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1-3)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2026/09/03 发布于 第一会所字数:23174 【错轨的灯火】(58-59) 【错轨的灯火】(52-57) 【错轨的灯火】(46-51) 【错轨的灯火】(38-45) 【错轨的灯火】(30-37) 【错轨的灯火】(23-29) 【错轨的灯火】(16-22) 【错轨的灯火】(11-15) 【错轨的灯火】(08-10) 【错轨的灯火】(06-07) 【错轨的灯火】(04-05)第一章 十二月的上海,雨时常下得淅淅沥沥。 上海这种冷不像北方那样直来直去,那冷是裹挟着水汽往衣服里渗,让人由内而外地打着寒颤。 我坐在只有十五平米的合租房里,手里夹着一根利群。烟草的辛辣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和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酸馊味闷在一起。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水的投射下变得光怪陆离,这些繁华都属于别人。 而我在这个光鲜亮丽的都市里摸爬滚打了一年后,终究迎来了一场场的溃败。 就在三天前,我失去了我的工作。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的场景,落地窗外的云层很低。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人事部那个平时总爱涂着大红色口红见人就笑的HR主管徐姐,面无表情地将一份解除协议书推到了我面前。 「王想,由于公司战略调整,整个华东区的线下营销业务线都要被裁撤。这和你个人能力无关,是整个大环境的趋势。」徐姐这句话明显已经对很多人说过。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冷冰冰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年了,作为一个从不知名二本营销专业毕业的应届生,我在这家公司里像条狗一样地拼命。为了拿下一个连锁便利店的渠道,我曾经在人家采购经理的楼下淋了几个小时的雨;为了赶一份策划案,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喝下的咖啡多得让我心悸。 我以为只要够拼,总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洋场里扎下根来。 说回我吧,我这人遗传了我妈的基因,长着一张在这个社会上算得上讨喜的脸,大学室友总调侃我这张脸加上181的身高和常年运动的身材,不去傍个富婆简直是浪费。 但我骨子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清高执拗,总觉得靠自己双手拼出来的才踏实。 但是现实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公司调整业务线的时候,像我这样的小员工被划掉就划掉了,没人会多问一句。 我没有去争辩什么,在这个城市,体面往往比真相更重要。 我默默地签了字,拿着那点微薄的补偿金回到了工位。周围的同事都在假装忙碌,每个人都在明哲保身,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显得奢侈。 我找了个废弃的纸箱,把桌面上少得可怜的物品塞了进去,抱着纸箱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冷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曾让我充满斗志的高楼,觉得它像一座墓碑。 老天爷还嫌不够。 抱着纸箱回到合租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推开门迎接我的是两个大号行李箱放在地上,女友林夏正在默默收拾衣物。 林夏是我大学校友,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她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在一家代账公司做小职员。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我们曾无数次地依偎在这张床上幻想着未来的蓝图,在郊外买一套小两居,买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周末去西岸看展…… 但梦想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柴米油盐。 听到开门声,林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穿着一件我以前没见她穿过的风衣,但是这风衣的牌子我认识,大抵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王想,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没有惊讶,像排练了很久的疲惫。 我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箱,那一下我什么都明白了。「要走?」我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林夏看了看我怀里的纸箱,眼神满是错愕,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了下去。 她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我选今天走,还真是挑了个好日子。」 「能不走吗?」我放下纸箱想要去抓她的手。 她往后退躲开了我的触碰。就是这举措,像一道看不见的沟把我们隔开了。 「王想,」林夏转过头看着窗外,「我们毕业这么久了,每天挤在一个连独立卫浴都没有的合租房里。每天吃着外卖,算着水电费。我真的累了,你看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上海的首付你要攒到哪辈子去?三十岁?还是四十岁?」 「我会重新找工作的,我手里还有一点客户资源……」我想辩解,但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 「然后呢?」她偏过头眼眶有些发红,「继续拿着底薪加提成,每天给别人赔笑喝到胃出血?算了吧,我们都认清现实好吗?你的那些营销理论,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根本一文不值。爱情是需要物质垫底的,没有钱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我沉默了,我反驳不了。在这个动辄几万一平米的上海里,我的自尊心和我的银行卡余额一样,轻薄得可怜。 「我走了。」林夏拉起行李箱,「钥匙我放在鞋柜上了。祝你……以后能过得好。」 门关上后房间里空得厉害,我就这样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两腿发麻,然后跌坐在地板上,从口袋里摸出烟。 点好烟吸了一口,辛辣直冲肺里,呛得我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地流了满脸,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那段死去的爱情,还是在哭自己那一败涂地的自尊。 接下来,我在这间房里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三天。饿了就煮一包泡面,渴了就喝自来水,我不敢看手机,害怕看到前同事们的虚情假意,更害怕看到林夏发朋友圈秀她新的生活。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胃里一阵翻腾。 我不能再这样烂下去了,上海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它就像一台榨汁机榨干了我的青春和梦想后,把残渣无情地倒进了下水道。 我拿出手机买了最近一班绿皮车的硬座票,目的地:四川宣汉。 那里,有我的家。更准确地说,那里有我妈,和我妈守着的那家包子铺。 收拾行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那张已经磨损的毕业证,我什么都没带。我把出租屋的钥匙留在桌面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过我虚妄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冰冷的雨夜里。 …… 上海南站永远是那么拥挤,哪怕是深夜,候车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提着蛇皮袋的农民工,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神色匆匆的异乡客,所有人都像是在逃离,又像是在奔赴。 我找到了自己的靠窗座位,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正疲惫地靠在一起打盹。 「哐当……哐当……」 伴随着一声汽笛声,老旧的绿皮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奔跑,黄浦江两岸璀璨的灯火渐渐被黑夜吞噬,换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和偶尔闪烁的灯火。 我的头抵在玻璃窗上,随路轨节奏的摇晃,心里的抽空感在驶离上海的那一刻,终于到达了顶峰。 二十三岁的我一无所有,落荒而逃。 在半梦半醒之间,那些被我封存在记忆的画面,如同老旧的胶片一般开始在脑海中一幕幕地放映。 我就这样想起了我爸。 我对我爸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大部分的印象,都停留在一年级那个雷雨交加的夏天。 我爸当年是个木工,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后来为了多挣点钱,常年跟着外地的工程队包活搞装修,几个月才回一次家。每次回来,他都会带着一身木屑的味道,用那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把我高高举起,那是属于那年代手艺人表达父爱最质朴也最笨拙的方式。 然而,那也是一份赚血汗钱的苦差事。 那天天黑得像锅底一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我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写作业,几个浑身是泥,神色慌张的工友闯进了我家,面色惨白地跟我妈说着什么。 我当时还不懂他们说的话,只看到我妈手里的扫帚突然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枯木似的瘫软了下来。 原来工地出了事故,为了赶工期工人们冒着大雨在外面干活,外墙的脚手架因为地基泡水塌了,我爸当时正站在五楼高的地方钉模板,连人带架子直接摔了下来,人当场就没了。 葬礼办得很简陋,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失去顶梁柱的家庭连悲伤都要精打细算。我穿着不合身的孝服跪在灵堂前,看着我妈。 她哭得几度昏死过去,喉咙都哭出了血丝,那一道道撕心的哀嚎声,如今仍然在我的噩梦中回荡。那些来吊唁的亲戚邻居,都在摇头叹息,说我们这对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甚至有人劝我妈趁着年轻赶紧改嫁别拖着我这个累赘。 但我妈没有。 在头七过后的那早上,我起床上厕所,看到我妈坐在院子的水井旁用井水洗脸,水珠从她脸颊滴落,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中原先的空洞迷茫消失了,换成了坚韧的眼神。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我妈掉过一滴眼泪。 我妈叫叶萍,是个地地道道的四川女人,她今年四十五岁了。 但在我的记忆里,岁月像是对她有着一种特殊的偏爱。四川女人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长得很白,并非用化妆品堆出来的苍白,实际是一种带点健康光泽的白,即使常年在热气腾腾的环境中劳作,也遮掩不住她底子里的好气色。 她的身高一米六二,骨架很小,是个标准的娇小身段,年轻时,她长得很俊俏,瓜子脸丹凤眼,眼角还挂着一股天生的媚意。 即便到了现在,只要稍微收拾一下,走在街上相信还能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 可是,自从我爸走后,她就把自己封闭起来。 为了养活我,为了供我读书,她掏空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又厚着脸皮借了些钱,在老街的十字路口,盘下了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面,开起了一家包子铺。 我妈总爱穿那种大得有些夸张的衣服,小时候我不懂,还问过她为什么不买几件合身的衣服穿。 她只是笑着敲敲我的头,说干活穿宽大的衣服舒坦,沾了面粉也不心疼。 后来我长大了,尤其到了高中大学,作为一个正常发育的男人,我才隐隐约约明白了她的苦衷。 她虽然身材娇小,但其实身材极好,特别是那对傲人的胸乳,几乎可以用「奇乳」来形容。 即便在大码衣物遮蔽下,走起路来或者弯腰干活时,也能看出那唐突的轮廓。 在我们那地,那种熟人社会,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如果再显露出惹火的身材,那就是给自己招惹无尽的是非,她是用这种自毁形象的方式,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我。 但我妈的自我保护,绝不只有隐忍,更多的是属于川妹子的火辣与泼辣。 县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早些年老街那边更是有些不太平。 一个女人开店,总会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子或者喝多了的酒鬼来找茬。 我记得读初二的一天傍晚,我放学去包子铺帮忙。铺子里来了一个附近工地的包工头,喝得醉醺醺的。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店前,指着笼屉里的包子大声嚷嚷要买。 我妈正低头装袋,那个包工头借着酒劲不老实就想往我妈的手背上摸。 换做一般的女人,可能吓得缩回手或者忍气吞声就算了。但我妈是谁? 只见她眼神一厉,一下一把甩开包工头的手。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旁边用来擀面的擀面杖,「砰」的一声用力砸在了灶台上,震得笼屉都抖了三抖。 「你个砍脑壳的!狗爪子往哪里伸?!」我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擀面杖指着包工头的鼻子,浓重的四川口音在街上炸响,「老娘这包子铺是卖包子的,不卖笑!你要买包子就买,不买给老娘滚远点!占便宜占到老娘头上了,信不信老娘一杖敲碎你的天灵盖!」 那包工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酒劲顿时醒了大半。 他看着我妈那凶悍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指指点点的人群,涨红了脸骂骂咧咧地丢下钱,连包子都没拿就落荒而逃了。 我当时躲在店里的角落,看得目瞪口呆。也就是从那一天起,老街上再也没有哪个男人敢对我妈动什么歪心思,大家都知道,老王家的寡妇是个惹不起的刺猬,谁敢碰准扎得满手血。 她就是用这幅小身躯,硬是在这座县城里替我撑起了一片天。 初中我因为叛逆去网吧包夜,被她拿着竹条抽得满街跑;高中我为了节省生活费每天只吃两顿白水面,被她发现后红着眼硬往我饭卡里充了几百块钱。 她对我永远是刀子嘴豆腐心,骂得越狠心里越疼。 想到这里,火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把我从漫长的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车窗外已经不再是漆黑一片,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车程即将结束,车厢里的广播开始播报到站的信息。 我拖着发麻的腿站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因为一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自己,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不至于那么狼狈。 可是,当火车真切地停靠在站台上的时候,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下了火车,从拥挤的人流走出有些年头的出站口。 初冬的宣汉没有上海那般刺骨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青草气息。 站前广场上坑坑洼洼,停满了拉客的三轮摩托和出租车。司机们操着我无比熟悉的乡音,大声地拉扯着客源:「走不走?走不走?城关镇差一位!上车就走咯!」 一切都是那么的嘈杂无序,还带点破败。 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片混乱之中,我那颗在上海高楼大厦间一直没有着落的心,感觉到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厚重。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其实我很怕见她。 我怕她问起我在上海的工作,怕她问起林夏,更怕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一毫的失望。 她起早贪黑地揉面蒸包子,把关节都熬出了风湿,才供出了我这个大学生。 她总跟街坊四邻吹嘘,说她儿子在上海的大公司做营销,坐高级写字楼穿西装打领带。 如今,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对不起她揉过的那一团团面。 就在我踟蹰不前的时候,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斥责声,如同平地一声雷穿透了广场上嘈杂的人声。 「王想!你个小兔崽子!杵在那儿当电线杆子啊?眼睛长在头顶上啦?老娘这么大个活人看不见?!」 我浑身一下一哆嗦,这声音这语气,普天之下除了我妈,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出站口侧的一棵老榕树下,站着那个我日思夜想的身影。 我妈她今天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打扮,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上半身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长袖衣。外面还系着那条印着「天天面粉」字样的围裙,围裙还沾着几抹面粉印子。 显然她收到我发的信息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刚从包子铺的灶台上出来,就匆匆赶来接我了。 老榕树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光,在阴沉的天气下显得有些昏暗。 但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她露在领口外的那一截修长的脖颈,以及挽起的袖口处露出的手腕,还是白得有些晃眼,和四周这些皮肤粗糙暗沉的妇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两手叉腰眉头倒竖,正瞪着一双丹凤眼看着我。 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吹过,把本就宽大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那一下隐藏在衣物下的惊人物事若隐若现地勾勒了出来。 但很快她不耐烦地拽了一下衣服,重新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妇人。 我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拖着行李箱的手都在发颤。 我快步走了过去,在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冲上来给我一个热泪盈眶的拥抱。 她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余光扫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原本竖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晓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上海那花花世界里了!」她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的连珠炮,标准的口音一点没变。 她往前走了走,那只有些粗糙但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捏住了我的胳膊。 「你看你瘦得像个什么鬼样子!像只被拔了毛的瘟鸡!下巴尖得都能戳死人了!」她没好气地甩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嫌弃,但语气里的心疼却怎么也藏不住, 「在上海那种大城市待了一年,钱没见你给老娘寄回来几个,肉也没长半两。人家街坊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苛待你了,连口饱饭都不给你吃!」 「最近工作比较忙嘛,没顾得上按时吃饭……」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想用以前在电话里敷衍她的那套说辞蒙混过关。 「你放屁!」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白了我一眼,「忙?忙到连工作都丢了?忙到连女朋友都跟人跑了?」 我一下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老妈。我离职的事是在微信上跟她说的,但我发誓林夏和我分手的事,我连半个字都没提过! 「妈,你……你怎么知道……」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当老娘是傻子啊?」她冷笑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撅什么屁股我不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前天晚上在微信里,你发语音说辞职的时候,那声音丧得像丢了魂一样。除了丢了饭碗和女人跑了,还能有什么事能把你这头倔驴打击成这副死狗样?」 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女人面前,我那些自以为是的伪装可笑得就像是一张窗户纸。 「分了就分了!」她见我不说话,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强硬, 「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种嫌贫爱富的丫头,就算你现在有钱把她娶回来,以后真遇到个什么灾什么难的,也是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祸害!分了正好,老娘还省得以后受她的气!」 「可是我……」我张了张嘴,那些在上海经历的委屈突然失去了倾诉的必要。 「可是个屁!大男人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没出息!」她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然后一把推开我,弯腰就去抢我手里的行李箱。 「妈!我来拿,这箱子特别重,装了好多书……」我急忙想去夺回来,她那么娇小的个子,这箱子几乎快有她半个人高了。 「起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她粗暴地一把拍开我的手。 只见她腿微微下沉,腰部一下一发力,原本瘦弱的身体一下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符的力量。 她单手提着行李箱的提手,硬是将大箱子提了起来,转身就往广场停着的一辆老旧的电动三轮车大步走去。 「老娘当年扛着四十斤的面粉上下楼的时候,你还在泥巴地里撒尿和泥玩呢!跟我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她走,又头也不回地嚷嚷着,「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铺子里还有一笼灌汤包没蒸完呢,回去晚了火候过了,那些老主顾又要指着老娘的鼻子骂娘了!」 我看着老妈有些倔强有些急躁,却又无比踏实的背影。 我深吸了一口县里充满了烟火气的空气,眼角的湿润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原本那颗在上海被现实捶打得千疮百孔,被爱情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心,在这会儿,在」老妈粗鄙却温暖的叫骂声中,终于安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溃败已成定局但好在我的归途,还有人等。 第二章 小三轮在县里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着,一路上哐当哐当的像破铜烂铁在路上散架。 简单介绍下我的家乡,宣汉县:这个位于大巴山南麓达州市管辖下的山区县城,一年到头总少不了潮湿水汽。 这里四面环山,前溪河和后河在县城交汇,风水虽好,但交通在早些年简直是让人叫苦连天。 这些年哪怕修了新路,这座县城骨子里的闭塞安逸和一点懒散却依然如故。 我坐在生锈的车斗里,身旁靠着装满我溃败史的行李箱。初冬的冷风挟着大巴山独有的湿冷刮过我的脸,但我却觉得比上海那阴冷要舒坦得多。 我看着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我妈,叶萍女士。 她脊挺得很直,娇柔的身躯被三轮车颠得晃了几下,黑色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被风吹得紧贴后背时,隐约能勾出她出人意料的纤细腰身。 她手把着车把手,熟练地在满街乱窜的摩托车和行人中间穿插,时不时地还要按响那只喇叭,再用四川话骂上一句:“抢锤子抢!赶去投胎嗦!” 泼辣大咧,从不避讳这就是我妈。 车拐过两个街角,穿过一条两边开满馆子和五金店的老街,终于在一个有些年头的路口停了下来。 “下车!把箱子提下来,莫在车上杵起!”我妈拔下车钥匙,回头没好气地冲我喊了一声。 我赶紧跳下车,把行李箱搬了下来。 抬头一看,面前是一间临街铺面,门头上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招牌四角已经有点儿褪色泛白了,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天汤包。 招牌下面是两个很大的不锈钢蒸炉,此时正往外翻滚着浓浓的白雾。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老面发酵的醇香和肉馅儿的香气。 这股味道是我整个青春期乃至大学时代最深刻的味觉记忆。 也正是这股味道,供我读完了大学,支撑着我曾经的上海梦。 铺子里正赶上早高峰的尾巴,几个赶早的客人坐在里面吃着包子稀饭。 “萍姨,你回来啦。这是…你儿子吗?” 我正打量着铺子,一道怯生生的话传了过来。 我往里看去,铺子里面走出一个手里拿着抹布的年轻女孩。 大概刚成年的样子,穿着一件粉色长袖衣,下面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 长相清秀但皮肤稍微有些粗糙,有点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但是眼神很清澈,看到我盯着她看,显然是有些局促,赶紧把头低了下去,手里的抹布搅动着。 “接到了,接个祖宗回来!”我妈冷哼了一下,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火气,反倒是有点炫耀。 她把车钥匙扔在收银台上,指着女孩对我说道:“幺儿,这是孙欣颖,小颖。我前两个月刚招来的帮手。人家小姑娘手脚麻利得很,比你这个五谷不分的大学生强多了!” “小颖你好。”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小颖脸一红,嗓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赶紧转过身去收拾桌子了。 我知道我妈的性格,她这人看人极准,能让她夸一句手脚麻利的,那么这小姑娘肯定是个吃苦耐劳的主。 听我妈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一嘴,小颖是咱宣汉下面某个乡镇上来的,家里重男轻女没让她读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看着她忙碌背影,再对比一下在上海丢了饭碗跑回来的我自己,我心里突然涌起说不清的羞愧感。 “饿了没得?”我妈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到蒸炉前。 “有点。”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在火车上晃荡了十几个小时,除了喝了几口白开,我几乎什么都没吃。 胃里早就空空如也,刚才闻到包子的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我妈又白了我一眼,没说啥话,拿过一个盘子揭开最上面的一层笼屉。 蒸汽一下涌了起来,将她那张其实保养得不错的脸庞罩住。 热气氤氲里,她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蒸得透出粉红色,额头上的几缕头发沾了汗贴在脸上。 隔着蒸汽,我恍惚间觉得我妈一点都不像个中年妇女,反倒有几分被烟火日子养出来的风韵。 她麻利夹出几个肉包子,又转身去旁边的保温桶里舀了一碗稀饭,墩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吃!吃完好跟我回去收拾行李!”她没好气地命令道。 我听话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包子很烫,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一口咬下去,老面发酵的面皮宣软中带着麦香嚼劲,里面的肉馅肥瘦相间,汤汁一下在口腔里爆开,烫得我直吸溜气却又舍不得吐出,简直太好吃了。 虽在上海上班的写字楼下便利店里也有卖包子,但那些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面团,加热后吃在嘴里,永远是带着些香精的味,所以只能用来填饱肚。 但我妈包的包子,是有灵魂的。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莫名地发酸。 这几天在上海经历的失业失恋,出租屋里的冰冷,火车上的颠簸,都被这口热包子按了下去。 我妈没有看我吃相有多难看,她看向正在擦桌子的小颖。 “小颖,锅头那几笼你给我盯到,莫蒸过火了。等哈有人来买,你就照平时那样卖。我先把他带回屋头洗个澡,晚点再过来。”我妈有条不紊地交代着。 “要得,萍姨你放心嘛,我等哈就弄得妥当的。”小颖抬起头,乖巧地应承着,眼睛还不经意地朝我这边偷瞄了一眼,发现我正因为吃得太急被烫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 “笑啥子笑!吃个包子都能烫到嘴,简直是个憨包!” 我连连咳嗽,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提箱子,走路回屋!” 我妈也不跟我客气,自己手揣在裤兜里,迈步就往铺子外面走。 我赶紧拖着行李箱,像个受气包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 “萍姨慢走,哥慢走。”小颖在后面挥了挥手。 我们家离包子铺确实很近。说是家,其实就是老城区里一栋有些年头的集资建房。 从铺子出来,穿过一条只够两辆三轮车错车的巷子,再拐两个弯走个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这县里的气氛一下把我围住。 街边卖卤菜的摊位冒着八角桂皮的浓香;几个穿着睡衣的老大爷围在街角的水泥桌子上打着长牌,时不时为了几毛钱爆出几句粗口;哪家一楼的排气扇正往外冒着炝炒辣椒的刺鼻白烟,呛得过路的人直打喷嚏。 这就是我的家乡,粗糙真实,没有上海滩让人窒息的精致,但却有着让人脚踏在地上的踏实。 我继续跟在我妈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步子迈得很大。 我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细看,才发现她并不瘦。 虽说骨架小,腰身收得很利落,身上却有种被岁月养出来的丰韵。 不像发福也不干瘦,她只是该细的地方细,该丰的地方丰,偏偏这副躯架上最藏不住那份丰满。 即便那件T恤已经大得些许夸张,但当她偶尔转身,或者因为避让路上的水坑而侧过身子时,胸前那骇人的丰腴依然会将前襟高高撑起。 那绝非中年发福的臃肿,实则是天生的傲人资本。 在我的记忆里,自从我爸过世后,她就一直刻意地用这种近乎丑的衣服来掩盖自己的傲人身材。 小时候我不明白,还问她为什么不穿漂亮衣服。她当时一边揉面一边用沾满面粉的手指戳我的额头,骂我多管闲事。 可是,岁月确实偏爱她这样的川渝女人。四十五旬的年纪,除了眼角多了一些细纹,那身冷白皮竟然没有丝毫的暗沉。 以前有时在家里她换衣服不避讳我,我无意中瞥见她露出的肩膀手臂,那是白得晃眼。 “看啥子看?走个路像个老太婆一样磨磨蹭蹭的!” 我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瞟了我一眼。 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飘忽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到了上楼!” 我们停在一栋外墙贴着暗红马赛克瓷砖的单元楼前。这楼连个像样的防盗门都没有,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不知道多少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道”、“开锁”的牛皮癣,而我们的家就在三楼。 