话,隔着自己湿成一片的亵裤,一根手指轻轻地摩擦起自己的肉缝…… 明明是猥亵,可薇儿心里却一点也不恼他,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 「你师叔名声已经坏了,又招惹了元阳教,再不可能复出江湖了,也就只能寻点床笫之欢,他授你的武功皆是最精妙的招式,你破了身子之后,便把身子给他享用几回吧!」 「薇儿的身子还没让自己相公碰过呢……」薇儿说罢便羞涩地捂住脸。她拜师入门还不到一年,在这里学艺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至真子传授给她的武功皆是最上乘的,图的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有什么,张春洪大侠和他爱妻刘欣若成婚十余年了,到现在还没进过她身子一次呢,依然爱她入骨,圣上是怎么夸他的,又是怎么说洪三指的?」 灵儿亲了一下薇儿的后颈,手指已经在薇儿私处弄出水声来,「你想知道他怎么传授我『依稀故人』第三式吗?」 「当时,他让我弓着身子站着,从背后揽着我的腰--演示瞬移之时,如何无声无息贴到敌后。」 灵儿指尖开始在薇儿腿间轻轻动作,不疾不徐地揉动着两片早已湿滑不堪的花瓣。 「他从后面贴着我的背,那物就嵌在我股缝里,一呼一吸之间轻轻蹭着--一进,一退,一进,一退。我能感觉到它越来越硬、越来越烫,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那冠头的形状都印过来了……」 「老淫虫就问我:可悟了?我说悟了,他说不行,让我脱光了,同样的招式,跟我又练了一遍。然后他就当着你师傅的面,从后面要了我,一下子就顶到最里头了。薇儿,想不想这样……」 她一面说着,一面指节轻快地叩动着薇儿的肉芽。薇儿像牵线木偶一样,身子随着灵儿的动作而扭来扭去,腿根不由自主地夹紧灵儿的手,像一条搁浅的鱼,挣扎着要往更深的水里去。 「让老淫虫传授『千回百转』那一式,若是他借机用强,薇儿不反抗就是……」 薇儿下面已经流成小溪了,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极度的渴求,眼眶都红了。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了,薇儿也就换了称呼,不再叫他师叔了。 「『千回百转』?那可要2800点炁值呢!你可没有这么……哦,你这个小鬼头,是不是你晋霄哥已经到了这个内力值?」 薇儿被识破用意,也只是嘴角甜蜜一翘,算是默认了。 「好,就让他在练功房传授武功时要了你……」 师娘的中指指尖已沾满从花径溢出的蜜液,借着那滑腻,只在那紧闭的羞穴入口处来回摩挲,薇儿本能地夹紧双腿,却反倒让那指尖被两瓣臀肉更紧地裹住,动弹不得。 「要不要提前在地上铺上厚一点的毡子?」 师娘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另一手指指尖捏着薇儿的乳蒂反反复复地揉搓拉动,没一会儿便充血膨胀,高高挺立起来。 「这样太明显了……」薇儿银牙咬着下唇,掩住檀口,「就让薇儿……双膝跪在地上,他从后面要……嗯,不要……啊!嗯!慢点!」 师娘的中指刚刚探入薇儿腿间那片湿热紧窄的花径,便被那紧致柔滑的秘肉热情地吸住,薇儿两条修长双腿绷成了柔韧的弓弦,膝盖微微向内扣,却挡不住腿根处那一阵阵细微的痉挛。 「若是你和你晋霄哥先结了这『贞心淫骨传音咒』,到时传音入密,便不会心生隔阂。」 师娘的另一只手又覆上薇儿的前庭,这次却是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掐住那粒肿胀的花蒂,像捏着一颗熟透的红豆,缓缓旋转、揉捻,时轻时重。 「传音入密是何种体验?」 薇儿大口喘着气,随着师娘的纤指在肉洞中轻轻地一勾一挑,两条修长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本能地向两边分去,又猛地并拢。 「将来和情郎同房的时候,你只要为情郎发出第一声浪吟,这咒子便能启动,届时你只须默想你晋霄哥的样子,每一个想和他倾诉的念头,都会化作一道极细极清的传音,直接钻进晋霄哥的灵台--清清楚楚、丝丝入扣!」 「你和情郎在锦被中搂抱爱抚,被他压在身下--你便通过传音入密告诉你晋霄哥:『相公,薇儿正和他交颈接吻,舌头被他叼在嘴里,咽下他的津液到肚子里……他的口水好甜,比你的甜呢。』」 薇儿眉峰紧蹙,眼神迷离,表情似痛苦又似极度渴望,呻吟出声。 「一会儿又说:『相公,他的坏东西在薇儿的花瓣上磨来磨去,薇儿的花瓣都湿透了,黏糊糊的,蹭着他的柱身,一蹭就出一股水……他还不进去,就在门口蹭,薇儿痒得受不了,腰一直在扭……』「再过一会儿,你声音都发颤了:『相公,他进去了,只进了一个头……薇儿的花瓣被撑得薄薄的,紧紧箍着他,里面好胀……薇儿想让他全进去,又怕……啊,他动了,好慢,一进一出的,薇儿里面被他勾得又痒又酥,腿根一直在抖……』」 「灵儿姐……你和师傅便如此吗?说得人家……心里痒痒的呢!」 薇儿听着这些极香艳刺激的话,一时满脑淫思,花房泛热,淫水涓涓难歇。 「我和大淫棍每次交欢,都跟你师傅传音入密,他已经有些欲罢不能了!」 师娘的手指在薇儿紧致无比的处子花穴中咕啾咕啾地抽动着,那声音黏腻而淫靡,像搅动一汪化不开的蜜。如浪潮般的激情让薇儿曲线玲珑的雪白娇躯泛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小腹,连腿根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红晕。 「你通过传音入密告诉你晋霄哥:『相公,薇儿现在骑在他身上了……他自己不动,让薇儿自己来……薇儿一上一下地套弄他,他的东西在薇儿里面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顶到最里头,花心被撞得又酸又麻……相公,你看到了吗?薇儿流了好多水,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把他肚皮都打湿了……薇儿好快活,比跟你做快活多了……』」 「待他射进去时……你便传音给他:『相公,他要射了……他抓着薇儿的腰,使劲往上顶,顶得好深好深……薇儿感觉到他的东西在里面一胀一胀的,要射了……啊,他射了,好多好烫,薇儿要怀上他的种了……』」 师娘两指并拢,猛地往前一送,整根没入薇儿体内,薇儿的身子骤然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美得魂不附体,一时按压不住,身子猛地僵住,花径骤然缩紧,温热的蜜液汩汩涌出,浸透她的整个手掌。 「呀--薇儿到了!」 小妮子陡然尖叫出声,十指死死攥紧身下锦褥,腿心剧烈地痉挛抽搐,一股清亮的热流激溅而出,绽开细碎晶莹的水花! 床上香艳指戏终于告一段落。 薇儿一面帮师娘系好亵衣的带子,顺手把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了拢,理顺了那几缕打结的青丝,语气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灵儿姐,那空间战技对内力可有要求?」 「小妮子,『千回百转』还不知足?让你晋霄哥和你结那个贞心淫骨咒,你师傅必引以为知音,」师娘斜眄着她:「若他心力不够,你便时不时地分享你与你相公的浓情蜜意、房事之乐--千万不要瞒着他,只管撩拨!」 「万一他要使小性子,怎么办?」薇儿还是有些不太敢,好不容易才遇到这样一个良人。 「你切切记着师娘的一句话:正夫大防在那里摆着呢,恼了不要怕,继续撩,不道歉便是情趣,一旦赔了不是,你在他心里便扎了刺了!」 薇儿点点头,深以为然,又告诉师娘,她娘知道如何用内力激发那些白衣杀手的黑剑--那种黑剑叫「恶时铁精剑」,对战时能让时间走得更慢。到时他们四人一人一把。 「你记好了,咒文如是--花开别枝,命犯红鸾。爱移情迁,彼增此减。一丈之内,骨酥筋软。传音灵台,声近人远。如渴难解,如瘾难缓。贞心淫骨,红杏绿染。」 有些女侠授了这「贞心淫骨传音术」之后,独身行走江湖时,想和远隔一方的自家相公说个事儿,或者就是单纯地思念相公,也会临时找个看得过去的小毛贼苟合一夜,自己也吃个野食解解馋,相公也说不得什么的。 薇儿笑着自嘲道:「薇儿淫骨那么高,最不挑人的。」 师娘又从床尾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药瓶,倒出三粒「合欢护苞丹」:「男子将阳精喷洒入胞宫之际,提前放置花穴内的合欢护苞丹便能将精液化作滋养的玉液琼浆,护住胞宫和娇嫩的花穴肉壁,便是与八九个男子承欢彻夜、纳尽群阳,亦能温养如初,不损分毫。」 「正好宋郎要搞一次解佩集,有了这丹药,他便不用再担心了。」 「你嘴里的这个『他』--定是你尊夫晋霄哥了!记着一点,平夫随夫是什么?不过是床笫间一件会喘气的活器物。知冷知热、时时刻刻念着你、爱着你、护着你的,永远是自己正夫头子。」 马车之内,薇儿敛回心神。 看着眼前李晋霄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她心中却悄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日最后再试一次,若那人还是不珍惜这段情分,便慧剑斩情丝罢! 「……比如岳青宋家,做海外贸易才是真正的生意经,可又一时舍不得世代赚下的田产,有这一层,便可让他们安心。」 「晋霄哥,你这套想法极好,我到时也跟相公说一下,他定能说服他爹爹!」 正巧马车一个颠簸,李晋霄顺势贴近她身侧,肩臂相抵,温热重新弥合了她刚才刻意拉开的距离。 薇儿便借着从矮几上提壶斟茶,身子轻盈前倾,很自然地躲开了他的亲近,将茶盏递给晋霄之后,手肘往膝头一撑,手背随意托住脸颊,脑袋歪向一边,那双会说话的美目顾盼生辉:「晋霄哥,有些地主计较银钱,有些地主对名声口碑最是上心,那又当如何?我相公只会用损招治服他爹爹。」 车子再一晃,薇儿身子微斜,一只雪腻柔荑却似蝴蝶点水般,轻轻落在他紧实的大腿上,他刚欲伸手来捉,她便像被烫着似地倏然收回,又规规矩矩地搁回自己膝头,只留下那一触即逝的温软触感。 李晋霄咽下满心的不甘:「对于计较银钱的地主,既有了官府背书的盐田公所与地皮交易,依附于土地的地骨权益--那笔年年稳收的骨租,便可依价折现,证券化流通。」 这是他从宋家向他岳家借钱之事所想到的一层。 「地主若需现银周转,不必苦等岁末收租,只需将未来五年、十年的骨租收益,凭地骨契据至公所估价,发行『骨票』售予民间资方,立时便能获得大笔银钱。骨票持有人届时凭票向盐田收取租子即可。」 「此外,朝廷还可以设立『义绅科』。凡主动响应《宪纲》、出让地皮权益达到一定数额之地主,可由地方奏请,授予无实职、有品阶的虚衔爵位,获得义绅匾额……或司法上的部分优待,如非重罪不得用刑。其子弟在科举、入国子监或地方官学时,可获得额外的荐举名额或优待。」 薇儿沉吟了片刻,眉头渐渐收拢:「可若这『骨票』的估价之权握在公所手里,而公所又与地方豪强暗中勾连……他们大可以压低『骨票』价码,使急用钱的小地主吃亏;或是故意抬高估价,吸引资方购入后,再与地主串通制造事端,令盐田产租不宁,最终损了持票人的利。这其中的分寸与监督,又当如何拿捏,叫地主与购票资方都能安心?」 她的问题精准地刺向了这个崭新金融工具最脆弱的命门--信用与公正。 这份敏锐、聪慧与早熟,让李晋霄大为叹服,带着一副欣赏的语气,摸摸她的脸蛋:「丫头,你都读过什么书?」 薇儿俏脸绯红,心中却甚是得意,蚁声道:「不过是《平准新书》,《经济密要》,《格物知微录》……晋霄哥,你才是斑斑大才,他只会送些小情小意的打动女孩子的心--」 她说着,从香包里掏出一盒「璇丝青润露」: 「你瞧,这可是『蔷薇娇』所出之物,只是太过靡费了!」 李晋霄没想到她把话儿又绕到了宋嗣良身上,心里正不得劲,她又来了一大段:「我三姐说,他以前很知道勤俭节省,也懂规矩礼数,特别乖巧招人疼,只是走岔了路。他第一次上门提亲之时,我便梦想过,和他成婚以后,我替他缝补衣裳、煮茶做饭;他劈柴烧火、挑水浇园,累出一身汗,我来给他擦洗身子,两人白日里并肩劳作,夜里头恩爱快活,岂不比现在他这种荒淫奢靡、暴虐残忍要好太多!」 薇儿说这话时,语气亲昵得仿佛宋嗣良已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而她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们小两口的日子。 「唉,可惜平婚佳期只有五日!」薇儿意犹未尽地收住口,咬着下唇,含笑眄视着他。 李晋霄感觉正在失去眼前这个尤物,满心的不甘像潮水般翻涌,一时间坐卧不宁,只想与她挨得更近,最后竟将薇儿死死得挤得车厢一角,惹得少女吃吃笑着,最后一声嘤咛,香软纤柔的身子终于让他搂到怀里! 「丫头,我真得好爱你!」 他凑近她的脸,看着她凝脂般细腻柔滑的脸蛋上有一层淡淡的茸毛,像初夏时节刚摘下的水蜜桃,薄绒覆面,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不要这般叫我。」薇儿脱口而出,说罢才意识到不妥,慌忙垂下头去。 李晋霄也没上心,只当她是女儿家羞涩:「慕容嫣--如今宫中的皇贵嫔,从前待字闺中时亦嗜书如命。她整整十六口檀木书箱,其中便有一册《经济密要》。我翻过,页边密密麻麻全是她写下的批注与疑问……你也觉得此书艰深难解吧?」 「我算学尚可。」薇儿颊边淡淡绯霞还没有散去,语气中有藏不住的自得。 「我生平最佩服的便是算学好的小美女!」他惊喜异常,话里浸着爱怜与叹服, 忍不住将她搂紧在怀中。 这一句话便让薇儿的眼眶倏然热了! 她三岁半便拜师发蒙,四岁即能出口成章,博览群书,有过目不忘之能,被全家誉为神童,爹爹对她最大的希望将来能成为中侍省女官,逼她多读些经史子集,可她最爱的却是爹爹书房中的那些格物之书,天文地理算学力学。 那些解出难题后无人可诉的寂寥欢喜,忽然都有了归处--她偏过脸,泪光已在眸中盈盈转着:老天爷,你实在太宠我了! 「晋霄哥,你对骨皮分离,还有什么想法?」 「估价之权,不可集于一身。我设想中,要设立『三堂核价』--公所、钱业、盐农各出一堂,背对背出价,取中数为准;再立『契信榜』,失信者处处受制。若还不足,可强提交易额百分之一注入『稳租险仓』,遇人为损租则由官仓先赔,再向恶徒追偿……」 「胥吏则借此获得新的敛财工具。他们可以故意拖延交易、增设手续,迫使急用钱的盐农缴纳『快办钱』;或与地主合谋,阻挠盐农间的公平交易,迫使其只能低价卖给与公所有关的指定买家……」 「闽西七山二水一分田,山林也可依此例,凡山林盐田地皮交易,无论农民之间转手,还是外来民资购入,公所皆按成交价抽取一成的『易田税』。此税之中,四成直接补偿原地主,以酬谢其让渡部分盘剥之权、促成活络交易之功。」 「薇儿,这些大事,我都需要你和你三哥来帮衬。」 他是无论如何不想让薇儿在什么「杆子会」里继续搅和下去了,她这股革命劲头可真让李晋霄害怕了,刚出道便开始用间,心思又缜密,不像陈汉庭那般好对付,兼具理想主义和务实之风,还是什么「度厄仙子」,他身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必须把这个新生代职业革命家扼杀在摇篮里! 薇儿沉默,扭脸望向窗外,马车正行过一片林间,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李晋霄跟她三言两语讲了一下对宋嗣良的矫治之法:「单冲他做拍花子那些事,杀头都不为过,大娘也不指望他能就此弃恶从善,不过让他平婚燕尔这几日老实收敛一些。」 薇儿苦笑一声:「出了宋府,我又听闻一桩他的恶行:九日前,他又毁了一家人。只为那家孩童不慎碰了他,他便指使人将孩子父亲的腿生生打断,还说他『教养无方』,当着众人的面,奸了那孩子的娘亲,简直和畜生无异!」 说到此处,她咬着牙,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晋霄哥,你再不要怕我心疼,这几日定要让他多吃些苦头。和我圆房之前,须先陪着我去给饥民送米面。佳期之中,每日要诵读《盐民苦役叹》《岳青农谚》,好好体恤民瘼,!」 说到这儿,她飞快地瞟他一眼:「就寝前,他还需当我们的面诵读『当日省过录』,到时由你来评价--若你觉得他当日表现尚可,薇儿自会好好奖励他,若是你不满意,哼,薇儿夜里也有手段拿捏他!」 李晋霄啊李晋霄,我看你到底是岳家女婿,还是陈家女婿! 李晋霄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涩得像含了沙:「这法子倒是妙,你……你会如何奖励他?」 「不许你问这等不庄重的话!」 四目相触的刹那,仿佛有细密的丝线将两人的视线无声缠紧--马车轻轻一颠,日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斜斜漏进来,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两人竟都一时凝住。 【贞心淫骨绿意简】(75-77) 作者:sharehersex2026/06/25 发布于 ******字数:40201 (75) 晋霄的眼眸似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她的倒影。就在这一瞬间,薇儿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牵引--那不是心意的揣度,也不是情绪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确认。 「跟我说一个做过的梦,定要印象最深的!」薇儿突然启齿问道。 李晋霄听她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愣怔,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五年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宫巷里。两侧是数不尽、样式却一模一样的月洞门,门扉紧闭,门楣上悬着昏黄的纱罩铜灯。青砖地漫着夜露的湿气,远处偶有梆子声,却更显空旷。」 「我手里有一把钥匙,挨门挨户去试,想找到自己的家,每扇门后都隐约透出不同的世间声响--庖厨的锅铲声、围炉的闲谈声、孩童的诵书声、甚至棋子落盘的轻响。但我的钥匙,永远插不进任何一道锁眼。」 这是他第一次面圣之后做过的怪梦。比这还怪的梦便是梦见念蕾红杏出墙,一个他只想尽快忘掉的梦。 「和你说说我做过一个梦。」 薇儿像是被他的梦境触动了某根深藏的弦,轻轻依偎着他的臂,寻了个最安稳的姿势,才长长地、软软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先卸下些什么,才好把小小的心事缓缓摊开。 「……我生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里,有铁灰色的巨龙怪叫着穿过城市,一座座高楼高耸入云,街市长得没有尽头,店铺都挂着我不认得的匾额。我想不起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去找谁。」 「最骇人的是人声。满街的人说话、吆喝、讨价还价,我全听不懂,我慌了,伸手去拽一个人问路,可我拽住的人,个个甩开我,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片空茫茫的陌生,仿佛我只是吹过他袖口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我也听不懂他们任何一句咕哝,哪怕一个摇头或点头的意思,都猜不透。这比被骂、被打更叫人心里发冷--你明明在人群里,却比站在旷野还孤单,连敌意都讨不来一丝。」 她仰起脸,望着他。见他听得连呼吸都屏住了,漆黑的眼底只映着自己一人,那专注的神态像一捧温热的泉,浇进她心窝里--她心头一热,仰起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啄完便缩回去,耳尖微微发烫。 「这吻可有什么讲究?我受宠若惊了!」晋霄一怔,随即低笑起来,顺势要吻她的嘴。 「正夫大防!」她咯咯笑着,偏头躲闪,握住他带着喜芽一排齿痕的手腕,「十娘打上她的印记,我的这个香吻,就是给你打上我的印记!」 说着,又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心口,「好人,我接着说呢--」 李晋霄怏怏作罢,薇儿凑过去又飞快地啄了一下他的脸颊,这才满意地缩回他怀里,继续讲她的梦:「我就这么走着,饿了不知讨,渴了不会要,像个游魂,再也无处可去,前方突然出现一只鸽子,洁白羽毛像染了一层光晕般耀眼,我望着它,傻傻地问了句,『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去?』没想到它忽然开口:『不要怕,跟我走吧。』我一下子就落下泪来!」 「我跟着那只鸽子走到城边一棵老得空了心的大槐树下。它扑扇着翅膀,在一个洞口回头乜了我一眼。我攀爬上去,蜷着身子钻进那树洞,里面竟很宽敞,铺着干草、碎布,还有不知哪来的、半块柔软的旧缎子,空气里有股干草的味儿。」 「我在那儿坐下,听着外面完全陌生的世界的声响,心里那股没边没沿的恐慌,忽然就定了锚--因为在这里,我的话有人能懂。」 李晋霄听罢半晌未言,转过脸,望向车窗外悠悠掠过的流云,目光仿佛穿过云絮,落进了某种深远的虚空里。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如静水般缓缓流淌:「你这梦,倒比我的更孤寒些。我那梦中虽寻不着门,到底还能听见门内的人间烟火,晓得这世间尚有暖处--你这梦里,却是连人间声响都成了听不懂的咒语,这才是真真切切的『隔』。」 他顿了顿,指尖停留在她耳畔,仿佛要拂去那梦中残留的寒意:「那只鸽子……是渡你的。」 薇儿怔怔望着他:你便是光芒万丈的那只鸽子! 「吾非我,破除『我执』,是佛家所言离苦的起始。」 「我慧根太浅,也晓得这些道理,可就是看不穿,放不下!」 「迷城与鸽子,长巷与锁钥,看似各异,其根皆系于『我』之执着--若无『我』,执念便散了一多半。」 「和宋郎初识那日便是琰玊之夜,白天和他动了手,晚上看着月华之丝飘落下来,却想着他的一脸坏笑……明知他是坏人,却忍不住想他,这就是执念?」 李晋霄心念微动:琰玊之夜。 一年前,他和烟儿过的那个「琰玊之夜」,月华之丝如千万条晶莹的彩带从天际飘落,烟儿含着那颗玊石时的唇边光晕,她说「你我之爱,当如红月绿月,亘古不变」--那些话,那些光影,都还在记忆里鲜亮着,可她的心却已经变了。 薇儿又一拍额角,兴奋地说道:「对了,我还做过一个怪梦,我前世是宋郎的妻室。」 李晋霄没有接薇儿的话。 车内陡然一阵静默。 她抬头看他面色有异,噗嗤一笑,捅了他一下:「只是一个梦,你可不要当真啊。」 「你如何确认上一世他就是你夫君?他又记得你吗?」他强笑道。 薇儿坐直了身子,眉眼间浮起一丝淡淡的伤感:「我大概是孟婆汤没喝尽,他却是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记得他大腿根部有三颗红痣,……和他那个时,果真看到了。还记得上一世他说,这是来世相认的记号,嗐,这就是一个巧合吧。」 薇儿苦涩一笑,垂下了眼帘。他甘愿做她几日平夫,像路过一片开得正好的花,俯身嗅一嗅便走,连根须都不愿沾上半点泥土。 李晋霄想起十岁时那只凭空出现又无端消失的兰花小簪,沉默半晌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我似乎有个绰号叫『奶茶妹妹』,每日都要钻进在一个有翅膀的铁匣子里,在天上飞来飞去,穿着裁剪合身的靛蓝色衣裳,头发纹丝不乱地盘在脑后,颈间系着一条小方巾,像个迎来送往的婢女。」 李晋霄再没有说话,扭脸看向车窗外。九月中旬的闽西,暑气还未散尽,道路两旁的稻田已是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碎金。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雾霭里,青黛色的轮廓若隐若现,几缕炊烟从山脚的村落袅袅升起,在半空中被风吹散,融进了淡淡的云层里。抬头又看见一个白色的碟状物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便消失在山脊后面。 一阵鼓乐声从前方传来,吹的竟是《百鸟朝凤》,调子喜气洋洋,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几个孝子披麻戴孝,脸上却笑嘻嘻的,一边走一边往路边撒纸钱,间或夹着几颗红纸包的喜糖。 棺材后面紧跟着一辆大车,车上支着猩红的帐幔,半透明的红纱里隐约可见一个元阳教的和尚将一个赤裸妇人大腿扛在肩上,折成对折,行风月之事。 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这支队伍却散发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气。 「其他的便什么也不记得了。是不是很可笑?嗐,就是一个梦。」见李晋霄索性将整个后背留给她,薇儿微感尴尬。 李晋霄又听到前方道路传来一阵响亮的嘎嘎声,却是一只肥胖的大白鹅坐在竹舆上,翅膀搭在扶手上,嘴里叼着旱烟袋,两只脚蹼搭在边沿,时不时拍一下,示意抬夫走快些。 「你说,人到底能不能在天上飞……」薇儿的问题像一粒石子抛进棉花堆,没有一点回响。 李晋霄揉揉眼睛再细看,确是一只大白鹅,有半人多高,竹舆与马车交会之时,大白鹅还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身后的薇儿心里发慌了,悄悄攥紧了膝上的裙幅,手指捻着布料搓了又搓,搓出一小片褶皱来:他是不是恼了?或是误以为自己更爱宋嗣良,还编些鬼话来搪塞他? 马车内陷入安静,连车轮碾过石子的辘辘声都变得扎耳起来。薇儿忍不住轻声问了他一句:「外头可有什么好景致?」 李晋霄接下来再看到的情形,比那只坐在竹舆上抽旱烟袋的大白鹅还要离奇! 一个少女步履轻盈,翩然地横穿前方道路,走向草木深处,那身段、个头,乃至发髻服饰,竟都与他的青梅竹马烟儿一般无二! 那少女走到一株参天古树下,和阴影中的一个男子说着话。那男子一袭土布青衫,那黝黑的肤色,瘦削的脸庞,那微微扬起的倔强下巴--此人不是宋雍又是谁?只是他二人怎么会出现在数千里之外的闽西乡间? 他揉揉眼睛再细看,树下空无一人。 应当是幻觉。 他不由想起今日晨间发生之事,大娘提醒的是,应该在此地置产业。可是他身上却没有带一点银钱…… 他突然觉得眼睛发涩,忽然一阵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他还没来得及抵抗,意识便模糊了一下--像是一尾鱼跃出水面,又一猛子扎进了另一片水域。 他竟置身于绿谨轩的二楼书房。窗外还是那丛素心兰,日光从南窗斜斜地落进来,照着书案上摊开的香篆模子。 念蕾正坐在案前,低着头将香粉一点点填入模中,指尖稳得像在写小楷。元冬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只铜碾,正替她研着剩下的香末。 他轻声招呼元冬出来,低声告诉她,带上五百金铢,指引她去通县一处名为「叠界巷」的地方……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还是马车车厢的暗影,车轮碾过石子的辘辘声重新灌进耳朵里。他方才走神的那一小会儿,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瞬,可对他而言,却像是实实在在地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觉何时,薇儿已经将身子伏了上来,软软地靠在他膝上,看她香肩微微耸动,李晋霄才意识到自己有失礼之处,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连声道歉,说一时分心走神了,薇儿才转过脸,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 「怎么了?」李晋霄慌忙问道。 「我只怕你怪罪我,」薇儿伸出胳膊紧紧地环住晋霄的脖颈,带着哭音娇声道,「薇儿说错话了,不知怎地,我一见到你心里就觉得特别亲,竹桶倒豆子一样,什么话都想和你说……」 「我的傻丫头!我也记得一些前世渊源,我一个丫环叫苗苗,以前是贱民,得她主人传授清兰太玄功,算是你同门--她前世便是我妻子。」 薇儿听说是贱民,不仅不介意,反而生了同情之心,兼之又是同门:「你以后可以好好待她,我会把她当成我姐姐的。我们二女同侍一夫,嘻嘻!」 他看着面前这张宜嗔宜喜、绝世无双的杏脸,再也忍耐不住,强吻上薇儿的双唇。 薇儿一时心神摇曳,婉转相就,与他吻得如痴如狂,两根舌头缠绕在一起,牵丝挂涎,似男女交欢一般缠绵激情。 之后她又跟他探听起青云门的日常差事,问有没有性命之危,晋霄苦笑:「辽国和南越都有武林榜前百名的高手,我是十一司的军官,军事间细从无交换一说。十二娘这次差事出了差池,皇城司折损了不少人。」 「薇儿弄到一把防身的剑,自是比不得岳姐姐送你的缠身刺那般异宝。你到时看看用不用得顺手,不合适便扔掉。」 李晋霄忙陪着笑:「你送的我哪里敢扔?必日日携带!」 「原来只是『不敢扔』,不是『不舍得』扔?到底不是你青梅竹马呀!」薇儿娇嗔了一声,身子微微一扭,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 「有人相识一辈子也只是不温不火的情份,我与你便是一见钟情。淫骨贞心什么的,都不是本心,前生后世也是无从映证,你聪慧如树、美貌如花,更有侠骨柔肠,一片丹心,与我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薇儿看他满脸赤诚,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那剑身是黑的,丑了吧唧的,不过却有点神奇门道,薇儿知道如何以内力驱动。」 黑色剑身? 李晋霄还记得凝彤穿越回来前提过,神婴宫的人反杀回来之后,人人皆用那种黑色剑身的长剑,招招后发而先至。 对了,那些白衣杀手七八日之前来过石桥村,……这小妮子不会抢的他们的剑吧?她又如何知道催发剑意的法门? 薇儿之后又提及婚后去鸡冠山拜谢媒人和「解佩集」之事,李晋霄架不住她的撒娇卖萌,最后只能假装同意,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去便让凝彤给这宋嗣良开个小灶,看这厮还敢不敢再提此事! 李晋霄把宋嗣良当成「宋雍第二」,却不知薇儿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可那假的一半,他此时哪里辨得出来。 就比如她嘴里说的与宋嗣良的婚后梦想,不过是一时闪过的念头,便被她活灵活现地演绎成自己的心心念念。 她不会告诉他,当宋嗣良送她这只香包时,自己摸着香包,一边雀跃一边说出内心的不忍,他眼睛一横:「尽说这败兴话!」 与宋嗣良缠绵之后,她在他怀中同样问过诗和梦的话题:「梦--我梦里就想着把你三姐陈卓给肏了,嘿嘿,这次能不能让她当贴喜姐妹花?我说,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尽问这些没斤两的痴话,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在佳期给我来点新鲜刺激的实在!你相公我可是五天开苞一个处女!」 「我喜欢什么诗?十八摸算诗的话,我就喜欢这个调调,」他讥诮一笑,粗糙的指腹已然探入她腿间,不轻不重地揉上那犹自充血肿涨的花瓣,指节弯曲,沿着湿滑的缝隙缓缓碾磨,「你正夫头子不是个大诗人吗?一会儿我写一首淫诗,让他来改,好不好?」 在他这般风月老手的撩拨下,薇儿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快感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将她抛上云端又拽入深谷。欲念如野火燎原,烧得她神思昏昏。可残存的理智偏生在这时幽幽浮起,像一缕冷风钻进滚烫的骨髓--与他,大抵也只有男欢女爱了。 先前对他的那些寄望,那些以为可以感化、可以期待的东西,统统不过她是一厢情愿用想象堆砌的幻影! 而今天与李晋霄这一路的交流,却让薇儿终于明白一点:相知相惜的欢喜,远比肌肤之亲更令她渴求。 她想寻找的则那种她只说前半句,他便知道后半句的人;她未出口的叹息,他已先一步拢在眉间;她眼底一闪的波光,他便识出是风起还是潮生。 李晋霄和宋嗣良,一个是春明景和,一个是冬日阴霾。一个是暗夜妖火,灼人眼目,却只能焚尽周遭,一个是清夜月光,不灼不烫,却能照亮前路。 她一生也忘不了那个迷人的傍晚,西廊庭阶下的光影正一寸一寸软下去,鎏金屏风在她掌间绽开又收拢,当她第一眼看到晋霄,记不起他那刻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衫,只记得自己望进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也正望着她。 这世上真有这样一种相遇--无需言语铺陈,无需时日累积,只在目光相接的瞬息,两颗灵魂便如同磁石找到了它失落已久的另一半,自然便要贴合在一起,中间不存一丝缝隙。 马车外忽然锣鼓喧天,已到了宴请的酒楼。 「大诗人来了,大家且安静!」 李晋霄掀帘下车。薇儿紧随其后,一同走入欢迎的人群之中。 贾县尊将西水县有头脸的仕绅官员、文坛宿老一一引见。 