我提着几十斤重的箱子吭哧吭哧地往上爬。我妈走在前面,身手矫捷得像个少女。 咔哒一声,老妈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稍许年头的防盗门。 “换鞋!拖鞋在鞋柜第二层,刚洗过的,莫把我地板踩脏了!”她换着自己的拖鞋,又像个长官一样下达着指令。 我推门而入,熟悉的旧樟木家具味扑面袭来。 我家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大概七十多平米。但被我妈收拾得一尘不染。 水磨石地板拖得锃亮,客厅中央摆着一套年代感十足的米色布艺沙发,虽然款式老旧,但罩着的碎花沙发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的液晶电视,电视柜上还摆着我大学毕业时穿学士服的照片。 一切都和我过年离开时一模一样。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这个小小的两居室,就像是一个被时间冻结的避风港。 我换好拖鞋,把行李箱拖进客厅。 “愣到起干啥子?还不去洗个澡!身上全是火车的酸味,熏死个人了!”我妈换好鞋,转身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妈,我先歇会儿……”我刚想在沙发上坐下。 “歇个屁!”她一把将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力气惊人,“把你的床整理干净再去洗!你那个屋头我一个月没进去扫了,全是灰!还有你箱子头那些脏衣服,马上给我掏出来,我要丢洗衣机里搅了!”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反抗叶萍女士的命令是徒劳的。 我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拉开行李箱。 箱子一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衣物,几本营销学专业书,一个保温杯,都露在她面前。这是我在上海一年的全部积累,或者说全部破烂。 我妈蹲在我旁边,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你看看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衣服塞得像咸菜一样!这件衬衫,领口都洗成这样了你还穿?在上海那种大城市,人家不笑话你?”她嫌弃地将我那些皱巴巴的衣服挑拣出来,分类扔在地上,嘴里不停数落。 “这件衣服,吊牌都没剪!是不是那个人家不要你的姑娘给你买的?”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看着她。 这件衣服确实是林夏以前给我买的,但我嫌太正式,一直没舍得穿,压在箱底。这次走得急,随手就塞了进去。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你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妈嗤笑一声,拿起衣服抖了抖,“老娘虽然没去过上海,但眼水还是有的。这衣服的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不便宜,你自己那个抠搜样,舍得花这个钱?再说了,要不是女人给你买的,你能这么仔细地用塑料袋套着压在最底下?” 我哑口无言,只能低头继续收拾书本。在她面前,我真的就像个透明人。 “我跟你说幺儿,”我妈把衣服整理好抱在怀里,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女人心变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钱,人家凭啥子跟着你在这个社会上吃苦?现实得很!你莫在屋头给我摆出一副死人脸,像是我欠了你几百万一样。回来就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把那破工作忘了,在县城重新找个事做。” “妈,我觉得我在上海……”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觉得个锤子!”她不留情地打断了我,嗓门抬高了八度,那股川女的泼辣劲儿又上来了,“你在上海这一年混出个人样了吗?除了长了两斤眼屎,你还带啥子回来了?营销营销,销来销去把自己销失业了!老娘起早贪黑蒸包子,供你读大学,不是让你去大城市给人家当廉价劳动力的!”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我颓废的样子,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去,后来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装死。”她踢了踢我的小腿,“把箱子收起,衣服我拿去洗。你赶紧去洗澡。” 说罢,她抱着脏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洗衣机放水响,心里那种在上海被撕裂的伤口,像是正在被这种真切的生活慢慢缝合。 我把行李箱塞进自己床底下,拿了一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转个身都困难。 我妈正弯着腰,在水槽边搓洗着我那沾满油渍的T恤。水声潺潺,泡沫翻涌像一曲低回的私语。 她身形低俯,身上的衣服被这动作悄然牵引,衣料如潮水般贴附曲线,领口松松滑落,露出隐秘幽径。 从我伫立的角度,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入一片晕染开来的柔光,一道极为幽深的沟壑如山谷间隐秘的溪流,饱满而颤动,悄然侵入我的感官深处。 我心口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我暗骂自己一声畜生,这可是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亲妈,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脚步,老妈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张喘着气,竟然多了几分娇媚。 “站在那儿当门神啊?还不快洗!”她没好气地说“我把这件衣服搓出来就出去,莫催!” “没……没催。”我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赶紧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壁大口地呼吸着,想压下心底那点诡异的燥热。 几分钟后,我妈端着洗好的衣服走了出来。 “去洗吧,水烫小心点。”她叮嘱了一句,然后端着盆走向阳台。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我疲惫不堪的身体。 闭上眼睛,水流在耳边响着,我的脑海里却总往外冒出刚才她搓衣服的画面。 那画面冲得我脑子发乱。 我妈是个苦命的女人,一辈子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她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可是,那副被宽大衣物掩盖下的躯体,却在不经意间有一种要命的吸引力。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赶出脑海。 我告诉自己,她可是我妈。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像把上海一年的霉运都随着水冲走了。 我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我妈的身影。 “妈?”我喊了一声。 “叫魂啊!”阳台上传来她的声音。 我走过去一看,她正踮着脚尖,费力地把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架上。 由于阳台比较窄,晾衣杆又有些高,她的身材显得有些吃力。 每次她踮脚去挂衣服的时候,衣料就会被向上拉,露出腰间雪白的肚皮。 而胸前那骇人的资本,更是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颤抖,即使隔着宽松的棉布,也能看出夸张的丰满。 我看得径直有些呆了,直到她挂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发现我。 “看啥子看?还不去把你那屋头随便抹一下,晚上想睡灰堆里嗦?”她拍打着衣服上的水珠,又数落起我。 “我这就去。”我赶紧收回,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的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虽然我妈嘴上说一个月没打扫了,但其实桌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浮灰,床单和被罩显然是昨天刚换的,有好闻的阳光味。 我拿了块抹布,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桌面床头。 房间的角落里,还堆着我高中时期用过的课本和几张褪色的奖状。看着这些曾经的辉煌,再想想现在的处境,我心里五味杂陈。 收拾完房间,我走出客厅。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戴着一副老花镜,用笔在上面写写算算。 听到我的脚步,她头也没抬,手里飞快地记着账,嘴里嘟囔着:“这个月猪肉价格又涨了,葱也贵得吓人。一笼包子利润越来越薄,再这样下去,天天汤包都要改成天天喝西北风了。”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因为劳累而有些粗糙的手,心里涌起了愧疚。 “妈,对不起。”我低头说道。 她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从老花镜的上方看着我。 “晓得对不起,就说明你还有点良心。”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话虽然还是有些硬,但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火药味, “上海混不下去就混不下去,有啥子大不了的。你老汉儿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读大学,不是为了指望你以后赚大钱给我买别墅。我只盼着你平平安安,有个正经事做,讨个本分的老婆,踏踏实实过日子。” 老妈的话向来很朴实,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却一下击中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知道了,妈。我会在家好好待几天,然后出去找工作。”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找工作的事莫急,先把你这身排骨养几斤肉出来再说!”她又是白了我一眼,重新对着账本。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哪个嘛?”我妈放下账本,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是隔壁的刘阿姨。刘阿姨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出了名的大喇叭,县城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比谁都清楚。 “哎哟,萍妹子,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家王想回来了?”刘阿姨探着头,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屋里瞟。 我妈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是啊,刘姐。娃儿在外面跑累了,休年假,回来耍几天。” “休年假啊?哎哟,大城市的公司就是好,还有年假休!”王大妈信以为真,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你家王想现在出息了,每个月寄不少钱回来吧?萍妹子你也是苦尽甘来了。” “哪里哪里,娃儿刚毕业,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我妈打着太极,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口,摆明不想让她进屋,“刘姐,你这会儿过来是有啥子事没得?” “没得啥子大事,就是居委会说明天要来检查卫生,楼道里那些纸壳壳旧鞋子啥的,让大家赶紧收一下。”刘阿姨说完,又探头冲我喊了一声,“王想啊,在上海谈没谈女朋友啊?你妈可急着抱孙子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姐,他才多大点,谈啥子女朋友嘛。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我妈赶紧抢过话头,“卫生我晓得了,等哈我就去把门外的废品收了。” “要得要得,那我先回去了。”刘阿姨见套不出什么话,有些扫兴地转身走了。 关上门我妈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后来的是一脸的嫌弃。 “这老太婆,天天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就晓得东家长西家短!”她抱怨着,又走进厨房。 “妈,你刚才为啥跟她说我是休年假?”我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地问。 “不这么说怎么说?说你在上海被老板开了?说你女朋友嫌你穷跟别人跑了?”她系围裙,又没好气地怼了我一句,“在宣汉这种地方,你要是露了怯,别人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老娘这辈子要强惯了,丢不起那个人!”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体面往往比真实更重要。而我妈,这个坚韧的女人,用她那柔弱却刚强的肩膀,替我抗下了难堪,维护着我在这个小县城里的一点脸面。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在水槽上方的架子上拿下一条毛巾擦干。 “行了,你在屋头先待到起。铺子里那几笼包子应该快蒸完了,小颖一个人搞不定收尾的活路,我还得去一趟。” 她说着,又把那件围裙重新套在身上。 围裙的带子在背后交叉,她在腰后一系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带子一勒,她原本被隐藏的腰线一下显露出来,而胸前被裹住的丰隆,更是不可阻挡地凸显出了霸道。娇小的身高,纤细的腰肢,加上这过于醒目的胸脯,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我下意识地撇开目光,盯着厨房地砖上的花纹,心跳得有些快。 “我弄完了就回来。幺儿,晚上想吃啥子?是想吃楼下拐角那家的麻辣烫,还是我去菜市场割两斤肉,回来给你弄个回锅肉?” 她站在厨房门口,眼神犀利地盯着我,话还是川味十足,不容置疑,但其中蕴含的那份独属于母亲的宠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看着她那双明亮的丹凤眼,突然觉得就算在外面输得一塌糊涂,只要能在这个房子里,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切就都不算太糟。 “回锅肉吧。”我咧开嘴笑了笑,“多放点蒜苗,少放点肥肉。” “要求还挺多!饿死你算了!” 她转过身拉开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空了下来,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背影,眼眶又一次又湿了。 第三章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些许昏黄的暗橘。 宣汉县的黄昏,没有上海被高楼大厦切割的冷硬感 ,而是大巴山脉水汽里温柔的光晕。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很多年前就存在的水渍发了一会儿呆。 被窝里是洗衣粉的干爽味道,这是我妈的杰作 在上海合租房的这一年,我的被子永远都是潮乎乎的,有怎么也散不去的霉味。 而现在,我全身被这踏实的味道铺盖着,原本在魔都被现实锤打得紧绷,也慢慢松弛下来。 “幺儿,起来没得?” 我妈那很标志的大嗓门在客厅里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塑料袋窸窣的声响。 我一把掀开被子走出卧室,客厅的灯还没开,光线有些暗,我妈正弯着腰把手里提着的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围裙已经摘掉了,头发显得有些散乱,看得出不少的疲惫。 “妈,你铺子关了?”我走过去想帮她整理袋子里的东西。 “不关门难道在里头睡通宵啊?包子早就卖光了,小颖在那边收拾蒸笼打扫卫生,我把账算完就先回来了。”她没好气拍开我的手,虽然语气有那么点冲劲儿,但比起刚见面时恨铁不成钢的火药味,现在倒是降低了许多,更多的是劳作一天后的疲倦。 她把袋子里的菜往外拿嘴里叨唠着:“去菜市场割了两斤后腿肉,晓得你要吃回锅肉,这阵子的猪肉贵得像吃人一样,那些杀猪的简直黑了心肝!又扯了两把蒜苗,还逮了条草鱼,等哈给你弄个酸菜鱼。你在上海那个背时地方,天天吃那些洋垃圾外卖,怕是连正经饭菜是啥子味儿都搞忘完了。你看你瘦得精排骨一样那个鬼样子,老娘今天非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听着絮絮叨叨的抱怨,我心里非但没有觉得烦躁,更多的是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妈,嘴上骂着你浪费钱骂你没出息,回头却去菜市场挑最好的肉买最新鲜的鱼,只为了让她那个在外头碰了一鼻子灰的儿子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家乡菜。 “妈,其实随便弄点就行了,你开了一天店也累了。”我看着她的疲惫和她那有些深的细纹心生内疚。 “少在这儿给我假巴意思的,随便弄点?随便弄点你能下得去两碗干饭?麻溜去把脸洗了,醒哈瞌睡。我去厨房弄饭,莫在客厅里头给我碍手绊脚的。” 她袋子提起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还在那里杵到干啥子?没听见老娘开腔嗦?” “哦哦,马上。”我乖乖地去了卫生间。 洗了把脸后脑子清醒了过来。 厨房里已经响起了抽油烟响,以及菜刀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节奏。 我走到厨房边,靠在门框上看着里头。 老妈妈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 她动作很麻利,切肉洗蒜苗拍生姜剁泡椒,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是多年练就的本领。 “妈,小颖那姑娘干活还行吧?”我没话找话,想驱散刚才盯着她背影时脑海里闪过的异样。 “勤快得很!人家妹儿虽然没念过啥子高头大书,但吃得下苦,眼里头硬是有活路。哪像你嘛,大学毕业又啷个样嘛?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今天我前脚一走,铺子里头剩下的那些烂摊子全靠人家一个人收拾,连灶台底下那些背时死角都给我抹得干净。”我妈往锅头倒起菜油,脑壳都懒得回一下,“现在这年头,找得到几个这号踏踏实实肯做事的年轻人哦!” 我被她说得一阵心虚,讪讪挠了挠后脑勺,不敢再搭腔。 油烟渐渐升腾起来,食材下锅后滋啦的爆响,浓厚的豆瓣酱和辣椒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我妈在灶台前忙碌着,那双手此时正熟练地握着锅铲,翻炒加料颠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她围裙后面那道勒得有些紧的腰带,和她偶尔抬起手臂擦拭额头汗珠的样子,我又开始五味杂陈。 在上海打拼的这一年,我每天面对的只有电脑屏幕上冷冰冰的KPI,同事之间虚伪的客套,以及林夏那张越来越敷衍的脸。 而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至少在眼下不重要了。 “还愣倒干啥子?去把桌子抹干净,准备刨饭!”我妈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欸,来了。” 我赶紧过去把茶几上的杂物收拾干净,又从厨房碗柜里拿出两副碗筷。 客厅这折叠餐桌已经很旧了,桌面上铺着一层塑料,塑料下面压着几张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我爸还在世时的全家福。 我妈陆续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她又折回去端了一碗加了榨菜的蛋花汤出来。 “就这几样,整多了你也刨不完。”她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有些发哽,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熟悉的豆瓣香和肉的焦香在口腔里爆裂。这味儿太正了,正到我在上海这一年里,翻遍了所有号称正宗川菜的外卖都没有吃到过一次。 “好吃不?”我妈没动筷子,只是双手托着腮帮子,像个等着老师打分的小学生一样看着我。 我大力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妈,好吃,太好吃了,还是家里的味道。” “那当然,老娘做这个做了这么多年了,那些开馆子的都不一定有我这手艺。”她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她只夹青菜,回锅肉和酸菜鱼几乎不动。 “妈,你吃啊。”我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下昼在铺子里吃过包子了,肚皮还饱到起的。你多刨两口,你看你都瘦脱相成啥样了。”她嘴上嚷着,但在我再三催促下,还是夹了两片肉,慢悠悠地嚼着。 我心里明白,她不是不饿,只想留给我多吃点。这种逻辑在上海的随便一家餐厅里都不会成立,但在我家它成立得理所当然。 饭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妈,我这次回来,想先在家歇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她扒拉了两口饭,抬起眼皮瞟了我一下,说:“歇就歇嘛,你饭碗都搞脱了,不歇起还能干个啥子?” 没有质问没有追问什么时候去找新工作,也没有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比较。很是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是也不能歇太久,最多过完年,就得想想后面怎么办了。”我补了一句,生怕她以为我打算赖在家里啃老。 她放下碗,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然后看向我我,表情认真起来:“幺儿,你听妈跟你说。上海那个背时地方,不留你,你也不稀罕留。回来了就回来了,不丢人。你要是在宣汉找个活路,安安稳稳的,妈也放心。你要是还想出去闯,妈也不拦你。但有一条,你莫觉得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就矮人一截。你老汉走得早,但老娘从小把你拉扯大,没让你比别人少过啥子。现在也一样,真要是混不脱了,老娘这个包子铺养你个吃闲饭的,还是供得起的。” 她从认真慢慢变成了她惯有的泼辣调调,但我的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 我盯着碗里的饭,不敢抬头,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眼眶红的样子。 “行了行了,麻利点刨饭,菜都放冰了。莫搞得跟演电视一样假眉三道的。”她挥挥手,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我分明看到,她在拿起筷子的时候,手背偷偷在眼角抹了一下。 吃完饭,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我妈倒也没跟我客气,只是说了句“莫把碗给我摔了”,然后就拎着茶壶回去客厅。 我把碗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温水流过手背,这个在狭小厨房里洗碗的动作,让我回到了十几岁的某个普通夜晚。 那时候吃完饭也是我洗碗,我妈在旁边收拾灶台,日子过得清苦但也舒心。 洗完碗我把碗筷沥在架子上,擦干了手走回客厅。我妈正窝在沙发里,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端着小茶壶,电视里放着央视的晚间新闻。 “洗完了?”她头也没抬。 “洗完了。”我在她旁边坐下。 客厅的灯光略有点幽黄,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一层暖橙的光。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一件褪了色的保暖内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外面披了件深蓝色开衫。刚才在厨房里忙碌时扎起来的头发现在放了下来披在肩上。 “妈,你今天站了一天了,腿还疼不?”我看着她搁在茶几下面的小腿。 “老毛病了嘛,冬天更造孽些。这双腿确实有点吃不住劲了。” 老妈此刻搭在茶几下的腿上。裤脚微挽,露出的那截脚踝泛着不正常的白,隐隐有些浮肿,皮肤绷得发亮。在包子铺地上那一站着,就要从天没亮开始揉面,一直站到收摊,多年重担全落在这么细的两腿上。我忽然浮现出她一个人踩着冰冷的地,咬着牙搬动蒸笼的背影,而我过去这一年在上海,除了跟林夏那些鸡毛辞皮的拉扯,自怨自艾,却连一个关心她的电话都很少打... “妈,我给你按按。” 我往她那边挪了挪,把她的小腿轻轻抬起来放在我的大腿上。 老妈的腿一点都不粗,我用手掌包住她的小腿肚,开始有节奏地揉捏。 她的小腿肚真的很僵,像是紧绷的橡皮筋捏上去能感觉到里面一条一条的筋在硌着手掌。 “嘶....轻点。”她吸了口气,眉头皱了一下。 “忍一下,揉开了就好了。”我稍微放轻手劲,用大拇指顺着小腿肚的纹络,一寸寸地按摩着。 她没有再叫出声,但脚趾已经因为酸痛蜷缩了起来。 老妈的脚也很小,脚背上的皮肤很白,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我一边捏一边想着这些事,手上的劲儿不知不觉又加重了。 “哎哟喂,幺儿,你到底是帮我按腿还是想把你老娘的腿给生拆了?!”她疼得一脚蹬在我胸口上。 我抓着她蹬过来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妈,走神了走神了,我轻点。” 她斜了我一眼,把脚缩了回去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把两条腿都搭在我腿上。 我重新继续帮她按摩,这次不敢再走神,专心致志地从脚踝捏到膝盖,又从膝盖捏回脚踝。 大概按了二十分钟,我妈舒服地哼了一声,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嗯……要得老,差不多了。你这手艺还行,没白拉扯你这么大。” 我把她的腿轻放下,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件开衫这时随着她的幅度向两边拉敞着,里面那件紫色的保暖内衣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内衣已经有点旧了,领口的皮筋带都松了,加上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又开得很低。而随着她伸懒腰时胸部向前挺的趋势,领口被撑得更大了。我的目光自然也就落在那上面。 紫色的棉布裹在她身上,清晰地标榜出了那对乳房的形体,老妈的胸似乎远比我想象的要大。那个大,不是年轻女孩那种浑圆坚挺,而是散发着熟女专属的柔软分量,即使有内衣的支撑,依然是自然的下坠感。 而此刻随着她伸懒腰的幅度,那巨大的软肉被向上抬高,在领口处挤出了深不见底的沟。领口的布料因为被撑到了极限而微微晃悠,像下一秒就要裂开。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看电视。 “我也去洗个澡,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妈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她把开衫脱下来丢在沙发后就去了卫生间。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荧幕,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新闻里在播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这样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我妈擦着头发走出来。 她换了一套新的浅灰色的保暖内衣,这一次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还没干透,用毛巾包着。脸上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你还冲不冲?不洗我把热水器关了哈。” “洗,我这就去。” 我几乎是逃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热水再次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我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王想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可是你妈啊。 洗澡的时候,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王想,你刚跟林夏分手,又被裁员打击得一塌糊涂,你的脑子现在不正常。等过几天适应了家里的环境,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这个自我说服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当我擦干身体换好睡衣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催眠完毕。 客厅里我妈正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在换台。看到我出来,她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过来,再帮我揉两哈肩膀和背。今天揉了一天的面,肩膀酸痛得要命,骨头都抬不起来了。” “哦,好。”我搬了张小板凳,坐到沙发边上。 “爬上来按嘛,坐那底下使不出牛劲。”她往沙发里头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拖鞋爬上沙发,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我和她之间没有距离,我的大腿能感受到她大腿的热度,而她的双脚正紧挨着我的胯下。 “从肩膀开始捏,下死劲,莫搞得跟没吃饱饭一样。” 我深吸一口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开始认真地揉捏起来。 老妈的肩很细窄,肩胛骨摸得很清楚。但肩膀的肌肉确实很硬,尤其是靠近脖子的斜方肌,简直像石头一样。 “嗯,就是那里,酸死了。”她疼得把脸埋进了沙发垫里,声音闷闷的。 我顺着她肩胛骨的内侧,用大拇指一点点地推揉着每一寸肌肉。 她的身体在我手下从最初的绷紧慢慢松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缓。 “幺儿,再往底下走一点,后背心那块也酸得很。”老妈的闷声从沙发垫里传出。 我的手往下,从肩胛骨一路到了后背,背很薄因此脊椎的每一节都能摸到。 但就在这时,一个残酷的事实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因为我妈此刻是趴在沙发上的,上半身压了下去,她胸前那对远远超出常规尺寸的大奶,像两块巨大软得不成样子的面团一样,被身体和沙发垫子夹在中间,从两旁腋下挤了出来。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两团从腋下溢出的乳肉,在保暖内衣的包裹下,是一种压迫到快要摊开爆裂的画面。那侧面的轮廓不仅没有因为侧躺而变小,反而因为被挤出腋窝,在身体两边侧形成了两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弧面。 我强压着自己不去看,把注意力又放回到她的背上,继续帮她推着后背的肌肉。 过了一会儿,老妈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闷在沙发里:“再往下去点,腰杆子上也揉揉。” 我的手继续往下,移到她的腰上。老妈的腰真的蛮细,但是当我从背后往下看的时候,视觉上的冲击更加恐怖了。 因为趴着的姿势,她整个上半身都在沙发上。那件保暖内衣被她的肉拉扯着往下贴在她的身上,把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显了出来。 从上往下看,老妈这小腹的线条收得很软。到底是不再年轻,岁月在这里种下韵味的痕迹,裤头的松紧带陷进肉里,在腰肢与腹部间挤出两团饱满温存的小软肉,顺着她趴伏的姿态浅浅溢出。不带一丝松垮的肥腻,更像是一汪温热柔韧的温香软玉,透出生养过孩子后的熟润厚实,多一分嫌笨,少一分又寡。往上,则那对被压得几乎摊开的沉坠;往下,便是那被腰身衬托得愈发突兀隆起的肉臀,整个人像是一枚熟得快要挂不住枝头的丰润瓜果,满载着肉欲。 这种软腰巨乳肥臀组成在一起的对比,就蹲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按摩的手变得机械。我脑子里全是耳鸣的响声。 “嗯,对,就那里,再重一点。”她还在指挥我按摩,完全不知道她此刻背后正在发生什么。 我狠下心大力咬了口自个儿的舌尖,疼痛让我暂时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赶紧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望去窗外漆黑的夜空,拼命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但这里是三楼,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房的灯火和更远处大巴山的幽暗。 