薇儿立在李晋霄身侧,正听着一位老夫子絮叨,目光越过人群,一眼瞥见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精壮汉子,唇角倏地漾开笑意,提起裙角便快走几步,到了那人面前,仰着脸脆生生唤了声:「丁大哥!」 那独眼汉子忙躬身抱拳,腰弯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惶诚恐:「五小姐,恭喜恭喜!」 薇儿俏脸一红,嗔他一眼,伸手在他臂膀上拍了一记,「一向叫我丫头,怎么今儿倒生分了?我送你的药可曾试过?」 那独眼龙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竟泛出些温软的光,咧嘴笑道:「极是灵验,这半个月头再没疼过,夜夜能睡个囫囵觉了!」 薇儿笑得眉眼弯弯,牵着他的衣角走到人群之外,看四周无人,才凑近身子压低声音道:「渑轮的事可有进展?」 「那歪拐老道甚是邪门,我与他一番交锋……」 那独眼龙眨眨眼,看着薇儿屏气凝神,满脸的期待之色,也故意收住了口,若无其事地张望着。 薇儿晃着小拳头,红着脸急急追问:「快说啊!」 「你要的东西,」丁大哥慢悠悠道,「你丁大哥略施小计,已经到手了。」 「你太厉害了,他的问题,我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想出来!」 「还有一样,你很早之前提过的,……」他看看左右无人,喜滋滋地捧出一团绸子包裹的物事,神神秘秘地说:「丫头,你闭上眼睛。」 她乖乖闭上眼。片刻后,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那声音不像是敲石头,倒像从极远处传来的钟鸣,悠悠地荡过来,又缓缓地散开。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方才清越些,像山涧水滴在玉石上。第三声响起时,竟分出几个声部来,高的如凤鸣,低的似龙吟,所有的声音缠在一起,绕着她转了又转,最后化作一缕余韵,从耳中一直钻到心口。 薇儿听着那绕梁不绝的天籁之音,睁开眼。 他松开手,眼前有一块灰色石头悬浮在空气中,离地一尺有余。他又取出一块最普通的蜂巢状歌铃石,松开手让它同样悬浮在空中,然后他轻轻拨动那块灰色的石头。 相隔两尺之远的普通歌铃石,竟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跟着那块灰石头缓缓转动起来,同向、同步,分毫不差。 「歌铃结核?!」她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你是哪里寻到的?」 「按着你的法子,把指南针的磁核从『指南指北』改作『指天指地』,没事就在山里溜达溜达,」他挠挠头,笑得有些憨,「就在霭岫山的一个岩穴中寻到了。」 她没说话,也没看他手中的歌铃结核。她只是看着他,深深地看着他那只独眼。 这人曾是全县最风流俊俏的汉子。那张脸生得极惹眼--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不羁,笑起来却又能暖到人心里去。他往街上一站,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黏。 他为了救她,瞎了一只眼,破了相。 他又为了她半年前随口提到的一个念想,踏遍青山。 那独眼龙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局促:「一块没人要的破石头,也不懂你为什么这般稀罕。最近差事繁忙,你没事别再来县衙寻我了!」 薇儿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薇儿不想喊你丁大哥了,想喊你『玉心郎』--想当着很多人的面,叫你一声『玉心郎』!」 她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丁大哥,滚烫的眼神亮得惊人,有少女的羞怯,有压抑许久的欢喜,还有一种豁出去不管不顾的孤勇--仿佛把什么都押在这一眼上了。 丁大哥身子一僵,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若再这般乱叫,我以后可真得不理你了。」 「玉心郎」是他的另一个绰号,只有他的女人才这般叫他。一般人都称他「胭脂豹」。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页叠成鸽子的纸,手臂收回时,薇儿故意将身子一偏,他的胳膊便拂过她乳峰顶端--隔着那层轻薄的衫子,那团初熟的绵软让他心里一荡。 「我要嫁人了,以后……以后便可以有自己的蓝颜了。」 薇儿粉霞染颊,飞快地抬起眼,异样地看了丁大哥一眼,又垂下去。 丁大哥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缓缓滑过,落在远处人群中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上。李晋霄正与贾县尊说着什么,举止从容,气度矜贵,在人群中极扎眼。 再看薇儿时,已经掂量清楚了,表情已换上惯常的戏谑,向她坏坏地挤挤那只独眼:「丫头,你真不是老丁的菜,瘦骨伶仃地,身上没有肉!大家都知道,老丁喜欢那样的。」独眼龙还用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很夸张的葫芦形。 他虽然身有残疾,还是不知有多少美妇人心里惦记着他,可他偏偏爱找那些又丑又胖的肥腯戆大之妇,几乎成了西水笑谈! 薇儿气得小脸通红,再也顾不得少女矜持,伸出一根纤指直直戳向他心口:「本小姐此后天天吃肉,变成臃肿肥婆,那你要不要我?我十六岁生辰还要与你过,你敢不应!?」 最后的语气已是带着哭腔的央求了。 新宋女子,生辰都是跟相公过的,只有云雨节才和情郎在一起,那独眼龙哪敢应下:「五小姐,咱俩八字相克,五行冲撞,我几次碰上你都没好事,你还是饶了你丁大哥吧!」 他决定今日让她死了这条心,声音也变得又硬又冷,「我今日便把话和你说明白,跟你,除了义兄义妹,再不能有别的!」 薇儿听到他如此决绝的话,眼角顿时湿润,冷笑一声,连说两个「好」: 「我现在便叫你一声哥哥!」 女儿家最后的尊严让她转过身去,一步也不停,走得又快又稳。裙角扫过青石板,沙沙地响。 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把下巴仰得更高。 不能拭泪,拭泪就输了。 那只独眼汉子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嘴角那抹笑还挂着,却慢慢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方才拂过她胸口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团绵软的触感。他把手慢慢攥成拳头,又松开,终究什么也没说。 贾县尊正欲陪着李晋霄进酒楼,那个独眼龙走上前来,抱拳施礼。 贾县尊笑着为李晋霄做介绍:「这是我们西水县的丁山豹丁押司。县里缉盗捕匪、维护街面,全仗他这双拳头,拳脚功夫恁地了得,人送绰号『玉心胭脂豹』,极好饮,堪称海量。」 又向丁山豹提了提李晋霄的官职身份。 丁山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抱拳道:「新宋最有名的年轻大诗人,久仰大名,如雷灌耳!李大人若有跑腿传话、护送随行之类的杂事,只管吩咐。老丁是土生土长的西水人,街面儿上人头熟,衙门里规矩也懂,保准给大人办得妥帖。」 「丁押司客气。」李晋霄点头,伸手牵起身侧的人儿。 薇儿和他聊天的情景,李晋霄隔着人群影影绰绰看得不是太真切,但当时便感觉他俩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此时便多打量了丁山豹几眼:此人五官竟是难得一见的端正--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颌下短髯修得齐整,衬得唇线愈显分明。若不是那只黑色眼罩,倒是个能让深闺妇人夜半辗转的美男子。 然而最惹眼的,还是他浑身上下那股子劲儿--不是寻常武夫的蛮横粗莽,而是一种精悍到骨子里的、猎豹般的凌厉。他立在那儿,腰身收得极紧,仿佛随时能暴起伤人;那双肩虽未绷紧,却自有一股随时准备扑杀的张力。 他偷眼看薇儿,发现她清冷的目光利箭一般地钉在丁山豹脸上,便捏了捏她的小手,薇儿猛地扭过头去。 丁山豹又转向贾县尊,用眼神示意有急事禀报,贾县尊便随着他走开数步,听他俯耳低语了几句,眉头一皱,低头沉思片刻,嘱咐了丁山豹几句,丁山豹面上似有无奈之色,一直在摇头,道别之时也眉头不展。 开席之后,一番寒暄客套。李晋霄名动天下,今日座中宾客,文士半之,久慕其诗名,言谈间竞诵其作,如数家珍。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贾县尊适时笑道:「如此良辰,岂可无诗?李大家笔墨冠绝新宋,今日定要留下墨宝,让我西水文坛也沾些灵气才是。」众人齐声附和。 李晋霄便将那日为晚雪所作的「咏乌衣红」诵了出来,满堂称赏,赞声不绝。觥筹交错间,贺声盈耳。然而,对于宋嗣良与薇儿即将先行操办的那场「平婚燕尔」,满座竟无一人提及半字。 此地酒风果然是「三碗五波七排浪」,开席方半,便有数人酩酊大醉,虽有贾县尊与岳丈钟老爷左右挡酒,李晋霄仍被那位姓林的风化大使和县学一个姓崔的教喻灌了三大碗乌衣红。之后五波轮流敬酒如潮水般涌来。 贾县尊执酒近前,亲自斟了一盏递到薇儿手中,笑道:「薇儿,我已让你雪莲姐、庄青姨亲自收拾了新房,特为恭贺!」 薇儿福了一礼:「多谢县尊,有劳雪莲姐和太太,叨扰贵府了。」又抿嘴含笑问道,「雪莲姐身子大安了吗?竟有半个月没见到她了,只听说她刚刚选定了平夫,到时可要讨您和她的喜酒喝。」 贾县尊老脸一红,颇有些狼狈,唇边翕动了一下:「嗯,还好,还好,对了,你庄姨还为你备了一份小心意,这两日亲自送到府上。」 没多会儿,那个酒腻子林大使又拎着一个酒壶寻了过来,当众说起在凝彤大婚那日大诗人的佳作,非逼着他再来一首,李晋霄不得已,便将昨晚席间为宋嗣良所改的词写了出来:「半推半就解罗裳,初承风月羞染光。 难忍檀郎指上狂,雪股战栗时,娇呖呖,琼津香。 横陈软玉遍体芳,眼波迷离意绵长。 豆蔻含苞方绽蕊,春潮漫雪股,情切切,透纱窗。」 李晋霄酒劲上头,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将那墨迹淋漓的条幅举起,送到薇儿面前:「此乃昨日席间,薇姑娘的相公宋三郎亲口所述之景。晋霄略作润色,借花献佛,恭贺陈薇姑娘与宋公子--平婚燕尔燕侣双俦、佳偶天成!」 众人看这丫头身量刚刚抽条,尚显单薄,眉心却已散了。早闻陈五小姐侠名赫赫,嶂山诛匪时何等英气,不想年方及笄,还是没逃过宋三郎的魔掌。他那等踏遍花丛的风流老手,糟蹋过不计其数的良家女子,对付这般青涩敏感的鲜嫩身子,必是游刃有余。 薇儿正心事沉沉地坐在席间,忽听围观众人齐声称赞--待她看到「雪股战栗」、「春潮漫雪股」等词,脑中「嗡」然一响,脸颊霎时烧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晕开一片窘迫的嫣红。 这描摹的,分明是她与宋郎缠绵枕畔的最私密情状! 定是那坏人说与晋霄,他便将这床笫香艳描摹于诗词之中! 一股被窥破、被展演的羞耻感瞬间攥住了她,然而,下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热流却冲破了这羞赧的牢笼--在场所有人都在回避她与宋郎即将到来的「平婚燕尔」,仿佛那是什么不洁的阴影。唯有晋霄,用他的名声与才情,为她撑起一份新妇的体面,将那份难以言说的尴尬,化作了一段可供传阅的「风流佳话」。 薇儿腼腆地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接住那条幅,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近前的人听清:「奴家代我家相公,谢过尊夫这份贺礼,将来奴家侍奉相公红帐品鉴此诗,得大自在时,必感念尊夫雅意!」 在新宋南方,三人的洞房花烛夜和新妻当众与正夫的交流,都讲究一个「谑口」:前者自是新妻与平夫对正夫的各种奚落嘲笑,在外人面前,也要表示自己身有所属,心有所偏,来几句调戏正夫的话,既要说得雅致不失体面,也要有点虐心--正夫若不辛酸嫉妒,那便是不够爱她。 他的表情瞬间石化,嘴角那点笑意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众人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登时哄笑起来,有人高声起哄:「李大家,酸不酸心?」有人低声取笑:「大诗人以后怕是要时时偷看爱妻和他人云雨,才有更多的灵感写出佳作!」 有人说得更粗俗:「一看他这面相便是天生绿奴,以后少不得给陈家五小姐和野汉子刷锅!」 也有忠厚怜恤之语:「那宋家子可不是好相与的,大诗人到时怕少不了一番折辱呢!」 薇儿看他这般反应,有些后悔和心疼,端起一盅酒,趋前一步,含笑道:「西水商家皆盼着借你的诗多向海外售卖,大诗人,再来一首大作吧?」 李晋霄接过酒盅一饮而尽,仰着头踱了数步,要过纸笔,现作了一首诗:「东厢孤枕梦凄惶,西阁承欢夜未央。晨起相见问安好,只道纤腰不胜狂。」 薇儿读完之后轻声说道:「你给我揉。」 四个字里裹着只有他能感受得到的要命的撩拨。四目相对时,两人的心儿都是一荡。 重新落座之后,李晋霄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或可去看看贾县尊为你们夫妻备下的洞房可还合意,我晚些过去。」 薇儿点点头:「想先去铺子里给他选个香囊,再去瞧瞧大夫,然后到红杏苑转一转--」她顿了顿,抬眼看他,颊边红晕又起,「你身上可有银钱?」 新宋女子一旦成婚,便须备些红杏出墙时的香艳行头,这钱是要正夫来出的。民间有老话:「正夫出钱,蓝颜出力。」 他穿越过来之前随身可没带什么银钱,随口便说稍后让元冬送过来些,又侧身凑到她耳边:「听你的声音就移不开步子,闻着你的气息心里就酥麻麻的,看你一笑,我觉得世间所有的花都开了,我真得爱煞你了!」 「这番醉话很肉麻!可我爱听!」 像一树海棠忽然被春风吹开,满枝满桠都是颤巍巍的欢喜,薇儿眄视着他,红晕从双颊一直漫到耳根,嘴角浮起一丝甜美的笑意。 「还有,你说要与相公在红帐里品鉴我的诗,我被大家那般嘲笑--」他酒意上头,压低声音,「先前想象中觉得很可怕,方才,却觉得好生刺激!」 薇儿端起茶盏,水汪汪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随即微微侧过身子,不动声色地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既爱这个,那你我洞房花烛夜时,便请宋郎行一次润身之礼。等他在我身子里出了之后,我亲亲热热地牵着他的手出来见客,却与你这个新郎官客客气气的。」 李晋霄激动得手一抖,胃里的酒意裹着酸意猛地往上冲,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薇儿忙掩着鼻子,看他浑身酒气冲天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就这点酒量,还不如我呢!少喝些罢!」 又侧身向他耳语:「还有一件事,薇儿与相公是在月连湖初识的。湖边有一个『霭岫山房』,是个极雅致的客栈,依山傍水,风景甚美。」说到这里薇儿颊边浮起一层薄薄的羞红:「一生只这一次大喜礼,薇儿总不能连个像样的馨香蜜月都没有吧?」 「『馨香蜜月』……我自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李晋霄看着薇儿信手抚着情敌送的璟羽大香包,只觉得无比刺眼,酸水到底还是犯了上来,「若不嫌我碍眼的话,我也跟着一同去看看此地风物。」 薇儿不动声色地探出小脚,轻轻碾了一下李晋霄的脚背:「喝得可是陈醋?那里皆是一个个双栖院,东厢西厢中间还有温泉汤沐池,也方便你伺候我们。月连湖离宋郎的家也很近,正好你可以认识一下宋黑子。若是相公能说服他爹爹,我们还有的忙的。」 酒楼之中已经热闹得有些不堪了,开始了最后的「七排浪」,猜拳失败者要把摆在桌子上的七个大酒壶一气饮尽,薇儿叮嘱李晋霄少喝一点,与他约定两个时辰后在新房会面,又提醒他明日还要同去户籍所注册,便先行离开了。 马车内,她抽出丁大哥塞给她的纸片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配料还真不少:松脂二两、桐油半盏、鹿角胶一两、铅丹三钱、空青二两、白矾一两、云母粉五钱、磁单极子半钱…… 她在歪拐道人处第一次看到这个渑轮的效果,就无比震惊! 