我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地飘了回来。 这次,我注意到了另一个角度。 因为我跨坐在老妈腿上,而她趴着时衣服被拉扯,那件保暖内衣的领口虽然没有解开扣子,但因为身体的重力和衣物的拉扯,领口已经往下滑开了一大段。 从我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透过她后颈往下,可以看到领口里面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看不到底却能把视线寸寸吞没的乳沟。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定格在那个衣领里整整好几秒。 我又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王想,你完蛋了。 但身体的反应不受意志控制,我的下身已经开始有了变化,而我现在跨坐在她的腿上,她的脚就在我胯旁边。我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她就肯定会察觉到。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下屁股,只坐在她的小腿上。 “啷个停了喃?继续按嘛,还硬是挺巴适。”老妈感觉到了我动作的停顿。 “哦,好,好。”我赶紧把手重新搭在她背上,继续揉捏,但我心乱如麻。 我僵硬地在她背上游走着,眼神再次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动。 从腋下溢出的乳肉,像两座蛰伏在棉布下的山丘,随着呼吸随着我按压她背部时身体的晃动,发生着形变和震颤。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棉布上那两点凸起,并不是正对前方的,而是因为胸部过大,在没有胸罩聚拢的情况下,自然地向外偏斜。 这种真实形态,带给我难以名状的视觉屠杀。 我没有停歇的在她肩膀上揉捏着,脑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呼出的气变得灼热起来,每一次低头都会被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和肉量所吸引。 我的下腹部窜起一团邪火,久违而属于年轻男人的生理冲动正在苏醒。 我慌了。 我在心里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王想!你这个畜生!这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么能对她产生这种肮脏的念头!你连禽兽都不如! 可是生理的反应是诚实的,也是残忍的。无论我在心里怎么唾骂自己,眼睛就是无法从那片风景上移开,身体的燥热也越来越强烈。 为了不让自己失控,我开始拼命地给自己找借口,进行疯狂的自我安慰。 一定是因为我刚和林夏分手!对,一定是这样! 作为一个正值二十三岁,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女人的日子。 突然的被甩,加上这一年里在上海为了工作疲于奔命,我的生理需求已经被压抑了太久。 现在突然回到这个放松的环境里,加上刚才洗了个热水澡,身体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而眼前的女士,虽然是我的母亲,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她也是一个荷尔蒙充沛,身材很夸张的成年女性。 我这种反应,只是雄性动物在面对很有冲击力的雌性躯体时,不受控制的生理本能而已。 这跟伦理道德无关,这只是激素作用。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如此哇塞的身体,都不可能心如止水。 对,一定就是这样。 我只是被这夸张的尺寸震撼到了而已。我心里对母亲只有尊敬和感恩,绝对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在完成了这一套自我催眠后,心里的负罪感终于减轻了一些,呼吸心跳也稍微平稳了一点。 我强迫自己把从她的领口移开,盯着她后脑勺上那个随意挽起的发髻,专心地把力量集中在双手上为她揉捏着。 "嗯……舒服多了……"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妈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满是浓浓的睡意, "要得老,幺儿,莫捏了,你也歇口气。" 她抬起手,拍了拍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背。 老妈的手有点点粗糙,有一些薄茧,但手心的温度却很暖。 我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刚才的按摩对我来说就像经历了一场酷刑般的折磨,我的后背都已经闷出了一些细汗。 “妈,好点了吗?”我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松快多了,你这小子手劲还硬是巴适,按得我瞌睡都滚出来了。”她打着大大的哈欠。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扯了扯保暖内衣的下摆。这个动作又让胸前那对巨物发生了一阵摇晃,我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挂钟。 “天不早了,我得去睡瞌睡了,明早还要爬起来发面起锅呢。”她揉着眼睛,步履有些蹒跚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叮嘱道:“你也早点歇倒,莫看电视看到半夜三更。刚回来,身子骨虚得很,少熬夜。听到没得?” “听到了,妈,我看完这个节目就回房。你赶紧去休息吧。”我连连点头。 “嗯,等哈把客厅灯揿了,费电得很。” 她交代完最后一句,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随着砰的一声,那扇木门将她的背影隔绝在了我的视线之外。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我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反应,无奈地捂住了脸。 这一夜我注定失眠。但我依旧坚信,这一切的荒唐躁动,都只是因为那场该死的失恋,仅仅如此而已。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2026/09/09发表于:pixiv是否首发:是字数:14,033 字 4 睡得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自己身处于暧昧的柔光下。 房间里飘着男女荷尔蒙的味道,眼前我正掐着身下女人的腰肢。 林夏,她正背对着我,手撑在凌乱的床单上,上身趴伏下去,屁股高高翘起,迎合着我狂暴的抽插。 「啪啪啪……」肉体交缠的淫靡在回荡。 「嗯……啊……王想……你慢点……」林夏满是压抑的哭腔,还有久旱逢甘霖般的贪婪。 此刻我似乎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失业与失恋的打击在梦境中转化为报复性的征服欲。 我听着血脉偾张的做爱声,心中邪火越烧越旺。我不再满足于仅仅控制她的腰,我想要更多。 我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背绕向前方,从她的腋下穿过,一把抓住了她的奶子。 然而入手的时候,我整个人呆了似的。 很违和的手感和轮廓顺着手心直冲大脑。我靠怎么这么大?!奶子在我的手中犹如两颗超大水球,柔滑的手感以及几乎要从指中溢出来的弹性超出了我的掌握。我需要张开所有五指,勉强才能抓住小一半。 我在狂热的情欲中恢复一丝清明:不对啊,林夏的胸虽然也不小,是标准的C罩杯,穿紧身衣的时候曲线是很漂亮,但绝对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啊!这体积起码是E?F?还是说更大!所以现在和我做爱的人根本不是林夏! 「你……你怎么……」我喘着,满心疑惑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身下这个正沉浸在情欲中的女人翻了过来。 在看清脸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的血「轰」的倒流了。 那散落着几缕发丝,面色潮红双眼微眯,眼角迷离。 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是我妈叶萍! 而在她的胸前,这对失去了束缚的奇乳,正以很浮夸震撼的律动感向胳膊外摊开,白晃晃的肉体在眼皮下泛着目眩的光,顶端的蓓蕾正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摇晃。 「啊!」 我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心脏像是在胸腔打鼓蹦蹦直跳。 我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睡衣被汗浸透。 我惊恐地环顾四周,天已经亮了,墙上挂着我的奖状,书桌上散落着几本书。 这里是我的房间,没在上海的出租屋,身边也没有林夏,也没有在梦中欲仙欲死的老妈。 我颓然地倒回枕头捂住脸,吐出一缕浊气。然而身体的反应却是残忍的,我往下看着自己那高高勃起的鸡巴,内裤顶处甚至还洇出了一点湿痕。 我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自己。 但在一番自我唾弃之后,我的理智开始想为自己这荒唐的梦寻找一个理由。 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了自我剖析。 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引论》中提到过「里比多」也就是性欲的转移与升华。 我已经二十三岁,在过去的时间里,我习惯了有林夏在身边的性生活。可是突然之间,我的感情世界崩塌了,性也随之消失。 在这突如其来的剥夺,心理上构造了欲望真空。而当我身心俱疲地回到老家这的时候,我潜意识里的防御自然会降到最低。 所以在我身边现在唯一的异性,就是我妈。 偏偏我妈又不是一个普普通通身材的妇女。 她虽然四十过半了,但却拥有着连许多女孩都望尘莫及的冷白皮以及那副傲人身段。 昨晚她洗完澡后,在没穿胸罩的保暖内衣下,那对装满原始母性的乳房,带给我的冲击实在过于强烈,以至于它像一颗种子一样埋进了我饥渴的潜意识里。 所以还好这只是梦!这应该只是我的潜意识在失去林夏后,本能地将欲望投射到了老妈身上而已! 这是心理学上的「移情」与「位移」,是人在遭受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这不能代表我真的对我妈有什么违背人伦的邪念! 又是经过一系列自欺欺人的所谓论证后,我的负罪感终于减轻了一些。我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屋外头静悄悄的,按照我妈的作息,她一大早就应该去了铺头。 我随手把那条罪证的内裤扔进脏衣篓里,洗了一把脸,刚好顺手用冷水将大脑里的画面冲掉。 走出厕所,餐桌上倒扣着一个碗,揭开一看,下面放着两个肉包子,还有一碗糁稀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我妈那狗爬一样的字迹:「起来把包子热了吃,莫像猪一样睡到中午。饭在锅里,自己盛。」 看着这张纸条,眼前一下浮现出老妈起早贪黑,满身面粉的样子,刚才残存的一点绮念顿然烟消云散。 我在上海混得像条狗,跑回来还要靠老妈养着,我居然还有心思做春梦! 吃过早饭,坐在客厅里,看着老旧的电视机,我突然觉得很无聊。 回老家这两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这无所事事的状态让我这个习惯了快节奏的人感到莫名心慌。 「去店里看看吧,顺便帮帮忙。」我心里想着,换上了一套衣服出了门。 早晨的空气中总是有大巴山脉的微寒,老街两旁的黄角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沉的天。 沿着巷子穿出去,不到十分钟我就走到了老街的十字路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天天汤包的招牌。 现在已经九点多,上班早高峰已经过去,但铺子门前还稀稀拉拉地围着几个买包子的人。 我没有走进去,而是退到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利群点上,半眯着眼睛,审视打量起我妈的这家店。 虽然我在上海被裁了员,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还在一线的快消品公司摸爬滚打了一年,看项目看地段的职业病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以前我只觉得这是一家养家糊口的包子铺,但现在静下心来一考量,我不由得暗暗想,我妈当年瞎猫碰上死耗子盘下的这个铺面,地理位置简直是一块风水宝地! 它位于一个绝对的黄金路口。东边过去不到五百米,是县城规模最大的城关中心小学和一所初中;西边是人口密度很高的大片老家属院;南北走向的主干道则是通往县城新城区的必经之路。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店的受众画像很丰富,且人流量在早中晚三个时段都有着稳定的保证。 我抽着烟,在脑子里快速地做着分析: 优势:地段绝佳,我妈的手艺也确实好,坚持老面发酵在如今这个预制菜泛滥的时代是绝对的核心竞争力,有一定数量的忠诚客户。 劣势:产品结构太单一,只卖包子和稀饭,店面形象老化,卫生条件看起来像是苍蝇馆子,无法吸引年轻的增量客户,而且营业时间只到下午五点,错过了晚间夜宵和下班高峰期的流量。 最后是机会,县城的人口正在回流,消费升级的趋势已经蔓延到了这四线小城。 只要进行简单品类扩充,如果有机会扩大门店,并对门头进行微改,能效绝对能翻上两三倍不止! 然后我看着我妈在白茫茫中忙碌的身影。 因为不停地掀蒸笼盖,所以动作幅度很大。 可能因为只随手罩了一件买油送的促销大号长恤衫,本该是空荡荡能灌风的布袋,挂在她这身熟肉骨架上,却被迫般被撑出了近乎裹身裙的效果。 抬眼落下去的一刻,几乎会被胸前这片庞然的弧度硬生生截住。若是一般寻常女人就只能靠海绵垫挤出来的僵硬沟壑,而放在老妈这就变了味,两团丰腴如倒满扣的温玉,直接将衣物顶到了极致的极限,甚至能看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面布上的经纬被撑出密麻麻的小网口,隐隐反射出内里那层兜不住的下堕。 她每一次弯腰抓起夹子再仰起将包子码进展柜,幅度稍大一些,那对沉重的胸便在衣衫的虚掩下摆着迟缓的摇曳。下摆本就肥大,却因为这对物事太高太满而被「挑」了起来,反衬得后面的腰身凹陷得深。隔着白蒙的蒸锅热汽,这一出漫不经心却又呼之欲出的熟艳,就着水汽丝丝缕缕地蒸腾开来,化成一汪黏稠滚烫的蜜意,隔着马路无声地漫过我的视野,将我溺得窒息起来。 而小颖那个姑娘,正麻利地给客人装袋找零,清脆声不时在铺子里响起:「嬢嬢,拿好哈,小心烫!」 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支撑着,我突然涌起干劲。也许,我在上海的溃败,正是为了让我回到这里,把我学到的东西用在这家养育了我的铺子上?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穿过马路走进了铺子。 「妈,小颖。」我打了个招呼。 「幺儿,跑过来弄啥子?不是喊你在屋头多睡哈嘛?」我妈正用夹子把刚出炉的包子夹到外面的展示笼里,头也不抬地啐了一句。虽然语调一如既往很冲,但我听得出来,看到我主动来店里,她其实是高兴的。 「想哥,你来啦!」小颖怯生生地冲我笑了一下。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搓了搓手,走到收银台后。 「帮个锤子帮,你莫给我越帮越忙就阿弥陀佛了。」 就在这时,一辆满是泥浆的皮卡停在门口。一个戴着安全帽满脸横肉的包工头走了下来。他嚷嚷着走近铺子,粗门大嗓地喊道:「老板娘!快点,给我装八十个肉包子,再来二十碗稀饭打包!工地上几十号兄弟等着吃早饭呢,快饿趴下了!」 我妈一愣,看了一眼蒸炉:「哎哟,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哦。现在笼里熟的包子只有四十来个了,剩下的一锅才刚刚上笼,起码还要等十几分钟才能熟。要不你先拿这四十个,剩下的等哈再来拿?」 「等不了啊!」包工头一听就火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哪有那闲工夫等你十几分钟?工人吃不到饭要骂娘的!没得就算了算了,我去街对门那家买!」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对于餐饮店来说,这大早上的大单要是跑了,不仅是损失一笔钱的事,更是触了霉头。 我妈的脸色一下就有些难看,但她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做不出低三下四挽留客人的举动,只能干瞪眼。 「老板,等一下!」 我脑门一转,几乎是出于营销人的惯性,直接绕了出去,拦在了包工头面前。 我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微笑,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利群,熟练地弹出一根递了过去:「大哥,消消气,抽根烟。」 包工头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手里的利群,虽然算不上什么好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接了过去夹在耳朵上,没好气地说:「小伙子,你拦着我干啥?你们这儿没货我还不能去别家买了?」 「哪能啊大哥,这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我用打火机帮他点着烟,操着纯正的宣汉话说道,「不过大哥你看啊,对门那家卖的是机器做的速冻包子,那皮子吃起来跟嚼蜡一样。你们工地上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兄弟们出了一身大汗,要是连口带劲的肉包子都吃不上,那得多憋屈啊!我妈这手艺,纯手工老面发酵的,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你买回去绝对没错!」 包工头看了看我妈,好像是被我说动了一点:「那也得有东西卖给我啊!我总不能站在这儿喝西北风等吧!」 「这样,」我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给了一个解决方案,「这四十个熟的包子你先拿着,我让小姑娘赶紧给你打包。你这皮卡开过去工地也要个十分钟吧?你先送第一批过去让兄弟们垫垫肚子。剩下的四十个,加上二十碗稀饭,十来分钟后出锅,我亲自骑三轮车给你送到工地去!绝对不耽误兄弟们干活!」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继续说:「今天这单,包子按原价,那二十碗稀饭,就当是小弟我请各位大哥喝的,算我们天天汤包的一点心意,您看行不行?」 一套组合下来,先用产品质量留住胃,再用配送服务解决痛点,最后用赠品送出情绪价值,这就是营销学里的用户心理把控。 包工头被我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说得一愣,仔细一琢磨,自己也没吃亏,还能白赚二十碗稀饭,脸上的横肉一下舒展开来,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兄弟,嘴皮子倒是利索!行!就按你说的办!我看你这穿得干干净净的,是个大学生吧?」 「嗨,刚毕业,在家帮帮忙。」我谦虚地笑了笑随口扯了个谎,转身冲着看呆了的小颖喊道,「小颖,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大哥装四十个肉包子!」 「哦哦!好勒好勒!」小颖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拿塑料袋开始装包子。 包工头拿着第一批包子高高兴兴地开车走了。 店里安静了下来,我妈拿着夹子站在蒸炉边,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我,瞳孔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想夸我又拉不下脸的别扭。 「幺儿,」她开口故意轻声,但掩盖不住骄傲,「你在上海那大城市混了一年,就学会了这跟人耍嘴皮子的功夫?还送人家二十碗稀饭,你当老娘这苞谷糁是大风刮来的啊!」 「妈,这叫营销策略。」我走到她身边,耐心地解释道,「二十碗稀饭成本才多少钱?撑死不过几块钱。但你留住了一个大客户啊!工地上的活儿一干就是几个月,这包工头今天吃高兴了,觉得我们服务好,以后天天早上来你这儿订几十上百个包子,你算算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妈被我这一笔账算得哑口无言,她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赚的都是一分一厘的辛苦钱,这放长线钓大鱼的思维她以前没有接触。 「哼,就你机灵!」她转过去继续看火,但嘴却忍不住上扬,就这么被我说服了,「等哈包子熟了,你赶紧给人家送过去,莫耽误了时间坏了招牌!」 「想哥,你刚才好厉害啊!」小颖凑过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几句话就把那个凶巴巴的老板说服了,萍姨平时遇到这客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呢。」 看着小颖崇拜的眼神,我那在上海被蹂躏的自尊心,终于找回了一点慰藉。 蒸锅里的下一批包子很快出了笼,我和小颖麻利地装好箱。然后我开着那旧三轮把包子和稀饭送到了工地上,顺利拿到了全款。 等我揣着钱骑车回到店里时,就当我刚迈进店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里头的一幕。 案台和碗柜之间的过道窄得很,两个人错身都得贴着走。小颖正踮着脚把洗好的竹蒸笼往顶层木架上码,老妈两手端着一大盆拌好的肉馅,正准备送进里面的冰柜,俩人刚好在过道中间碰上了。 「萍姨,你先过嘛!」小颖身板瘦小,赶紧把背靠在面案沿上,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 「你端好别分心,我侧个身就过去了。」 老妈嘴上应着,端着钢盆横过身子,想从小颖身前挤过去。 可她这副身子实在招摇了。 一般人侧个身就这么滑过去了,偏偏老妈前头那对沉甸甸的本钱太过扎实。腰虽然窄,但胸前的那两坨胸肉根本不听使唤,才刚侧过去半个肩膀,那滚滚弧度就结实地撞上了小颖怀里的竹蒸笼。 「哎哟!」 硬梆梆的竹篾子陷进温肉里,老妈两手端着肉盆不敢撒手,脚下一滞下意识向后弓。这一退,那对累赘的胸脯在衣衫下狠狠荡了一下,把小颖整个人都裹在了扑面而来的乳肉里。 「萍姨……你慢点嘛,」小颖仰着脖,两只细胳膊死死抱住蒸笼,脸涨得通红,「我手酸了,快要被你压扁了……」 「这破过道,修得跟老鼠洞一样!」 老妈有些臊得慌,脸上飞起薄红。她稳了下心气,拼命把胸往里收,可越是收腹吸气,棉恤越被里头那分量扯得紧绷绷的。她移动半寸,衣服底下又荡了一下,这才险险擦着竹篾蹭了过去。 「呼……好险好险。」小颖总算把蒸笼塞进了架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小女生的羡慕咕哝着,「萍姨,你身上到底是啷个长的嘛……每次在后面错身我都觉得挤不过去,平时干重活不嫌沉得慌呀?」 「死丫头,少在这儿编排老娘!」老妈把钢盆往冰柜上一搁,又羞又气地抬起手在她脑后敲了一下,耳根通红嘴上泼辣,「老娘年轻时候就长这样,想缩也缩不回去!赶紧把地拖了,一天到晚废话多!」 我站在几步外的门边,手里还揣着收回来的钞票,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刚才那肉量在竹蒸笼上挤得变了形,又在退开时缓慢回弹的模样,直勾勾地撞进我的眼里。没有刻意的显摆,纯粹是女人本钱在逼仄里无处安放的笨拙。 我急忙狼狈地把目光撇开。 老妈和小颖背对着门,谁也没注意到我刚才就站在门边。等老妈拍干净围裙转过身,这才冷不丁看到我。 「送完了?站在门口当门神啊?」她见我把钱递过去抽走数了数,接着便挥手赶人,「行了,算你娃儿手脚麻利。铺子里也没啥大忙了,你莫在这儿碍手碍脚,赶紧滚回家去歇着!」 我拗不过她,只好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 5 我家这栋集资楼没有电梯,我一步一步往上走着。刚走到二三楼的拐角处,就听到上面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敲击。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画着眼线的眼睛,正是隔壁家刘阿姨。 刘阿姨大概比我妈大个两三岁,身高比我妈还要矮两三公分样子,在穿着打扮上她和我妈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我妈是拼命掩饰自己身材的保守派,那刘阿姨就是恨不得把身上姿色都展示给全世界的显摆派。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贴身针织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直筒裤,针织衫的领口开得不高,显出一个V字状。 刘阿姨长得其实也不差,瓜子脸,年轻时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但因为平时太爱浓妆艳抹,那层厚粉底反而掩盖了她本身的底子,稍显的有些俗气感。 刘阿姨的老公我只知道姓陈,以前是粮站的下岗工人,后来就在县城里跟着一帮人倒腾一些偏门生意,常年不着家。 她有个儿子,比我小三届,在成都读个三本大学,现在正读大二,也不在家里。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刘阿姨一个人守着这套房子。 也许是因为经常都是一个人呆着,再者刘阿姨是闲不住的性子,小区里谁家的事她都要打听一嘴。 谁家换了防盗门谁家女儿离婚,谁家儿子在外头混得好不好,她倒比居委会还清楚。 刘阿姨也爱显摆,今天说自己这件针织衫是在成都买的,明天又说哪个理发店给她办了会员卡,聊不到三句就要扯到自己还年轻一点都不显老。 「哎哟喂,这不是王想嘛!」 刘阿姨看到我,眼睛刹那就亮了起来。 她踩着小高跟蹬蹬蹬地从楼梯上下来,老远就冲我招手,嗓门大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 "刘……刘阿姨好。"我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她走近拍了拍我的胳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我袖子上弹了几下。 「啧啧啧,硬是在大城市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哈!瞅瞅这皮肤白白净净的,个子也窜得高,越长越像你妈年轻时候,周正得很嘛!」刘阿姨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全是好奇,就如验货般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她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弯下腰凑近了看我,那股好奇劲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看完还顺手替我拍了拍肩上的墙灰,继续念叨:「你妈也真是嘞,娃儿回来了半点风声都不透。昨晚上听到隔壁有响动,我还估摸是不是你回来了呢。」 话说回来,刘阿姨的上围也是很够丰满,按她这种穿法看去,至少是巨乳的量感。 贴身针织衫像把两个鼓鼓的搪瓷碗扣在胸前,又靠内衣托着整个人显得很满。 可这份满是摆出来给人看的,像橱窗里特意码高的水果。我妈则完全相反,她总用宽恤和围裙压着,像把一大袋刚筛好的面粉藏在粗布里,越是不摆出来,越让人意识到那底下藏着多少资本。 但我毕竟是个处于生理巅峰期的男人,面对一个涂着红唇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的邻居阿姨,我有点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 我只能尴尬地看去一旁墙皮,干笑着回答:「刘阿姨过奖了,我刚回来休息几天。你这是要去倒垃圾啊?」 "倒啥子垃圾哟,我正要去你家铺子找你妈,明天居委会来检查卫生,楼道里那些纸壳旧鞋得抓紧收起来。还有你们门口那个旧泡沫箱,喊你妈莫再放起了,检查的人最爱挑这些小毛病。"她说着,又压低嗓门补了一句,"我晓得你妈忙,天天一大早就去铺子里,哪有空管这些。正好碰到你,省得我再跑一趟。走走走,上阿姨屋里坐坐去,前几天买了点好核桃,给你拿点尝尝。" 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刘阿姨热情地招呼着就往楼上走。 刘阿姨家的大门敞开着,客厅里的陈设很杂乱,沙发上堆满了购物袋。 「随便坐,阿姨给你拿吃的去。」她把垃圾袋随手扔在门外换了拖鞋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一会儿,刘阿姨端着一盘核桃瓜子走了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 "来,吃。"她把核桃往我手里塞,自己剥了一颗瓜子丢进嘴里开了腔,"在上海地方,消费高得很吧?一个月挣多少钱?有没有谈女朋友?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妈也不肯跟我说实话,我问她她就骂我多管闲事。" 说完这些,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又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个塑料袋,拿出两包麻辣兔丁,非要塞给我一包:「陈翔上回从成都寄回来的,讲是啥子网红牌子,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吃这些稀奇古怪的嘛,拿包回去打打牙祭。」 还没等我把客套话说出口,茶几上刘阿姨的手机就突然震动了起来。 「哎呀,肯定是陈翔那个讨债鬼,一天到晚算准了点查老娘的岗!」刘阿姨嘴上骂着,眉眼间却全止不住的笑意,赶紧扯了张纸巾抹了抹嘴,把手机一把抓起来按了接通。 「喂!陈翔,你个娃儿又做啥子?不上课啊?」 那头随后听到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听起来还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带着黏糊劲儿:「妈……我想你了嘛。寝室这几天冷死个人,被子薄得很,我都感冒了……」 「被子薄你不晓得加啊?柜子里不是给你塞了床羊毛毯?一天到晚懒得生蛆!」刘阿姨把手机举得老高,身子往前倾着,胸前的鼓胀被前襟勒得一阵波涛起伏,嘴里虽然数落却宠溺得不行,「中午吃了没得嘛?」 「没吃,食堂那猪食哪有你煮的蹄花汤好喝哦,吃不下……」陈翔在那头翻了个身,镜头晃晃悠悠的,还能听到男生吸鼻涕的声音,「妈,你今天啷个穿得这么乖?又抹口红了啊?穿这么扎眼出去给哪个看嘛。」 「看你个大头鬼!老娘在屋头收拾屋子!」刘阿姨被儿子夸得花枝乱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和锁骨,咧开嘴巴道,「少跟老娘贫嘴,说嘛,又看上啥子球鞋了还是要打生活费?」 「嘿嘿,知子莫若母……生活费见底了嘛。还有……」对面突然压低了些声,语气耍赖的撒娇,「妈,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你了。」 「梦到我啥子?梦到老娘拿苕帚疙瘩抽你嗦?」刘阿姨笑骂。 「哎呀不是……就梦到小时候我生病,你搂着我睡那会儿嘛……身上香得很。妈,你说你身上啷个一直那么香喃?我闻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都觉得冲鼻子,就你的味儿闻着安逸……」陈翔越说越腻歪,甚至隔着屏幕在那咂嘴,「妈,你寄过来的那件毛衣,上面全是你身上的味,我天天晚上搂着……」 「咳!陈翔!你个龟儿子乱嚼啥子舌根!」刘阿姨脸色突然一变,余光飞快朝我这边扫了一眼拔高了八度,慌忙把镜头换了个位置,急忙打断道,「莫在屏幕那头胡说八道的!你王想哥在这屋头坐起的!你王想哥从上海回来了,你个瓜娃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对面那头明显不吱声,随即陈翔变得有些讪讪的:「呃……想哥在啊?想哥好……那啥,妈,我室友叫我去打球了,你搞快把生活费转我微信上哈,先挂了挂了!」 「嘟..」的一声,视频切断。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刘阿姨握着手机,粉底都盖不住突然泛起的薄红,讪讪地干咳了两声,掩饰性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咳……这娃儿,二十岁的人了还跟没断奶一样,一天到晚在老娘面前胡咧咧,没个正形!王想你莫见怪哈,独生子,从小被我惯坏了……」 我手里捏着那包兔丁,浑身不自在。 刚才那一刹那,我确实被陈翔那黏糊劲儿惊得后背冒汗。但看着刘阿姨手忙脚乱把手机塞回兜里,一个劲儿找补的样子,我心头荒谬的惊疑又慢慢落下。 也许……真的只是我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带着脏色? 陈翔不过是个被溺爱惯了的独生子,二十岁在大学里吃不惯食堂,本能地跟自己老妈撒娇耍赖要生活费罢了。母子俩感情一直好,刘阿姨又一直一个人在县里守着空屋子,儿子随口念叨两句想念家里的味道,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家常,反倒是我......,神经质地把别人的母子依赖也脑补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暗。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仅没感到轻松,胸口反而很窒息,不是这个世界疯了,纯粹是我自己被现实窘迫和欲望逼得扭曲了。 我捏着兔丁陷入了恍惚间。 话说回来,刘阿姨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邻居阿姨了,小时候我在楼道里写作业,她路过会塞我一颗糖;初中我考差了躲在楼梯口,她也问过我是不是被我妈骂了。 只是以前我从没认真看过她。 我意识到在林夏离开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被撬开了。 以前我看女人,第一反应总是年轻漂亮精致,像林夏那样会化妆会穿衣的女孩。 可现在,我竟然会下意识去看我妈和刘阿姨这类熟女身上的痕迹:粉底遮不住的眼尾,衣服勒出来的生活气,家里乱糟却还要端出核桃招待人的热情。 难道被年轻妹子伤了一次,我就开始否定年轻了? 难道我不是在逃避林夏,只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个更荒唐的出口? 所谓喜欢熟女,到底是真喜欢,还是被以前那套精致假象伤透后,突然迷上了这种县城里粗糙且能摸到烟火气的安全感?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把刘阿姨和我妈放在一起比较。 刘阿姨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株盛开在阳光下的丰盈玫瑰,枝头花朵高高绽放惹人注目。 可我妈骨架纤窄,平日里一件衣服随意披覆,便将周身风韵悄然收拢。 刘阿姨的是巨乳,双峰被衣服托起,宛若庭院中两尊晶莹圆润的青瓷花瓶,曲线玲珑风情尽显; 我妈的则是超乳,玉峰被衣服掩藏,恰似深阁古殿中两座隐于轻纱的青铜巨钟,外表素寡宁静,内里却蕴藏厚重磅礴。 两者皆有其重,却分明是截然不同的韵致。 思绪突然回来,被这一连串问题轰得头皮发麻,核桃拿在手里半天没剥开。 …… 「咔嚓」,刘阿姨这时咬开一颗瓜子,那点刚才挂着的红晕和尴尬早就烟消云散。 她扯了扯针织衫的下摆,往沙发一瘫翘起二郎腿,又变回了那副大咧咧的模样。 「哎,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的大学生,手脚大得很!」她吐掉瓜子壳,端起凉白开抿了小口,拍着大腿叹道,「一个月一千五块钱生活费,眨眼就见底。一天到晚就晓得找老娘要钱,你老陈叔在外面半年不着家,我一个人拉扯他,硬是操碎了心。王想,你那时候在大学里也这么能造啊?」 她眼里坦然又带着点习惯性的埋怨,仿佛刚才视频里那些黏糊的字眼不过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还……还行吧,就是节奏比较快。」我应付着,眼睛不知往哪看就这么看着茶几的核桃,连余光都不敢乱瞟。 我这副手抓膝盖,头都不敢抬的拘谨样都落在了刘阿姨眼里。 「哎哟,跟阿姨还害羞什么,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刘阿姨扑哧一笑,不仅没收敛,反得意地挺了挺身子,顺手把下摆又往下拽了下,胸前那抹饱满衬得愈发扎眼,「你这娃儿,在大城市待了一年,越来越害羞了。」 她身子往沙发扶手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绕着垂在锁骨前的一缕卷发,话锋顺理成章地拐到了她最得意的领域: 「不过也是,你妈天天那个打扮,哪教得明白你们年轻人这些心思?她也是个死脑筋,一天到晚就守着那包子铺,衣服买来买去都是黑的灰的。女人嘛,还是要懂得收拾自己。你看看阿姨,虽然快五十了,但出门打麻将,人家还说我像三十多。」 听着她这番自恋且带点拉踩我妈意味的话,我心里涌起些许反感。 但我也认真地看着她那张涂满粉底的脸,不可否认刘阿姨还是很舍得在自己身上花时间。 但在我眼里,她费尽心机的打扮,比起我妈在厨房里那份丰韵和硬撑出的坚韧,差了不知道些档次。 「刘阿姨,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妈让我在家帮她查个资料,我得先回去了。」我霍地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哎?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走啊?」刘阿姨呆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不解风情,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络劲儿,「行吧行吧,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以后常来阿姨家玩啊,阿姨一个人在家也没人说话的。」 「一定一定。」 我敷衍着逃也似地走出她家大门,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经过这短短的小插曲,我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我对熟女的渴望,并不是泛滥的。 这是很危险的觉醒。 …… 傍晚时分,我妈回到了家。 她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原本盘在脑后的发髻已经散开搭在肩上,脸上尽是倦容。 「妈,你回来了。今天包子卖完了吗?」我赶紧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里面是刚从菜市场买的菜。 「今天生意硬是好,多亏幺儿你上午把那包工头拿下了,下午他们工地又来预订了明早的份,放学那会儿又来了几个老主顾……」她换着鞋,用手捶着后腰,「累死老娘了,感觉这腰都要断了。」 「你快坐下歇会儿,我来做饭。」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进了厨房。 虽然我厨艺一般,但在上海独居了一年,简单的家常菜还是能应付的。 半个多小时后,简单的几个菜被我端上了桌,还热了两个包子。 饭桌上,我给她夹着一块排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了铺子里的经营情况。 「妈,今天这一天下来,铺子里大概能卖多少笼包子?流水有多少?」 她扒了一口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弄啥子?你又想搞你那一套啥子营销理论啊?」 「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们这铺子地段这么好,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其实利润空间还很大。」我认真地看着她。 「有啥子大的!」她叹了叹气,放下筷子,「肉包子一块五一个,菜包一块。一笼十个。今天算生意好的了,加上那包工头的单子,总共卖了大概七十多笼。稀饭卖了五六十碗。满打满算,一天的毛收入也就是一千多块钱。」 我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扣除物料的成本,加上小颖的人工和水电门面租金,这包子铺一天的净利润大概在五六百块钱左右。 这在一个四线小县城来说,算得上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不开玩笑的说,比起我在上海当牛马拿的工资还要高!难怪我妈敢拍着胸脯说「老娘养得起你」。 但这都是真真切的血汗钱啊!每天这么早起床,一直忙活到下午,一直处于高温的环境里,而且这高强度的劳动,几乎是在透支她的生命。 「妈,这太累了。」我心疼地看着老妈,「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可以把包子铺的模式升级一下。比如,我们可以只做早午市的批发,或者干脆引进一台全自动和面机,把揉面这最累的环节交给机器。又或者我们增加几个毛利高的品类,比如凉菜卤味,这样你就可以少蒸几笼包子,但赚得更多。」 我想用我学过的知识,帮她减轻负担。 老妈静静地听我说完,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粗暴地打断我。她复杂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幺儿啊,你的这些想法,听起来一套一套的,在大城市可能管用。」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但在咱们这小县城,做生意靠的是啥子?靠的是街坊邻居的口碑!人家来买天天汤包,吃的就是你妈我这双手揉出来的老面劲道!你用了机器,那面就没有灵魂了,味道变了,老主顾也就跑了。」 「至于你说的增加啥子卤味凉菜,你以为老娘没想过啊?但我精力有限啊!就我和小颖两个人,现在都已经干得快吐血了。再增加花样,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我沉默了,在传统的逻辑面前,我那一套套PPT式营销理论,确实会有些水土不服。 她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两记。 「少给老娘灌迷魂汤!」老妈嘴上嫌弃着,眼神却软了下来, 「我的生意你莫操心。我累点没啥子,只要你个娃儿能把自己的脚跟站稳!在屋头老实歇两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刨干净,该找事做就出去找事。老娘天天起早贪黑,不就图你成个家立个业?莫跟你那死鬼老汉儿一样,半路就把老娘一个人甩下……」 说到最后,老妈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心里一阵抽,赶紧反握住她的手:「妈,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的。」 老妈被我抓着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觉得肉麻似的,嫌弃地将手抽了回去,反手戳了下我脑壳。 「多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拉手拉脚的,羞不羞?」嘴上啐着,双颊的红晕却化开成笑意。她顺手抹了抹嘴角,把筷子往空碗上一搁,站起身刚想把身上系着的围裙扯下来去洗澡,反手够了半天,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来,正好你站起,帮老娘把围裙带子解开。今天面揉多了,带子上打了死结……」 我走上前站在她身后,视线顺着她单薄的后背往下,落在被带子紧紧勒住的腰身上。老妈常年弯腰揉面骨架虽窄,但围裙带子往肉里一勒,立马把上下身段掐出了动魄的葫芦形。我躬下身凑过去抠那个死结,不由地把热气喷在了她后颈上 「解开没得嘛?笨手笨脚的。」她轻轻扭着身子催促,丰满的胯侧在我大腿蹭了一下。 「快了……这结打得太死了。」我的手在发颤,很难不蹭过她后腰的衣服。 好不容易把带子扯开,老妈就把围裙扯下来塞我手里,回过头拍打我身上的衣服:「去把碗洗了。老娘今天浑身骨头散了架,等哈出来你给我把脖子按一按,听到没得?」 「知道了。」我抱着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围裙应着。 老妈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角落里的小太阳正散着红光,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发干发热。 等我从厨房洗完碗擦着手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只手痛苦地捏着后颈窝。她已经换上了睡衣,那睡衣因为无数次洗涤变得非常柔软单薄。更重要的是,像往常在家里一样,她依然没有穿胸罩…… 「嘶……这颈椎真的是越来越不行了,感觉里面像是有根筋别住了一样,动一下都扯着痛。」她倒吸着凉气,冲我招了招手,「快点,你手劲大,过来给我顺着脊椎骨往下推一推,僵得很。」 「好。」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站在沙发后。她闭上眼睛把身体往后仰,头很自然地靠在了我因为站立而正对着她后脑勺的小腹上。 就在老妈的头碰到我那一刻,我感觉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发出崩断声。 呼吸着老妈刚洗完澡散发出的香气,强压下心头那头苏醒的野兽,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老妈的肩颈肌肉很紧,这是多年的病根。我沿着她的颈椎两边一点点按压起来…… 「嗯……哦……舒服……对,就是那块骨头旁边,重一点……」 随着我的按摩,老妈嘴里发出一阵阵慵懒和放松的呻吟。这声音像极了我昨晚梦境中,她在情潮顶峰时发出的鼻音。 我的心跳开始狂跳,呼吸变得厚重起来。 那是一大片莹白如雪的肌肤,在昏柔的灯影下,泛着凝脂般温润的光影。 更摄人心魄的是,因老妈肤色极白,那雪峰之上,隐隐透出几缕浅淡却又清晰的青筋,宛若上古美玉中天然流转的冰裂,蜿蜒着一种妖娆真实的韵致。 由于没穿胸罩,那一大块的乳肉便以最自在的姿态舒展着,微微下垂而又霸道扩张,宛如两座温润白玉堆成的雪岭,慵懒地铺展在她胸前。 最心神俱颤的是,当老妈这般后仰时,两乳之间自然构成了一道幽暗迷离的乳壑,仿佛能将世间光线悄然吞没。 我更能清晰看见,那蝉翼般的棉布随着她呼吸的律动,被里面的乳头支撑顶起,映出两个颤动的软豆子。 相比之下白天刘阿姨的着衣巨乳,老妈此刻所呈现的,才是大自然最钟灵毓秀的杰作,纯白,丰盈,深邃。 我在她肩头捏着,目光却已被那道幽深雪谷牢牢摄住,再难移开分毫。 口舌干燥得几近灼痛,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下腹处压抑已久的欲火,瞬间如野火般燎原,焚烧至四肢百骸。 我的鸡巴,在运动裤中野蛮地胀大坚硬,化作一根灼热挺立的铁棍抵着内裤,渴望着那片只在梦中才敢触及的极乐秘境。 更要命的是,我妈因为很放松,后脑不时在我的小腹左右蹭。每一蹭都像是一把火撩动我的死穴。我不得不绷紧核心,拼了命把下腹往后弓着撤开点距离,生怕前面那滚烫灼人的硬棒失控顶上她的后脑被她察觉…… 「幺儿,手心啷个全是汗?」她好像察觉到了我手心温度的升高,随口咕哝了一句。 这一侧头领口的开口变得更大。我甚至隐约瞥见了一侧乳房那抹浅褐色的乳晕边。 「没……没啥,可能……可能是用力过度,有点热。」我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手从她的领口插进去,然后大力去揉那不可思议的乳房冲动,几乎要冲破我的理智。 我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我现在装作不小心,顺着锁骨滑下去,老妈她会有什么反应?是大发雷霆地扇我一巴掌?还是会在短暂的震惊后,屈从于母子关系? 「行了,差不多了。」 就在我即将快要失控的时候,我妈突然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 这个举措让她的头离开了我的小腹,也让那对庞大的重乳重新坠落回睡衣里头,遮盖住了那片令我发狂的春光。 「按得我舒服多了。」她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衣再次绷紧,画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往后退,双手插在裤兜里摆压着裤裆里的鸡巴,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幺儿你早点睡,我明天还要早起。」她打了个哈欠,半点没察觉我的狼狈,拖着步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自己下面高高耸立的下体,我心里清楚地知道,那道名为「伦理」的底线,已经在今晚这段看似平淡的按摩中,被我自己内心深处的魔鬼啃噬得千疮百孔了,还有我也再也不敢自欺欺人了… ……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对着笔记本,我必须找点事情做转移自己这扭曲的注意力。 我打开了Boss直聘和58同城,开始疯狂地刷招聘信息。 然而现实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的幻想。 在这座小县城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高级营销策划」或者「品牌运营」的需求。 软件上满屏滚动的都是一些诸如「房地产销售」「保险代理人」的职位。 偶尔看到一个写着「市场营销总监」的岗位,点进去一看详情要求:每天负责带领团队在县城各大十字路口派发传单,底薪两千八,提成另算。 我看着这些可怜的数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我在上海哪怕是个底层打工人,每个月好歹也能拿到八九千块钱,现在让我去街头发传单拿两千八的底薪?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这巨大的落差和大材小用的憋屈,让我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直到第三天下午三点多,外面下起了冬雨。 我关掉那些让人绝望的招聘,烦躁地把鼠标一扔,头往椅上一靠。 但是脑子里又他妈浮现出我妈那对白花花的巨大雪峰...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2026/09/17发表于:pixiv是否首发:是字数:14,433 字 6 仅仅回到县里不过一周多,我发觉我的思想乃至灵魂都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前几天当我在那荒唐的梦境中吓醒,发现自己意淫的对象竟然从林夏变成我妈时,我还在一直给自己找借口。我用各种心理学理论进行自我催眠。我那时候还笃定地认为这只是一种受创后的心理防御和一时的荷尔蒙错乱。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堕落了,我也真是觊觎我妈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潜意识里的迷失,没办法,抛开那母性光辉和血缘关系不谈,老妈长得其实真的是漂亮的。 年轻时那张能让十里八乡媒人踏破门槛的脸,一双充满着魅惑的丹凤眼,还有那即使到了这岁数还白得亮净的皮肤,无一不在散发着岁月沉淀后的气息。 最要命的是老妈那隐藏的隐乳。 我以前在大学或者在上海跟林夏在一起的时候,对女人的胸部大小其实并没有具体概念,也没有这种特殊爱好。 我觉得林夏那C罩杯的匀称奶子就已经很完美了,盈盈一握穿衣服也好看。 可就在这几天内,我的审美和性癖发生了180度大逆转。 我现在看到电视上那些瘦弱的女明星,竟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想我是迷恋上了熟女了,爱上了老妈那对走起路来仿佛能带动周遭空气的乳房。 我想摸,我疯狂地想摸,一想到晚上她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的那两坨肉山,我就口干舌燥。 我不仅想摸,我还想要回到那个梦境中,去「真枪实弹」地感受那份虚幻。 这种想法是罪恶的,是违背人伦的。 但是如果你非要说这扭曲的心理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从上海带回来的颓靡感,以及被分手的痛楚竟在这股焚烧理智的欲火中被燃烧殆尽了。 我已经很少回想林夏,就算偶尔想起她心还是会空一下,只是那点痛很快又会被老妈的身影给压下去。 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渣男吧。 在现实的重压和新鲜禁忌的刺激下,两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几天里的几眼春光。 不,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老妈的那对超大奶子。是她那对我不设防备的风情,如同一个黑色漩涡把我的灵魂拽了进去。 …… 日子在微妙且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又度过几天。 老妈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铺子里忙活,下午五点多准时回家。 而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晚上等她洗完澡后帮她按摩肩颈后腰。 她对我的这种孝心自然是十分受用。 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谓是饱受折磨又乐在其中。看得多了接触得多了,我对老妈的想法就越来越重。 好几次当她因为我的按摩而发出慵懒呢喃时,我的帐篷都差点顶到她后背上。 我的视线总是贪婪地捕捉着那深不见底的乳沟和那白花的乳肉。 理智每天都在给我拉响警报,告诉我「王想,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当然,这几天我也没闲着,还是在积极地投递简历。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端着架子对县里那些两三千块钱底薪的销售岗位嗤之以鼻。 但几天下来,残酷现状让我逐渐认清事实,在这个连个像样的写字楼都没的小县城,我的策划能力根本一文不值。 加上老妈虽然整天嘴上损我,但实际上没给我任何压力,还天天收铺后去菜市场给我买好肉好菜,就是这种安逸的环境让我妥协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要是稍微看着像点样的我都闭着眼把简历投了过去。 至于最开始那个雄心勃勃的店铺「改造计划」?暂时被我搁到了一边。 这天下午我坐在电脑前,刚刚百无聊赖地投完十几份简历,整个人处于发呆状态。 老房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挂钟声和外面偶尔驶过的车鸣笛。 忽然我无意间扫了眼窗外,才发觉原本惨淡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冷风刮得窗户沙沙作响,空气里带着潮气,眼看着马上就要下一场透雨。 阳台上晾着的衣物被风吹得乱晃,我想着老妈一大早晾完衣服就去了店里,便站起身向阳台走去,打算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把衣服收进来。 来到阳台在一些长袖T恤和裤子后面,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挂在最里角落里的几件衣物吸引住。 除了那件扎眼的酒红色罩子,晾衣铁丝旁还并排用木夹夹着双中年妇人常套的肉黄短丝袜。我看着那双短丝袜,薄得透出虚光,袜口勒着一圈收窄的罗纹筋带。年深日久的浆洗之下,脚底板与脚趾头着力吃重的地方磨起细密泛白的毛球,洗出了暗淡旧色。 这在我们这等小县城里随处可寻的妇人家常物件,在阴晦风口里摇摇晃晃打着飘。 两只飘荡的袜筒底下,正正挨着那挂浸满深红的庞然大物。被风吹掀开的丝袜不时擦过宽厚的罩面,沉坠的分量把整根铁丝都挂得往下弯出了微弧。 我靠前站在木夹下方仰头去瞧。这件深藏在衣衫背后的东西,远比挂在屋里头看着要阔大凶悍得多。我拿撑衣杆把胸罩从上取了下来,拿在手里端详。 天呐,这是一件版型极为宽大的全罩杯,整体包覆感极强。 在左边的罩上非常精致地刺绣着一朵大红玫瑰。老实说这种大红大紫配花草刺绣的款式,在小女生眼里多半会觉得很土,自带一种典型的中年审美;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土气与端庄厚重的用料糅合一起,却能异样出挠人的感觉。 但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不是它的颜色或者刺绣,而是它的尺码。 我翻开内衣背面的标签,虽然洗标已经不清晰了,但我还能看到了上面印着的尺码:85J。 J杯!竟然是J杯! 脑子里如同炸响了一道惊雷。85代表的是下胸围,光是乳根底下贴着肋骨的那一圈便有85厘米周长。至于这耸人听闻的J罩杯,上围该是何等骇人的阵仗?当初在上海陪林夏逛内衣店,营业员那些絮絮叨叨的科普此时全从记忆底翻涌出来:A杯差值十厘米,往后每添一个字母便递增两公分半,顺着排号一路数到顶头的J杯,上下围度的落差生生拉到了三十公分往上! 算上底下那八十五公分的底盘,老妈胸前隆起的那峰峦则是实打实被推上了115厘米,甚至逼近了118厘米的骇人围度。 我以前在网上看过那些科普,知道D杯E杯就已经是非常非常丰满的程度了。J杯那是个什么概念?那已经超出了亚洲女性的极限了。 我把这件酒红罩杯摊在手上,为了感受它的径深,我握上右拳伸进了罩杯里去试探。 匪夷所思的是,我一个181身高的壮丁拳头放进去,竟然连里面的三分一都填不满,杯底与四周仍旧空着大半圈的容量。 那凹陷下去的两边巨大空间,哪怕同时塞进两个拳头恐怕都绰绰有余。 胸罩的钢圈粗得像是一根铁丝,下围的布非常宽阔,排扣竟然丧心病狂地达到了六排六扣。 这是为了承受住老妈那两座恐怖的体积,防止肩带勒肉而特意加宽的设计。 我继续拿着这件胸罩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 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么深阔的罩杯,竟然是放在我妈这副身体上的。那需要怎样的一种迫人心魂的视觉张力?难怪她每天都要穿那种不显身材的衣服,如果换上一件稍微修身一点的打底衫,就凭这维度,她走在街上可能都会引起交通事故。 我手心冒着汗,兴奋感传遍全身。 我忍不住把它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 虽然已经洗过,上面全是洗衣粉的清香,但我仿佛还是能透过这味道,闻到老妈身体上独有的奶香。 不知道研究了多久,我把奶罩挂在胳膊上,目光又扫向了旁边老妈的内裤。 和这件酒红色奶罩不同,这条内裤显得朴素,是一条白色的纯棉内裤,没有花哨的蕾丝或者镂空设计,棉布已经有些起球变薄。 我将内裤拿下来,内裤的尺码也是大码的,因为不大的话很难包住她那尺寸的臀部。 我忍不住盯着裆部,大概是因为穿得久了,原本白的底裆布上呈现出一块不规则发黄的印记。 作为一个有过无数次性生活的小伙,我当然知道那发黄意味着什么。 那个发黄的印记,犹如一个神秘的黑洞,释放致命的吸引力。 我拿着内裤,将那块发黄的位置,轻轻放在鼻息处。 没有想象中的尿骚味,只有一种非常淡淡的腥气,但就是这极微弱的味却像是最猛烈的春药。 脑海中浮现出老妈那丰腴的肉穴贴在这块地方上的画面,想象着怎样的体液渗进了这块棉布里。 ……. 「王想!你杵在阳台上干啥子?像个贼一样!」 就在我沉浸在意淫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喝问。 「嗡!」 如同炸开了闪光弹,血液在这一顷刻中冻结。 我竟然忘我到没有听到开锁的声音!老妈竟然提前回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身体触电般地一抖,手忙脚乱地转过身。 由于转身幅度太大,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我……我……」我结巴地张着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老妈今天回来得格外早,可能因为外头雨下得密,店里没什么客人,她让小颖看着铺子,自己顺路把几个没卖完的包子提了回来,正站在客厅通往阳台的门边,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 大概也是因为今天收摊早,老妈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疲惫。 「你在干嘛?」她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又问了一句。 「我……我在收衣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想到这个烂俗却又唯一的借口。 我边说着边以很不自然的动作,将手里抓着的胸罩和内裤胡乱地揉作一团捏在手里,妄想掩盖住它们的面目。 「收衣服?」老妈换好拖鞋,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揶揄,「哟,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嗦?你在屋头窝了好多天,平时吃完饭连个碗都懒得洗,今天竟然晓得主动跑阳台收衣服了?老娘平时啷个没见你这么勤快?」 「不是……我看这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大雨了,怕衣服淋湿了,就……就出来收一下……」我咽了咽唾沫,强稳住自己声音,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如果被老妈发现我手里拎着她的私密内衣,而且刚才还在用鼻子闻,她非得拿擀面杖敲碎我的天灵盖不可!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是变态的嫌疑了! 就在老妈眯起眼睛,狐疑地打算走近阳台看个究竟的生死存亡之际。 「叮铃铃铃铃…」 我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像是救命的警报响了起来。 老妈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客厅:「你电话响了。」 「我……我去接个电话!」我如获大赦,简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阳台上窜进了客厅,一把抓起手机。 我看都没看显示屏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王想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公式化的女声。 「对,我是。您哪位?」我用着夸张的语气大声回答着,然后顺势转过身,将捏着内衣的手背到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老妈的视线。 「这里是惠通商贸有限公司人事部。我们在58同城上看到了您投递的简历。我们觉得您在上海的快消品营销经验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目前『渠道主管』的岗位需求。想邀请您明天下午两点半来我们公司进行一次面谈,不知道您时间上方便吗?」 我一愣,这是我最近盲投的简历中,唯一一家稍微正规点规模看着大一点的公司。 「方便方便!明天下午两点半是吧?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我连声答应,同时脑子在飞快地旋转,思考着怎么处理背后这烫手的山芋。 「好的,稍后我会把公司具体的地址和面试邀请发到您的微信上,请您注意查收。祝您生活愉快。」 「好的,谢谢,再见。」 挂断电话,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老妈已经把手里的包子放在了餐桌上,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啥子电话?哪个打来的嘛?」她问着,顺手去拿阳台上那个装干净衣服的盆。 「一家公司的人事主管,叫我去面试的。说是在网上看到了我的简历。」我赶紧回答转移她的注意力。 「哟,幺儿,终于有公司看上你了哇?」老妈虽然嘴上依然刻薄,但那双丹凤眼里却闪过欣喜的光芒。 她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把衣服递给我,老娘自己来叠。你看你抓得跟干咸菜一样,等哈又穿不得了!」 我浑身一僵,自知躲不过去了。 我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慢慢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因为紧张,我依然紧攥着那奶罩内裤。 老妈一把从我手里把那物件拽了过去。 老妈麻利地将它们抖开,85J巨号奶罩瞬间弹回了它原本夸张的形状,内裤则软趴趴地挂在内衣的肩带上,那发黄的底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面前。 我绝望地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然而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娘这件内衣可是花了大价钱在店里专门定做的!里头有钢圈的!你给老娘搓得皱巴巴成这副鬼样子,钢圈要是给你捏变了形,老娘非把你皮剥了不可!」 老妈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暴怒或者怀疑。她只是心疼地拿着那奶罩,用力扯了扯两边的钢圈,确认没有变形后,这才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在她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个笨手笨脚连收衣服都干不好的蠢儿子。 她怎么可能想得到,她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儿子,刚才正拿着她的内裤在闻味意淫! 「我……我没注意……下次轻点……」我磕磕巴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还有下次?以后莫碰老娘的衣服!」她白了我一眼,很自然地将内衣和内裤叠好放进塑料盆里,动作没有丝毫的避讳。 也是,在她看来,这是洗干净的衣物,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好避讳的? 她端起盆往自己的卧室走,然后把话题转回了面试上:「明天几点?在哪搭面试嘛?」 「下午两点半。在市里,好像是在西外那边的商贸城附近。」我如蒙大赦,赶忙跟在她身后回答。 老妈停下脚回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下午两点半?达州市西外?那远得很哦。从咱们县城坐大巴车过去,莫堵车都要跑一个多小时,到了汽车站还要倒公交车。你这没回好久,市里修了好多新路,你摸得到方向不?」 「有手机导航呢,没事的。」 「导航个锤子!那些个破玩意儿动不动就把你往烂水沟沟里头引!」老妈不留情地反驳,「就这样,明天早上老娘陪你一道去!」 「啊?」我愣住了,「你陪我去?那店里怎么办?明天早上不开门了?」 「开啊,啷个不开嘛。」老妈把衣服扔在床上,转过身双手叉腰,「明天早上九点过后,早高峰就过了,哪得几个人来买包子。小颖一个人看个铺子应付得过来。我到时回屋换身衣裳,跟你去汽车站坐车,赶下午两点半的面试绰绰有余。」 「不用了吧妈,我都多大的人了,去个面试还要家长陪着,人家主管看到了还以为我是个没断奶的妈宝男呢……」我尝试拒绝,去面试带着老妈,这确实太尴尬了。 「你懂个锤子!」老妈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老娘是去给你撑腰压阵的!你这娃儿在上海被人欺负得连底裤都没剩,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面试,老娘得去瞅瞅那是个啥子歪脖子树公司,莫不是个骗人的皮包公司把你给卖咯!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给老娘收拾精神点,莫在人前丢人现眼!」 看着老妈这副不容置疑的霸道样,我知道再反驳也是徒劳。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那你明天也别太累了。」 虽然嘴上无奈,但我的心里,在度过了刚才惊险的「内衣风波」后,竟然隐隐升起了窃喜。 …… 到了晚上。 因为明天我要去市里参加面试,老妈为了让我保持好的精神状态,今晚破天荒地没有让我给她按摩。 吃过晚饭,老妈洗完碗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本地的新闻频道同时跟我聊天,反复叮嘱我明天面试要注意的细节。 「我跟你说嘛幺儿,明天进了人家公司,眼睛要放活泛些,嘴巴甜一点。人家要是问你在上海的事,拣好听的说,莫哈戳戳地讲自己是被裁员撵回来的。就讲你想回老家照顾老娘,尽孝心。人家老板听了才觉得你娃儿踏实靠谱。」 老妈双腿盘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给我传授着她那一套市井生存哲学。 「我知道了妈。其实这种渠道主管的岗位,我还是有把握的。