两根半臂长的铜铸转子,并排卧于一只青釉大盆中,盆中有寸许深的黏稠胶体,色如琥珀,澄澈中泛着油润的光。转子表面刻满细密的螺旋纹路,在窗棂透进的日光下,铜纹与胶光交织,竟漾出一圈圈流动的金晕。 道人捻须轻笑,只转动其中一根。薇儿屏息看着,见那胶体深处忽然生出几道肉眼可见的涡旋,如无形的手指,轻轻缠上另一根静止的转子。那转子便也缓缓转动起来,越转越快,竟与第一根同步飞旋,却不曾相触分毫。 (作者注:液体齿轮,是真实的当代科技,但中国古代,不知有多少超时代的发明,YY一下)。 「渑者,胶也,滞也。寻常水流太急,留不住力;渑则黏稠,能蓄旋劲。这两根铜柱转动之时,渑中自生涡旋,涡旋相抱,便如齿牙相咬,却又比铜齿更柔、更静、更耐久。」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五小姐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薇儿心头突突直跳。 若将此物放大,置于水碓、纺机、碾磨之中,便可省去无数铁铸铜凿的齿轮--那些东西造价昂贵,磨损极快,稍有泥沙卡滞便要停机拆修。而渑轮……渑轮无齿可崩,不惧沙石,只需一盆胶液,两根铜柱,便能平稳传力,经年不坏。 「道长,」她抬起头,目光灼灼,「这胶体配方,你要多少银钱才肯卖?」 那拐道人摇摇头:能给我三个答案,这配方便免费赠你。若不然,万金不卖。 他的三个问题是:他欠了一屁股债,怎么还? 有什么法子能让世人都有金银花? 如何才能让世人永远不看大夫? 薇儿还以为这老道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看他表情才知道他是当真的,只好苦笑作罢:她不知道丁大哥是如何取得这个配方的,肯定用了点歪招。 有了这份嫁妆,自己当是晋霄心中第一人! 还有那歌铃结核。 那是矿脉千年凝结而成的精华,比寻常歌铃石珍贵百倍。它不单是音色绝妙,更有一个奇异的特性--只要歌铃转动这块结核,周围所有的歌铃石便会跟着同向旋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之前有人做过这般的尝试:把上百块歌铃石固定在木板下面,浮空两三丈便稳不住,底部的歌铃石虽然固定住了,但磁力却不能同向,力道拧不到一处去。 薇儿想:如果中间摆上这歌铃结核,通过渑轮控制它们的转向,把所有的磁力拧成一股向下的悬浮合力,是不是就能像波斯胡人传说中的那样,乘着飞毯上天? 这样近乎儿戏的异想天开,她从不敢与人提起,怕被人笑是痴人说梦,也觉得即便成功了,意义也不大--歌铃浮力尚可,却谈不上什么推动之力。 她知道,世间唯有一人能与之分享,便是她的晋霄哥。 这是她命里该有的人! 可丁大哥呢,却是永远当不了自己的「玉心郎」了! 他从人群中走来,独眼罩在日光下泛着旧皮子的光,那张脸还是那样端正,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连那只瞎眼都遮不住他骨子里的英气。她忽然就忘了身边有晋霄,忘了满街的人来人往,只记得自己朝他奔过去,仰着脸唤他「丁大哥」,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可他最后的话儿却是那般绝情,薇儿心里一阵绝望,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不知何时,泪水模糊了视线。 情之一字,最怕的便是求不得。 不要说一个花季少女,便是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勘破世情的得道高僧,甚至坐拥天下的帝王将相,又有几人能真正跨过这道坎。 酒楼之中,酒过数巡,贾县尊又引荐一个名叫崔过的人给他认识。 此人曾任正六品的礼部员外郎,风流倜傥,小有文名,做过十九位女子的平夫,有「隆德朝晏月楼」之称,不想他竟屈就此地教喻之职。 (76) 李晋霄看他头发已然斑白,生得高挑颀长,往那儿一站,比常人高出大半个头,衣带当风,颇有几分威仪。 最打眼的是他那身皮肉--白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倒像养在深闺从未晒过日头的。一张面孔清癯有致,眉梢眼角藏着诗人才有的疏懒与风流,尤其那双桃花眼--年纪摆在那儿,眼角有细纹,笑的时候纹路更深,可又黑又亮的眸子,精光内敛,像两汪深潭。 二人客套一番,彼此吹捧了几句,崔过便取出几首新作,请李晋霄指教。 李晋霄连称「不敢当」,接过诗笺细看,多数只能算是中平之作,只有两首还算入眼,只能装作拍案叫绝的样子:「好诗,好诗!这两首定会流传千古,我要抄录下来!」 崔过便坐到他身侧,一边对饮,一边攀谈起来。 详细打听其经历,李晋霄方知崔过大化年间入仕,在礼部呆了十几年,官虽然不大,却因交游广阔、诗酒风流,在京都文人圈里极有名头。隆德六年,他不知动了什么念头,竟辞了官,蛰居乡间整整三年,埋头写了一部《大化三十七年宰相记》,把大化年间几位宰辅的为人行事、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乃至皇子夺嫡的宫闱秘事,一一记了下来。 书刚刻出来没几个月,便被御史弹劾,说「妄议朝政、污蔑先帝股肱之臣」,书被查封,刻版尽毁。幸而几位旧友替他周旋,才没下狱治罪,只是革了功名,逐出京城。此后他便彻底断了仕途的念头,漂泊四方,靠着给富户做西席、替人写墓志铭、偶尔卖几首诗换酒钱过活。如今年纪渐长,叶落归根,恰逢贾县尊仰慕他的诗名,便请了他做个未入品的县学教喻。 崔过对薇儿选宋嗣良为平夫颇感遗憾,提起前些日子这个祸害来县学大闹一场,还恨得咬牙切齿。李晋霄连忙答应日后为他的诗集作序,崔过这才转怒为喜,连饮三杯,拍着桌子说:「有您作序,我这诗集定然能大卖!」 李晋霄忽想起烟儿最上心之事便是宋雍的前程,便顺口问道:「若我还有一个妻子的平夫因故中断学业,因为一些误会,不能再县学读书,想寻一地进学,参加县试,不知操作难度大不大?」 烟儿从元冬那里支了些银钱,为宋雍续交学费,县学却不收,一问才知道,他因为一些琐碎口角与通县县学的学正之子大打出手,将人家的鼻梁骨打断,被县学一并算账,虽未革除童生学籍,但已经拒之门外。 「只要不是宋三郎那贼厮就好!我这里可以替他寻一户本地人家,挂在其户籍之下,再给学政塞几个银铢,便能在学册上添个名字了。」 李晋霄便说要一同表示心意,想想自己的不易,酒意上涌:「娶个妻子实在麻烦,还要为她的平夫忙活,人家还未必领情,唉,一个两个,都不叫人省心!」 「你妻子要不要在这里陪她相公一起读书?」他没几句话便开始打听烟儿的情况。 李晋霄拍拍桌案,大发牢骚:「我哪有资格过问?烟儿--我妻子柳如烟,什么都听她平夫的!」 「县学的女学生极喜爱我,她们私下里常来我家,一是爱听我讲风月故事,二是想让我在她们身上写诗,三请我调教她们。」 还向他挤挤眼:「红绿词大诗人,你愿意送你妻子来我家,请我给她讲些风月情事,看我调教她吗?」 然后他眉飞色舞地开始自我吹嘘:他最擅长用一支寸许长的紫毫小笔,蘸饱了墨,在女子身上写艳诗。专挑那些最要命的地方落笔--笔锋过处,女子肌肤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酥麻入骨。 从锁骨窝里写到后背脊椎沟里,再从乳沟深处写到乳晕处,然后小腹往下,一路写到耻骨,最后落笔在她的花唇上,这样一条「香路」,笔尖似有若无,忽轻忽重,像舌尖舔,又像羽毛拂,引得女子浑身战栗,蜜水暗暗涌出,却迟迟不得痛快。 「关键是书写的节奏,要会吊她们的胃口!就比如在女子的肉芽处,笔尖只在外围打转,一圈,两圈,三圈……待得她们急得腿肌都开始哆嗦,花穴中蜜水横溢,咬着唇、红着眼,哀哀求我快些插进来--」 「若是你这等少年,必然心软满足她们了。不行!必须让她们到崩溃的地步,连矜持的壳都被剥光,像母狗一样主动分开大腿,握住我的玉茎,哭着求我狠狠操进去,那才叫本事。」 之后二人越聊越投契,居然开始称兄道弟。 李晋霄无比羡慕他这些年的艳遇:「你可曾遇到过最美的女子?」 崔过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虚虚地看向前方:「通县一幢最奢华的宅院中,有个女子,名叫眉儿,额心有一颗浅浅的红痣,如同观世音菩萨,长得极美,还有一个妹妹,二女虽不是双胞胎,却长相酷肖,两人居然都能吟得汉人诗词,尤其那眉儿,堂前端庄矜持,床上却是个极品骚货,……一晃快二十年了,我还是没能忘记这对骚货!」 这番酒后呓语却如同一记晴空霹雳,在李晋霄耳边炸响,身子抖得不行,不得不借着低头吟酒才遮掩过去,过了一会儿恢复常态,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笑声也有些空洞:「通县我最熟了--最豪华的宅院,你说的是不是县城最北面的那一幢大宅子,门前有两座石狮,后头紧挨着一座大石闸,右侧是……」 他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看崔过是不是在吹牛。 崔过记忆犹新:「后头那个九孔大石闸可是有年头了,那是前朝孔德令倾尽半生心血的杰作,从引水改为泄洪,八座鸡心垛,垛顶斜置绞关石,可提吊闸板。」 「不过,院子的门前不是石狮,而是两株百年银杏,右侧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沟底全是鹅卵石,下雨天才有水,当地人都管那地方叫『石闸岗』,对岸是一大片杏林--通县的红杏节,我跟眉儿好相好的十几天,正好赶上了!」 「那姐妹俩……那对骚货,没和她们相公在一起居住吗?」他假意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心里却不期然地体验到一种极异样的感觉:那可是他的母亲和小姨啊! 「贵不可言,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有人愿出二十金铢,给我打听她俩的消息。」 李晋霄眼中寒光一闪,一拍桌案:「几句话的事,便值二十金铢!大哥,你可真是赚死了!」 崔过苦笑一声:「你还太年轻,不晓得个中厉害。事隔多年了,我便告诉你吧,后生年纪轻轻,武功绝对深不可测,他只微微一抬手掌,我整个身子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生生提到了半空中,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可还是咬紧牙关不敢说。」 他顿了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也交游过不少武林高手,他们说这是空间战技,这般身手,怕是武圣一级的人物了。那人见我不开口,便隔空向我轻弹一指,就在我大腿中打出一个血窟窿,又慢悠悠地说:再不说,就在你身上打一百个这样的洞。」 崔过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兄弟,你说,换了你,你敢不说吗?」 「你说的是极!怕是你说了他想要的,他也不会留你性命的?」 「可不是!我说了一些之后,他见问不出更多,便要杀我灭口,若不是突然来了一群高手,我今日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和你饮酒了--唉,这事本应烂在肚子里的,不提了。」 「那后生长得什么模样?……也许那人是武林三神尊,我知道他们三人的长相。」 「他带着面具,我没看到他的五官,不过,那人的眼睛……」崔过突然收住口,似乎意识到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晋霄,摆摆手,「如烟往事,记不太真切了。」 李晋霄心中再多狐疑,看他警觉起来,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向崔过敬了一杯酒,继续说笑起来:「我还有两名妻室,皆貌美如花,将来去你家,你拿出看家本事,让她们当着我的面崩溃一次--你知道,我可是天生绿奴!」 崔过大喜,两人又推杯换盏起来,喝到后来,李晋霄耳边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马蜂钻了进去,只看见崔过的嘴唇在蠕动,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抓不住。崔过见他这副模样,忙扶着他进了一间阁子,让他在胡床上闭眼歇息一下。 他突然一阵恶心想吐,迷迷糊糊地叫了两声「元冬」,再一睁眼,果真看见元冬便站在他面前:「我的爷,怎么醉成这样!」 李晋霄笑道:「你寻到那条叠界巷了?是不是很方便?」 元冬蹲下身,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说:「我在通县城里打听了半天,无人知道,还是烟儿告诉我的,就在宋雍家后头。她和宋雍上午经过那巷子直接到了闽西乡下。我方才试了试,一出来便到了这酒楼后头--真是稀奇。」 李晋霄便跟她提了一嘴刚刚跟崔过的请托,又说了置房产之事。 她寻了两个蒲团垫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舒服些,又端着茶碗送到嘴边,看着他喝了几大口茶:「那姓宋的和烟儿已有了夫妻之实,周边邻居都以为他才是正夫,他现在天天来青云门做活,几次撞见你师父,两人皆很尴尬。你师父现在跟我借钱,偷偷摸摸的,竟不是避着外人,而是避着你--这样下去,以后你们师徒还怎么处!」 元冬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塞进他手里,低声道:「我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里头装了五百金铢,余下的也不多了,师父上次一开口便是百五十金铢,竟是一个无底洞了。宋雍若是来此地上县学,定要借住咱家宅院,倒不如再买一个小宅子送给他,给他俩安个家,也算对烟儿尽了心,有了这叠界巷,抬抬脚就能穿行两地,他们必乐意接受。从此一别两宽,……」 李晋霄听明白她的意思,掂量掂量手里的荷包,长叹一声:「哪里就能那么容易撂的开!宋雍骗烟儿,烟儿骗自己,就这么空耗着大好青春!再说,这个叠界巷连接的平行时空说不得会坍塌,这里的事便成了一场空!」 说罢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突感觉腹中一阵翻涌,张嘴欲呕,喉头翻涌几下却只干呕出声。元冬忙给他捶背,又端来醒酒茶喂他灌下几口,折腾了好一阵。 李晋霄觉得脑子有些乱,思绪散漫得很,运不得不用六师叔传他的功法,将酒意化解,心中有一堆的问号:有人愿出二十金铢,跟崔过买他母亲眉儿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小姨,可是连钱大监都未提过,她还来过新宋。 近二十年之事--具体是哪一年? 那个高手想打探的是什么事? 「那人的眼睛」--是眸色深浅,还是眼形不一般? 他托着昏沉沉的脑袋,有一个极重要的记忆片段一闪而过,再想,却已经捕捉不到了。 李晋霄暗暗下了决心:这条线可要盯死了! 看身边的元冬,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容貌,丰肌弱骨、凹凸有致的身材,知道崔过一会儿还要过来,心中便有了一番计较,手伸进她的胸衣间便是一通乱摸。 她娇躯一颤,敏感的乳尖瞬间在指腹间硬挺起来,像两颗熟透的红樱桃:「爷,晴天白日的,别在这里……」 李晋霄一想到这身子马上就要成为他人禁脔,心火如炽,酒催色意,猛地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去吻她的颈侧,又顺着那截雪白的颈项一路往下,落在锁骨凹陷处,吮出浅浅的红痕。 元冬「嗯」了一声,仰起头来,喉间逸出一声又软又颤的嘤咛,双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想推开,又像怕他停下来。 「爷……你是不要把元冬送人……不,我是说,你是不是给元冬挑了个男人?」 他的手指已经探进她衣襟里,握住那团温热的软肉,大力揉动着,带着一种「最后一次」的贪婪与不舍,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我给你选了一个平夫,是个顶有名的大诗人,一会儿便给你引见一下!你若是相中了,便在这里成好事!」 元冬瞪圆了眼睛,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样不好吧,念蕾姐说--」 李晋霄不由分说便打断她的话:「我最腻味她那一套一套的,你须听我的!我们三人只要你情我愿,有一个改口,你们便是夫妻,将来补办注册便成!」 又怕元冬把这话汇报给念蕾,补了一句:「她自己亲口和我说的,便是除秽节,也可以提前过,非要等到月底有些莫名其妙,还说--连改口也可以事后补!」 李晋霄动作肆无忌惮,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元冬的浑圆翘臀,另一只手探进元冬单薄的肚兜,揉弄着雪白丰乳,指尖不时捻住那两点硬挺的蓓蕾轻轻拉扯、打转,惹得元冬娇喘连连,雪白的脖颈泛起大片红潮。 「爷,青雨跟李若要配对,你怎么想?」 「什么叫『配对』?贱民也是人!你告诉她,我将来要娶她,给她赎身子,那个李若不佩摘她的元红--我给她挑了一个叫于小波的男子。」 「于小波?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呃,静生镇的一个大混混。」 元冬噗嗤一乐,觉得相公醉后憨态可掬,没一会儿,抵不过那股酥麻到骨子里的快感,自己现在还是一个贱民,原本主人想把她送谁她也只能接受,难得这位爷还要给自己赎身子,还要娶自己,便是找个阿猫阿阿狗她也乐意。 一想到就要在这个脏兮兮的地方把清白身子送给另一个男子,她不觉委屈,反觉得刺激,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斜斜靠在他肩上,任由衣襟被扯得大开,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酥胸。随着他的揉捏,沉甸甸的乳浪一阵阵晃荡,粉嫩的乳尖在空气中颤颤巍巍。 「爷,那你可得快摸摸了,万一我相中了,这身子马上就是别人的了,不过,正夫大防我倒不会太当真……到时我每日都给你……」 李晋霄大喜,大手沿着光滑细腻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上。元冬的双腿本能地夹了一下,却又软软地松开,任由那只熟悉而灼热的大手肆意游走。 「啊……」指尖触到那处早已湿润的幽谷时,元冬轻轻哼了一声。隔着薄薄的亵裤,李晋霄清楚地感觉到一片黏腻的温热--布料早已被淫水浸透,紧紧贴在柔软的肉唇上,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他用中指隔着湿滑的绸布,缓缓按压在那道早已微微张开的缝隙上,来回摩擦;掌心则覆住整个鼓起的阴阜,用力揉弄。 「唔……爷……别……好痒……」元冬咬着下唇,鼻息全乱了。雪白的脸颊飞起两团艳红,腰肢却不自觉地向前轻送,让他的手指更深地陷入那处柔软湿热之中。 李晋霄喉结滚动,呼吸粗重。他干脆两指并拢,隔着亵裤用力按压那颗已经肿胀挺立的小肉珠,快速地画圈揉搓。 「嗯……嗯……啊……」黏腻的水声「咕啾咕啾」地响起来,尽管被裙摆遮掩,却在安静的阁子里格外清晰。元冬的蜜汁越流越多,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把亵裤彻底浸透,甚至濡湿了他的整个手掌。 「这么湿了……」李晋霄声音沙哑,带着兴奋的颤意,「一听说要给别人操,就骚成这样?元冬,你这小骚穴,是不是已经等不及要被人捅开了?」 「嗯……」元冬羞得耳根通红,却忍不住低低应了一声。修长的玉腿轻轻颤抖着,又分开些许,任他玩弄,「爷……元冬现在还是你的人……下面的水……是为你流的……以后……以后就不能给爷流了……」 她说着,主动伸手按住李晋霄的手腕,把他的手更用力地往自己腿心按压。丰满的雪臀在胡床上微微扭动,配合着他的揉弄,一下一下地磨蹭。那对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乳峰随着动作剧烈晃荡,粉嫩的乳尖硬得像两颗小樱桃,在他眼前晃得人眼热。 「啊……就是那里……嗯……再用力一点……」元冬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李晋霄手指更加放肆地拨开亵裤边缘,直接触碰到那两片滚烫湿滑的嫩肉。他用指腹轻轻刮过敏感的花瓣,找到那颗肿胀的阴蒂,熟练地捻压、拨弄,时不时将一根手指浅浅挤进穴口,搅动着里面黏稠的淫液--却始终守着最后的底线,不敢真正破入。 「啊……爷……手指……好会玩……嗯……嗯……再深一点……」元冬被玩得气喘吁吁,雪白的脖颈向后仰起,发出压抑不住的娇吟,「再多玩一会……嗯……以后……以后元冬就只能给别人……给别人流淫水了……啊……」 门外酒楼的喧闹声阵阵传来--猜拳行令、碗筷碰撞、跑堂的高声吆喝--与阁子里这淫靡的水声和娇喘形成了极具反差的刺激。李晋霄听着那些声音,反而更加兴奋,下身硬得发痛,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迫不及待想在崔过来之前,先把元冬玩到高潮。 「啊……爷……不行了……嗯……要去了……啊--」元冬身子猛地一僵,双腿紧紧夹住他的手,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即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崔过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元冬半裸的胸脯--那对又白又大的美乳正被李晋霄双手肆意把玩,乳肉被捏得变形,乳尖红艳艳地挺立着,连乳晕的颜色都清晰可见。 他顿时两眼发直,口水几乎要滴下来,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她胸前:「贤弟,这位便是弟妹柳如烟吗?」 元冬惊得魂飞魄散,急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拢衣襟。 李晋霄笑嘻嘻地揽过元冬的肩膀:「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另外一位娘子,苏元冬!元冬,这位便是崔过,人称『隆德朝晏月楼』,风流倜傥,满腹锦绣,正是你最仰慕的那类男子!」 他顿了顿,又笑着凑近她耳边,醉醺醺地问道:「这男子可曾入得你的法眼?」 元冬俏脸酡红,睫毛颤了颤,飞快地抬起眼,朝崔过那边轻轻一扫,看见那人虽然有些年长,但身材高大,气质不凡,皮肤白得似妇人一般,当即便动了心,慌忙垂下头,手指慌乱地去系胸前的扣绊,可那扣子像是跟她作对,越急越系不上。 崔过见她这副又羞又怯的模样,心里早已痒痒的,嘴上却还端着:「弟妹生得国色天香,真是标致人儿--呃,有没有进过县学?」 元冬低声答道:「我是贱民,便是赎了身子,只怕县学也会嫌弃。」 说罢,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朝李晋霄瞟了一眼。李晋霄与她主仆间默契极深,一眼便读懂了她的心思--这个小妮子相中了。 「他现为西水县的县喻,」李晋霄腹中一阵燥热,嘴上便更添了几分撺掇的劲儿,「你叫他崔大哥,或叫一声更好听的,他必能帮你呢!」 心中虽有一番谋划,也是头一回给自己妻子保媒拉纤,李晋霄激动得心跳快跳出胸腔。 元冬还算矜持,只是默默朝崔过盈盈一福。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那抹胸因系带没系好,又顺着光滑的臂弯滑落下去,耷拉在肘弯处,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酥胸。一侧沉甸甸的雪乳半遮半掩,颤巍巍地悬在衣缘,连乳晕的浅绯色都若隐若现,竟是说不出的香艳诱人。 崔过的目光像被吸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弟妹的奶子好大好白!」 元冬「呀」了一声,忙抬手捂住胸,她那只丰满的肉峰实在太大,纤纤玉手根本遮不住,雪白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明晃晃地让人眼晕。 崔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绝伦的少女,那双眼睛像钩子似的钉在她半露的酥胸上,半晌才回过神来,搭了搭手,干咳一声:「哦,贤弟,真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夫妻的亲热。」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神却一分一毫都没挪开。 李晋霄微微一笑,索性把话挑明了:「兄长,我这位娘子名叫苏元冬,曾是我丫环,还是云英未嫁之身,眼光甚高,又慕诗书风流,正在寻丰神俊朗、才华满腹的男子为平夫。崔兄是否愿意自荐?」 崔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胸膛拍得山响:「方才见你让妻与宋嗣良,我心中还颇感遗憾,崔某不才,着书立作,薄有文名,虽赶不上李兄的红绿词大家,却是堂堂男儿,阳气十足,气势如虎,宝刀未老--正是你妻佳配!」 他身形本就高大,须发虽略有斑白,但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双凤眼微挑,眼尾的细纹不显老态,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淬炼后的从容与笃定。此刻他往那儿一站,衣带当风,那股子风流气韵压得李晋霄不觉矮了一头。 李晋霄贴着元冬的耳朵呵着气:「你若是相中此人,愿意纳他为平夫,我回去便给你赎身子,然后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平婚燕尔。如何?」 「平婚燕尔、新婚嘉禧我都不要!」元冬隐约猜出来要发生的事情,娇羞满面,垂着头低语道,「我只要你爱我的心思不变!」 李晋霄:「我们刚才所聊的『紫毫小笔寻香路』之事,兄弟我甚是羡慕,到底只是空谈,要不要先用元冬的身子现场教教我?」 崔过再不客气,从怀中摸出一支寸许长的紫毫小笔:「还有劳贤弟除去弟妹的全身衣物,好方便我行事?」 李晋霄又低声问元冬:「这里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元冬摇摇头,慢慢地褪下藕荷色纱衫,将其搭在胡床的架子上,抹胸一直半畅着,露出大半个雪白的乳峰,圆润润的,颤巍巍的,乳沟深深陷下去,在沟底投下一道暗影。 崔过站在一旁,呼吸粗重,眼珠子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半露的酥胸。 元冬弯下腰开始褪裙子。 她动作很慢,裙腰从腰际滑到胯骨,两条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修长匀称,又曲起一条腿,把裙子从脚踝处褪出来,脚尖一勾,踢到一边。 现在她身上只剩那件半敞的抹胸和一条薄薄的亵裤了。白色的绸料紧贴在小腹,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腿心处那团模糊的阴影若隐若现。 崔过等不及了。他走上前,一只手按在元冬腰侧,手探进亵裤的边缘,停住,回头看了李晋霄一眼。 元冬也抬起眼,看向李晋霄。她脸红红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忍不住想笑。 李晋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崔过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元冬的身子撞上他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瞬。 她原就被李晋霄撩拨得腹中欲火难抑,对这个平夫人选,她打心眼里满意:「隆德朝晏月楼」--晏月楼可是千古名人,有这样的名头,女孩子的虚荣心怎能不得到极大满足? 而且眼前这人虽年近五十,却身材高大,肌肤白腻,一双桃花眼极勾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饱经沧桑却依然倜傥的成熟魅力,当即便征服了元冬的芳心,对他的放肆之举只有更积极的迎合。 崔过低下头,嘴唇贴了上来。 元冬一开始有些僵硬,嘴唇闭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两只手僵在他胳膊上,指节微微泛白。崔过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嘴唇轻轻蹭着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慢慢地磨。元冬的呼吸渐渐乱了,鼻息越来越重,嘴唇也开始微微张开。 崔过的舌头便迫不及待地撬开元冬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温热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元冬「唔」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崔过捉住元冬肉峰顶部的硬挺蓓蕾,轻轻揉搓拉扯,带出一阵阵酥麻入骨的销魂快感! 元冬知道这清白身子就要交给他享用了,也放下了少女最后的矜持,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两条舌头很快便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尾的蛇,你追我赶,缠绵不休。 崔过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将她的舌头整个含进自己嘴里,啧啧有声地咂摸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元冬被他吸得舌根发麻,一股股甘甜的津液从舌下涌出,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来,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嗯……唔……」元冬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仰起头分开片刻。崔过却不肯放过她,反而环住她的脖颈,吻得更深、更狠,舌头在她口中反复搅动,搅出黏腻的水声,搅得她神魂颠倒,脑中一片空白。 元冬被他吻得情动,也顾不上羞耻了,主动将自己的香舌送进他嘴里,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吮吸。两人的津液在唇齿间来回渡换,分不清是谁的,黏黏的、滑滑的,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她唇脂的甜腻。 两人吻得难分难解,舌根都吻得发酸,却谁也不肯先松口。崔过的手一刻没有停止过,在她周身各种敏感地带游走,最终探进元冬已经湿透的亵裤里,捉住元冬湿润的肉瓣,咕唧咕唧地扒拉摩擦着。 元冬的鼻息越来越重,身子已经完全软在他怀里,不停地微微抽搐一下,黏黏腻腻地贴在他身上:一对美乳被这个风月老将把玩出各种花样,竟比李晋霄不知爽上多少倍! 李晋霄直勾勾地看着他怀中的元冬。这具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曾经完完全全是他的禁脔。多少个夜晚,她躺在他身侧,任他亲吻、抚摸、揉捏,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细细品尝过。她娇喘细细地央求他:「爷……你要是能元冬赎身子,便别摘了元冬的红丸……元冬想把第一次……留给以后的平夫……」 每一次箭在弦上,他都硬生生收了回去。 此刻,她瘫软在一个一柱香前还是陌生男子的怀中,与崔过的激情热吻,舌头缠绕、津液互渡,比和他在一起时还要投入,崔过吮吸元冬舌头的啧啧之声,说不出的刺心! 二人终于分开了。 「你唤我一声好听的,我以后给你单开课,好不好?」 元冬浑身发烫,娇喘细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瞟向李晋霄:「爷,你说……叫他什么好?」 她说着,故意将那只被他握住的白嫩乳峰挺向李晋霄眼前,那乳蕾红艳艳地翘挺着,每次他的手指揉搓之后便轻轻一扯,又弹了回去,颤悠悠地像熟透的樱桃。 李晋霄死死盯着那只雪乳,看那只充血肿涨的红樱桃给它的主人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蚀骨快感,声音沙哑:「一则咱们要交点束修,二则……你若爱他,便叫他最肉麻的。」 元冬终是不好意思张嘴叫他相公,「我给你俩腾下位置,」李晋霄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跄两步走到门口,挡在了门口。 「这样的美婢,你可是无福受用了!哈哈!」 崔过从元冬的眉峰和着装上看出来她还是处子,身份不过是一个丫环,一把就搂住元冬上了胡床,一口含住元冬红肿挺立的乳尖,「啧--」的一声,大力吮吸起来。 