县城和市里的商贸公司,最看重的就是线下铺货和人情往来,这些我在上海跑便利店的时候都摸透了。」我坐在她旁边耐心地回应着。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我又不可避免地看向了她因为盘腿紧绷的下摆,即便这样的姿势下,胸前还是能撑起一大片起伏。 只要一想到里面的光景,手里的削皮刀都要差点削到手指.... 7 次日,我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打印好的简历,想着老妈昨晚在客厅反复叮嘱的话,别说自己被裁,就说回来照顾她,人家问上海经验,捡能听的讲。 我起身走出房间,老妈已经把我的衬衣熨好了,正端端正正地挂在门把手上。领袖口都熨得笔挺,旁边还搭着一条深灰西裤,明显是昨晚她从衣柜里翻出的,压箱底了好几年没穿,裤腿那道褶子倒是奇迹般地还在。 老妈怕我路上饿着,特意从铺子里带了些吃的回来让我先垫肚子。 我进了卫生间,刮了下胡子后换上了那套「战袍」。 衬衣有点紧,尤其是肩膀那块,扣最上面那颗扣子的时候有些勒脖子。 在外面虽然混得像条丧家之犬,瘦归瘦,但底子还在,肩膀到底还是撑宽了些。 对着镜子照了照,用水抹了几把头发,把那些乱翘的呆毛按下去,整个人看着总算没了颓废的鬼样子了。 「幺儿?赶紧把东西吃了,莫磨磨蹭蹭的!」 老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得出老妈是早上去了店里,赶着包完包子,跟小颖交代完又匆匆赶回来陪我去面试的。 身上还系着那条围裙,连脸和鼻上都沾着几星面粉末。 她探着头打量了我一眼,脸稍微松弛了一下,嘴忍不住翘了起来,但很快又故作嫌弃地抿了回去: 「哼,这还差不多,总算像个人样子了。昨天那鬼样子,要是去面试,人家还以为是哪里来收破烂的!」 「妈,你咋个这么急就跑回来了?店里头小颖一个人忙得过来不哦?」我嚼着菜问道。 「忙不过来也要忙!老娘今天得去给你压阵,不亲自盯着,我怕你这头犟驴又被人给骗了!」她解开围裙带子,没好气地说,「你赶紧吃,吃完收拾好,我去换身衣裳就出门。」 说完她把围裙往椅上一搭,走进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餐前,听着老妈房里衣柜开合的动静,竟然又不争气地开始在隐隐作祟。 我发现自己现在对老妈都很敏感。仅仅是想象着一门之隔的房里,我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 当老妈走出来的那一下子,我刚喝进嘴里的稀饭差点呛进气管里。我眼睛里的震惊和痴迷根本无从掩饰。 老妈身上套着一件深卡其褐色的仿皮小夹克,大翻领皮质硬挺,里头内搭是一件亮黄色的半高领紧身针织衫。下身穿了条及膝的藏青中裙,底下套着双厚肉色保暖丝袜,脚上踩着双擦得蹭亮的黑皮短靴,鞋跟有两三公分。这身打扮在县里头算得上讲究,但穿在老妈身上,皮夹克扣不上纽扣只能大敞着,两块硬邦邦的皮被胸口顶开。那件亮黄色的紧身衫领口很高,严严实实兜到了嗓子眼,半点乳沟都露不出来,可料子太贴,那对八十五J的胸连同昨晚那件厚实的深红全罩内衣,把前胸顶出一整面耸立的山包。黄色的针织面料撑得饱满,把皮衣的前襟推到了胳膊窝外头,底下那截腰被掐得很显细,中裙紧贴在屁股上,把那两瓣肥美的大屁股勒得像两颗大南瓜,厚丝袜反射出油亮的肉黄色,裹着匀称的小腿。 「看啥子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老妈扯了扯皮衣,抬手理了理衣领,「老娘也是怕丢了你的脸!人家大城市回来的大学生去市里大公司面试,老娘要是还穿得跟个卖包子的一样,人家主管看低了你杂个办?这是前年去百货大楼扯的皮衣,洋气得很嘛!」 她说话的时候,胸口沉甸甸地上下晃荡,那抹明黄色晃得我发热。 「没……挺好,挺扎势的。」我继续低头嚼着菜叶子 ,说话都有些打结。 「少废话,把碗放水槽里头泡到,赶紧出门!外头还落起毛毛雨,直接去老巷子口那个过路站点等过来的班车,要是错过了点又要耽误事。」老妈抓起门背后那把黑伞开了门。 外头还在飘着细雨,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滑腻得很。我刚想去接伞,老妈一把拍开我的手,硬是把伞柄夺了过去。她个子比我矮了大半个头,却非要高高举着胳膊,要把伞面罩在我头顶上,嘴里还数落着:「你手脚没轻重,晓得个啥子打伞!你撑伞风一吹全往身上扑,老娘好不容易给你熨得笔挺的白衬衫,淋上泥星子你等哈拿啥子去见大公司主管?老实给老娘缩在伞底下!」半拉伞面全偏在我这边。她脚下的皮短靴踩在石子路上,粗跟蹋蹋响,中裙裹着后臀随着走动左右扭。青石板泛着冷光,风顺着巷子口灌过来,老妈打着伞胳膊肘不时撞在我的肩头。我能闻到她身上除了那老雪花膏的脂粉气,还有蒸包子留下的麦香。 「妈,你往里头靠嘛,雨全漂你皮衣上了。」我想去接伞柄。 「你懂啥子,老娘这皮夹克防水得很,雨落上去一抹就掉!」老妈嫌我步子迈得大,不停地念叨,「你走慢两步!脚底下打滑,等哈把你裤脚管甩一身泥点子! 老妈的短靴在地上一磕一顿,裙子卡在膝弯上头,每迈开一步,裙摆便被大腿的肉拉紧,然后再松开。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裹在丝袜里头的小腿肚结实得很,肉黄色在阴沉沉的天光底下格外瓷实。 我们没往城南客运站绕远路,径直穿过老街的巷子,来到了家门外马路牙子边上的公交站牌。这地方算是个沿途的大站点,铁皮顶棚年久失修,中间烂了几个大窟窿,雨水沿着锈穿的铁皮往下滴着雨。站台底下这会儿早站满了黑压压的一堆人,三轮车从跟前呼啸而过,甩起一片水花。 今天正好逢着周五,去市里的人多。市中心医院每周五都有成都下乡坐诊的专家号,十里八乡的老头老太天不亮就赶进城,县中学和职中中午后放周末假,大批穿着蓝白校服的中学生三五成群,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挤在站牌底下吃烤肠,再加上一些刚从城北工地下工,扛着扁担铁锹准备去火车站倒车去南方的泥瓦匠,几十号人把这站台围了个严严实实。 老妈收了伞,甩了甩雨珠子,拉着我往人堆前头钻。 她那一米六二的个头在人堆里并不显眼,可那身大敞开的皮夹克和里头的针织衫,却像扎眼的火苗,一扎进人堆就引来好几道目光。 「让哈让哈,借个光!」老妈吆喝着,拨开几个人把我往前头塞,「幺儿,站前头点,车子门一开直接上,莫落在后头抢不到位置!」 路口拐角处,一辆大巴车慢吞吞地靠了过来,车门嗤啦一声拉开,下头的人群立马像炸了锅的蚂蚁,争先恐后往踏板上涌。售票员挂着个皮包站在台阶上,扯着破锣嗓子喊:「往里头走!莫堵在门口!后头还有空位子,上车买票!」 老妈拉着我的手,仗着多年在菜市场练出来的蛮力,硬是从人缝里挤上了前门。 司机后侧栏杆旁挤着一个县一中的小男生,模样不过十六七,长得斯斯文文,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胸口别着校徽,怀里抱着个大书包。 老妈脚踩短靴跨上一级台阶,车身突然颠了一下,她上身往前一倒,那皮夹克完全挡不住里头的光景,黄色高领衫里面的庞然硕肉,差点要撞到了高中生的鼻跟前。 那衣服领子虽然高高扣在锁骨之上,半寸白肉都没露出来,可因为它们实在太过霸道,圆滚滚的肉山随着车身晃动颠簸了一下,针织面在男孩面前胀得经纬毕现。 男孩像被电打了一样,黑框眼镜从鼻梁滑下半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在老妈胸口那黄色上,嘴巴半张着,脸色腾地红到了耳根子。 「借过哈,小兄弟,莫挡在过道口口上嘛!」老妈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那男孩的书包,根本没看他的脸色,一门心思推着我往车厢里头挪。 那男生被老妈这么一拍,打了个激灵,好像做贼被抓了现行一样,手忙脚乱地往车门立柱后头缩。 由于缩得太急,脚底下踩空了一级台阶,后脑勺不小心磕在司机座的铁护栏上。 可他连揉都顾不上揉一下,通红着脸把整张脸埋在书包后头,眼睛却着了魔一样,穿过镜片盯着老妈那被裙包着的屁股,喉咙上下咕噜了下。 车厢里早就塞得像个沙丁鱼罐头。中途过道上堆满了农民工的蛇皮袋和塑料桶,烂菜叶和湿泥巴踩了一地。 后门又继续硬塞上来一拨人,汹涌的人流挤着过道往里冲,车内工作人员在后头死命推搡,我和老妈就这样被冲散开了两米多远。 老妈被挤在前排座椅的过道外侧,一手吃力地够着头顶上的横杆。 她脚上的短靴,由于鞋底沾了水,在地上踩得有些飘,整个人只能随着大巴起步惯性前后摇。 就在老妈身旁半步的地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栏杆上。 那男人顶着个油光的秃头,两边留着几撮花白头发,身上套着件洗得褪色的旧夹克,腋下夹着个磨破了皮的人造革包。 他原本正剔着牙,老妈一挤过来,那双三角眼就像苍蝇见了烂肉一样,死死钉在了老妈身上。 地中海男人先是上下打量着老妈白净的鹅蛋脸和修长的脖颈,挂着猥琐的笑,紧接着目光就着下颌线落在了老妈大敞的皮衣里头。 高领衫把胸肉推到了极点,随着大巴车爬坡换挡,肉峰像灌了水的气球一样晃悠。 地中海男人的眼登时瞪得溜圆,公文包从胳膊底下换到了胸前,借着车身晃动的掩护,不动声色地往老妈身边靠过去半步。 「大妹子,也是赶去市里头办事的啊?」地中海男人咧开一口黄牙,皮笑肉不笑地开了腔,身子往前倾,嘴里的烟臭味直往老妈脸边喷,「今天这车挤得邪乎,站都站不稳当。你这皮鞋带跟,不好站嘛,要不大哥拉你一把?」 老妈抓着横杆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只当是寻常搭讪的乡邻,操着大嗓门回道:「去市里头陪娃儿面试!我这鞋底子防滑的,站得稳,不劳大哥费心咯!」 地中海男人见老妈搭了话,胆子肥了起来嘿嘿笑着:「哟,娃儿都这么大了啊?瞅着大妹子面相嫩得很,跟三十出头的大姑娘一样嘛!这件皮夹克买得扎势,是真牛皮的吧?这身段,穿啥子都好看嘛!」 他一边嘴里跑火车,一边拿眼珠子斜瞟着老妈的胸前,身子故意顺着一个急弯往老妈身上歪。 他把夹着公文包的手抬高,借着车子右拐的离心惯性,装模作样地调整站姿,手肘直挺挺地朝着老妈左边露出的乳侧擦过去。 眼看那只肘子就要蹭上去,正好工作人员喊了句「往里头走」,老妈浑然不觉身后有鬼,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去拉车顶更里的吊环,借着垫脚迈前了一步,身子顺势一偏,让那个地中海男人的手肘直接擦着空气戳了个空,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而在过道另一边,两个刚从工地下班的小年轻蹲在蛇皮袋上,满脸油汗,手里夹着香烟,目光也顺着老妈的大腿往上看去。 两个民工交头接耳,发出下流的嗤笑,眼神在老妈那丰腴的腰和大腿处来回打转。 这下流的一幕幕落在我眼里,心头的憋屈与妒火腾地炸了。 那可是我妈! 我一把推开旁边打瞌睡的中年大叔,用力拨开挡路的大背包,跨过脚底下塑料桶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路。 「嘭」的一声,我的后背肩重重撞在了地中海男人的包上。男人猝不及防被我撞得倒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进后头民工的怀里。 「哪个不长眼的……」地中海男人恼羞地骂骂咧咧,抬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 我的个头压着他,肩膀撑开,新换衬衣崩得笔直。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油腻的秃顶,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毫不掩饰着狠戾。 车厢昏暗的顶灯下,我的影子完全将他笼在阴影里。 地中海男人被我的戾气骇得脖子一缩,刚到嘴里的脏话瞬间卡在嗓眼。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两声,心虚地避开我的目光,赶紧把公文包抱在怀里,假装去看窗外的电线杆,再也不敢往这边凑半寸。 后头那嚼槟榔的民工见我身量高大面色不善,也收敛了笑声,灰溜溜地把头低了下去。 老妈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猛冲撞得糊涂,回头见我杵在她跟前,跟堵肉墙似的把外头挡得严严实实,眉头皱了皱,拍了拍我的胳膊:「你个瓜娃子吃错药了嗦?后头宽敞你不站,非挤到老娘前头来当门神!热得一身冒汗,等哈把衬衫领子都拱皱了!」 「后头太挤,全是大包小包踩脚。」我面不改色地把谎话圆了过去,双腿扎在原地,手抓紧了顶头的铁杆,把老妈全然圈在了我的胸前与车壁间。 大巴车轰鸣着,慢吞吞地开上了宣汉通往达州市区的盘山省道。 窗外的雨开始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可车厢内却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几十号人的汗气和湿衣服上的水汽混在一起,把车窗糊得蒙胧胧一片。 车顶两排出风口大半都堵死了,唯独车厢前排靠近走道那几个位置上方的风口,正呼呼地往下灌着的冷风。 老妈看了一眼我,见我额头上沁出了不少汗,衬衫的领口被热气蒸得有些发潮,顿时心疼地啧了一声:「你瞅瞅你,虚火旺得很!一上车就冒虚汗! 就在这时,车子停在了一个镇子口,坐在专座上的一个大肚子孕妇在家人的搀扶下下了车,那个靠近过道的专座就空了出来。 旁边一个妇女刚想跨步去占,老妈身手敏捷得很,身子往前一横用胯间把那妇人挡在身后,扭头抓着我就往座位上拽:「幺儿!快!快坐进去!」 「妈,你站着,你坐嘛。」我连忙往后撤步,想把位置让给她。 「坐个锤子!穿这皮鞋坐下去站起来费劲得很!那风口正对着脑门,你赶紧坐起把汗吹干,免得等哈到了公司一身汗臭味,人家主管嫌你埋汰!」老妈不由分说得把手按在我的肩上。 头顶的冷风噗噗地吹在天灵盖上,确实让燥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我局促地坐在位置上,两条长腿因为空间狭小只能并拢着。 老妈就站在我的膝盖前头,一只手牢牢抓着我座椅上方的扶手,皮衣几乎垂在我的膝头。 车子继续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老妈脚上那双细跟的短靴,在积了烂泥水的塑料地板上根本吃不住劲。 绕过一个陡峭的悬崖弯道时,对面一辆大货车突然强行借道,明晃的大灯在雨幕中刺得前方睁不开眼!大巴司机惊出一身冷汗方向盘朝右猛打,一脚将刹车跺到了底! 「呲——!」 刺耳的刹车声顷刻间撕破了车厢!整辆大巴的车头猛然一沉,车尾朝外甩出了一个大角度,车厢里站着的人和麦子一样成片向前倒去! 后排两个抱着重阀门的工人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借着惯性向前扑倒,铁阀门就这么撞在了老妈的后腰上!老妈痛呼一声,短靴当场在湿滑的地板上一拧,脚踝传来很轻的咔吧一声,整个人重心全失膝盖一软,直端端地朝地面跪了下去! 「妈!」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探出身,长臂往前一捞,一把箍住了她的肋下。 一车人被颠得东倒西歪,车厢里骂娘声此起彼伏。 司机骂骂咧咧地重新挂挡起步,车身重新颠了起来。 老妈整个人悬在我怀里,脸色煞白,双手抠着我的小臂,左脚虚悬在半空,脚尖连地面都不敢碰,额上的冷汗往下淌。 「崴了?骨头伤到没得?快,你快坐下来!」我急眼撑着椅背就要把座位腾出来。 「莫动……你莫动弹……」老妈疼得直抽气,但是手还是按着我的双肩,把我压回座位里,「坐个锤子……老娘现在脚脖子钻心地跳着痛,站都站不起,你让我坐下去,等哈膝盖一弯扯到筋,起都起不来!再说了……你站起来,这么挤的人堆,你这身西装裤子被蹭上一身泥水,等哈面试像个啥样子!」 「那你这样金鸡独立站一个多小时?腿还要不要了!」我急得通红。 老妈往下看了一眼那只脚踝,又瞅了瞅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她先是看了看我的大腿,又看了看我急得发慌的脸,平日里那大大咧咧的习气占了上风,啐道: 「算咯!反正是自己肚皮里掉出来的肉。你腿给我并拢点,妈坐你腿上歇哈脚,莫把筋扭断了。」 还没等我从这句话的震惊里回过头来,老妈已经侧过身去,然后手抓住了前面座位的扶手,腰身一沉,那两瓣大屁股,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双腿大腿面上! 老妈天天在店里揉面剁馅,几十斤的死面全凭下盘扎稳了去较劲,虽说她骨架瞧着不算阔,肉却都长在屁股与大腿和上围。这百十来斤的分量实落落地坐下来,把我膝盖坐得直发酸,两条大腿肉陷下去半截。 裙底下的厚肉丝袜直接贴上西裤,西裤化纤粗得很,摩起来会涩。 两瓣肉臀在腿面上摊开,挤挤挨挨地把我大腿与裤裆前头占得满满当当,肉底下尽是成年妇人揉面练出来的韧劲。隔着裤子和裙子,老妈身上的热气直往我腿肉里窜,烫得我有点酥麻。 紧接着老妈把左脚小心翼翼地架在我的右脚鞋面上借力,嘴上还在哼哧哼哧地喘粗气:「哎哟……疼死老娘了,这破路开得跟犁田一样……幺儿,没把你骨头坐塌嘛?最近你回来了家里伙食好,怕是长了七八斤肉……」 「没……不重,妈你放平心……」我的声音几乎听不出原调。 我的两只手此刻僵在了半空。左手试探了几下,只能抓在座椅靠背的铁管上,而无处安放的右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终只能战战兢兢地落在了老妈的大敞的皮夹克里。 入手处是老妈的腰。因为前头胸太大,老妈的腰线被扯得深,手掌心扶上去,正好贴在老妈肚子那圈游泳圈上。温软滚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烫得我手心渗出了细汗。 大巴车在破损不堪的省道上继续狂奔。路上全是大货车碾出来的大坑,车身犹如暴风雨里的小船上下游荡。老妈坐在我腿上,身体随着每一个炮弹坑下沉再回弹。 而这每一次颠簸,对她前胸来说,都是一场毁灭性的摇晃。 由于没有皮夹克纽扣的约束,针织衫似乎承受不住那自重。 车轮碾过一个坑,车身随即就向下坠,老妈胸前的硕大便也顺着惯性也往下坠落,就这样砸在我搭在她腰上的小臂和手背上! 车子往上一抬,肉球们又反弹回去,紧接着又是一记更大的「砸落」! 那根本不是少女单薄的弹性,而是沉甸甸又带着厚度和软糯的熟妇肉球。针织布料被砸得来回拉扯,我手背上的骨节仿佛能感受到肉在砸中自己时,向四处凹陷。 一次、两次、三次……每碾过一个坑,都在击溃了我仅存的理智。 在这样持续不断的「捶打」下,我西裤下的那东西不可抑制地发狂。 沉睡的鸡巴以野蛮的姿态充血发硬,短短半分钟就变成了一根铁棍,顶在西裤不偏不倚抵在了老妈裙底下,而且还是屁股正中间那道的股沟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我拼了命地收缩腹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往后仰,屁股贴着塑料椅往后挪,想把我和老妈距离拉开一点。 可座位就那么巴掌大点地方,老妈的脚又疼得厉害,整个人完全借着我的腿在受力。 我在底下这么一扭,连带着她在大腿上也跟着走,伤脚当场被扯了一下。 老妈疼得那张白脸颊腾地泛起薄怒的红晕。 她扭过身来,丹凤眼瞪着我,抬手打在我的膝盖上,压低啐道: 「你个瓜娃子屁股底下生蛆了嗦?!动来动去扭个锤子!老娘脚脖子痛得钻心,你还在底下拱来拱去,把老娘颠散架了你才高兴?老实坐好,莫作怪!」 她这一回头训斥,身子扭得稍微大了一点,那裹在丝袜里的臀肉借着我的西裤狠狠碾磨了半圈,我的鸡巴几乎是零阻隔地顺着裙褶顶在了她的肉沟处。 「我……路不平……车子颠……」我尽力地挤出几个字,整张脸烧得像抹了猪血,脖上的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成了酷刑。 就在我快要被这滔天的欲火和恐慌逼疯的当口,前方路面上突然滚落下一大块塌方的泥石!大巴司机一瞪,喇叭都不按了,同时跺死刹车方向盘朝左打到底! 整辆大巴的车身横着甩了出去,巨大的离心力又一次把车厢里的人全部往前推倒!坐在我腿上的老妈更是整个人失去了依靠,惊呼一声,身子朝前排椅背撞了过去! 「小心!」 那一瞬间,所有尴尬和杂念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脑子只有老妈的安危。 我搭在靠背上的手立即脱开,两臂大张着从她肋下猛扑过去,想要从身后一把将她的身子兜回怀里! 然而车身接着立刻回弹了一下,老妈被甩得向后一靠,而我探出去的右手由于车身晃动偏了方向,五指大张开,没能扣住肩膀,而是顺着她皮衣下摆,从肋旁一把狠狠抓进了老妈右边那团肉峰侧面! 入手的那一瞬,陷进去了一大片深不见底的沼泽,陷入一片滚烫黏软的汪洋肉海! J杯的分量在虎口暴烈炸开,单薄的手掌根本拢不住这等动魄的肉量。 大半团滑腴在指缝肆意漫溢翻涌,像熟透欲裂的蜜桃在指掌间被强迫握成乱颤的温玉,刹车带来的回冲逼得我五指发狠抓拢,整大块玉峰被重重捏瘪凹陷,皮与肉相融的热力直达顶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死去了。 周遭满是乘客倒地后的哀嚎和叫骂,而我们这方寸之间,静得能听见水珠落地的声响。 老妈被我这只大手的力拉回了怀里,没有撞上前头的椅靠。可她整个人僵在了我的腿上,低了低头,看着扣在自己右胸上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又顺着胳膊缓缓扭过头,看向我这张面无血色惊恐万状的脸。 我吓得三魂七魄都出了窍,手掌像被烙铁烫穿了似的,触电般缩了回来,缩回袖管里止不住地发抖。 我彻底大舌头了,磕磕绊绊连话都说不整齐:「妈……我……车……刹车太猛……我怕你撞到头……」 老妈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庞,「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晚霞,红晕漫布两腮。 大庭广众之下,前排座位的乘客还在揉脑袋咒骂,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这电光火石的一幕。 老妈闪过一丝慌乱,但看着我那副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孙子样,巴蜀女人的强悍和做母亲的威严压过了所有的尴尬。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朝我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毛手毛脚的冒失鬼!抓哪里嘛你!慌慌张张的,没被车撞死,先被你抓背过气去了!」她泼辣地碎碎念着,飞快地整理了针织衫,然后把敞开的皮夹克往胸前拉拢挡住,眼神飘忽着看向车顶,嘴唇紧抿,「眼珠子长到脚后跟去了,连个扶手都摸不准,在上海白混了一年!」 看着老妈这副嘴硬护短的模样,我那根崩到快要断的弦总算松了,知道她是真的没往那见不得光的心思上琢磨,纯当是儿子慌乱中的笨拙。 可为了把这让人窒息的气氛揭过去,我吞了口口水,搜肠刮肚地找了个最家常的话题: 「妈……那个……我回宣汉有几天了,一直没回乡下看外公外婆,是不是不大好?」 老妈听到这话,神色果然放了下来,揉着脚踝平顺了不少:「急个啥子嘛!等进了腊月二十七八,我把铺子关上几天,带起你大包小包买齐年货回老家,住上个三五天,安逸得很,莫操那些闲心!老头子老太太在老家院坝里好得很,天天去赶场打长牌。你现在空着两只手回去,他们又要忙着杀土鸡烧柴火,累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哦……那倒也是,过年回去热闹些。」我赶紧顺杆往上爬,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你外公家隔壁屋头那个孙儿,今年也大专毕业了,等过年回村里,老辈子些碰了头,少不得又要拿你这个大城市回来的正牌大学生当榜样。你给我把精气神提起来,莫一天到晚垮起个脸!」老妈一边说着重新扶稳了前头的靠背,屁股依然落在我腿上,只是这一次,她尽量挺直了腰,没再往我怀里靠实。 「知道了,妈你脚还痛不痛?等哈下了车我背你。」我看着她那只悬空的短靴低声道。 「背个铲铲!你当你妈七老八十了啊?我揉面站了十几年,啥子大风大浪没见过,皮实得很!等哈走慢点就是了,莫耽误你两点半的面试才是正事!」老妈忍不住泛起一丝笑纹,「等哈进了那公司,眼睛放活泛点,主管要是给烟,双手接过来,莫在人前丢人现眼,听到没得?」 「听到了,我都记在心里的。」我的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盖旁,任大腿上那体温熨贴着,在车轮吭哧吭哧的颠簸中,一路熬进了达州市西外客运站。 …… 【错轨的灯火【公开版】】(8-10)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2026/09/28 发表于第一会所是否首发:否首发地:Pixiv是否AI辅助参与:否字数:22000字 第八章 下午两点左右,车终于在客运站附近停了下来。 我和老妈下车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按照HR发来的定位,那家惠通商贸有限公司就在客运站旁边的一栋商贸大楼里。 走到大楼底下发现这楼底下是一个大型的农副批发市场,人来人往,三轮车面包车进进出出非常嘈杂。 老妈看了看大楼那昏暗的玻璃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大概是觉得去那"正规公司"的办公室,自己跟着上去有些丢人,或者是怕影响我形象。 "行了,幺儿,你自己上去嘛。在八楼是吧?"她指了指楼上,然后走到旁边一家卖小吃的摊前, "老娘就不跟你上去凑热闹了,免得人家看你还带个妈,笑话你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娃。我就坐在这儿要碗热醪糟蛋等你,你去嘛,莫紧球张的,好好说。" 看着她那副明明关心得要命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心底一软点了点头:"好,妈你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转身进大楼按下电梯的那一刻,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虽然我在心里对这种商贸公司不抱太大希望,但既然来了作为营销人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的还要骨感。 推开挂着"惠通商贸"的办公室大门,一阵积了很久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十几张办公桌凑在一起,几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业务员正在大声地打着电话,操着各地方言推销着杂牌饮料和卫生纸。 面试我的是个四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的人事兼销售主管。他随意翻看了一下我的简历,带着小地方对大城市归来者的莫名偏见。 "王想是吧?在上海干了一年营销策划?"他靠着老板椅吐出一口烟圈,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我,"小伙子,我们这儿是达州,不是上海。我们不需要什么虚头巴脑的PPT什么品牌矩阵,什么用户画像分析。我们这儿的渠道主管,说白了就是要能喝酒,能跟下面的小超市老板称兄道弟,最后能把货塞入他们货架里。"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这种大城市坐惯了高级写字楼的大学生,吃得了我们这种苦?我直说了吧,底薪两千五,没得社保,提成看业绩。头三个月每天要去各大农贸市场和乡镇扫街,风吹日晒的。你能干就试用,不能干就算了。" 我看着他那副傲慢的嘴脸,听着那带侮辱的底薪,我在上海被裁员时冷却下去的火,以及这段时间积攒的烦躁,在此刻却意外的只剩下平静和释然。 我没有发火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 我平静地站起身,将我的简历从他那堆满烟灰的桌子上抽了回来,还帮他把快要掉下的烟灰缸往里推了推。 "主管,您说得对。大城市的PPT确实不适合这里,但我也学不会怎么把杂牌饮料硬塞给大爷大妈。您这里承载不下我的营销逻辑,我也适应不了您的酒桌文化。祝贵公司生意兴隆,告辞。"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错愕而涨红的脸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失落,反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上海的写字楼容不下我的肉身,达州这种粗鄙的公司,也容不下我的灵魂。 我注定是个游荡在夹缝中的人。 但那又怎样呢? 我快步走出大楼,湿冷的风卷着残雨扑来。灰蒙蒙的天悬在头顶,地面坑洼处积着雨水。 我在喧闹的市场门口环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吃摊塑料棚底下的老妈。 她正拿着塑料勺子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里的醪糟粉子。 老妈这身装束哪怕在灰蒙蒙的雨天里也是很扎眼。即使是坐着,依然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碰到面前的塑料桌边。 旁边路过的几个挽着袖管的搬运工,哪怕扛着货箱也不忘频频侧目。 那一刻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突然觉得什么事业什么前途什么上海的霓虹,什么林夏决绝的背影,统统都不重要了。 在这个破败而真实的世界里,我唯一想抓住的,唯一能让我疯狂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意义的,就是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妈,我下来了。"我走过去开口时出奇的平淡。 老妈立刻放下勺子站了起来,满是期盼和显而易见的紧张:"囊个样?这么快就弄完啦?人家主管囊个说的?看上你没得?" "没戏。"我耸了耸肩,拉开旁边的塑料凳坐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人家嫌我是在大城市坐办公室的,怕我吃不了下乡扫街的苦,天天要跑农贸市场。而且底薪只给两千五,连社保都不交。我觉得不合适,就自己拒了。" 我以为老妈会恨铁不成钢地劈头盖脸骂我一顿,骂我眼高手低,骂我不知好歹。 可是没。 她只是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色,确认我没有太难过没有被打击到之后,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颇有江湖豪气。 "没看上就没看上!两千五?他打发叫花子呢!"老妈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满脸的不屑和鄙夷,"老娘包子铺里请个没读过大学的小颖还给两千八呢!这种歪瓜裂枣的破公司,请你去老娘还不稀罕呢!走,回切!等哈回老街那边菜市场买点排骨,回去给你炖骨头汤去去这晦气!" 听着她这霸气护犊子的话,我心里一软嘴角不住地上扬。 "走,回县里。" …… 回程的大巴大概是因为到了下午,错开了最挤的时候,车上的人少了一大半,显得空荡荡的。 我们一上车,就在车厢后面找到了一个双人座。老妈让我坐在里靠窗的位置,她自己坐在了靠过道的外面。 车子再次发动,再次驶上了返回宣汉的路。 午后窗外的大巴山笼在湿蒙蒙的白雾里,雨刮器在玻璃上刮出一道道水渍,车厢里依然是沉闷。长途的颠簸伴着湿冷的回潮,让人止不住地泛起困意。 老妈大抵真的累了。 她一早去忙,忙到十一点多又匆匆赶回家,陪我挤那趟地狱般的大巴。 刚才又在摊子那坐着板凳等了半个多小时。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样连轴转的消耗。 车子才开出市区不到十分钟,我就听到身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老妈已经睡着了。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想给自己在这个并不舒服的座椅上找一个舒适的睡姿。但由于车子在路上不停地颠簸,她的脑袋失去了支撑,像捣蒜一样一点点地往下垂。 看着她疲惫的面容,我本能地想抬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舒服点。 回宣汉的路况比来时平顺得多,司机挂着在路上匀速行驶,车身没有很剧烈的晃荡。 车厢里零零落落坐了七八个人,没有了来时的叫骂拥挤, 也没有了汗味与泥水的推搡,整辆大巴平缓地在山脚的公路滑行。 老妈这一歪身子,脑袋慢慢滑落下来,轻枕在了我的肩上。 我屏住呼吸,把肩膀放平放软,生怕骨头太硬硌着她。 雨已经渐渐歇了,云层后面透出泛白的天光,照在老妈有些发干的鬓角上。 从我这看过去,没有了凶悍泼辣的眼神,她闭着眼睛的样子显得很安静单薄。 她眼圈底下那暗青色很重,因为长年累月凌晨起床多摸黑爬起来和面留下的痕迹,眼角那被风霜压出来的细纹,在眼尾处聚成几道深浅不一的褶子,右边鼻翼旁还黏着一小星没洗干净的干面粉,黏在汗毛孔里。 看着这张脸,我涌起一股干涩的酸意。 在上海的一年里,我总觉得自己在吃大苦。每天在早高峰里被人挤得贴在地铁门上,吃着没有油水的外卖盒饭,通宵赶出来的策划案被主管当着全组的面扔在桌上。 我总觉得县里是落后的衰败的,偶尔在电话里听老妈念叨那几毛钱的包子账,总会会升起几分不耐烦。 直到今天,看着她脚上肿起来的脚踝,看着她为了给我撑场面专程穿出来的皮夹克,我才恍然明白,我那点可怜的体面,都是用眼前这个女人在一笼笼蒸笼前熬出来的血汗垫起来的。 我小时候,父亲在工地上摔死,她就这么一个人守着寡,用一双手把我拉扯成人。 刚才在那家商贸公司的烂招牌底下,听完我被拒听完那羞辱人的两千五底薪,她没有半句怪我没出息,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叉着腰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 大巴车碾过一段修补好的路面,轻轻颠了颠。 老妈的眼皮抖动了两下,被车窗上滑落的一串水珠惊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慢慢睁开了眼。 她先是有片刻的发懵,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靠在我肩头,赶紧撑着扶手坐直了身子,摸了摸嘴角,确认没有失态。 "哎哟……我咋个睡沉了嘛。"她嗓音沙哑理了理两边散落的头发,又弯腰揉了揉崴伤的脚踝,"开到哪搭了?" "刚过石桥铺,路修平了,还得有半个多小时才进城。"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面巾纸,抽出一张递过去,"擦哈汗,额头上全是油水。" 老妈接过纸巾,在脑门和眼角胡乱擦了擦,靠在椅靠背上吐出一口闷气。 大概是补了这一觉,她脸上的急躁没了,慢慢缓和下来,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荒草田埂。 "幺儿,今下午那个主管讲的那些浑话,你莫往心里头去。"老妈很轻,没了往日的火气,带着长辈少有的温和。 "没得,妈,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我把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那种破皮包公司,本来也是碰碰运气,没看上拉倒。" "他是狗眼看人低。"老妈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护短的心疼,"老娘虽然没读过大学,但也晓得大城市里头学出来的正经本事,不是拿去给他们那些下三滥老板赔笑脸灌马尿的。两千五块钱,在宣汉连个像样的单间都租不下来,他摆明了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咱不干那个,不遭那个窝囊罪。" "嗯,听你的,不干。"我顺从地点头。 "不过你自己心里头莫犯嘀咕,莫泄了气。"