元冬娇躯猛地一颤,像被雷电击中,敏感的乳尖被他吸得又酥又痒,那股电流般的快感直直窜到小腹深处,花径骤然一缩,泌出一大股黏滑的蜜液。 黏腻的水声在小小的阁子里格外刺耳,与门外喧闹的猜拳行令声、跑堂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反差的淫靡交响。 崔过吸得极狠,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那粒已经红肿发亮的乳尖,时而用舌尖卷着它打转,发出响亮的「啧啧」声,口水顺着元冬的乳沟往下淌,亮晶晶地湿了一大片,把薄薄的抹胸浸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真甜……这小妇人的奶头真他娘的甜……」他含糊地赞叹着,依依不舍地吐出那颗被吸得红肿透亮的乳蕾,换到左边继续大口吞吸。 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往下探,隔着薄薄的亵裤,那处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被他一把按住,粗糙的指腹隔着湿透的布料按上那粒已经肿胀挺立的小肉珠,来回拨弄、按压、揉搓。 元冬已经被玩得气喘吁吁,雪白的胸前一片狼藉,两个乳尖又红又肿,亮晶晶地沾满老夫子的口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淫靡的水光。 她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媚眼如丝地看向李晋霄:「爷……他吸得好用力……下面……元冬下面已经湿透了……」 「湿了穿在身上多不舒服,我来脱,还是他来脱?」李晋霄探着头瞪大眼睛看着。 「你可没这个权利--冬儿,你主人就像一只活脱脱的大王八,是也不是?」崔过的吻从她的脖颈转向她的锁骨。 元冬噗嗤一笑:「大诗人--你好坏!」捧起他的脸,妩媚地看着他,微微向前一倾,红唇娇艳欲滴,任君采撷。 崔教喻却不急着吻她,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元冬的脸,元冬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偏了偏头,羞涩地垂下目光,再抬起时,竟柔柔地、长久地凝住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她的心怦怦跳得又急又慌,自己也说不清--这男子竟让她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李晋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间后悔起来,他无比期待元冬能扭头看他一眼,和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个求救的眼神。 可元冬没有。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崔过脸上,仿佛这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对他的存在则视若无物,就像他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直到崔过终于解开她被揉得皱巴巴的裙子,将那条湿透的亵裤彻底扯到膝弯处,露出她粉嫩肥美的阴户,元冬才将那双炽热的、水汪汪的眼睛投向李晋霄,怯怯地叫了一声:「晋霄哥--我能有馨香蜜月吗?」 她没有叫他「爷」。 这一声「晋霄哥」,外人只以为是视他为正夫的循礼行事,底下却藏着她最深切的企盼:为她赎身。在原时空,他和她在亲热时已经提及两次赎身之事,只是一直没等到师父回来开照牒。 两人说话的功夫,崔教喻已经扯下了那条湿透的亵裤,此时元冬令人血脉贲张的傲人娇躯纤毫毕露,完全暴露在他们二人的视线中。 「我出钱,你和你相公去渔阳。」 「尊夫破费了!嘻嘻!」 因为空间逼仄,元冬靠内的左腿曲着,右腿从床沿垂下去,脚尖堪堪点着地面,晃悠悠地荡着。那条腿又白又直,大腿内侧的肌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隐隐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小腿线条紧致,脚踝纤细得盈盈一握,脚趾圆润小巧,趾甲泛着淡淡的粉,微微张开,像是想把什么勾过来似的。 李晋霄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样,顺着那条笔直的腿往上,是大腿内侧白得发光的肌肤,再往上,便是那片曾经专属于他的花园。 元冬察觉到他的目光,女儿家本能的羞耻涌上来,红着脸伸手捂了一下--那里早已门户大开,崔过粗糙的手指正埋在她两片肥厚鲜嫩的肉唇之间,不紧不慢地拨弄着那粒已经肿立起来的肉珠。 她眼含深意地看向李晋霄,手轻轻覆在崔过的手背上,二人手指交缠着在那片湿滑泥泞之处活动起来。 指缝间黏连着透明的蜜液,拉出细细的银丝。 崔过又埋头到她私处,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得那里水声大作,没多一会儿,元冬已见浑身雪肤泛红,大腿绷紧,美目乜斜,身子突地一抖,宝穴中涌出一大股清泉。 「相公,你喜欢我吗?」元冬鼓足了勇气,叫了他一声。 「你这么美,我爱你发狂!」崔过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将她搂入怀中,亲吻她的后背和乳峰。 元冬的嘴角欢喜地翘了起来,整张脸都亮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旁边还站着她侍奉了多日的爷,拍了拍床,示意李晋霄坐在自己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在腻声轻笑中柔声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我的第一次你是没福气得到的,也就一时心痛,等他占了我,你好好酸一把,看看我和别人如何欲仙欲死的,好不好?我只和他销魂三日,之后便把身子给爷!」 李晋霄犹豫了一下。 三日太短,他需要和此人有尽可能多的接触,一则是询问那蒙面高手更多的体貌口音特征,二则也是想通过他的嘴知道母亲眉儿的更多事情,三则,要是能通过自己的「联想」神通知道母亲眉儿真真切切的样貌,是再好不过了! 「三日太少!我这一生当过二十一个妇人的平夫,佳期最短也是两个月。」崔过也被元冬的美色与温柔迷得丢了魂似的,看了看英俊儒雅、气质不凡的李晋霄,简直是一对璧人,顿生占有欲,「正夫大防是必须严守的!」 元冬咬着唇瞟了一眼李晋霄。 「不行,我习惯了让她给我暖床的!两个月也太长了,她还要替我打理家务!」 李晋霄半真半假地嚷嚷起来。 「你倒是想得美!」元冬马上从晋霄的眼神中读出来另一种东西,向李晋霄哼了一声,转头扑进崔过怀中,仰起脸,声音又甜又脆:「佳期便半年!馋死他!冬儿白日还要回到他身边,可手都不会与他拉一下,正夫大防我自是懂得!」 说罢又瞟了李晋霄一眼,眼神中尽量媚意。 「『手都不会与我拉一下』?元冬,好,好!」 李晋霄气得两眼通红,喘着粗气,看向崔过:「这骚货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崔大哥,你可要好好肏这个小骚逼,这半年--」 他突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元冬的手,此时正紧紧握着崔过那根青筋暴起的紫红肉柱,引着它抵在自己鲜红湿润的肉缝中,上下摩擦着。 元冬美目流盼,咬着下唇,一下一下地套弄,忽然抬眼看向李晋霄,唇边漾开一抹又羞又坏的笑,「小绿奴,我以前这么伺候过你吗?」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因为紧张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那根东西比她的手腕还粗,她握不住,指缝间露出紫黑的龟头棱角,被她的掌心死死裹着。 他的下身早已高高翘起,那根东西又粗又长,紫红发亮,青筋虬结,像一条狰狞的巨蟒昂着头,一颤一颤地跳动着,顶端鹅卵般大小的龟头胀得发紫,马眼处渗出透明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淫靡的光。 「没……」李晋霄声音涩涩的,眼晴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的结合处。 每次龟头每次蹭过她肿胀的阴唇,带出黏黏的水声,「咕啾咕啾」的,她的小穴便不由自主地缩一下,挤出一股股透明的蜜液,顺着那根东西往下淌,把崔过的卵袋打得湿亮。 元冬穴口一张一合,像在吸什么东西。透明的淫水拉出细长的丝,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断开又连上,断开又连上,崔过的龟头顺着湿滑的肉缝来回碾压,发出黏腻淫靡的水声。 她脸上红晕越来越深,蜜液越流越多,黏稠透明的汁水顺着他的肉柱往下淌,不时滴落在他那两颗沉甸甸的卵蛋上,拉出细长的银丝。 崔过哈哈一笑,将她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元冬就势压在他身上,两团雪白的乳峰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77) 崔过伸出手,两根粗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开那两片肥厚鲜嫩的肉唇,露出里面水光滟滟的嫩肉--一汪一汪的蜜液正从穴口往外涌,亮晶晶的,像刚化开的春水。 元冬被他翻得身子猛地一弓,大腿内侧的肌肤绷紧了,脚趾蜷起来,小腹跟着一阵一阵地抽动,那水便淌得更急,顺着会阴往下淌,洇湿了褥子一小片。 「他以前……可曾这般翻开看过你?」崔过不急不缓地问,戏谑地瞥了一眼李晋霄。 元冬喘着气,偏过头看向李晋霄,他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与羞辱而扭曲,张着嘴,燃烧的眼神中除了失落与痛苦,更多的是绝望的痴迷和压抑不住的欲望,心中一痛,却知道此时除了对他继续羞辱,别无他法。 「他倒是想……有回他揉着我的腰,把我压在床上,手指探到下面,想掰开来看……」元冬自己并紧了双腿,学着当时的样子,膝盖挤在一起,身子微微一缩,「我便这样夹紧腿,和他说--看了也没权利进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晋霄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又残忍的怜悯:「我当时很可怜他。」 说罢抿嘴向崔过妩媚一笑,清冷明亮的眸中满是欲火,水蛇般纤巧修长的胴体紧紧缠着他的身子,雪白乳峰上的嫣红蓓蕾硬挺如红豆,若即若离地磨擦着他的胸膛:「不说他了,相公……冬儿想……」 崔过可是风月高手,知道处子的第一次急不得,唇舌手指在元冬敏感的胴体上游走不休,不疾不徐,从脊沟到腰窝,从翘臀到大腿,留下一个接一个微微泛红的吻痕。 元冬的呼吸越来越乱,口中逸出细碎的呢喃,鼻音又软又黏,凹凸有致的胴体像被春水泡软的柳枝,随着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酥下去,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眼神迷离如隔着雾气,一双藕臂却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怕自己会化在他怀里。 「崔大哥,你快肏死这个小骚货吧!」李晋霄双眼尽赤,看元冬的身子已经软得像一滩春水,花穴中蜜液不绝如缕,湿漉漉地洇湿了崔过的小腹,可崔过依旧不紧不慢地玩弄着她的全身各处,撩拨得她浑身颤抖,一时心疼无比。 「第一次怎能这么急?好歹让我先把她的小骚逼调教得水汪汪、软绵绵的,才对得起你大诗人的绿帽子。」 崔过淫笑着,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她两腿之间,双手粗鲁地掰开她雪白修长的玉腿,将那羞耻到极点的花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嘴唇贴了上去。 「滋……啧啧……」崔过先是用舌尖沿着她两片肥美的阴唇来回舔舐,把溢出的蜜汁全部卷进嘴里吞咽,发出响亮而淫靡的水声。接着舌头用力往里探,卷着那颗肿胀的小肉珠大力吮吸、打转、轻咬,时而用舌尖快速地拨弄,时而用整个舌面宽宽地压上去磨蹭。 元冬被舔得尖叫连连,雪白的腰肢疯狂扭动,双手死死揪住崔过的头发,既想把他推开,又忍不住把他的头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腿心:「啊--!太……太深了……相公……舌头……好烫……元冬要……要死了……」 李晋霄站在一旁,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崔过那张嘴如何在自己女人的私处肆意品尝。那曾经只属于他的娇嫩花穴,如今正被另一个男人用舌头翻搅得淫水四溅,元冬的呻吟一声比一声高亢甜腻,让他下身硬得发痛,却只能在一旁揉着自己的肉棒。 崔过舔得兴起,忽然两指并拢,对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紧窄穴口,缓缓挤了进去。 元冬的处子穴又热又紧,穴壁层层叠叠地绞缠着他的手指,他却毫不怜惜地弯曲指腹,精准地抠挖着里面那块最软最敏感的软肉,同时舌尖继续疯狂地攻击着阴蒂。 「咕啾……咕啾……」手指抽插带出的水声越来越响亮,元冬被前后夹击,爽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大腿内侧不停抽搐,雪白的脚趾紧紧蜷起。 「相公……手指……好粗……啊……要……要尿了……」她哭着摇头,声音已经彻底软成一滩春水。 崔过抬起头,嘴唇和下巴上全是晶亮的淫液,淫笑着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三根手指一起进出,把她小小的穴口撑得满满当当:「尿吧,尿在为夫手上,让你晋霄哥好好看看,他的小妻子是怎么被别人玩到失禁的。」 元冬终于承受不住,一声长长的尖叫后,整个人猛地弓起,穴口剧烈收缩,一大股滚烫透明的阴精喷涌而出,直接溅了崔过满脸和胸口。 她高潮得浑身痉挛,雪白的乳浪剧烈晃动,眼睛失神地半睁着,嘴里只剩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这块肥肉我可要吃了! 」崔过拍了拍李晋霄的脸,淫笑着转向元冬:「冬儿,准备好了吗?相公要开苞了。」 元冬咬着下唇,羞怯却又渴望地点点头,双腿被崔过粗鲁地扛在肩上,粉嫩的处子花穴完全暴露。一根粗长肉棒对准她微微张开的湿润穴口,龟头缓缓挤开两片肥美的阴唇,顶在紧窄的入口处来回研磨。 「啊……爷……元冬要失身了……」元冬双手死死抓住褥子,深情的眼睛看向李晋霄,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温柔。 崔过腰杆猛地一挺--「滋--咕啾!」 「啊--!」元冬猛地仰起雪白的脖颈,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尖叫,眉心紧蹙,眼角却沁出晶莹的泪花。她的花穴从未被异物侵入过,骤然被这根比李晋霄还要粗长滚烫的巨物撑满,穴壁被撑得又薄又紧,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混着前所未有的饱胀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啊--!太粗了……相公……冬儿的穴……要被撑裂了……好胀……」 崔过只进了半个龟头便暂时停住,舒服得倒吸一口凉气,眯着眼赞叹:「好紧……冬儿这小骚穴真是极品,夹得我魂儿都要飞了!」 他没有急着抽动,而是将肉棒深深顶在花心上,感受着她穴内层层叠叠的嫩肉像小嘴一样吮吸蠕动,同时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红肿的乳尖大力吮吸,牙齿轻轻啃咬。 李晋霄跪坐在胡床边,死死盯着两人结合处。那根粗壮的肉棒完全没入元冬体内,只剩两颗沉甸甸的卵蛋贴在她湿漉漉的穴口上,上面沾满了处子落红和透明蜜液,拉出淫靡的丝线。他喉结滚动,下身硬得几乎要炸开,却只能伸手握住自己的肉棒,缓慢套弄着。 「元冬……疼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元冬喘息着转过头,眼波如水地看向他,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晋霄哥……好胀……他好大……把冬儿填得满满的……」 崔过缓了片刻,待她适应后,便开始缓缓抽插。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粉红的蜜液和落红;每一次顶入,都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直捣花心。元冬很快便从疼痛中缓过劲来,雪白的臀儿开始不自觉地迎合着挺动,小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吟:「嗯……啊……相公……慢一点……太深了……要顶到子宫了……」 崔过淫笑一声,双手托住她雪白圆润的屁股,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肉棒像打桩机一样一下下猛烈撞击着她的花心,撞得她一对丰乳上下乱晃,乳浪翻滚,发出「啪啪啪」的清脆撞击声。 「我的小冬儿,叫我好听的!」他低吼着,一手伸到两人结合处,找到那粒肿胀挺立的肉珠,熟练地快速揉捻。 「爱郎……宝贝……心肝--我最亲的人!」 元冬身子猛地一颤,花穴深处骤然收缩,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浇在崔过的龟头上。她竟然在第一次交合时就被操出了高潮,雪白的娇躯剧烈痉挛,眼睛失神地半睁着,舌尖微微吐出,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李晋霄看得眼睛都红了,套弄自己肉棒的速度越来越快。 崔过将她翻过身,让她跪趴在胡床上,雪白的屁股高高撅起,从后面再次凶狠插入。这姿势更深更狠,每一下都直捣花心,撞得元冬雪臀一阵阵浪颤,发出响亮的「啪啪」肉击声。 「冬儿要死了……啊……要被你干坏了……慢点……呀!好深啊!顶进去了--」元冬与李晋霄对视着,嘴角漾起发自心底的甜美笑意,「谢谢你!晋霄哥!」 「你爽吗?」 「……爽!他的东西又粗又大,比你的强多了,……呀!呀!」她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乳峰随着节奏剧烈晃荡。 她两条腿缠在崔过腰上,脚尖绷直,脚趾蜷着又松开,松开又蜷着,手在崔过背上胡乱地抓,留下一道道红痕。 李晋霄看着元冬那张脸,看着她因为快感而扭曲的眉眼,看着她微张的嘴唇,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瞳孔散开,目光涣散,只知道随着身体被撞击的频率一眨一眨。 她开始主动挺起腰,迎合崔过的抽插,雪白的臀肉上下起伏,把那根粗硬的阳物吞进去又吐出来,每一次都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淫水被带出来,溅在褥子上,溅在李晋霄脚边。 崔过却越战越勇,连续换了几个姿势--正面抱操、侧卧剪刀、观音坐莲……每一轮都操得元冬高潮连连,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死死缠着他不放。 「相公,你把我的花心都是肏烂了!我被你彻底征服了……唔!」 「冬儿的魂都要散了……啊!丢了,要丢给你了……」阴精和着淫水,不停往外狂渗而出,「……呀!呀!要到了!到了!」 正说到「到了」二字,元冬身子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整个人僵在半空中,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小腹剧烈抽搐,花穴内壁一阵阵收缩,死死绞着崔过那根深埋在体内的肉棒,像是要把整根东西都吸进去。崔过被她绞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着牙又狠顶了几下,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处,龟头狠狠碾过她敏感的花心。 「啊啊啊--!」元冬终于叫出声来,那声音又尖又长,像被人掐着脖子发出的哭喊。 一股温热的水从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不是尿液,是透明的、黏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液体,激射在崔过的龟头上,顺着两人交合处的缝隙往外喷溅,「噗嗤」一声,溅在崔过的小腹上,溅在李晋霄手背上。 元冬整个身子都在抖,像打摆子一样,两腿僵直,脚尖绷得像要抽筋,脚趾死死蜷着,指甲在崔过后背抓出深深的红痕。她的眼睛翻白,瞳孔散开,嘴唇半张着,舌尖微微吐出,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崔过怀里。 崔过被她高潮时穴内那层层叠叠、死死绞吸的嫩肉刺激得再也无法忍耐,低吼一声,腰杆猛地往前一挺,将那根粗长紫红的肉棒整根没入元冬的花穴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她敏感颤抖的花心,狠狠碾磨了几圈。 「冬儿……接好相公的种子!」他声音沙哑而粗重,额头青筋暴起,腰眼一阵阵发麻。 话音刚落,第一股滚烫浓稠的阳精便如火山喷发般猛地射出,直直灌进元冬子宫深处。那股热流又烫又急,像一股股滚热的浆液,冲击得她花心一阵阵痉挛。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接连不断地喷射而出,量多得惊人,灌得元冬小腹都微微鼓起。 「啊--!相公……好烫……射进来了……冬儿的子宫……要被烫化了……啊啊啊!」元冬在极致高潮中尖叫着,雪白的娇躯剧烈颤抖,花穴内壁本能地一阵阵收缩,像一张贪婪的小嘴般用力吮吸着崔过的肉棒,拼命榨取着他每一滴浓精。她的眼睛彻底失神翻白,雪白的脖颈仰得笔直,红唇大张,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与哭喘。 崔过一边低吼着,一边死死抱住她的雪臀,继续一波接一波地往她体内深处喷射。浓稠的白浊精液被喷得太满,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被挤了出来,混合着元冬高潮喷出的透明淫水,「噗嗤噗嗤」地往外狂涌。雪白的股间一片狼藉,黏稠的乳白色精液拉出长长的银丝,顺着她红肿外翻的花唇往下流,淌过紧缩的菊穴,滴落在褥子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李晋霄跪在床边,眼珠子几乎要瞪裂,死死盯着那根深深埋在元冬体内的粗壮肉棒,看着它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股白浊被挤出。 --眉儿是个极品骚货! 他闭了闭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幼时见过的母亲画像--额心一点红痣,眉目如画,端庄得像庙里的菩萨。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女神,遥远、圣洁、不可亵渎。 此刻,那尊菩萨像正在他眼前碎裂。 母亲眉儿堂皇端庄的高贵盛装之下,裹着的是一具完美无瑕又无比敏感的雪白娇躯,也会像元冬现在这样,被他操得穴口红肿外翻,合都合不拢,野男人的白浊精液一样从她紧窄的贵妇骚穴里一股一股地倒流出来,顺着雪白丰满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得满床都是。 眼前这个男人,当年也是这样,把她压在奢华的象牙床上,用这根粗长凶器一次次捅穿她最深最软的花心,顶得她尖叫着哭着求饶,那双修长雪腿在极度高潮时不时地痉挛几下,却又死死缠着他的腰不肯放。 那双据说象牙般雕琢的青葱玉手,也曾死死攥住床单、攀上崔过汗湿的脊背,指尖掐进皮肉里! 她的乳蕾,也会像元冬一样,在高潮时高高翘起,硬如红豆,欺霜胜雪的白腻肌肤,在高潮时也会因为快感而染上妖艳的潮红,她的子宫颈口,也会死死地吸住他的马眼,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每一滴精液! 李晋霄下身猛地一跳,几乎要当场射出来。 元冬还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乳峰上全是汗珠,亮晶晶的。她慢慢缓过神来,眼神从涣散中恢复了一点焦距,看见李晋霄还在看着她那个被操得乱七八糟的下身,忽然脸颊一红,伸手去遮,却又没真的遮住,只是把手搭在自己小腹上,手指轻轻划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又羞又满足的笑。 「晋霄哥……」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里全是光,「冬儿里面全是他的子子孙孙了!」 李晋霄拼命点着头,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元冬刚要去吻他,崔过对元冬耳语了一句,她便向李晋霄招招手,指指崔过的大肉棒,妩媚一笑:「上面有我的东西,你给我相公舔干净了--还要舔硬了,他还想再要我一次!」 元冬又看向崔过,眼波水汪汪的,娇憨里掺着刚被喂饱的慵懒:「相公,谢谢你- 让冬儿成为最幸福的小女人……我爱你!」 说罢,她猛地仰起脸,双手捧住崔过的腮帮子,香舌径直探进他嘴里,舌尖缠着他的舌尖,搅、吸、吮,像要把他的魂从嗓子眼里勾出来。她一面吮吸着他的津液,一面咽着,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咚」声,仿佛那当真是世间最甘美的琼浆。 崔过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压得更深,两人的唇齿间溢出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元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乳峰贴着他的胸膛,汗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鼻腔里还不时地溢出一声声满足的、近乎呜咽的闷哼。等她终于松开时,两人的嘴唇都红得发肿,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她妩媚地看着李晋霄,风情万种地舔了舔唇角。 他胃里翻了一下:一股气味扑面而来,腥咸的、酸涩的、混着元冬体内特有的甜腻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龟头边缘缝隙里还塞着元冬体内带出来的泡沫状白浆,整个看起来又脏又淫靡,像刚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战,此刻还在高高翘首,散发着强烈的征服气息。 同样这个东西,当年从母亲眉儿的骚逼中抽出来之时,必然也是这样……沾满她体内最淫靡的淫水与浪汁,龟头紫红发亮,马眼还残留着被她子宫紧紧吮吸后挤出的浓稠白浆。 李晋霄轻轻握住那根湿淋淋的肉棒,掌心被黏液糊住,黏糊糊的,低下头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龟头边缘那道沟壑。一股咸腥味在舌面上炸开,比闻起来更浓烈,像生锈的铁,又像搁久了的鱼。 他顿了顿,闭上眼,把舌头整个贴上去,从龟头往下,沿着那根湿滑的肉柱一路舔到根部,再卷回来。 混着白浊的黏液糊了他一嘴,有些灌进他嘴角,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咽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的、灼烫的情绪--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浇在他烧红的欲望上,又像是冰水底下藏着一团更烈的火。自己的下体硬得快要爆炸,却不得不为另一根肉棒而卑贱地服务。 崔过低头看着李晋霄已经跪在自己胯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笑,伸手按住李晋霄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李晋霄被按得往前一栽,整根肉棒顶进他嘴里,龟头抵着喉咙,他干呕了一下,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元冬爬了过来,一边用手为他撸动,一边拿出一方干净帕子给他拭泪,向他的耳朵呵着气:「我和他的东西,你都要咽进去。」 李晋霄一边舌头在龟头上打转,把那缝里的白浆一点一点卷进嘴里。他的嘴唇紧紧裹住肉棒中段,舌尖钻进龟头下方的冠状沟,拼命卷走残留的每一丝白浊和元冬的淫汁,发出「啧啧」的淫靡水声。 部分浓精顺着嘴角溢出,拉出长长的白丝,滴落在他的下巴和胸前。 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羞耻感从脊椎底部蹿上来--不是被迫的屈辱,而是心甘情愿地跪在这里、张嘴含住、努力吞咽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肮脏又炽热的自我唾弃。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主人赏什么他就吃什么,连舔碗底的残渣都带着感恩。崔过的肉棒在他嘴里每跳动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离那个叫做「男子」的体面远一步,离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满足近一步。 当崔过的肉棒在他口腔深处最后一次痉挛、抽搐着又一次射出一股浓精时,李晋霄的下身猛地一跳,腰眼一麻,滚烫的精液激射而出,全数喷在元冬的掌心与指缝间。 …… 元冬夫妻走后,李晋霄又小憩了一会儿。到了未时四刻,宾客们方三三两两告退散去,贾县尊见李晋霄仍歪在胡床上酣睡,便上前轻轻摇醒,又命人沏了一盏浓浓的酽茶送来。 李晋霄连饮数盏,脑子却仍是昏沉沉的,难以清明,只得凝神静气,运起六师叔所传的内力化酒之法,一股暖流自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络游走全身,将酒劲一丝一丝地化去,终于觉得神思渐渐清明起来。 「此地喧哗,不知可有清净处,容晋霄请教些本地实在的风物人情?」 贾县尊起身笑道:「常侍请。钟老爷,你们翁婿同去我那里坐坐。」 到了县衙,此时还是正午,虽已是初秋,闽西的日头却仍毒辣得很。天井里没有一丝风,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裹着桂花甜腻的香气,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鱼池,碧水映着天光,池畔立着一间精致小巧的书房。 李晋霄站在书房门口,想着刚刚在酒楼的一番经历,身子像是着了火一般:不料还能在此地得知这样一条与父母相关的线索! 还有一事,他也隐隐觉得古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叠界巷连接的平行时空说不得便会坍塌」的话呢? 落座之后,闲聊没两句,贾县尊顺嘴提了一下在酒楼门口打过照面的那个丁山豹:「说起薇儿诛杀方黑毛那桩事,其实丁押司对她是有救命之恩的。」 李晋霄忙问是怎么回事。 去年此时,薇儿学了几手高明招式,年少气盛,便想为民除害,一探嶂山便被方黑毛察觉,二探嶂山之前,他岳父夜里梦见不祥之事,重金请托丁山豹跟随保护。方黑毛一只暗箭射来,丁山豹扑身挡住,箭矢贯入右眼,当场血流如注。若不是他舍命相救,薇儿便交代在嶂山了。 「丁山豹那只眼睛,就是这么丢的。可他只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即便是本地人,也不知晓此事。」 薇儿看丁山豹为救自己废了一只眼睛,疯了一样要冲上去拼命,被丁山豹死死拽住,硬拖下山。