老妈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的手不细腻,手心不少揉面磨出来的茧子,蹭在手背上有些刮人,却带着温热,"在外面这几年,学费生活费你没少花,力气也没少出。没留下来不是你的毛病,是大环境不好,老街那些开杂货铺的都在讲,这两年好多大厂子都在撵人。你回屋头来,有口热汤喝,老娘身上这把老骨头还动得了,铺子里一天几十上百块钱的进项短不了你一口嚼裹。" "妈,我总不能一直在屋头闲起让你养我。"我看着平整的西裤,"我刚才在车上还在琢磨,要不我就在铺子里帮忙,你少揉点面,我负责送货跟算账。" "你帮个锤子忙!"老妈轻笑了一声,没有责怪只有无奈,"老娘起早贪黑供你读出个书,是让你回来接着围着蒸笼打转的嗦?揉面那是力气活,天不亮指甲缝里头就全塞满生面浆子,到了数九寒天手背上全是冻疮,抹啥子甘油都裂口子。你那双手是拿笔杆子,在电脑上敲键盘的手,莫往那苦水坑里头钻。" 窗外忽然闪过一块地名指示牌,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路边出现了一栋早年废弃的红砖瓦房,外头立着几根光秃秃的电线杆,坍塌的院墙边上堆着大堆锈迹斑斑的脚手架。 "下一站,东林建材厂。"前头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大巴车在老路口边上刹了脚,一个穿着雨衣的老汉慢吞吞走下车门,车门合上车厢再次平稳滑动。 老妈的视线一直盯着窗外那烂瓦房和钢管堆,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她都没有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一抹苍凉的笑纹。 "幺儿,你看那个大门,还记得到不?"老妈指了指渐渐远去的废旧厂区。 我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记不大清楚了,这建材厂好像关了好多年了吧。" "你那时候刚上一年级,咋个记得嘛。"老妈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手交叠在裙子上,说得很平很慢,像是从旧箱底翻出来的陈年往事,"那会儿你老汉儿手艺好,是十里八乡顶有名气的大木工,也是在这厂子后头的施工队里接活做模板。" 听到提起我爸,我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关于父亲的印象,在我的记忆里早就退化成了零碎的残片,只隐约记得那是个身量高大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身上满是木料锯开后的苦香味。 "我记得……我爸走的那天,天黑得很早。"我轻声接了一句。 "何止是早,黑得跟锅底一样。"老妈的目光垂在自己的短靴尖上,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家事, "大夏天落暴雨,雨泼得比今天凶,又闷又沉的,外地那个包工头为了赶工期,硬逼着工人冒着暴雨在五楼高的地方钉外墙模板。五楼啊,全靠竹竿和旧钢管搭的脚手架,地基全被黄泥水泡软垮塌了。你老汉儿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人家叫上他就上,连根安全绳都没得,架子一塌,连人带木头从五楼直挺挺摔了下来,当场就没得气了……" 老妈顿住话头,举手擦了擦鼻翼。 "那天你正坐客厅的小板凳上写大字,几个工友浑身是泥面色惨白地跑进门报丧。老娘当时正拿着扫帚扫地,听完那两眼一黑,扫帚一甩就瘫在泥水里头了。那时候厂里和包工头相互踢皮球,扯皮扯了半年,连工伤抚恤都不想认,最后七拼八凑赔的那点钱,扣完早先欠下的医药费和丧葬费,根本不剩几个子儿。老娘为了供你念书,掏空家底还厚起脸皮找人借了一圈,才咬牙盘下了老街那个连后门都没得的烂铺面,改成了天天汤包。" 我转头看着她有些松弛的侧脸,一阵发酸。小时候只知道家里没男人,街坊四邻提起我爸总是叹气,可老妈从来不跟我细说那个雨天的惨烈。 她平日里在铺子里泼辣硬气,为了五毛钱的面粉账能跟粮油贩子吵翻天,也从不在我面前掉一滴眼泪,以至于我甚至一度以为,她早就把那个早死的男人给放下了。 "妈……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到底咋熬过来的嘛?" 老妈笑了一声看向我,眼里带着一点戏谑:"咋熬过来的?哭着熬过来的噻。那时候你才几岁?三天两头生病,半夜发高烧烧得快抽筋,外头飘着雪,街上连个跑腿的三轮车都喊不到。老娘把你绑在背上,手里攥着个铁皮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医院跑,鞋跑脱了一只都顾不上回头捡。到了急诊室,护士问家属在哪里,老娘一个人站在水泥走廊头,两只手全是揉面的白面粉,看着病床上的你,眼泪水顺着下巴砸在脚面上。那时候老娘就暗暗发狠,哪怕去要饭去卖血,也得把你拉扯大。老王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绝不能让外头那些碎嘴子看了笑话,说寡妇带不出周正的娃儿。"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硬气逐渐化作了一汪软水,手指轻轻点我的膝盖。 "今天早上看你换上这身衬衣西裤,往车厢里头一站,老娘心里头其实痛快得很。你个头窜得比你老汉儿还高半个头,长得也周正,像他。老娘今天带你来市里,压阵是假的,就是想让外头那些人都看一眼,老王家的儿子没长歪,是大城市里头走出来的正经大学生。" 听着这番话,我胸口如同被千斤巨石压住,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我想起这两天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冲动,想起在阳台上嗅着内衣的荒唐,想起先前在大巴上因着肢体碰擦而升腾的欲火,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风雪里,羞愧得无地自容。 "妈,我对不住你……在上海混成那个鬼样子,还跑回来让你跟着操心受累。"我把头埋得很低抠着裤缝。 "讲啥子混账话!"老妈在我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重新带上点熟悉的市井味,"哪个出门打工的一开始就能发大财?你老汉儿二十来岁的时候,在乡下连块板子都刨不平整,天天被他师傅拿木尺子抽手板心。日子长得很,慢慢往前走就是了。只要人不走邪路,不学坏,哪怕在县城里头找个拿千把块钱的营生,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子都强。" 她把视线转回窗外。前头的路边冒出了贴着白瓷砖的居民楼,宣汉老县城的外景在天色里越来越清晰。 "前些年你外公还背着我托人说合,讲乡下老家有几个老实光棍,家里有田有房,问我要不要搭个伙过日子,免得老了生病连个端热水的人都没得。"老妈看着倒退的行道树,像在唠叨别人的家长里短,"老娘直接拿门闩把人轰出去了。找个男人回来做啥子?伺候完小的还要伺候老的,嫌自己命长嗦?老娘这辈子,守着你和你那个早死的死鬼老汉儿的名分,就足够了。等你哪天在外头立住了脚,成了家,给老娘抱个大胖孙儿,老娘就把铺子盘出去,专门在屋头给你看娃娃,天天给你们蒸大肉包子吃。" "嗯,等我挣了钱,肯定让你歇下来享清福。"我大力点头应承着。 "享啥子清福哦,老娘我天生就是个劳碌命,一天不摸案板骨头都发痒。"老妈揉着那只受了伤的脚踝,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等哈车子停了,你先去菜市场割两斤排骨,老娘脚踝使不上劲,在车站外头的茶摊上坐着等你。回去给你多剁点姜片,炖一锅滚烫的排骨汤,加点老家带来的野山笋,去去你身上的霉气。" "好,我买大骨头,多炖点汤。" "买啥子大骨头!肉少骨头重,净会花冤枉钱,买肋排!"老妈瞪了我一眼,笑意忍不住上扬。 大巴车缓缓减速,碾过宣汉北门大桥的减速带。窗外的雨彻底停了,老街两旁的门面房纷纷拉亮了灯,油炸摊上的香气隔着门进来,放学的学生打打闹闹地从泥泞的人行道上跑过。 我们并排坐在车厢的角落里,谁也没有再出声…… 第九章 从市里那趟大巴车回到宣汉后,日子就跟前溪河里的黄水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达州那家商贸公司的面试算是彻底断了我好高骛远的念想。 这段时间我坐在房里把招聘软件翻了个底朝天,小县城就这么大一点盘子,除开些半死不活的房地产售楼部招带看员,剩下的全是挨家挨户推销净水器,推销电磁炉的杂差。 去新城区一家挂着传媒牌子的小铺看过一眼,老板翘着二郎腿抽着劣质烟,张口就是底薪一千五,每天要在街边拍够二十条短视频。 我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那块积灰的招牌,残存的那点从上海带回来的傲气,终于被这山洼洼里的泥泞给磨平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我把心里见不得光的脏念头全摁进了心底最深处。 大巴车上抓在老妈胸口那一下的触感,在刚回来的头两夜,总好像滚油滴在肉上烧得我满身冷汗。 但白天看着老妈跛着崴肿的脚在厨房里起早贪黑,看着她在碱水与冷水里泡得一道道血口子的手,我只觉得自己猪狗不如。 我逼着自己不再往她那深陷的缝隙里瞧,天不亮就翻身下床,换了件耐脏的棉衣,去老妈的包子铺子里当牛做马。 …… 这天清晨五点差一刻,老街路面上还结着薄薄的青霜,路灯在冷雾里晕出一圈圈光晕。整条街上的铺面都还黑着,唯独天天汤包门前已经腾起了滚滚的蒸汽。 老妈前些天在大巴上崴的那只脚,抹了红花油,总算好利索了,踩在地上稳扎稳打,手里的动作半点不慢。 她腰系着那印着面粉厂广告的围裙,头发拿一根簪子盘在脑后,双颊让柴火热水烤得红斑闪闪。 "幺儿,手脚稳当点!那盆老面好不容易醒透,莫在门槛上碰散了气!"老妈手里的切面刀在案板忙活,头也没抬地冲我开腔。 "晓得了,放灶膛边回温是吧?"我环抱着那只大铁盆,弯着腰把它搁在煤炉避风的木架上。 在上海这么久,我过惯了坐在空调写字楼里敲键盘的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回到家里这间老铺子,每天一大早吸进去的全是葱姜肉油的味道。 "想哥,快把棉线手套戴起,蒸箱上全是水汽,容易烫脱皮。" 细细怯怯的软糯声从高耸的蒸屉后头出来。 小颖脚底下踩着两块叠起来的砖,伸长手臂往人高的蒸笼顶加水,身上罩着件碎花旧棉袄,鼻尖挂着几颗汗珠眼神清亮。 "你站高处容易晃,等我来添。"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水壶,"个子小就别逞能,等哈踩滑了摔下来,够你受的。" 小颖局促地缩回手,在裤子上擦干水渍仰着脸看我,耳根红得像野山楂。 她到嘴的话没说出来,但那眼神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铺子里一旦有重活,我从来不让她出手。 扛面粉,倒炉渣、清洗钢盆,我全给揽了过来。 在小颖眼里,我这个上海回来又处处照顾她的哥哥,好得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只要老妈不注意时,她总爱站在案板角落,一面剥着大葱,一面悄悄打量我,只要我扭头望向她,她便慌忙低下去,脸就马上红到脖子根。 "看啥子看!俩小年轻大清早的眉来眼去,手底下活路全撂下了嗦?"老妈凤眼一横,手里的面杖往案板上拍了一下,"小颖,莫惯着他!他在上海把骨头都坐软了,就该让他多出出汗,省得脑壳里生出些杂草来!" "萍姨……没得,想哥是在帮我提水……"小颖垂着脑袋,细声细气地辩白,声音小得像蚊在嗡嗡。 "行了,快去把剁好的姜末端出来!"老妈嘴上骂得凶,却挂着笑,手里的面剂子在她操作下飞快地旋成一个圆皮,填肉馅捏褶子,手指一翻就是个齐整的十八褶汤包,"幺儿,把头一笼火烧旺,一中的走读生马上就要涌过来了,莫耽误了出笼!" "好勒!"我扯下手套扔在板凳上,抄起铁钩子捅开炉膛的封火盖。 六点整,老街已经醒了。 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的打工人,拎着保温桶的老头老太把铺子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老板娘,五个酱肉包,两袋豆浆!" "小伙子,来六个鲜肉的,稀饭打包带走!" 我站在前台收钱找零,小颖在后头利索地装袋封口,老妈在灶台前盯火出屉。 三个人忙得像陀螺,直到上午八点半,十几大笼包子卖得干净,只剩下锅底的沸水还在翻着水花。 看来又要开始包了... …… 进了腊月二十,县里的年意一天比一天浓。 那些原本冷清的杂货铺门口纷纷挂起了灯笼,一亮亮外省的面包车摩托车挤满了宣汉本就不太宽的街道,车后绑着满满当当的编织袋。在广东浙江打拼了一整年的人陆续返乡,老街的空气里开始飘散着炒干货炸酥肉的油气儿。 我们天天汤包也趁着年前这些天,在门前架起木案,开始卖老妈亲手灌的川味香肠。 老妈灌香肠在老街算是一块招牌。选用乡下新鲜前夹肉,肥三瘦七切成条,配上花椒二荆条辣椒面,再倒进乡里买来的包谷烧,搅拌均匀后塞进猪肠衣里,拿细绳一节节扎紧。 灌好的香肠挂在铺子前头的竹竿上,红白相间,让穿堂风一吹,酒香和辛辣散出半条街去,过路的人闻见都要咽口唾沫。 这天下午两点多,门前的香肠挂得整整齐齐。 天上落着细细阴雨,街面上行人稀少。 "小颖,你留在店里把案板面渣刮干净,炉膛封一半。"老妈解下围裙搭在木架上,揉了揉后腰,冲坐在门槛上歇脚的我努了努下巴,"幺儿,莫坐着挺尸了,跟我去趟东门大菜市!肠衣用光了,再找张屠户定两百斤前夹肉,顺道把过年要吃的干杂给扫回来。" "行,我推板车去?" "推啥子板车,路面全是水,甩火腿(走路)去,十几分钟的事!" 老妈进里头换了件厚棉衣,下头套着加绒裤和棉鞋,虽说遮掩了招眼的艳丽,但那小体格走在风里依旧敦实... ... 我和老妈并排走在街上。宣汉这冬雨一下,街面上的青石板长满了湿滑的泥苔,每下一级阶都得留神踩稳。走到一段陡坡前,雨丝飘在额前,我伸过手架住了她的胳膊肘。 老妈身子略略停了下,她习惯了横冲直撞,向来在街面上逞强好胜,猛然间被我这么扶着,面子好似有点挂不住,但瞅了瞅脚底下溜滑的斜石坎,到底没把我的手甩开。 "你小子,老娘走这坡路的时候你还在泥巴地里滚呢,用得着你像扶老太婆一样扶起?"嘴上硬邦邦地回应,但她的手还是不客气搭在了我的手上抓得牢实。 岁月不饶人,当年在夜里背着我狂奔的女人,现在在我的身旁,让人看的有些单薄。 我收紧了手臂,心底那些杂念在这冬雨和菜市的嘈杂中,沉淀为难言踏实的亲情依托。 东门大菜市是县里最大的棚户市场。还没走进去,就听到砍骨头的,杀鸡拔毛的以及商贩的吆喝。 "哟,萍妹子!大冷天的亲自下山视察啊!" 刚拐进生肉区,一个手里握着砍骨刀的壮汉便扯开嗓嚷嚷。 老街上卖了一辈子的肉贩张麻子,满脸肥肉,只见案板上横着半头刚褪完毛的肥猪。 "张大麻子,少嚼蛆!"老妈松开我的胳膊,大步走上前"前两天叫你留的两头土猪前夹肉呢?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拿冷冻饲料猪的肉糊弄老娘,老娘把你这摊子剁碎了喂狗!" "哎呀呀,看你这母老虎脾气,这么多年一点没改!"张麻子哈哈大笑,随手将厚背刀笃的一声剁在肉砧上,抹了汗眼睛落在我脸上打量,"这就是你家那个上海回来的大秀才吧?啧啧,瞅瞅这身量,生得周周正正!萍妹子,不是我说,你俩走在一块儿,不知根知底的,还以为是你从省城领回来的小女婿呢!" 肉案旁几个摊贩闻言也跟着起哄:"就是嘛,萍妹子年轻时就是老街一朵花,儿子又生得跟电影画报上的人一样,带在身边扎势得很!" 我脸上发烫,不知道干什么只能看着脚下的泥水。 老妈眼皮都不眨一下,顺手抄起边上的铁钩虚挥了半圈:"张大麻子,你嘴里要是再吐不出象牙,这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也是你能编排的?赶紧把肉分出来,肥瘦不匀你今天一分钱别想拿走!" "惹不起你,惹不起你!"张麻子笑着直摇头,抄起割肉尖刀,麻利地沿着猪肋剔下整块肥瘦相间的前夹肉。 老妈站在案旁,神情专注手指在肉块上又掐又翻,斤两和筋膜丝毫不让。 我就站在旁边当苦力,提着塑料桶,把切好的肉块接下。 买完肉,老妈领着我去调料棚抓花椒和干辣椒。 在一个卖干货的老农摊位前,老妈蹲下身抓起一把花椒凑近鼻尖闻香气。我站在旁边,看见她那按在膝上的手。 宣汉冬天冷到骨子里,店里后厨又满是碱水,老妈手背上有几道干裂的血口子,有些裂口往外翻着,虽然抹了蛤蜊油,在冷风之下,还是会裂得触目惊心。 我像被针扎了一下。 "大爷,这花椒三十五太贵,三十卖不卖?卖的话称五斤走!"老妈还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妈,你先挑着,我去前面买包烟。"我打了声招呼。 "一天到晚就晓得烧钱,快去快回!"老妈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我抽身走出菜市大棚。 菜市斜对面有一家挂着十字的医药店。 我快步走进去,站在护肤专柜前,指着柜台最中间的小铁罐:"把那个防裂效果最好的绵羊油护手霜拿给我。" "小伙子,这个进口的,八十八块一盒哦。"店员打量着我身上沾着面粉的旧棉衣。 "拿一盒,扫码。"我划开手机付了账。 在上海被辞退后,交完租金和处理杂事,我卡里总共剩了不到几千块。回到县城吃住都在家里,这八十八块钱算是我这段时间里花出的头一笔比较大的支出。 我把铁盒塞进兜里,快速跑回干货摊前。 老妈已经把花椒和一大扎肠衣买好了,正两手叉腰四处张望,一见我空着手回来,立马横眉竖眼:"烟呢?买包烟买去达州了嗦?赶紧把口袋提上,沉得很!" 我没吭声,走上前扛起那袋调料,另一只手拎起装满肉的塑料桶。 往回走的路上,雨渐渐收了,青石板路两侧的瓦檐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穿过一条死巷时,我停下脚把肉桶放在一边阶沿上。 "咋个了?提不动了?"老妈转过身,照例不饶人,"叫你多吃两碗干饭,这才几十斤东西就走不动道,白瞎了长这么大个头!" 我没搭话,直接探兜把那盒还带着体温的护手霜拿出来,直接塞进了她手心里。 老妈神情顿住,她看着手心里质地精美的小铁盒,眼神有些发怔:"这是啥子药?买这个做啥子?" "大药房买的进口护手霜,专治干裂和冻疮。"我抓了抓后脖,看去她脚边的青苔,"刚才在肉摊上看见你手背有些血口子。这东西抹上去管用,晚上烫完脚抹一层,第二天就不裂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 老妈握着铁盒子,大拇指在铁盖上反复婆娑。 平日跟人争长论短的那副泼辣架势,从她脸上褪却干净。 她抬眼看我,凤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眼角堆起了深纹。 "你个讨债鬼……"老妈抽了抽鼻子,声音虽然拔高了,却没有责怪的意味,反而发虚,"这洋玩意儿死贵,起码要大几十块吧?老娘这双手天天揉面揉肉,抹这高级东西简直是糟蹋钱!" 我提起肉桶,低声说,"手裂成那样,碰热水不钻心地痛?抹了少遭点罪。" 老妈别过头去抹了把眼,恶狠狠地骂:"算你娃儿还有点孝心!" 她把那护手霜小心地收进贴胸口的衣兜里,拉好拉链还拍了两下。 再往回走的时候,老妈放缓了脚步,一只手扯着我衣角.... ……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铺子里生意红火得不像话。全县的人都在备年饭,天天汤包门前的大蒸箱一锅接一锅地出屉,连附近的机关食堂都打来电话预定两百个馒头。 就在下午四点快打烊时,后厨却听到了点异样的动静。 小颖蹲在盆边刷洗蒸笼,肩膀抽泣地耸动着,袖管被水打湿了大半,不时还带着些呜咽。 "小颖?手让热水烫了?"老妈丢下抹布过去。 我也赶忙跟了过去。 小颖回过脸来,眼圈肿得像核桃,泪水把胸口弄得狼藉。见我们走过来,她身一软,膝盖直直地就要往地上跪。 老妈眼疾手快一托,把她拉了起来:"你这妹儿搞啥子名堂!大过年的下跪作践哪个?有啥子事讲出来,萍姨给你撑腰!" 小颖哭得胸口喘气,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原委。 昨晚她爸从乡下打了电话过来。家里的大哥终于托媒人说了个媳妇,女方狮子大开口要八万彩礼,少一分都不上轿。 穷山沟里哪里掏得出这么多现钱?她爸和同村在东莞皮具厂当领班的亲戚搭上了线,讲好过完年带村里几个女娃过去进厂,包吃包住,厂子里能提前预支两万块的安家费。 她父亲在电话里把话说死了,今天就要她回乡下,过完年必须跟着南下去广东,那两万块安家费直接打给她哥定亲,往后每个月的工钱除了自留两百块生活费,必须全额寄回老家修二层小楼。 "萍姨……想哥……我不想去广东……"小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乡讲那厂子里一天要站十四个小时,全是冲压机和裁皮刀,同村姐姐的手指头都砸断过……我怕得很,我想在铺子里跟着你们……" 我听得满肚子火,拳头捏得紧:"这叫什么当爹的?儿子娶媳妇凭什么逼女儿拿命换钱?别回去了,身份证在不在身上?就在宣汉待着,谁能强把你绑走!" "幺儿!闭嘴!" 老妈厉声喝止了我。 我有些错愕地望向老妈。老妈面色灰白,那双看透了人情冷暖的眼里,全然一片深不见底的苍凉。 "你念了大书,你懂个屁!"老妈字字扎心,"她不回去?她老汉能带着一大家子舅子表亲,开着三轮车堵在铺子门口泼大粪!她户口还在村里,老子要卖女儿,哪个派出所管得了家务事?你护得住她初一,护得住她十五?" 老妈太清楚这大巴山深处的野蛮。 当年我爸横死,若不是她抄着擀面杖四处拼命,家里的房子早就被恶戚瓜分干净了。 小颖瘫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捂着脸绝望地哭泣。 老妈蹲下身,把这个比自己矮了一点的小姑娘搂在怀里,宽厚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气。 "哭嘛,大声哭一场。"老妈的眼圈也泛了红,"穷人家的丫头,生在那号窝子里,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命。去了广东,眼睛放精明点,别傻乎乎把命搭进去。手里头多多少少私藏两个子儿,莫一分不剩全寄给家里那个吸血的哥。记牢了没得?" "记到了……萍姨……"小颖把脸埋在老妈肩头,哭得抽抽噎噎,眼却穿过发丝直勾勾地望向我。 那双泪眼噙满了眷恋,痛苦与不舍。 我知道这丫头心里装着我。 这一个月来,我给她带过糖,帮她搬过重物,下雨时把伞遮在她头上。 可我自己不过也是一个在现实里碰得头破血流的失败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根本救不了她。 当天傍晚,小颖收拾了行囊。全部家当不过一只掉了漆的旧提包。 老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小颖的衣兜。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里头萍姨多添了一千块。到了东莞,买双合脚的胶鞋,莫让外省人看扁了我们宣汉人!"老妈板着面孔,语气不容置疑。 小颖哭着给老妈鞠了三个躬,老妈侧过身去,抓起抹布使劲擦拭案板没敢回头看。 我送小颖去汽车站。 冬天的黄昏黑得很快,车站广场上遍布回乡的民工。 走到检票口前,小颖止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挂历纸包得齐整的方包递到我胸前。 "想哥……给你的。" 我接过来拆开,是一条毛线围巾。 针脚有些粗糙但线织得厚,软乎乎的。 "我自己买的毛线,每天晚上在屋头织的……"小颖仰起脸泪水终于决堤,"县里风大,你个子高,脖子老缩在衣服里头……想哥,你心肠好,人又齐整,往后一定能找个顶顶好的大城市姑娘……" 话音未落,她捂着嘴扭身挤进了人流,棉袄几下便被灰暗的人潮淹没了。 我把围巾缠在颈间,羊毛的温热暖着皮肤,心里此刻如同前溪的冰渣子。 回到铺子时,老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案板前。 见我戴着围巾走进来,沙哑地说:"走了?" "走了。" "小颖是个好苗子。"老妈落在那张空凳子上,"手脚勤勉,做人实诚。若是能留下来给你做媳妇,比大城市那些涂脂抹粉、眼里只有钱的精怪强得多。可惜了……投错了胎,落在大巴山的穷坑里,由不得自己做主。" "妈,人家才十八。"我低声说。 "十八怎么了?老娘跟你爹订婚那年,也才二十不到!"老妈横了我一眼,透出一抹化不开的沧桑,"这世道,穷就是罪过。" 那一晚,天天汤包提早拉下了铁卷门。 …… 一晃就到了腊月二九。 县里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 平日里喧腾的老街冷清得吓人,八成的店铺上了门板,贴上了"春节歇业的告示。 大批外出务工的乡民回去了深山老家,前溪河畔只有干冷的穿堂风吹得塑料袋满街乱飘。 铺子里的水电已经切断,老妈用几床油布把面案和铁锅严严实实封好,挂上铜锁。 "走!幺儿,置办年货去!"老妈拍干净身上的灰,长出了一口气。这是她一年到头唯一的闲暇时光。 街市虽然冷清,但老县委礼堂门前的小空地上,自发聚起了一个山货尾市。 不少山民背着竹背篓,赶在最后一天拿自家地里出的干货来换点现钱。 老妈换上了过年的打扮,红白相间的大围巾裹着脖子,白净的脸上打了点淡粉,唇上抹了暗红口红,整个人看着年轻了不少。 "老乡,这干野山笋怎么出?"老妈蹲在一个大竹篓前,挑拣着色泽焦黄的笋干。 "大妹子,自家山上掰的野货,纯柴火熏的,三十五一斤,最后这点你包圆算你三十!" "二十五!大过年的谁也别绕弯子,二十五我全要,你也好早点搭农用车回山里吃团年饭!"老妈砍价干脆利落。 山民叹口气:"大妹子硬是嘴厉害!行行行,图个早收摊,全装走!" 老妈喜滋滋地掏出零钱,冲我甩头:"张开袋子装稳!" 我赶紧扯开编织袋,把笋干全收了进去。 随后老妈又在炒货摊前买了些白瓜子酥花生,又转去水果摊搬了箱红富士。 我双手挂满塑料袋,脖子上还挂着两副红灯笼,活脱脱一个运年货的骡子。 "妈,买这么多干什么?家里就两张嘴,能吃到出正月!"我提着沉重的苹果箱抱怨。 "你懂个铲铲!"老妈回身瞪我,在花生袋里抓了一把花生,熟练地捻碎壳,把花生米塞进我嘴里,"回乡下外公家总不能空着手,大包小包提回去,茶几上塞得满满当当的,你外公外婆面上才有光,省得村里嚼舌根的!" 花生米脆香回甜,我嚼着花生,看着她在摊位前精打细算,哪怕日子再难也要把面里撑得风光的背影满是温热。 走到拐角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教师正在红纸上挥毫写春联。 "老先生,给写一副大门联嘛!"老妈拉着我凑到桌前。 "好字配好家,老板娘想要个啥子词?"老先生提着长锋毛笔问。 老妈抿了抿嘴扭头看着我:"幺儿,你是大学生,你来挑词,挑个稳当长久的!" 看着摊在桌上的对联纸,回想起这从上海的一幕幕,到大巴车上的荒唐惊惧,再到包子铺前的烟熏火燎,我沉声对老先生说:"写这副吧:"门迎春夏秋冬福,户纳东西南北财"。横批写:"家和业兴"。" "好!气派,稳当!"老先生赞了一声,手腕悬空墨汁淋漓地落下。 老妈站在边上,看着墨迹在红纸上一点点浸开,眼底的笑纹舒展开来,充满踏实的喜气。 …… 第十章 下午四点半,大包小包提回了家。 老妈把围裙重新扎上,钻进厨房剁排骨泡发野山笋,准备带回去外公家年夜饭的底料;我则负责打扫屋里的角角落落,再把新写的春联贴上大门。 我端着半碗老妈熬好的面糊,手里拿着对联和一把猪鬃刷,走出门。 对门刘阿姨家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约莫指宽的缝。屋里头飘出电视的嘈杂,还伴着浓郁的炖腊猪蹄的香气。 我把春联反扑在自家门框上,拿刷子蘸上面糊慢慢抹平。 楼下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蹬踏声。 紧接一个身穿黑色亮面羽绒服,头发抹得崭亮的年轻后生拎着几个大红纸袋快步冲上了三楼。 正是刘阿姨在成都念书的儿子,陈翔。 陈翔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生得也是蛮白,眉宇间带着从小被单亲母亲惯出来的骄纵。 见到我站在门口刷春联,他刹住脚闪过诧异,随即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白牙:"哟!想哥!在忙着贴门神呢?" "陈翔你回来了。"我停下手里的活,冲他点了点头,"成都学校放假挺晚啊。" "跟几个哥们儿在太古里逛了两天!"陈翔得意地把手里印着大牌标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给我妈挑了件大衣,花了小两千呢!想哥,听我妈讲你从上海回县里了?大地方卷得很吧?等我毕业了,就打算留在成都考个事业单位,天天能回家吃热饭,跑远了遭罪!" 听出他言语间的炫耀,我只平淡地笑了笑:"留在省城挺好,离家近,刘阿姨也安心。" "那是,我妈一天不看我微信都睡不着觉!"陈翔哈哈一笑,也不多寒暄,抬脚踢开虚掩的自家防盗门,大着嗓门喊道: "妈!老娘!你的心肝宝贝回来咯!还不搞快出来迎接!" "哎呀!天老爷!我的祖宗喂!" 屋里立刻炸起刘阿姨又惊又喜的尖叫,跟着就是拖鞋在地板上拍打的碎步。 陈翔进门时随手往后一带,可老楼的锁舌年久失修,铁门撞在门框上弹开了一道半拳宽的口子。 我转回身接着刷面糊,不想偷听人家的家事。 然而门缝里传出来的言语和动静,几秒钟内便变得极其怪异黏腻。 "死娃儿!大年二十九才摸回来,老娘还以为你死在成都了!" 刘阿姨饱含浓浓的娇嗔。 "妈,想死你了,路上坐大巴晃得我头晕……"陈翔软软地回应着。 我手上的动作因为好奇停了下来。借着转头刷浆糊的当口,余光恰好能穿过那道半开的门缝,看清刘阿姨家玄关处的整面穿衣大镜子。 镜中的光景让我脊背发麻。 刘阿姨今天穿得很扎眼,上身一件大红色的紧身低领羊毛衫,领口开得深,白花花的乳房和深沟暴露了大半,下身穿着黑色裙,腿上裹着半透的黑色丝袜。 此时此刻,刚进门的陈翔连羽绒服都没脱,两手箍住刘阿姨的腰肢,把比他矮了一头的老娘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这绝不是寻常母子相见的拥抱。 陈翔把整张脸埋在刘阿姨颈窝里,鼻翼死劲地在母亲耳根锁骨拱动,发出急促的嗅闻声:"香……妈,你身上香得很……我想死你这个味了……" "哎呀……作死啊你!骨头都要被你箍断了!"刘阿姨嘴里嗔骂着,脸上却泛着异样的潮红。 她非但没有推开儿子,反就双臂环住陈翔的脖子,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插进陈翔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后颈。 "寝室里全是臭男人的汗酸味,恶心死我了……" 陈翔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两只手竟然顺着刘阿姨那纤细的腰肢,肆无忌惮地往上摸索! 我屏住了呼吸。 在穿衣镜的反射下,陈翔的手隔着红色毛衣,直接按在了刘阿姨隆起的双峰。 他的手张开陷进毛衣里,以熟稔的手势慢悠悠地揉! "嗯……死娃儿!" 刘阿姨鼻里哼出一道又软又糯的气声。她身子顺势贴紧,任由自己儿子的手掌在自己胸前揉捏,仅仅是象征性地掐了下陈翔的脸皮,娇嗔道,"二十岁的人了,一进门手脚就不老实!爪子还是跟小时候断奶那会儿一样贱!" "谁让你是我妈嘛……"陈翔不依不饶,沿着领口的乳肉刮蹭,嘴唇贴在刘阿姨的耳垂边哈气,"妈……你这里是不是又大了?比我们学校那些小姑娘摸起来软和多了……舒服得很……" 刘阿姨被揉得身子有些发软,不仅没发火反而勾起得意的笑。 她飞快地朝门缝扫了一眼,脸烧得通红,身子却更用力地靠在儿子怀里,压低了嗓子软又媚地啐道: "死娃儿,摸两把得了哈!一天到晚在老娘身上寻开心……老娘这点分量算啥子嘛!" 她低低地笑起来,声调很轻柔,在空旷的楼道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没眼力见的龟儿子,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平时拿围裙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前头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脱了衣裳能把你个娃儿活活闷死!你啷个不去摸她嘛?" "切……叶阿姨成天拉长着张丧门星脸,凶神恶煞的,哪有我妈长得妖艳……"陈翔嘴上胡诌,两只手借势在刘阿姨包在皮裙里的翘臀上捏了一把,这才嬉皮笑脸地松了手去提地上的包。 "算你嘴甜,进厨房来!蹄花汤煨烂了……" …… 楼道里归于死寂。 山风从窗棂里吹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我握着那把猪鬃刷,立在自家的门槛前,手指僵硬。 脑壳里不断涌现的都是穿衣镜里陈翔揉抓刘阿姨奶的场面,以及刘阿姨那句粗鄙的话: "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能把你活活闷死……" 好不容易被忙活压制下去的野兽,被隔壁这对母子的荒唐拽了出来。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烂到了泥地里。 在这看似体面闭塞的居民楼深处,那些被宗法锁死的门后,早就有人在烂泥里翻滚享乐。 "幺儿!在门外头磨蹭啥子?面糊都放结皮了!" 家里门吱歪向外拉开。 老妈站在门里头,两只袖子挽在肘上,露出一截嫩藕小臂。 手里端着个大碗,里头盛着刚剥好的蒜。 棉袄的腰带在身后束得紧,胸前被自身条件高高顶起,真就如刘阿姨所说,沉重浩瀚,像两座封在棉衣里的雪山。 老妈见我直愣愣立在原地,顿时拧了起眉头,拿手里的蒜头指着我: "你个瓜娃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干啥子?撞邪了嗦!赶紧把春联贴整齐了滚进屋!野山笋排骨汤好了,趁热喝两碗驱驱寒气!" 她说完这一句,甩下门帘转身又迈步子往厨房走去。 我看了眼手里横批,那四个墨字黑亮显眼"家和业兴"。 胸腔欲火借着骨血里的野性,在这年前的风雪前夕燃烧烈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举起刷子把横批粘在了门梁上...... 回屋后来到灶台前,老妈正弯腰擦着水池。 "你小子,贴个对子贴得魂都丢了。"老妈随后坐下来将竹筷给我,自己端起碗呼呼吹着热气,"赶紧吃了,把锅碗洗干净。明早天不亮就要赶头班去乡下的农客,误了点,后头全得靠两条腿走山路。" "嗯……知道了。"我埋着头扒饭,心虚地不敢看她... 冬夜又湿又黏,我躺在床上,被子里面烘得暖暖的很舒服,但是我却因为白天的经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开动静,老妈起夜了。 脚步拖沓,伴随水箱抽水声后紧接着,她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到我房门口停下。 门缝下头漏进来一线廊光,随即被她的影子挡去大半。 "幺儿?睡沉了没得?" 老妈在门外问了一句,我没应声假装睡死。 门外的影子驻足片刻后,然后一阵窸窣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似能隔着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被子盖严实,莫把肩露外头受了风。" 老妈在门外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才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房。 我睁着眼瞪着黑黢黢的屋顶,黑暗里身体里那点最脏而隐秘的念头,疯长成见不得光的荆棘,把我刺得皮开肉绽。 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掀起被子下床。 没开灯赤着脚摸进厕所,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水流。 腊月的水就像掺了冰渣,我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脸上拍,直到被冻得失去知觉... …… 次日一大早,天还黑漆漆我们就出了门。 从县里倒了两趟的短途车,又坐上冒着黑烟的三轮,在坑洼里甩了半个多钟,我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年货,落脚在青石坎村口的黄角树下。 对了,前面一直没提过我老汉那边的情况,就是我爷爷那边。 按说大过年的,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都是要回父辈家去给祖先烧香的。 可我老汉那边,早在我老汉在工地出事那会儿,就已经跟我们娘俩断绝了来往。 我老汉排行老二,头上有个大哥,还有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我奶奶那老太一辈子偏心眼,当年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妈,嫌我妈长得太扎眼,又太泼又要强,不像另外几个妯娌那样逆来顺受好摆布。 后来我老汉没了命,好不容易办完丧事,工地上拖了大半年才赔的那点抚恤金还没在手里捂热,这帮叔伯妯娌带着老两口就红着眼扑了上来,明里暗里想吃绝户。那年我才刚上小学,我妈抹干眼泪,抄着把菜刀和一根擀面杖,堵在大门口把这群丧良心的恶戚给打了出去。 也就在那时撕破了脸皮,从此恩断义绝,连族谱都分得清楚。 再说我爷爷那边子孙旺得很,各房不缺承欢膝下的儿孙,自然也从来不稀罕我这么个没了爹的独苗。 所以从我记事起,诸如除夕中秋这些大节,我和老妈唯一去处就只有外公外婆守着的青石坎。 .... 青石坎是在宣汉底下的一个山沟沟,山势陡峭。 而外公的老院坝是用青砖一块块垒平的,背靠竹林,三间老房立在风口,此时屋檐下还挂串红辣椒与风干的草鱼。 老妈手上各提着一只尼龙袋,脚虽踩着短靴但迈上台阶时步履轻快。 "爸!妈!快开门咯,我和你们外孙儿回来咯!"老妈朝院坝里喊了一声。 柴棚那边堆着半人高的湿柴,一个套着羊皮马甲的老头正扬起铁斧,手起斧落把一段干木劈成两半。 老头正是我的外公,六十多岁的年纪,气色红润,长着一双圆眼,额头上遍布刀刻般的深槽,看着硬朗得很。 "哎哟!是幺妹儿和乖孙回来咯!"外公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来, "路上滑得很嘛?昨晚上后半夜落了场大雨,我还在说喊村头开拖拉机的叶老二去接你们嘛!" "接个啥子接嘛,路平展得很,几步路就踩回来了。"老妈把袋子往石阶一丢,叉着腰喘气,"我妈喃?大白天的躲在屋头烤火安?" 这时门槛里头走出来一个老妇人,身穿墨绿色棉袄,黑布裤脚扎得齐整,踩着双黑布鞋,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脑后挽成一个光溜发髻,用一根光泽的簪子别着。 这是就是我最亲的外婆。 外婆这辈子没离开过宣汉的山洼洼,可脸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多少雀斑,肤色泛着健康的白底子。哪怕已经六十开外,腰骨依然直溜,厚厚实实的棉袄愣是被撑得鼓囊囊沉甸甸的。 我站在院坝里打量着外婆,心里头忽然透亮了。 老妈惹人侧目的大胸脯和一身冷白皮,根子打从这儿就一脉传了下来。 外婆年轻时在青石坎,定然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大美人。 外婆迎出门来,先是横了外公一眼,大嗓跟着响:"劈你那烂柴火!大清早喊你在路上撒点草木灰,你当耳旁风!要是把我乖孙滑倒了,我揭了你的皮!" 外公嘿嘿笑笑不敢回嘴。 老妈走上去想挽外婆的胳膊:"妈,我大包小包买了好几十斤东西回来嘛……" "叫啥子叫嘛!几十岁的人了,成天毛手毛脚像个叫花子赶场!"外婆一把拍开老妈的手,半点不客气,"冷天雪地的,光晓得给想儿围个围巾,也不晓得把领口给他捂严实点!你看你家娃儿下巴冻得青咬咬的!你这个当妈的,成天就晓得盯倒你那包子铺,心粗得跟扫帚把把一样!" 老妈被数落得翻了个白眼,撇嘴咕哝:"他那么大个人了,冷了不晓得各人添衣裳嗦?硬是要我含在嘴巴头……" "你少开腔!"外婆根本不听她扯,直接绕过老妈走到我面前。 那一脸的严霜顷刻间跑得影子都没得,外婆拉住我的手掌,心疼得直吧唧嘴:"哎哟,我的乖孙哟!快让外婆好生瞧瞧!瘦了,这脸上肉都没得二两了!在上海那个大码头遭罪了哇?那些黑心老板不给饭吃嗦?" 外婆的手温热柔软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下揉搓。 "外婆,我没遭啥子罪,就是成天忙得很。"我笑着应道。 "忙个铲铲!累出病来哪个管你?还是回外婆家好!"外婆拉着我就往屋里带,也连带不停地指挥外公,"老头子!还杵在院坝头吸冷风哇?快去灶膛头添两块硬柴,把我煨在铁锅里的红糖醪糟荷包蛋端出来!整三个蛋,多搁点红糖!" 屋里铺着泥土地面,正中摆着一张厚重的八仙桌。 墙角挂着一个红外线电暖炉,石英管烧得红,把屋角照得亮堂堂。 我被外婆按在长凳上坐下,老妈也把行李搬了进来,往地上一撂,揉着肩膀在旁边坐下。 "妈,我也口干得很,给我也整两个荷包蛋嘛。"老妈嘟囔说道。 "吃吃吃,你各人没得手哇?灶房头那么大一锅,各人舀去!"外婆没好气地白了老妈一眼,接着从桌底下的铁盒里抓出一大把花生核桃,堆在我的膝上,"想儿,快先嚼两颗垫哈底子,蛋马上就端来。" 老妈气得笑了出来:"偏心眼!从他小就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你闺女连口现成汤汤都喝不上咯。" 外公这时端着个大海碗走进来,碗里飘着甜酒气,几个荷包蛋卧在糖水里,热腾腾升上房梁。 "乖孙,趁热整!你外婆天麻麻亮就起来用糯米煮的醪糟,香得很嘞!"外公把碗放在我面前,大声笑起来。 老妈拿了个小凳坐到电暖炉边,伸手烤火嘴里念叨着:"爸,今年收成咋个样嘛?刚才进村我看好几家土里头都荒倒起在。" "还能咋个样嘛,年轻人都跑光了。"外公摸出旱烟杆,点燃了吸上口吐出烟,"村里头就剩下些老骨头。隔壁叶老汉家那个孙,叶斌,今年也大专毕业了,前两天才回村,天天窝在屋头不挪窝,跟他打个招呼像要他命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妈叹气:"大专出来哪门好找活路嘛。大城市现在到处都在减人,你孙儿在上海那么大个公司,不也一样回来了嘛。" "回来好!老子早就说了,大城市有啥子好呆的,一家人守倒青石坎,哪个还能饿得死!"外公拍下大腿,豪气冲天。 外婆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蛋,眼圈微微发红,帮我理了理我的领子:"想儿回宣汉,我举双手赞成。咱老叶家早年遭的罪还少哇?当年你妈头上原本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赶上有一年大雪封山闹白灾,山里头又穷又冷,连倒起害重病,连个赤脚医生都寻不着,都不到三岁就全没了……就剩下你妈这么一根独苗苗。我和你外公把她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要是连孙子都在外头漂倒吃苦,我这老婆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提起夭折的"舅舅"和"大姨",屋里的热闹缓了下来。 外公吧嗒抽着旱烟不再吭声。老妈把脸对着烤炉,火光映着她侧脸,长睫毛抖了几下。 我吞下最后口甜汤,开口道:"外婆,我不跑大地方了,就在宣汉,离你们近,想吃醪糟随时坐车跑回来看你们。" "哎!这才是我的乖孙孙!"外婆立刻破涕为笑,脸上皱纹舒展开了。 正说着话,院坝外传来脚步声,跟着是一个利落的女人嗓音: "大娘!听到你屋头大呼小叫的,是不是幺妹姐带倒大外孙回村了哟?"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大红夹棉袄的妇人跨进门槛。 这妇人四十初头模样,中等个头,皮肤因为在山里风吹日晒稍微有些糙,眉眼长得倒是开阔。 自从那回知道老妈是J杯后,我便在对这方面的尺寸有了判断。眼前这妇人虽说穿着厚实的棉袄,胸前却还能被撑得山峦高耸险象环生,粗略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个E杯,因为看她走起路来晃动不小。 来人就是这是隔壁的桂花嫂。 桂花嫂手里端着簸箕,里面码着刚出锅的黄粑,上面还盖着防尘的白布,散着黄栀子的清香。 跟在桂花嫂后头的,也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汉,那是她家公叶老汉。 叶老汉虽然和外公年纪相仿,但身子骨高,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腱子肉鼓着,手里提着一捆刚从山上砍下的竹篾,精神健旺得很。 最后头蹭进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后生,二十一二岁,穿着灰色羽绒,低头缩着脖子,他就是叶斌。 "哎呀,桂花来了,快坐快坐!"外婆笑着迎上去接簸箕。 桂花嫂把簸箕递给外婆,往大屋里一扫,眼睛顿时一亮:"哎哟喂!幺妹姐!你可算回来咯!前儿我还跟大娘念叨你喃!" 老妈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桂花,快来烤火!你这黄粑蒸得真香,隔倒院子头都能闻着香气!" 两个女人一碰面,热络得不行。桂花嫂也就比老妈小个两三岁,站在一起,老妈的皮肤显得又白又细腻,而且胸脯的厚重也是老妈更为浩瀚,但桂花嫂一身山野熟妇的丰腴肉感也毫不逊色。 叶老汉冲外公点了点头,把竹篾放在墙根道:"明轩哥,院子里头那几根柏木梁子,我等哈儿拿刨子帮你刮出来,过年正好当长凳使。" "要得!等哈儿喝两口包谷烧!"外公爽朗地招呼他。 那个叫叶斌的男生站在门口,局促地看了我一眼:"想……想哥,你回来了。" "叶斌,快进来烤火。"我朝他招了招手。 叶斌腼腆地笑了下,坐在了最靠门的板凳上半天不吭声。 桂花嫂一屁股坐在老妈身边,把手也靠近电暖炉前烘着,然后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大娘,你瞅瞅你孙儿!在上海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往这一坐,周周正正白白净净的,跟电视里头走出来的一样!哪像我们家叶斌,读了个大专回来,天天闷在屋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叶斌听完把头埋得更低了。 老妈笑骂:"桂花你少拿我家这小子开涮,他在外头混不下去才跑回来的,算啥子周正嘛。" "混不下去那也是正牌大学生!"桂花嫂嗑着花生,眉飞色舞地看着我,打趣起来,"王想,今年二十三了吧?在大城市谈没谈女朋友啊?" 我揉了揉鼻有些尴尬:"分了,现在单着呢。" "分了好!现在的姑娘娇气得很,哪里晓得伺候人嘛!"桂花嫂大力合手一拍,胸也跟着颠了颠,语气越发热切, "王想,你跟婶子交个底,你想找个啥子模样的?回头婶子在十里八乡给你物色!要我说啊,你眼光也别太高,就照倒你妈这个模子找!" 老妈端茶的手定在半空,一双凤眼瞪了过去:"桂花,你胡说八道些啥子嘛!" 桂花嫂不仅不怕,反笑得花枝乱颤,冲着满屋子人嚷嚷: "我哪里胡说了嘛!大娘在这儿,大伯也在,你问问他们!你看看你这模样,脸蛋生得周正,还有你这身...啧啧啧,这身段十里八乡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哪个娶了你不是天大的福气!王想要是能找个有你一半身段,一半模样的媳妇,老王家的祖坟都得冒青烟咯!"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桂花这话说得糙,理不糙!我家幺妹儿年轻时候,媒婆都快把门槛踩断咯!就这丫头死心眼,非跟了想儿他爸!" 老妈烧起两朵红云,抓起花生壳就往桂花嫂身上砸:"叫你乱嚼舌根!当着小辈的面没个正经,我看你男人今年不回来,你是皮痒了嗦!" 桂花嫂躲开花生壳,笑声更放肆了:"我讲的都是大实话!王想,你讲是不是嘛?" 我坐在凳上,整张脸也是热得厉害。 看着老妈那显山露水的弧线,再看着桂花嫂笑闹时的姿态,昨天刘阿姨和陈翔的荒唐画面,冷不丁在脑里撞了一下。 我赶紧抓着颗核桃,讷讷地没敢接话...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2026/10/12 发表于第一会所是否首发:否首发地:pixiv是否AI辅助参与:否字数:32000 字 第十一章 院坝里的雾气被山风吹散了,到了下午灶房里飘出的一阵柴火香,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得提前备料。 外婆年纪大了,洗菜这些弯腰的活儿吃不住劲,老妈便卷起袖包揽了后院的粗活。 后院是个半露天的石棚子,一边连着住猪圈,一边搭着石槽,旁边放着两口水缸。 我正打算去后院把外公劈好的柴搬进灶房,刚走到后门木窗根底下,就听见石槽边有女人刻意放低了的嬉笑声。 木窗是用老旧的松木栅条钉的,缝隙很宽。 我站在柴垛里,好奇往窗内看。 老妈和桂花嫂正蹲在两个木凳上。 桂花嫂家男人因为回不来,家里就剩她和她家公叶老汉,还有叶斌这爷孙俩,除夕也懒得开大火。昨晚她家的黄粑还是借外公家这口大蒸笼蒸出来的,这会儿她索性串门过来搭把手,也图凑在一块儿热闹。 老妈则手里拿着铁丝刷,正用力刷着一块老腊肉;桂花嫂坐在她对面,手里剥着大蒜和野山笋。 灶房后头没有男人在,两个妇人聊起天来,话锋拐到了没遮没拦的道上。 “幺妹姐,你家老王走了……得有十几个年头了吧?”桂花嫂把蒜皮丢在竹筐里,突然幽幽地问了一句。 老妈手里活不停,漫不经心地应道:“快有十六年了,王想刚上一年级走的,现在娃儿大学都念完了。” 桂花嫂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熟妇人家的躁闷:“十六年……天老爷,真不晓得你咋个熬过来的。我家那个去甘肃煤矿上才跑了半年多,今年大雪封山回不来,我这屋头冷锅冷灶的,一到夜里头,浑身都在抓心挠肝地刺挠,烦躁得在床上打滚。” 老妈手上一滞,无意识地在腊肉皮上多刷了两下,将眼底的异样掩饰过去。 她虽说平日泼辣要强,可骨子里却是个守本分的传统妇人,向来对男女那档子事讳莫如深。 定了定神,老妈才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习惯了就那样。白天干活累得要死,倒在床上就打呼噜,哪有心思整这些有的没的。” “你少哄我!”桂花嫂撇了撇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山野村妇的大胆和骚气, “大家都是生养过娃儿的女人,身上长啥样谁不晓得?白天累归累,夜里头那股子火烧起来,是打呼噜能压得住的?你跟我交个底,你当真一点都不想男人?这些年一个人在县城里头,就没自个儿寻点乐子?” 窗外的我,后背紧贴在土墙上,脚像生了根动都动不了。 老妈转头剜了桂花嫂一眼:“你个骚蹄子,青天白日说这些嚼蛆的浑话!老娘天天一大早起床蒸包子,挣钱养儿子都来不及,想啥子男人嘛!” “哎呀,这有啥子不好意思讲的嘛,又没得外人在!”桂花嫂不仅没收敛,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凑到老妈耳边小声道,“幺妹姐,我跟你讲,我前个月在镇上赶场,学会用手机在网上买东西了!现在那网上啥子买不到嘛!” 老妈皱起眉看着她:“你买啥子了?” 桂花嫂神秘兮兮地笑了一声,用蒜头在老妈腿上戳了下:“还能是啥子!带电的假玩意儿!长得跟男人那家伙一模一样,软胶做的,里头装两节五号电池,一按开关,嗡嗡嗡震得整张床都在晃!哎哟喂,我头一回使的时候,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后头……真叫一个巴适!比我家那死鬼在床上瞎折腾强多了!” 老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里抓着的腊肉啪嗒掉进了盆里。 “桂花!你个不要脸的烂婆娘!”老妈又羞又气,“这号脏东西你也敢买?你也不怕遭雷劈!让你家公或者叶斌看见了,你还要不要脸了嘛?!” “怕个铲铲!”桂花嫂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藏在衣柜最底下的棉花套里,他们爷俩哪个会去翻?再说了,咱们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没偷汉子给男人戴绿帽子,自个儿在被窝里快活两下怎么了嘛?” 老妈捡起水里的肉继续刷,紧抿着嘴半天没吱声。 桂花嫂盯着老妈上下看,透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忍不住在老妈胸前戳了一记: “幺妹姐,我是真心劝你。你瞅瞅你这奶子,比我们村里的牛下巴还沉实,大得像两块大磨盘一样!老王都走了这么久,你这地里一直没得人犁,它就不胀得发慌?你成天拿那么大号的奶罩包起它,能憋得住?听妹子一句劝,你也去网上买一个,晚上塞在被窝里试试,舒坦得很,保管你第二天起来容光焕发的!” 老妈被她戳得身子一颤,手忙脚乱地打开桂花嫂的手,抓起旁边颗野山笋就往桂花嫂怀里扔: “滚一边去!老娘才不像你那么骚里骚气的!拿开你的狗爪子,赶紧剥你的笋子,再多嘴我拿碱水泼你一脸!” 桂花嫂咯咯咯地笑作一团,揉着笋子不再逗她,但还是小声嘀咕着:“死要面子活受罪,改天我借你使使你就晓得好歹了……” 老妈端起水盆,哗啦地把脏水泼到下水渠,显然被这番话撩拨得心神大乱。 站在外面偷听的我,整个人像被寒风冻成了石头。 “带电的假玩意儿……”“两块大磨盘一样沉……”“地里一直没得人犁,它就不胀得发慌?” 我此时心乱如麻,先有刘阿姨被陈翔揉捏奶子的放浪,后有刚才老妈满脸潮红被戳私密的羞愤,两个事件交织在了一起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我下面登时不受控,狼狈地后退脚步,一不小心踩在枯干的竹叶上,发出不适宜的响动。 “哪个在后头?”老妈敏锐立刻隔着窗子喊了起来。 我一激灵,慌忙清了清嗓子回道:“妈,外公让我来抱柴火!” 窗里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老妈拉开门走出来,脸上红潮还没褪净,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我,故意板起脸训斥:“毛手毛脚的!抱柴火就抱柴火,在窗户底下鬼鬼祟祟干啥子?灶膛里的火快灭了,还不搞快点!” “哦……哦,马上来。”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赶忙抱起一捆干木柴快步走进灶房。 从老妈身旁错过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肥皂清香,手臂不小心擦过她的棉裙,那一侧就这么擦过我的小臂烫得我发麻。 老妈似乎也缩了一下身子,抿紧了嘴,转过去拿抹布擦拭案台,谁也没有再说话。 大年夜... 青石坎的山坳里飘起了零星的雪粒子,西北风刮过老房的屋檐猎猎作响。 堂屋里头却是一派年味。 八仙桌摆在中间,上方吊着一盏白炽灯,把屋子照得亮。 桌上摆着一口大锅,里头是用老母鸡和腊猪蹄煨出来的浓汤,乳白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野山笋和香菇在里头翻滚。 桌子摆满了碗碟:肥瘦均匀蒸得软糯的烧白,码得齐整的香肠,撒着葱花的粉蒸排骨,还有一盘凉拌折耳根和炒酥肉。 外公换上了一件簇新的中山装端坐在上首。 他从桌底抱出一坛子,拍开封泥,一阵辛辣醇厚的包谷烧香瞬间在飘散开来。 “来来来!大年三十除夕夜,我们全家团圆咯!”外公哈哈大笑,提着竹酒提,先给我的倒了一大碗白酒,“乖孙,今天你得陪外公喝!这酒是前年封坛的包谷老烧,烈得很,是男人的酒!” “老头子你疯了嗦!”外婆端着一盆肉圆子走出来,一见这阵势,立刻开骂,“想儿才刚回来,胃肠还没调理顺当,你倒这么大一碗,是想把他灌死啊?” “大过年的,你个老婆子少扫兴嘛!”外公脖子一梗,“我老叶家的外孙,在大城市见了大世面的,喝两口自家酿的包谷烧算个啥子?乖孙,喝不喝得?” 我看着那大半碗土烧酒,在上海这一年受的窝囊气,以及此刻心底淤积的邪火,仿佛都需要这么一碗烈酒来浇灭。 我端起碗,冲外公一扬:“喝得!外公,我陪您喝!” “好!有种!”外公一拍桌子说到。 老妈就坐在我旁边,此刻换了一件喜庆的玫红色毛衣。 大巴山的屋里冷,但烧着电炉子又喝着热汤,老妈脱了臃肿的棉袄,这修身的毛衣立刻把她熟透的身材展现出来。 老妈想要抢我的酒碗:“你逞啥子能嘛,空着肚皮喝烈酒,胃不想要了嗦?” “幺妹儿,你莫管他!”外公笑骂着拦住老妈,“男娃子就要有男娃子的血性,成天护在翅膀底下,能长成参天大树?碰一个嘛!” 瓷碗碰在一起,我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火辣的酒液如同一把烧红的刀,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辣得我直泛泪花,但那股郁结的闷气也随之被冲开了。 “好酒!”我喘出一口酒气,哑着喉咙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痛快!”外公高兴得两眼放光,夹起一大块烧白塞我碗里,“快,压哈酒气!尝尝你外婆蒸的烧白,肥而不腻软得很嘛!” 外婆也笑眯眯地坐下来,不停地往我碗里堆菜:“多吃点,想儿,肉圆子也是你妈亲手剁的,多吃几个补补元气。” 一家四口围着八仙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外公已经成了关公,话头匣子也打开了。 他抿了口酒,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看着老妈突然叹气: “幺妹儿啊。” “干啥子嘛,喝两口马尿又想教训人安?”老妈小口喝着碗里的汤,语气里带着在自家的娇憨。 外公摇了摇头放下酒杯,话沉缓了下来:“你一个人在县里守着那个包子铺,十六年了。想儿现在大学念完了,现在也回四川了,往后成了家立了业,你这辈子……就真打算这么一个人冷冷清清过下去嗦?” 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外婆手里的筷子也停了,带着关切看着老妈。 老妈没看他们,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笋干,没有立刻回嘴。 外公接着说道:“前两天,村头开榨油坊的那个老刘,托桂花过来探过口风。老刘前年死了老婆,两个闺女都出嫁了,家里有两亩茶园,还有个榨油作坊,人忠厚老实,早年跟想儿他爸还是拜把子兄弟。他讲了,只要你肯点头,县里那包子铺他不图你一分钱,他在镇上买套电梯房,写你的名字,往后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完后半辈子……” “老头子你喝醉了吧!”老妈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娇憨散去重挂起泼劲,“大年三十的,你当着王想的面提这些腌臜事做啥子嘛?!” “这咋个叫腌臜事嘛!”外公也拔高了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才四十五!后头还有几十年路要走!我和你妈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等我们两腿一蹬,想儿往后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小家,你一个人守在那个老屋头,生病了连个端开水的人都没得,你想落个孤寡老人的下场嗦?!” “我乐意!”老妈眼一下就红了,“我生是老王的人,死是老王的鬼!当年老王在工地上砸死,我跪在灵堂前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找第二个人!我就守着王想,把他拉扯大,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找男人?找个祖宗回来伺候啊?老娘自己有手有脚,包子铺一年挣的钱不够我自己吃嚼啊?!” 外婆见老妈动了真火,赶紧踢了外公一脚骂道:“老糊涂虫!大过年的,你扯这些干啥子嘛!幺妹儿不想找就不找,有想儿在,还能饿着她不成?吃你的肉,堵不上你的马尿嘴!” 外公被外婆这一骂,哼了一声,自顾自倒了杯酒,闷头喝了下去,不再言语。 老妈坐在那里,眼泪直打转却忍着不落。 我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酒劲借着血气上来,我把手按在了老妈的手上。 老妈的手有些凉,被我这么一抓,老妈就这么看着我。 “妈,”我看着她噙满泪水的眼,声音有些沙但字字铿锵,“你别听外公的。只要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冷着冻着。往后不管是留在宣汉还是去别的哪里,你在哪,哪就是家。我养你一辈子。” 外公挑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闪过一丝赞许,抿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外婆抹了抹眼角,欣慰地连连点头:“好孩子……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老妈愣愣地看着我,原本紧抿的唇角颤了颤,凤眼里滚落下一颗泪珠子。 但她很快抹了把脸,破涕为笑,反手在我手上拍了拍:“你个讨债鬼!翅膀硬了,轮得到你来养我了嗦?老娘我身子骨硬朗得很,等再过两年你娶了媳妇,生了胖娃娃,老娘还得给你带娃儿喃!” 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老妈的手却没抽回去,反而紧紧回握了我才收了回去。 吃完了年夜饭,收拾完残席,已经过了夜里九点。 山里的年夜极冷,滴水成冰。 青石坎这没有通暖气,早年间都是在堂屋当中生个大泥炭火盆,弄得满屋子烟熏火燎。 这两年村里电网改造,换成了这种铺着厚夹棉大被子的大方形电烤炉。 一张一米见方的大矮桌,底下装着电热发热盘,桌沿四周垂下一床保暖被,四个人把腿伸进被子里,热风立刻在被窝下头回旋,烘得腿暖。 桌上已经泡好了茶,还有瓜子花生... 外公外婆靠坐在里头,老妈和我并排坐在靠外的一头。 被窝下的空间并不宽敞,四条腿在里头难免挤在一起。 老妈脱了靴,脚上只穿着棉线袜,伸进来的时候,脚趾头很自然地碰到了我的小腿肚。 老妈吃得饱,又喝了两小杯甜酒,整个人现在很松弛。 在自己的亲爹亲妈面前,她褪去了独当一面的外壳,像个长不大的山里幺妹。 她懒洋洋地靠在被子边边,怀里抱着茶缸,时不时嗑两粒瓜子,冲着春晚节目指指点点。 “妈,今年这春晚唱的啥子歌嘛,哼哼唧唧的,还没村口放牛的老刘唱的山歌顺耳。”老妈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我这边歪。 老妈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我就捧着茶杯,脚在下头动都不敢动。 “你懂个啥子,大城市的时髦玩意儿你看不懂就莫开腔嘛!”外婆剥着桔子,一边把剥好的桔瓣递给我,“想儿,吃桔子,老家后山红桔,甜得很,败哈酒气。” 外公抽着水烟,看着电视又看了看我和老妈,忽然咧嘴笑起来:“幺妹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大年三十偷喝了我藏在柴堆底下的高粱烧,醉得不省人事,非说后山的石磨盘是白面大馒头,抱着啃了一嘴巴的泥,门牙都磕松了一颗!” 外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能不记得嘛!后来哭着喊着说牙齿掉了嫁不出去,在地上打滚,非逼着你老汉儿去抓野兔子赔罪!” 老妈娇嗔地跺了跺被窝下的脚:“爸!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们翻出来讲做啥子嘛!你大外孙儿还在这儿坐着呢,我这个当妈的脸往哪搁?!” 她这一跺,脚后跟冷不丁在我的脚上踩了一脚,身子一歪肩膀就撞在了我胸膛上。 我闻到了老妈头发上的桂花香,还有淡淡的米酒气。 “你怕啥子丢脸嘛,你在想儿面前还有啥子威信可言安?”外公乐不可支。 山坳深处,不知哪家哪户点燃了第一挂迎春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爆响顺着山传过来,回荡在寂静的大巴山谷底,紧接着是两声土铳声,震得窗棂纸都在簌簌抖。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年到了。 外公从电烤炉里抽出身,伸了个懒腰:“睡了睡了!岁守过了,老骨头坐不住咯。明天大年初一,还要起早去祠堂烧头炷香喃。” 外婆也打着哈欠跟着站起来:“想儿,西头那间偏厦屋给你收拾出来了,新套的大棉被,暖和得很。快去睡吧,今晚喝了那么多酒,莫着凉。” “知道了外婆,您也早点歇着。”我也从被里抽出腿。 老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打着哈欠对我挥了挥手: “幺儿,去睡吧。被窝要是冷,把外套压在脚头上,听到没得嘛?” “嗯。”我应了一句,不敢多看她那舒展的身躯,直接走出了堂屋。 外公这老宅是老式的一明两暗格局。 正中是堂屋,外公年纪大了后打呼噜凶,起夜也多,所以自个儿睡在堂屋西侧的单间里,东侧则是带套的主屋,里头放着一张祖传的雕花老木床,留给外婆和老妈歇息。 我则被安排在挨着主屋后隔出的一间小偏厦里。 偏厦窄得很,原先是堆粮食用的小耳房,但外婆拾掇得很好,窗户都拿塑料布给封死了。 我脱下衣钻进了棉被里。 屋里一片漆黑。 山里的除夕夜,在鞭炮声逐渐歇下去之后,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我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思绪却翻江倒海一般毫无睡意。 酒劲正在身体里发酵,整得得我全身滚烫。 偏厦与主屋的大床近在咫尺。 老房子的土墙虽厚,但大主屋和这偏厦之间隔着的不过是当年打上去的一堵木板壁。 木板壁上的木纹干裂,还隐约能穿过来的斑驳光亮。 ....... “幺妹儿,把那件厚毛衣脱了嘛,穿那么紧睡起不憋得慌安?”外婆苍老的声音飘过来,由于隔着只是木板,所以仿佛就在耳边。 “脱了脱了……今天累死我了,脚后跟都在抽筋。”这是老妈的声音。 我躺在黑暗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你这胸前……唉,真是作孽。”外婆带着母亲对女儿的心疼,“从小就比别人长得凶,生了想儿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成天揣着这么两个大沉砣子,肩膀酸不酸嘛?” “妈,能不酸嘛……洗澡的时候自己托起都嫌手酸。”老妈咕哝着,翻了个身,“在县里头开铺子,天天还得拿大围裙勒,生怕街上那些不正经的男人乱嚼舌根。也就回了家,脱了这破内衣,才算喘口气。” “守寡这十几年,委屈你了。”外婆叹着气,“你老汉今天也是好心,老刘那人确实老实……” “妈!大半夜的你还提这事做啥子嘛!”老妈不耐烦地打断了外婆,“我心里头只有王想。只要他站稳脚跟,找个本分媳妇,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男人?男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有了钱就在外头找小的,我信不过!” “你啊,脾气跟你死去的姑婆一模一样,又臭又硬……”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呼吸声。 木板壁这一侧,我的棉被已经被悄悄顶起。 桂花嫂那句“两块大磨盘一样沉……地里一直没得人犁,它就不胀得发慌”,和老妈刚才那句“洗澡的时候自己托起都嫌手酸”,深深烙进我的记忆里。 老妈就在一墙之隔... 我咬紧牙,在黑暗中闭上眼不要想,任心里的魔鬼,在人伦的深渊间冲撞挣扎,直至长夜破晓.... .... 第十二章 大年初一去祠堂烧过头炷香后,青石坎就冷清得宛如被封存的古老林海。 山里的村落不像平原上挨家挨户连成片,几道深沟把青石坎割成七零八落,东边一户西边一家,隔着两道山梁喊话都得喊脱力。 昨夜里那几声土铳响过,初一上午拜年的长辈走完过场,到了下午,路上连只野狗都瞧不见。 这地方对于习惯了外头节奏的人来说,真是闷得发慌。 到了初二,大早上下了场冻雨,山道上结了薄冰。 我窝在堂屋里无所事事,外公外婆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要去邻湾老篾匠家里凑桌打长牌,老宅空落落的。我实在憋得发慌,踩着石板路溜达去隔壁叶老汉家。 叶老汉家的堂屋比外公家还要暗,屋顶漏光的地方拿几块烂油毡压着。 叶斌就坐在门槛边上,耳朵上塞着一副耳机,闷着脑袋搓着屏幕。 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摸出一盒利群递过去一根:“抽不抽嘛?” 叶斌被惊了一下,手慌忙往怀里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抽,想哥。我搞不来这个。” “学校里头莫得人教你抽烟安?”我收回烟盒,自己也没点,捏在手里转着圈。 “莫得,同寝室的抽,我闻起呛脑壳。”叶斌声音小,两只拇指在手机上胡乱划拉。 我瞄了一眼,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打鱼游戏,金币跳来跳去。 “在学校学的是啥子专业喃?”我没话找话。 “机电一体化。” “往后想去哪搭做事?留省城还是去沿海嘛?” 叶斌推了推眼镜,憋了半天就憋出几个字:“还不晓得,我老汉讲……听我妈安排。” 话说到这儿就彻底说死了。 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叶斌,像个没长开的闷葫芦。 在学校呆了三年,身上那山里娃的怯生劲半点没褪,反倒比从前更加怕生。 我干坐了十来分钟,除了屋檐沟滴答声,就是他手上游戏时的提示音。 屋里头叶老汉大冬天的,正光着膀子在后院打铁,铁锤砸在犁铧上震得屋瓦落灰。 叶斌自始至终缩着脖子,连看都不往后看一眼。 跟这样一个闷葫芦呆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发呆还要熬人。 我拍拍裤腿的草屑站起身:“叶斌,你各人耍倒,我回去了哈。” “哦,好嘛,想哥你慢点走。”叶斌头也没抬,只是拘谨地把脚往门槛里收。 走出他家院门,回望这三两座散落在竹林下的黑瓦房,我吁出一口气。难怪山里的后生都往外跑,哪怕在工地搬砖,在厂房里踩缝纫机,也比在这么个连人影都寻不着的深山里发霉要强。 可跑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在外头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不是溜溜达达又退了回来。 回到自家,老妈一个人在后院剁猪草。 “跑去哪搭疯了嘛?冷天的在外头喝西北风,闲得皮痒了嗦!”老妈没看我,刀刃剁在红薯藤上。 “去隔壁找叶斌坐了哈儿。”我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水洗手。 “那个闷葫芦有啥子好坐的嘛!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跟他老子当年一个德行!”老妈嘴里念着,把剁细的草碎扫进木盆里,抹了把汗,“少在外头瞎晃荡,过来帮老娘把那缸潲水倒进大铁锅头,等哈煮滚了给你桂花姨端过去。人家送了黄粑,咱家没喂猪,这几天的剩饭剩菜总不能白倒了嘛。” “要得。”我丢下水瓢走过去。 盛满洗碗水和馊菜叶的瓦缸重得很,估摸有个五六十斤。 我蹲下身抱住瓦缸边圈一抬。 老妈就站在灶膛跟前,扶着铁锅的盖子。我抱着瓦缸凑过去,倒水的时候,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老妈的腰侧。 被我撞得身子一歪,她手忙脚乱地撑住锅沿,回头就瞪我:“长这么大个坨坨,走路不看人啊!” “这瓦缸滑得很,没端稳当。”我没事人一样应着。 “倒干净就去把外头晾起的那床被单收进来!天阴倒起的,马上又要落雪子了,冻成硬铁板晚上就得盖个铲铲咯”她把盖子合上后就指挥起我来。 在青石坎的这几天,老妈哪怕闲着也要四处找活干。 外公外婆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差把老宅的地皮都用扫帚刮下一层。 我跟在她屁股后头,搬柴提水扫地烧火。 表面上看起来是稀疏平常的琐碎,可每当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一种旖旎的感觉在慢慢滋生。 白天老妈干活热了,解开扣子露出一截脖颈;晚上围炉烤脚的时候,她那双贴在我小腿上的脚板心;还有洗漱时她折下腰舀水,屁股绷出来的曲线。 一切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相处,可落在我那被欲念灼烧过的眼里,就成了难以言喻的煎熬。 