回去之后扮出老实悔过姿态,作息说笑一如往昔,全家人都放松了警惕,不料第五日上半夜她单枪匹马杀进嶂山,攀上盘峭崖,做了一个什么「动滑轮」组,黎明之时钻进土匪藏身的山洞,将正在睡梦中的方黑毛等七名匪徒一一斩杀。 「便是嶂山山民,也从无人敢半夜登那盘峭崖,侠义智勇,小小年纪她竟是占全了,人皆视她为闽西第二个宋公!」 贾县尊竖起大拇指。 「我未曾听薇儿提过此事。」 李晋霄回想起刚才在酒楼门口的那一幕,从薇儿眼角的泪痕,隐约觉得他俩之间可能有些故事。 「丁山豹骗她,说害怕方黑毛同伙报复,嘱咐她对外不要说这个,其实他是想成全薇儿的名声。」 窗外日光正盛,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如碎金铺地。 静室之中,一场将要改变亿万人命运、左右帝国走向的对话,悄然拉开序幕。 简单聊了几句西水县的民生与物产,贾县尊便摸到了李晋霄感兴趣的方向:「托朝廷洪福,西水这几年,确有些商气。说来也巧,令岳钟老爷的『乌衣红』酒坊,所酿之酒品味极佳,但出省便有元阳教商卡,外地市场行销难以打通。过千作匠的规模,在西水还算不得顶尖--城东赵氏的织坊,人手更在其上。」 「西水地貌,半是滨海半是山。这山上产出,才是真正的宝贝。乌衣红、蚕桑、茶叶、山货、乃至新近发现的几处上好瓷土矿……下官与令岳陈老爷,便常议及此事。陈公掌着西水最大的矿山、桑林与山场,钟公精于酿造与行商,二位实乃下官治理地方、疏通物产的左膀右臂。如今常侍驾临,更是添了主心骨。这岂不是天定的缘分?」 李晋霄便问人手是否足齐,贾县尊摇头轻叹,眉心微蹙:「此正为最难之处。西水因地狭人稠,情形尚可。可是,放眼新宋诸多州县,作坊纵使许以高价,亦常难募得力工匠。」 他言辞渐深,剖析入理,「其根源,仍系于『土地』二字。田亩多聚于豪族,佃户为租契、债务、宗族所缚,几如田主私产,壮劳力岂容轻失?此乃制度之困。」 根子仍在土地上。多数农户实为豪族佃户,被租契、借贷与宗族关系牢牢束缚,田主视其为私产,绝不肯轻易放走精壮劳力。此乃制度之缚。 即便有胆大者愿挣脱束缚,对未来的恐惧也远超对工钱的向往。作坊生计看似丰厚,却无常不稳;一旦失去工作,这些「离土之民」便成无根浮萍,再难回头。田主提供的,是一份虽微薄却可预期的生存保障,与灾年借贷的指望。此乃生计之虑。 更深层的,是千年「以土为本」的观念。离地务工被视作非正途,缺乏长远的安稳感。许多佃户宁愿忍受盘剥,也不愿将全家性命托付给机杼之声。偶有尝试者,也多在各方压力与内心不安中重返田垄。此乃观念之锢。 贾县尊看得明白,这表面是工价之争,实则是牢固的「人身依附」与新兴的「产业依附」之间,一场关乎根本的较量。 「县尊在任上料理过此类纠纷吗?」 他岳丈钟老爷笑盈盈地插话进来:「贤婿,我西水百姓能得贾县尊治理,实是有福。前年便有一桩棘手事端,若非县尊机敏果决、处置得当,西水今日的作坊气象,恐难有此局面。」 在他岳父和岳青宋家的劳力之争平息之后,西水县纺织大户赵氏为扩产,又以高出市价三成的工钱,吸引嶐山县李大户名下数十户农盐户举家来投,李家震怒,以「逃佃毁约、拐带人口」为由,纠结族丁上门拿人,赵氏则持工契拒不放人,双方剑拔弩张,眼看要酿成械斗。 贾县尊并未简单依律裁定。他先迅疾「稳势」,遣衙役隔开双方,明告李家:「人在西水地界,便依西水规矩。动粗即属滋事,本官先办滋事者。」同时告诫赵氏保全佃户,勿使流散。 继而私下「算账」:对李家,算的是「实利账」--他家的农盐户苦不堪言,去意已决,强留无益,不若由县衙作保,令赵氏支付一笔「转工补偿」。 对赵氏,算的是「长远账」--若与嶐山豪强结怨,日后货运必受掣肘;破财换得平安、劳力及官府明面支持,实为上策。 对佃户,算的是「风险账」--县衙特批,将其新入工籍与原佃籍并行记录一年;期内若生计不稳或遭报复,官府担保其可携补偿另谋生路,不致走投无路。 最后借此「立规」,颁下《县内用工协调例则》:凡佃户转投本县作坊,须经原主、新东家、佃户三方于官府备案;鼓励新东家支付合理补偿以消旧怨;官府保障转业者一年过渡期,其间若遭无理追逼或欺诈,皆可申诉,官府从严处置。 如此,李家得实惠,赵氏得劳力与背书,佃户农、盐户得出路与保障,县衙则立威信、化干戈为可管之协议。 钟老爷又道:「平日与县尊聊天时,常听他言道:治政如烹小鲜,火候就在『利益均衡』四字。不能让人无路可走,也不能让规矩无威可立。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导之关键,在于让所有人都觉得,照你的路子走,自己虽非全赢,却也绝不吃亏。」 贾县尊闻言,谦和一笑,摆手道:「钟公过誉了。市井少了纷争,衙门省了讼累,下官便能偷闲多读几页书,聊以养性。去岁州府考绩,西水『民刑诉讼』一项,较往年减了三成。说句肺腑之言,此地商税能稳步渐长,一半仰仗诸位商贾经营得法,另一半,便系于这『少打官司多赚钱』的太平局面。」 李晋霄静听至此,微微颔首。此人不尚空谈而务实际,不拘泥律条而善调和,心中对其「能吏」的评价,又添了几分确据。在新宋官场,清廉已是奢谈,他本非拘泥之人,只要不刮地过甚,便自有其可用之处。 之后话题后来引向岳青宋家的宋黑子,贾县尊语气转为由衷倾佩:「宋黑子那套《宪纲》,立意高远,设计精妙,确是良策。不瞒常侍,岳青知县赵有米五日前还为此事专程来访,与下官深谈至夜。县里的意思,是极乐见其成的。」 钟老爷也道:「我这人生平最佩服的人,却不是我宋大哥,而是这宋黑子,不止是慈悲为怀,腹中还有天地大文章,虽一辈子务农,却极开通,经历丧子之痛,还能推已及人,先天下之忧而忧,真正立身行正的伟男子!」 贾县尊又道:「老赵也是极欣赏此人。老赵比我倒霉多了,被那个龙田大师搞得焦头烂额,这两年,盐农杆子会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多地主跑到县里求助无果,便建立私军,每隔一两个月便有闹出人命的械斗。」 贾县尊说,这个盐农杆子帮的大当家本名龙阿尾,原是林破山的手下,跟着他逃到了多剌,不知怎地又了杀回来,剃度为僧,又画花了自己的脸,逃过卸甲军的缉捕,其实他的底细大家都知道,只是盐农杆子帮人多势众,谁也不想生事。 「老赵两头压着,按下葫芦浮起瓢,最后实在没法子,让自己的妻子纳龙阿尾为蓝颜,刚刚怀上了他的骨血,这才让他稍稍安分了一些。」 贾县尊顿了顿,一摊手苦笑道:「可老赵最后落到什么结果呢?今年考评又是下下!堂堂进士出身,这官当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晋霄想起薇儿对龙田大师的怀疑,暗叹一声:这农民领袖一旦腐化变质,什么理想都成了笑谈。 「岳青市面上都还太平?没有人跑到公堂上擂鼓喊冤吧?」他掸掸袖子,随口问了一句。 贾县尊摇摇头:「那里的衙役如狼似乎,岳青之地真正做主的另有其人,老赵说话没人听,自己穷得连个师爷也雇不起,什么事都要亲力亲力。」 「宋家家主?」李晋霄看贾县尊神情,知道自己猜测没有错误,「你如何看此人?」 「是个狠角色,铁算盘,长袖善舞,工于心计,不过和你岳父相比,做人上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茶:「闽西这些地主也都知道农盐户很苦,也受够了一场接一场的乱民闹事,有心想妥协让利,可皆怕坏了宋书园定下的规矩。这个宋家家主啊,是『汀江里的石螺--口紧得很』,善财难施,一毛不拔。」 李晋霄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沉静地望着贾县尊:「为官之道,不在标榜清流,而在务实安民。空谈仁义不如疏解一案,高论乾坤不及平抑一价。年后,我想自请外放闽西,为陛下守此一方水土,替百姓解几分实在疾苦。」 「宋黑子的《岳青农盐宪纲》,其精妙处,正在于『立制』而非『施恩』。析分地骨地皮,许盐农以『工本』积产、凭劳绩立身--此非赈济,而是予人活路;非夺富济贫,而是疏通淤塞。长远来看,佃户有恒产可持,田主有活钱可融,地方有商税可增,实为三安之策。」 「然此宪纲成败之枢机,」李晋霄语气转为凝肃,「全系于『盐田公所』能否真正居中而立、持正而行!」 「公所若沦为胥吏敛财之阶、豪强操弄之器,则良法必成苛政;唯使其秉公勘界、明价交易、护佑契约,令盐农信其公、地主服其正、民资趋其稳,这『地皮』方能由死产化为活泉。晚辈若得赴任,必以此为首务--不使公所失中,不令良策蒙尘。」 之后他又谈到如何以利诱之,让地主主动让渡部分收益于农民,却能将地皮权转换为即时收益,投资于即将兴起的工商业之中。 岳丈钟老爷也说过,这宋家海贸生意做得不小,就是一个引导的问题。 贾县尊听着听着,眼中闪过异样神采,不住地点头称是,又问了一个问题,看似请教,实则是侧面地提建议:「这『盐田公所』三堂核价、抽税稳租,说得再好,终究要落于人手。公所提举由谁委任?若是州府指派的官员,到任三年五载便走,他凭甚替你守着这份苦心?若来的恰是个贪墨之徒,与豪强勾连一气,三堂便成了摆设,『契信榜』也只是一张废纸。」 「再说朝堂之上,不知会有几个人接受『骨皮分离』,那些靠着佃租过活的京官,那些收了地主冰敬炭敬的言官,见了这样的奏疏,怕是……」 他最后这段牢骚,李晋霄是不可能给出任何答复的,即便是对于隆德皇帝,也是一篇绝大文章,而前一个问题,李晋霄路上粗略想过,也没有想得很深入,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我的法子是:三堂之中,盐户一堂、商户一堂,各推一人为副提举;州府只派一人为正提举,却须得两堂副提举联名画押,方可上任。三年任满,若两堂联名留任,便再留三年;若两堂联名弹劾,州府须得另派贤能。」 贾县尊眼前一亮:「常侍说得极是,下官再补充一点:正提举管的是核价、抽税的章程,副提举管的是账簿、契约的底细。正提举若要贪,副提举那里过不了账;副提举若要瞒,正提举那里对不上数。两下牵制,谁也别想独吞。」 他岳丈钟老爷此时方知,兄长将秋霁送到晋霄身边的决定极为明智,也笑着补充了几句:「章程定得死,账簿看得住,再加一点,榜文听得懂--人心自然就稳了。人心稳了,便换十个八个提举,这『盐田公所』也能取信与民。」 「盐农大多不识字,更不懂复杂契约。若公所与地主、豪强联手,在交易文书上设下陷阱--如附加难以察觉的回购条款、高额息债或模糊的权利界定--盐农看似『自愿』卖出地皮,实则可能陷入更深债务牢笼,最终连地皮带劳绩一并失去。」 初次见面,又不是正式拜会,这个话题自然不可能深入聊下去,三人又闲聊了几句。 钟老爷直叹气:「昨日宋三郎与孙福宝见过面,觑见清秋颜色好,便说要在榕神节最后一天搞一场『解佩集』。孙福宝又凑了九个良家,牵头的便是宋三郎,西水县城几乎人尽皆知,都说今年榕神节极为香艳!」 「上午陈卓来我家,说怕妹子身子还未长开,吃不住,也会一同参加,孙福宝听了美得屁颠屁颠的,一上午跟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对了,晋霄,宋大哥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陈卓中午匆匆忙忙赶去嶐山,行前让我转告你一声。」 李晋霄心里一酸:陈卓当时提及孙福宝的厌恶之色,他记忆犹新,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宋嗣良! 「往年的榕神节一般就五六日,今年又是最吉利的红鸾星照之年,平婚燕尔、新婚嘉禧、私嫁夜嫁的特别多,刚刚林大使告诉我,这次怕要再延长两日,到九月底才能结束。席间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其中还有我儿媳。唉,我家是最不愿意沾上这事的!」 李晋霄冷然一哂,「宋嗣良怕是不能得逞了,他昨夜到了我岳家,李某也诚心诚意,好生『款待』了他一番。」扫了一眼岳丈,咬着后牙将后半句缓缓道出,「小婿心意十足,宋三郎倒也生出几分悔悟之意,我这几日打算教教他如何做人!」 问清李晋霄对宋嗣良的处置安排,贾县尊惊讶地与他岳丈对视一眼,马上追问:「这宋嗣良行事与来历你可都清楚?你岳父同意了?」 「岳青宋家和他生父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宋嗣良亲口承认的,甚至可以说相当疏淡,宋家其实是有意靠此子的癫狂行事来营造有中枢重臣可以依仗的假象。我已让他狠吃了一点苦头,若不然,他将来作恶只会越来越无忌惮。」 贾县尊半信半疑,神情颇为紧张:「此子五毒俱全,怕是本性难移,这次来西水给薇儿当平夫,可能还另有隐秘勾当,丁押司方才跟我禀报的便是此事,我为官十余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少年!」 迟疑片刻,语气小心翼翼:「下官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人能否帮我们一个忙?」 「但说无妨!」 贾县尊端起了茶杯,钟老爷便说去园子里逛一逛,透透气,离开了书房。 「昨日一大早,有人见宋嗣良陪着一个中年人在县城里转了几圈,不知他俩见了什么人,所为何事,大人能否就此询问一下他。」他前倾身子,嗓音低沉。 这个请求就有点奇怪了,李晋霄沉吟片刻问道:「这厮陪的是什么人?」 贾县尊没有直接回答:「大人,你可知有个叫『知杂房』的衙门?我和丁押司偶尔帮那里的一个好友做些琐碎差事。每月能领点津贴,有事便须认真办好,马虎不得。」 「『知杂房』?」李晋霄眉头微挑,摇摇头,没听说过这样的衙门。 「对外说是专门稽查盐茶税课,大约是补充内府之用吧,有宫里派中官统管,我一位好朋友便是里头一个掌案的,」贾县尊倾身向前,贴着李晋霄的耳朵,声音几不可闻,「下官听闻,这知杂房比皇城司威权更盛,人数虽少,却是直接听命于天子」 李晋霄皱皱眉,心里清楚这贾县尊所图必不是什么津贴,怕是想交通上层关系。 「宋三郎所陪同之人,是异乡来客,行踪甚是鬼祟,其人是不是逃税大户,我们也不操这份闲心--这个查税的衙门规矩甚大,领这份津贴之时……都有过交待。」 他生怕李晋霄不满,微微欠一欠身才继续说道:「那知杂房里面的人一路远远跟着,怕被对方觉察,到了地方,都由本地可靠之官吏捕快协助。」 李晋霄想起夏管事一早所告之事:「你们西水可有一号叫『螳虻仔』的人物吗?我早上刚听人说,宋嗣良和这个人见过一面。」 贾县尊面色骤然一变,连声追问:「这事可是宋嗣良本人所供?」 看来这个螳虻仔还不是一般人。 「宋三郎充其量是个小坏蛋,好色多淫,手上人命料是不多。可这个螳虻仔,那就是恶鬼投胎一般的人物--狻猊军里的一个伍长,残暴弑杀,丧尽天良!」 「这几年闽西好几起灭门大案,都有他的首尾。去年风笤村刘秀才全家十四口人,只剩下一个六岁的女娃。画影图形指认,就是这厮下的毒手。可是丁押司想尽办法,磨了一年多,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那魔头常年缩在军营里不出来,又极善于易容改装,简直像泥鳅入海。」 「狻猊军的老兵痞都是百战悍卒,无事时操着『卖命人』的副业,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又是同一军中厮杀出来的袍泽,多数还有同乡的一层身份,令阳奇活着的时候也指挥不动他们。地方官既管不了,也不想管--还要靠着这帮人的恶名来镇着蠢蠢欲动、妄图作乱的乱民。」 贾县尊最后又说起宋嗣良:「不管宋侍郎和宋家到底如何,让他吃点苦头、知道有所忌惮便算了。这宋家家主最善钻营,比如我们汀州的汤镇抚使,便是宋家常客……」 宋嗣良晨间所供述之关系,都不是亲族,官商泾渭分明,李晋霄并不以为可为宋家依仗。贾县尊看李晋霄不以为然,又继续劝说:「宋三郎所陪同之人行踪隐匿,我们接这差事既是帮好朋友的忙,还发过重誓,须得守口如瓶。知杂房的人用的都是御苑值字牌。有一回我亲眼见他们的人进了闽滇总督行辕,只亮了一下那牌子,漳州府分管盐法的分守道周大人当场便跪了,连问都不敢问一声。」 御苑值字牌,那便是奉隆德皇帝谕旨行事,口衔天宪,各地官员自当全力配合。知杂房能差遣一县主官来协助跟踪追查,必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细密网络。 说话间,丁山豹匆匆返回县衙,说有急事禀报,表情极不寻常,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眼底一层压不住的惊惶:「大人,那山羊胡做了些很诡异的事!」 「山羊胡」便是宋嗣良所陪同之人--他独自去了西街的回春堂,买了三颗断忧散,还要买大毒之物,回春堂的人没敢卖他,推说再过几日才有货。」 「什么大毒之物?」 「是牵机药。」 贾县尊脸色瞬间雪白! 「他这是要害什么人……」贾县尊话说到一半,倏然看向李晋霄,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宋三郎喜食断忧散?!」 「下毒目标当是他!」 断忧散一颗便要百文钱,一般新宋家庭,哪里买得起这等昂贵之物,想沾上这毒都不可能。这家伙,到底是为所做的恶行招来报应了! 活该报应,此时李晋霄心头无比畅快,而丁山豹和贾县尊二人则是面面相觑,脸色皆很难看: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