偏偏老妈无所察觉,雷打不动拿我当在泥地里撒尿玩泥的儿子使唤,半点避讳都没有。 这样的无声摧残一直熬到了年初四。 初四这天清晨,大巴山难得放了晴。 连绵几天的阴霾散去,竹林梢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 天刚蒙蒙亮,外公外婆就换上了一身呢子衣裳。因为隔了两座山的远房老表家做七十大寿和开春酒宴,老两口早早要翻山过去吃酒席,还要留在那里过夜,天黑前赶不回来。 外婆临出门前拉着老妈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幺妹儿,灶房案板底下扣倒有半只熟土鸡,晌午你和想儿切了热来吃哈。后头鸡圈边上的干柴莫着雪水淋了,出门记倒把堂屋门栓插紧。” “晓得了晓得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念叨个没完没了,路上泥巴烂得很,你们老两口走慢点莫滑倒了!”老妈一边往外推外婆,一边挥手打发。 外公扛着烟杆,乐呵呵地冲我喊:“乖孙,在屋头好生呆倒,明儿外公回来给你带山里的野蜂蜜!” 老两口的身影从山道拐进了竹林,院坝里又只剩下我和老妈两人。 大晴天的山里,雪化的时候反倒比下雪时更冷。 吃过早饭,我在堂屋的电暖前坐了不到半小时,老妈就坐不住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嚼着花生米眉皱得老高:“天天在这烂竹椅上挺尸,一身老骨头都要坐散架了。” “大冷天的,不在屋头呆倒还能去哪搭嘛?”我玩着手机,山里信号差得很,网页半天转不出一个圈。 老妈突然刹住脚,看向后山的方向,突然兴奋双手拍掌:“幺儿,走,跟你娘上后山跑一趟!” “上山干啥子去嘛?外头到处都是烂泥。” “后山茶园边上,以前生产队分下来,你外公自己翻修过的那间老烘烟房,你还记不记得嘛?” 老妈扯下墙上的竹背篓,拍掉上头的灰, “那屋头干燥得很,前年你外公编的一批老竹篾背篓堆在里头,还挂了三大麻袋柴火熏出来的老笋干跟红薯片!明天就初五,初六咱们就要回县里了。包子铺初八开张,街上买的笋干全是用硫磺熏过的死货,哪有自家山上晒的香嘛!咱去把那几袋笋干挑下来,顺道把那些干红薯片背回来,带回县城够咱吃大半年的咯!” 我看着老妈兴致勃勃的干劲儿,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认命地站起来:“拿扁担箩筐去嘛,背篓装得几个名堂。” “算你小子脑壳转得快!”老妈笑了一声,眼角细纹舒展开来,显得好是生动。 老妈进房里换了一身行头。出来的时候,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工装夹克,大翻领。脚上换了防滑的胶鞋,头上包了一块布头巾,遮住耳朵利落干脆,完全是个巴蜀山野里走出来的小妇人。 我找出一根扁担,挑起两只箩筐,跟在老妈屁股后头出了门。 后山的路很久没人走了,杂草丛生,泥土被融化的雪水泡得烂,脚踩下去就冒黄浆。 老妈在前面带路,步子急又快。 咱们这地儿的女人哪怕上了岁数,爬坡上坎也自有一套章法。 “妈,你走慢点嘛,石板上头生了青苔滑得很。”我挑着箩筐在后头提醒。 “你老娘在这座山上撵兔子的时候,连你影子都莫得喃!”老妈头也没回,“倒是你,大城市里坐办公室把脚杆子都坐瘫了,扁担在肩膀上晃悠得跟个戏子一样,走快点,等哈变天了又要落雨!” 话音刚落,她脚底下的黄泥猛地打了个出溜。 老妈哎哟叫了一声,急急忙地想去抓一边的刺藤。 我眼疾手快,立刻撂下扁担抓住了她的小臂另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歪倒的身子给提了回来。 老妈站稳脚,一只手按在我的手喘着气,一只手拍着胸脯。 “吓死老娘了……这背时的烂泥巴路。”老妈拍着胸口在压惊。 两人挨得太近了,我能清楚看见她的睫毛,还有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嘴里呼出来的气喷在我的下巴,一股好闻的薄荷味。 我搂在她腰上的手没有当即放开,老妈似乎意识到不太妥说道:“得行了得行了,抱倒起不嫌累安?快撒手!”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回手后撤,抓起撂下的扁担:“叫你走慢点,硬是不听劝。” 老妈嘴里念着掩饰尴尬:“大惊小怪的,摔一跤还能把老娘摔死了嗦?搞快走,前头就到了!” 说完她就继续往上爬,只是这回步子慢了下来,爬的时候也踏得扎实了许多。 再往上拐过两处陡坡,穿过一荒芜的茶园,一栋半隐在竹林后面的老房出现在我们面前,正是老妈口中的老烘烟房。 这处屋子原是七八十年代生产队留下的,后来分给外公,外公自己重新夯补过。 四面是青石黄泥土墙,年深日久没来管,好些地方的瓦片都滑落了,瓦沟里长满了杂草。 木门原本刷着红漆,现在已经剥落只剩下发黑木纹。 老妈走上去,握住挂在门鼻上的铁锁摇了摇,锈壳簌簌往下掉。 这把铁锁是外公平时锁农具防山耗子的,锁芯早被山风刮得发涩。 我搭了把手,握住锁梁大力抽扯,铁环便脱离了木框上的搭扣。 我使劲把木门往里搡。 屋里光线晦暗,陈年柴烟,干稻草还有旧泥皮的呛人气味熏得人掩面。 屋里中间是个下沉式的烤火坑,四壁用砖砌着落满了灰。 地面上垛着枯干的苞谷秆旧农具,还有一人多高的大稻草垛。 门边散着大半捆干茅草,老妈提起胶鞋在草堆上用力刮掉鞋底粘着的黄泥,我也跟着有样学样。 老妈随手把门掩上大半挡风,指了指门角:“把空箩筐塞在这草堆后头,免得碍手碍脚。扁担拿倒,等哈要用。” 进门右边是通往阁楼的木梯,挑空搭了半层。 老妈摇了下木梯,架子是硬冈木打的,还吃得住力。 老妈在前爬,我拎着扁担踩在梯级上跟在后,俩人一起上了阁楼。 阁楼上铺着晒干的苞谷壳,角落里堆着几个束好口的大麻袋,梁上挂着崭新的竹背篓。 “哎哟,巴适得很,一点都没潮!”老妈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笋干闻了闻,脸上满是欣喜。 她接过扁担,正准备把麻袋顺梯口滑下去,外头林子就传来几声枯枝折断的响声。 这动静虽不大,可在空旷的山沟里就放大很多倍。 我和老妈的动作齐刷刷停了。 然后是一阵慌不择路地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噗嗤嗤地由远及近。 “快点嘛!老不死的,叫你脚底下搞快点,等哈被人撞见了!” 一个女人低低的声线就着门进来,伴着压不住的粗喘。 是桂花嫂的声音! 我和老妈对视了一眼,老妈顿时瞪圆眼睛。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另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很足的声音跟着说道:“怕个卵!大初四的,村里人都跑去邻湾吃春酒了,哪个会爬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来嘛!” 是隔壁的叶老汉,桂花嫂的家公! 下一刻,半掩的木门被一只老手推开,两个人影闪进了烘烟房。 叶老汉反手将门关上,抓起门后的木闩熟练地横在了门卡子里,直接把大门从里头给别死了! 一声落闩响,像是彻底切断了我和老妈的所有退路。 老妈呆在阁楼上,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我们现在所处的半层阁楼,唯一的下路就是这架木梯。而木梯的下方,正对着进门处那堆一人多高稻草垛。 阁楼久历岁月,地板干燥的松木板,上头铺满发脆的苞谷壳。 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会沙沙作响。 下去?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公公和儿媳妇私通,那是再旧社会可是要浸猪笼的丑闻。 一旦撞破,我们两家脸面都得挂不住,准得闹大。 突然间老妈一把薅住我的胳膊,手心湿冷。 她猫下腰,拽着我往杂物堆后头挪。我俩踩在烂苞谷壳上,缩在笋干麻袋留出的夹角里,整副身子贴在枯草上,大气都不敢喘。 我屏住呼吸,脚下尽量放平,踩着干草相对软的地方,跟着老妈退到了麻袋后头。 我和老妈挨得紧,被迫趴伏在草堆上。 透过木板间两厘米不到的细缝看下去,底下虽然斜挂着一旧麻袋,把正当中的景况挡了大半,但借着烂布边漏下的空当,底下一晃一晃的动静,依稀瞧得出大概。 下头的草垛上,好戏已经开锣了。 叶老汉连身上的蓑衣都没来得及脱干净,往地上一甩一把将桂花嫂拽进了怀里。 “骚货!大半个月没碰你,想死老子了!”叶老汉喷着酒气,一双手干枯黝黑满是老茧,直接从桂花嫂的棉袄下穿了上去,大力地往上抓。 桂花嫂发出一声腻人的哼叫,身子软得没边,径直倒在了草垛上。 “轻点嘛!老不死的,掐得老娘生疼!”桂花嫂虽说是骂,手却搭在叶老汉的腰带扣上,“刚才在屋头,叶斌还在偏房玩手机,你就敢往老娘屁股摸。要是让你乖孙撞见了,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搭放!” “叶斌戴着耳机晓得个啥!”叶老汉三两下褪下棉裤,露出黑瘦结实的老腿,“成天缩在偏屋搓手机,老子在他后脑勺放个二踢脚他都未必抬头!再说了,当年老子给大强娶你进门花光了棺材本,大强在甘肃矿上现在回不来,老子帮儿子好生照应自家人,天经地义的事!” “呸!不要脸的老绝户!”桂花嫂笑骂着手一拉,直接将自己的大夹袄扯开,里头只有一件大红的秋衣。 秋衣领口已经不紧,被叶老汉粗暴地往下一扒拉,两团硕大的白肉登时弹了出来。 桂花嫂确实是个丰腴的女人,虽然生过孩子,那两只奶子却生得耀眼,乳尖暗红色的圆圈有铜钱大,随着她的喘息一阵阵抖动,在阴暗的草垛里发着白光。 叶老汉充血的老眼直勾勾钉在颤巍巍的雪白上,趴上去一口咬了上去,舌头在乳肉上使劲地舔弄吮吸,吮啧声在草堆旁肆意回荡。 “嗯……啊……咬轻点嘛……老狗日的……”桂花嫂仰着脖子两腿大张,棉裤被褪到了膝盖弯,露出大腿和底下那一蓬黑森森的阴毛。 此时阁楼上,老妈的呼吸变重,她紧挨着我伏在干草里,隔着麻袋角漏进来的浪语一声高过一声,单听那秽言便晓得下面是何等恶心,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羞愤交加发抖,想要拉着我往更里缩,可我却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这么个破屋里,亲眼目睹着这么原始的肉搏,我的血液立马沸腾了。 裤裆里的肉棒早已勃起充血,突突直跳。 我忍不住拉长脖子,眼睛盯着下方,贪婪地吞咽着这活色生香的画面。 老妈见我不仅不躲,反而变本加厉看得更投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扬起手,一把捂在了我的眼上! 老妈的手不大,死命盖住我的眼,另只手摁住我的后颈,发狠地往她怀里按,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挤出:“莫看!你个死娃儿……给老娘把眼睛闭紧!” 老妈急火攻心,为了摁住我,整个人都要趴在了我的后背上。 工装底下那比桂花嫂还要大得多的山峦,直晃晃压在了我身上。 后背是老妈柔软的压迫,眼前是她遮挡的手。可我怎么可能老实闭眼? 而且目光难驯,我就这么她错开的指缝偷偷窥视。 第十三章 阁楼下,浪叫与凌乱愈演愈烈。 叶老汉把他那根不小的鸡巴亮了出来。 六十多岁干重农活的老汉,下头那家伙在这年纪不仅没缩,反而像生铁铸出来的短棒,顶头那肉疙瘩紫得发亮。 他两只粗糙大手掰开桂花嫂那两条白生的肥腿,往自己腰上一盘,沾着泥巴的脚趾头扣在草垛里,腰身一挺,对准那早就泛着水光的黑草丛,噗嗤一声狠狠捣了进去! “哎哟!天老爷!” 桂花嫂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骚叫,十指抠进了叶老汉黑瘦的后背,丰满肉身猛地往上一拱,“撑死老娘了……你个老不死的……慢点……全捅到底了……” “叫!大声叫!山里头没人,叫破喉咙都没得人来救你!”叶老汉像头发情的公猪,两只手抓着桂花嫂胸前那两团乱颤的大奶,屁股发疯一样前后冲撞起来。 “啪!啪!啪!” 撞击声在土房里回荡,还伴随着桂花嫂下头黏稠水液被捣出来的咕唧咕唧。 叶老汉拼命耸动着胯下,抹了把汗水,借着下头的抽插,粗声地开始盘问起来: “骚货!那天你在他们家后院跟叶萍那个俏寡妇嘀咕了半天,到底问出啥名堂没得?!” 阁楼上,原本拼命摁着我脑袋的老妈浑身一震。 草垛上,桂花嫂被顶得一颠一颠的,两只大奶晃得像波浪一样,嘴里断断续续地喘着浪气:“哈……啊……你个老狗日的……插着老娘的逼……脑壳里还惦记着那寡妇……你个不得好死的老绝户……” “少废话!快讲!你到底问出啥了!”叶老汉继续发狠,重重往里一怼,直接捣在桂花嫂的花心里。 桂花嫂疼得叫了一声,随即又舒服得直哼哼,白眼直翻:“讲……哈……老娘讲还不成嘛!在那后院……我缠着她盘问了老半天……呃啊……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逼问她前头到底有多沉……她被我缠得没法子了……才羞着脸……说出来……” “说出来啥子?!”叶老汉喉头急促地吞了口粗气,眼睛里冒着绿光,“快说!” 桂花嫂呻吟着,两条肥腿死死缠紧了叶老汉的腰,抽着气断续哼唧: “说是……哈……说是J....J罩杯……!老娘在镇上大集也算见过世面……呃……晓得那是顶天大号的洋码子……寻常内衣铺子里的兜儿根本兜不住……!哈啊……你慢点……呃啊……大得吓死人!老娘这双奶子……在青石坎原本是头一份......三十几岁的大娘小媳妇.......哪个比得上老娘这身扎实!.....村里那些老少光棍......背地里哪个没偷看过老娘两眼....可那寡妇一回村……老娘就只能排第二了!” “J?!”叶老汉身下慢了下来,发黄的眼珠子瞪着,“啥子J不J的?洋鬼子的话老子听不懂!到底是多大?比你的还扎实?!” 桂花嫂被顶得话不成句,带着酸溜溜的妒忌,颠颠簸簸地哼着浪气解释: “你个没见识的老绝户……哈啊……城里头量那两团肉……是按着洋码子排的!A、B、C、D、E……哈……老娘这双能把你魂勾走的奶子……顶多也就排在D到E!可往后还有F……还有G……还有H、I……直排到J啊!天老爷……慢....慢点……你想想这中间隔了多少层肉!她自个儿讲是J……哈……可那天在后头趁她洗菜,老娘偷偷......拿手掂了一把……那手感,沉得慌!依我看......J都根本包不住.......就算守寡这么些年......那肉......不仅没瘪......反胀得更凶.......可能.....早成K了!整个镇......不....整个宣汉都找不出第二对.........那么大......那么大的奶子!寻常大姑娘.....在她跟前......简直跟没......长开的小丫头一样.....啊啊....” “天老爷…那么啷个大……”叶老汉听得哈喇子直流,下头的抽送突然变得更粗暴,枯瘦的大手把桂花嫂的奶子抓得变形变红 “那下头呢?!那俏寡妇下头偷过汉子没得?!一个人在县里守了十来年寡,她能忍得住?!” 听到这,一旁的老妈脸色发黑,双腮鼓凸,胸膛堵着口恶火。 当年在灵堂前抄刀赶走恶戚的架势挂在脸上,眼神里充斥着恶心与怒火。 她捂在我脸上的手抖得不成样,指间就这样不自觉地打开。 我透过变的更大的间缝,就这么斜瞅着老妈近在咫尺的黑脸。 老妈眼睛布上血丝,瞪得眼角好似似裂开。见我没老实闭眼,她一把摁住我的后脖,蛮牛下力一样把我的脑袋往下按,整张脸全埋进她的锁骨窝里。 工装下头那对肉脯团顺势撞在我胸上,撞得我心跳加快。 而底下草窝里的骚话还在一句紧着一句,没完没了。 “偷……偷汉子?!呸……!哈啊……!”桂花嫂扯着嗓子浪叫,抽冷气断断续续:“寡妇那个脾气……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要硬……!哈……那天劝她……劝她去网上买个假玩意……塞被窝里舒坦舒坦……呃啊……她说老娘我……不要脸……!” 桂花嫂尖叫着由着叶老汉玩弄,身子颠得不成样子:“她……她自打她老汉死了……就没叫野男人沾过身……!哈啊……整整十六年……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底下那逼……肯定……肯定比没开苞的大姑娘还要紧……!水多得很……!要是……要是塞进去……怕是能把男人的皮……都给磨破了……哈……哈啊……慢点……!” “干!干死你个骚货!” 叶老汉让这话激疯了,额角青筋凸起,老腰像打桩机一样往桂花嫂身上凿,从嘴里继续吐着下流话: “要是能把那俏寡妇按在这草垛上弄上一回,摸摸那对什么K的大奶,再把老子这根肉棒捅进她那十六年没开光的逼里头,老子少活十年二十年都值了!死在她肚皮上都闭得上眼!” 两具身子撞在草堆里,干草断折。桂花嫂在草堆里滑动,双乳甩在空中乱舞。 听到叶老汉嘴里一口一个叶萍,桂花嫂的酸水翻了上来。她扯住叶老汉的胡须,哭叫着浪骂:“老不死的……!哈啊……下头吃着老娘的骚水……脑子里……全他妈装着叶萍……!你……你到底是在干老娘……还是在干她……哈啊……!” 叶老汉怪叫,巴掌抽在桂花嫂腿上,顶得更深:“干你!老子今天先把你的骚水榨干!往后逮着机会,老子非把那寡妇也弄上床不可!” “慢点……老……老不死的……捅穿了……呃啊……啊……”桂花嫂放声迎合,翻乱了干草。 我们所在的角落则一片死寂。 老妈还在摁着我的脖子,然后听着底下叶老汉嚼舌根,她腮帮咬的发酸,恨不得抄起扁担跳下去敲碎老狗的脑壳。 我趴在木板上被压得气闷,身子吃不住劲,顺势往旁边枯草堆里翻转过来,仰面躺平。 底下还在忘我地交媾,忽然老妈手肘撑在我的肩,借力把身子撑起半尺,避开脚下木板缝隙。 此时她身上那件工装因为洗得脱了型,扣子早脱了两颗,经她这么撑身发力,领口顺着肩脱落。 我们之间立刻拉开一道空当。 我躺在草堆里,目光迎面撞了上去。 老妈里头的背心让热汗浸软,现在更兜不住浩瀚身量。 老妈一边喘气,一抹冷白在昏暗里摇曳,露出深不见底的乳沟,径直露在我跟前。 老妈察觉到我的目光,立马凤眼倒竖,凶光转落在我脸上。 她说话像淬了火,膝盖顶在在我的腿根沉着声说:““死娃儿…眼睛往哪看?!” 嘴上发狠,同时手拉起领口遮挡。 同时好戏丝毫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叶老汉一把拽起桂花嫂的身子,将她调转了个面,让她像条母狗一样趴在草垛上,手按着桂花嫂圆滚滚的大屁股,黑铁似的老棍重新恶狠狠地插了进去。 “卟叽!啪!啪!啪!” 后入的姿势换来更加响亮交媾声,桂花嫂抓着稻草,浪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响彻在这小破屋。 光线从屋顶破瓦的破口里漏下来,映照着下方翻滚纠缠的赤裸男女。 这场乱伦放荡的春宫戏,在这寒冬的山沟废屋里,正烧得如火如荼。 而我和老妈,被迫困在这逼仄的阁楼上,母子相贴,大汗淋漓,陷在无尽的焦灼之中,谁也无法逃脱。 与此同时叶老汉那布满泥垢的脚板抠进草垛里,腰跨像上了发条的水车,不知疲倦地朝前捣弄。 桂花嫂两条大腿被他大敞着跨在两边,整个人被顶得在草堆里前后滑动,背上的碎草屑沾满了汗水。 两人身下干燥的稻草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蹂躏,干脆的草茎被不断碾碎。 就在这节骨眼上,叶老汉的脊背朝后一倒,整个人借着后坐的惯性向外大撤了一步,胯骨重重磕在木梯下靠着的那捆篾条上。 那可是数十根盘起来的老青篾,足有两指宽,原本拿麻绳捆着立在梯脚。这一磕力可不小,麻绳失去均衡后当场崩开,富有弹性的篾片像受惊的蛇一样四散弹开,哗啦啦扫向半空。 其中两根丈把长的长篾梢子带着风声扬起,正正扫过挑空阁楼的底板边。 横在木板缝正下方,原本用来遮挡扬尘的一张烂麻袋,被篾梢子这样一挑,当场脱了铁钉,只听刺啦一声撕裂,顺着木梁滑了下去。 遮挡彻底落了空。 原先被粗麻布挡得七七八八的光景,随着烂布掉下,底下草垛离木板不过两米多高,两个人绞在一处的真容,连同那根进进出出泛着白浆的老物,全都蛮横地撞人我们娘俩眼皮底下。 我伏在干草里,甚至能看清桂花嫂下体是怎么被撑开的穴肉。 老妈被吓得一缩,想用耳不听为净来熬过这煎熬。 可这烂麻袋掉下去的动静太明显,加上偏偏他们的浪言碎语不绝,那根老棍子一直在进出桂花嫂的淫穴里翻腾。 老妈下意识抬起脸来。 这一抬不要紧,本就布满血丝的丹凤,正直直撞上这下面白花花黑黢黢交媾在一起的丑态。 老妈逼出一声厌恶的冷哼,满脸尽是被腌臜事气出来的煞气。 她嫌恶地偏开头,右手顺势扣住我的大腿,五指成爪照着大腿最软的地方大力拧了下去! “嘶……” 钻心的痛直冒冷汗。老妈下手没有预警也没有情面,尽是往深里拧。 她摆明是在警告我,要我闭上眼睛别看。 她凑到我耳边,字字淬着寒意:“王想……你给老子把眼睛闭上!” 可这当口,闭上眼睛也没用啊。 这间老烘房拢共就巴掌大,四周墙壁把这对男女的浪语喘息拢得密不透风,连桂花嫂每次被顶到花心时喉咙低吟的气声,都能在梁上荡出回音。 如果闭了眼,那些浪语在黑暗里就更加清晰,变相放大了十倍百倍! 更要命的是,我的大腿被老妈拧得生疼,而我的小弟却不听使唤,在桂花嫂肆无忌惮的淫声浪语下,硬得把裤裆都顶成个圆锥。 老妈掐着我的大腿,而且还是靠里最软那块肉,自然没法避免地碰到我的小弟。 显然....老妈她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老妈掐着我的手瞬间卸了力,脸色更加阴沉,满脸都是黑煞之意,接着马上拎起另一只手急忙捂住我的眼。 可我到底不是小孩了,现在过完年都已经二十四,正值力气正盛的时候。所以我就硬是梗直脖子硬扛着老妈的手劲,脖一扭把脸偏开,目光穿过她指间的间隙看了出去。 此等荒唐绝境里,男人的血气压根压不住。 而在我们另一边,叶老汉已经操红了眼。 叶老汉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兜住桂花嫂腰上堆起来的肥肉。 桂花嫂到底是生养过的妇人,肚皮上那一整圈油膘松软肥腻,随着身子下塌,那层肥软的肚腩肉直接在草堆上挤出两道深褶,被叶老汉两边虎口发狠地一捏,指节几乎陷进了那肥膘里。 桂花嫂趴在草堆上,屁股高高撅着,大片肉浪合着肚皮下乱晃的肉,回应着叶老汉老牛推车式的插弄。 “骚货……叫得跟发情的母猪一样!”叶老汉往旁边的苞谷秆上吐出一口浓痰。 “大强在甘肃大半年不沾家,你这口井里头怕是早就长了毛!要不是老子这个当公公的隔三差五给你通一通,替我那在外刨食的儿子好生喂饱你,你身上那股骚劲,早就把咱青石坎的大门板都顶翻了!” 桂花嫂在草堆里爽得胡乱抓捞,被顶到花心时,她回过头来,嘴唇咬得发紫,骚气直冲房顶:“哈……啊……你个老天杀的……慢点……肠子都要给你捣断了……要通也是你个老不死的先跑来爬儿媳妇的炕……以前还大半夜.......大半夜拿着手电筒摸进老娘房里……你现在倒怪起老娘骚来了……” “老子不摸你,哪个摸你?大强又不在屋头!”叶老汉嘿嘿讪笑,腰上不停,巴掌顺势扬起照着桂花嫂半边屁股就是一记脆响。 “啪!” 臀上的肉花颠了几下,立即浮起通红的掌印。 桂花嫂嗷地叫了一声,身子佝了佝下头穴口却咬得更紧了。 叶老汉被咬得直吸凉气,突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冷不丁闪过丝阴毒古怪的光芒。 他压低头,凑到桂花嫂汗湿的后脖子上,一边狠命抽送一边开了腔: “桂花,老子跟你商量个正经事。” 桂花嫂被撞得三魂七魄都散了大半,脑壳在草垛上蹭来蹭去,迷迷糊糊应着:“啥子正经事……你个老绝户肚子里……能有啥子好水……小力点……又顶到底了……” 叶老汉呼哧呼哧地吸着气,手在桂花嫂下垂乱甩的乳浪上使劲抓了一把,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晴天炸了个响雷: “老子瞧叶斌那小崽子……天天缩在偏屋里头不挪窝,人都要憋废了!” 这话一出,老妈捂在我眼皮上的手随之停滞。虽然老妈即便恨不得把耳朵堵死,可那些淫语还是一句句入了她的耳朵里,连避都无处避,所以下面的每一句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桂花嫂也愣了一下,身子本能地扭捏抗拒起来,两肘撑着草堆想往前爬开:“你……你扯叶斌做啥子!他在屋里看手机……关你屁事!” “咋不关老子的事?!”叶老汉一把拽过她的胯,把她拖了回来,脱离开的下身对准花心又是一记暴入,直把桂花嫂顶得飙出泪花, “老子是他亲爷爷!他二十一二的人了,大专念完了回村,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天天戴着个破耳机,跟个闷嘴葫芦一样,见人连屁都放不出一个!再这么憋下去,非得憋出毛病来不可!” 桂花嫂娇喘着还不忘断断续续地骂:“他老实……不惹事……哪像你……老不正经的……” “老实个屁!老实能当饭吃?老实能讨到婆娘?!”叶老汉啐了一口,腰下开始磨动着,嘴里的歪理一套接着一套, “山里头穷成这副鬼样子,大强在矿上一月挣那几千块,除了吃喝拉撒,连个宣汉的卫生间都买不起!现在的女娃娃势利得很,没房没车没彩礼,哪个瞎了眼的肯跟他回青石坎受穷?” 桂花嫂咬着后槽牙,下体被捣得黏湿作响,嘴上却不服软:“那……那又能咋样嘛!大不了……大不了往后老娘去镇上打零工,给他攒彩礼……” “攒个锤子!攒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我孙子都成老光棍了!”叶老汉的声音突然提高,透出老鳏夫的变态,“老子看,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也是个熟透了的妇人,老子都把你办了这么些回,肥水何必流去外人田?!” 桂花嫂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哪怕被插得快要散架,她那被情欲糊住的脑子也被这几句话震得醒了半边。 她拼了命回过头,惊恐地瞪着叶老汉:“老不死的……你……你讲啥子疯话?!叶斌是我肚皮里掉出来的亲儿子!是你亲孙子!” “亲孙子咋了?!亲儿子又咋了?!”叶老汉不仅不怕,下面的动作反而更加霸道,每一下都是为了凿进最深处,凿得桂花嫂下面小嘴白浆翻涌,嘴里更是荤素不忌地叫嚷开来, “关起门来是一家!他在外头碰不着女人,你这个当娘的不帮他开荤,哪个帮他开荤?!老子是他亲爷爷,老子那身本事他肯定全遗传到了!只要你在炕上教教他,把他那股子闷葫芦的死脑筋给他通开了,往后他胆子大了,出去打工才能像个真男人一样立得住脚!” “放你娘的狗臭屁!”桂花嫂喊叫起来,拼命去推老汉的膝盖,“丧良心的大烟鬼!老娘再骚,也做不出这种挨千刀的烂事!那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叫老娘跟他……跟他同床,老娘还不如一头撞死在门槛上!” 我仿佛听到老妈牙齿磨得嘎吱作响的声音,身为寡妇,她也是一双手把儿子拉扯大的母亲,叶老汉说出来的这些混账话,恶心反胃得让她直抽搐。 我斜眼瞄向她,此时的老妈鼻翼一张一翕,眼下没有半点胆怯,有的则是被这种悖逆人伦的话激出来的怒火。 我抬手稳住她的身子,把人往我这揽了揽,生怕老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而下面,叶老汉听到桂花嫂的拒绝,不仅没罢休,那变态的执拗劲反倒被杠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桂花嫂的头发,强迫她把脸对着自己,下头却还在往里死命弄,嘴上唾沫横飞: “撞死?你舍得去死?!刚才在老子胯底下叫得浪冲冲的,你自个儿不晓得哇?!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没得商量!等今晚吃了夜饭,老子买两瓶好酒把叶斌灌得二晕二晕的,你就脱光了往他铺盖头钻!” “我不干……我不干……老天爷要降雷劈死咱家哦……!”桂花嫂哭天喊地,手抠倒了草堆想往前头爬,两截肥白的大腿在干草上乱蹬,想把身后头的老汉蹬脱,“叶斌是我肚皮头掉出来的肉!是你亲孙子啊!你个老绝户丧尽了天良……连亲孙子都要往粪坑头推……老娘不干!打死老娘都不干……!” “老子的亲孙子,老子比你更心疼!” 叶老汉眼珠鼓得血红,被她这么一扭,火气合着邪火全涌上来了。 他一把薅住桂花嫂脖子,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倒拖回胯下。 “想跑?!今天老子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你还真当各人是贞节烈妇了!” 叶老汉发了狠劲,大手像逮鸡一样掐死桂花嫂肥实的盆骨,黑铁棒退出一大截,跟着借倒下坐的蛮劲,对准那汪冒倒白沫的穴口,连根暴凿进去! “噗嗤!” “呃啊!” 桂花嫂被这一记暴顶顶得整个人反弓起来,两个大肥奶在草堆上头甩得晃眼,喉咙里扯出一声惨叫。 叶老汉不给她歇气,像是发了颠似的,甩开膀子发狠捣搅。 黑肉棒带着浓浊的水响在肉壁里头进进出出,每拔出来一下都拉出黏扯扯的亮丝,跟着又恶狠狠捣回肉穴深处。 “叫嘛!给老子敞开叫!”叶老汉唾沫星子乱飞,大手从她的腰腹绕到前头,一把兜住她的肚腩,顺手扯住乱舞的大乳,发了疯地抓揉,“老子孙子天天像个缩头乌龟,见倒人连个闷屁都不敢放!你这个当妈的不帮他把这身胆水练出来,哪个帮他?!老子今天非把你干服不可,看是你嘴巴硬还是老子的屌硬!” “啊……啊……天老爷……慢点……老狗日的……慢点嘛……啊啊!” 桂花嫂被撞得脑袋左右乱摇,哭声被肉穴翻滚的浪潮冲得稀碎。 那根老肉棒不依不饶地重复碾过她最敏感的花心,又酸又胀又麻,快感直达中枢。 原本还在顽强抗拒的身子,在几十上百下不知歇气的抽送下,慢慢瘫成了一滩稀泥。 第十四章 桂花嫂的大腿根不断染上大片大片的潮红,也不再蹬踹,开始不由自主随着老汉撞击的板眼往两边大张,肥硕的肉臀本能地朝后迎合,把自家家公那根黑紫硬铁吞得更深。 “老……老不死的………肠子……肠子都要给你捣烂了……” 桂花嫂淌着泪,两只手主动勾住了叶老汉的大腿,下头的水渍泛滥成灾,每一下抽捣都带出黏糊糊的白浆。 叶老汉用手摸了下底下肉壁,晓得这婆娘已经被干得三魂丢了七魄,当即又是两记深捣,趁热打铁下死劲逼问: “老子再问你一句!给不给叶斌开这个荤?!让不让我孙子尝哈他亲妈的滋味?!” 桂花嫂白眼直翻,被插得筛糠一样打摆子,最后那点心防被灭顶的快感瓦解的稀烂。 她抓倒烂草松了口: “你……老不死的……就算……就算真弄了嘛……要是……要是怀起了咋个办嘛?!叶斌那小崽子……啥子都不懂……要是整出个孽种来……村里头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老娘淹死……” 叶老汉一听这话知道目的达成,老脸上顿时笑得褶子堆起,抽送的频率立即降了半拍,满口黄牙直冒热气: “怀个铲铲!老子是他亲爷爷,老子还能害他嗦?!现在镇上卫生院啥子买不到嘛?老子去买两盒顶好的避孕套塞他枕头底下!再不行,事后老子逼他去买避孕药给你灌下去!把防备做牢靠,不怀上娃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个晓得嘛?!一家人一条心,他在屋里快活了,老子在铺盖头也舒坦了,你这个当妈的享着双份的福气,往后老了,这爷俩哪个不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 “哈……啊……你个老牲口……歪道理一套一套的……” 桂花嫂被顶得翻起了白眼,主动搂住了后颈,完全随着叶老汉的节拍扭动起来,含糊不清说道: “由……由你……等过完年……看我不拿扫帚抽死你个老东西……啊……啊……老子要来了……” “哈哈哈哈!这才像老叶家的儿媳妇!” 叶老汉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下头的捣弄又开始凶狠起来。 就在他精虫上脑浑身爽利的当口,那张臭嘴里,居然再次无征兆地拐到了老妈身上! “操!等把叶斌那小子的胆水练出来,老子后头还有天大的盘算!”叶老汉抹了一把头脸上的黑汗,浑浊的老眼里冒出凶光。 好戏没有结束,正磨到节骨眼上。 桂花嫂两条腿早已软成了烂面条,岔开在草堆两边直打摆子。她下头抽搐着泄出一滩热浆,连带着白沫顺着腿根淌在乱草里。 她整张汗津津的脸埋在草堆头,就是想连骂上几句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偏偏叶老汉胯下鸡巴还没有交代,那根东西依然在湿泞里抽送不休。 “老……老狗日的……哈啊……老娘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你还要咋个折腾嘛……”桂花嫂呜咽着。 “嚎个铲铲!你各人淌得欢实,老子下头还憋得发硬!”叶老汉掐进她腰胯两边的油膘里,发力往两边揉扯,嘴里喷着恶臭的粗气,“光这么干杵,出不来!你前头把叶萍说了一半,后头呢?!再给老子好生说说寡妇!给老子说她后头那副大屁股!老子听倒心里火烧火燎的,好把这泡精水交代出来!” 桂花嫂缓过几口气,冷笑一声,颠着身段断断续续开了腔: “你个老东西……哈啊……肚皮贴倒儿媳妇……脑壳里怎么一直装着那寡妇……呃啊……呃啊...算了.....她那后头那个身段……青石坎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嘛……!” “还是那天……她在后院井台边淘麦子………哈啊……她一猫腰……那条长裤撑得滚圆……!村里生过娃儿的媳妇……后头全塌成两片蔫包谷叶子…那寡妇…硬是不见半点下坠.......走起路来骚浪得很……连棉袄后那块……都能顶起老高……” 桂花骚继续带着酸气断续哼唧: “你知道....他们家后院那条夹道……她端倒盆泡发好的干笋子错身过去……后头那屁股撞在老娘上……弹手得很……!要是你能按在长板凳上……那屁股翘在半空……可比老娘这身油膘耐看十倍……哈啊……你个挨千刀的……轻点捏……骨头都要让你掐碎了……” 叶老汉听得口水全滴在桂花嫂的后背上。手在桂花嫂的大屁股上揉搓得更凶,巴掌接连甩下去,打得白肉乱颤。 “妈的!老子就晓得那寡妇是个尤物!腰细胯宽,天生是生儿子的好身架!当年王老二福薄,没享几年福就从架子上摔下没了!十六年没汉子碰过,后头那磨盘指不定多干渴!老子要是能从后头把她按在她那包子铺的案板上,大手兜住那屁股,把老子这根东西捅进去……老子就算死在她后头也值当!” 叶老汉越弄越疯魔,恶毒盘算一句紧着一句从黄牙缝里喷出来: “等过了初八,老子叫叶斌在镇上药铺买两包催情的药,趁黑丢进她水缸头!老子先从后头把她收拾服帖,再叫叶斌换上去开开荤!老子们爷俩把她伺候舒坦了,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在宣汉老街上摆臭架子!” 这番污秽下流的话,字字句句传上阁楼。 老妈已经气的连话也不说了。 当年在县里老街立户,在灵堂前抄刀撵走亲戚的刚烈凶悍,全从这丹凤眼里炸了出来。 被人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这般下流编排后头的骨肉,连带着下药祸害的恶毒算计下,老妈憋了许久的恶气根本没法发泄。 只见老妈突然身型直挺了起来,下巴一收,不管不顾就要顺着木梯冲下去,撕烂底下这两张喷粪的臭嘴! “妈!莫去!” 我心头大骇。要是在这荒山烘房里要是闹将起来,底下两个不要命的恶胚一旦发狂,事情就无法收拾。 我赶忙扣住她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带回干草堆处。 老妈压低嗓奋力挣扎,两脚在草堆里蹬踹,肘击着我的肋骨。 我翻过身压过去,用身体的重量牢牢把她压在身下。 老妈在我身下拼命扭动,两截腿乱蹬乱踢。 她毕竟天天站桩揉面,身体结实有力,那一副被下面一口一个念叨的丰满大臀,在乱动之间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我的大腿根处,砸在我那根坚硬如铁的东西上。 老妈登时不再挣动。 整个人伏在草堆里,定在原处不动了。 而我那根物事,端端正正顶在她身后腿缝缝口。 长辈的威严,被恶语羞辱的狂怒,夹杂着被亲儿子鸡巴顶住的难堪,在这一刻全一起凝聚在这双丹凤眼里。 随之而来的,是她再一次抓进我大腿软肉里狠狠拧了一圈。 钻心的疼刺进脑门,但我仍旧用身子把她稳稳固定在身下。 老妈没再推我,也没再闹着下木梯。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浑身力气的雕塑,僵死在干草堆里。 下面,叶老汉嘴里还在嚼着不堪入耳的秽语,两只大手左右开弓,在桂花嫂被操得通红油亮的肉臀上连抽数下。 只见叶老汉额角青筋暴突,老腰冲刺般抽捣了几十记,伴着一声粗吼,他老腰向前狠狠一送,整个人倒在桂花嫂的背上,将囤了许久的浓精全浇灌进了桂花嫂的肉壶里。 桂花嫂发出一声高亢啼鸣,两截大腿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成泥。 天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冷清地照着下头的狼藉,也照着阁楼上的我们。 过了好一阵子,下面才渐渐平复下来。 叶老汉身子动了动,慢吞吞将那根软了的鸡巴从桂花嫂体内提溜了出来。 桂花嫂趴在草堆上,缓过了一口游气。 方才被情欲冲昏的脑子,在寒冷的空气中退烧,神智与理智也开始一点点回来。 她强忍着酸痛,撑起手臂从草垛里爬起来,把褪到膝盖弯的棉裤往上提,又慌忙去扯那件大夹袄。 一边扣着盘扣,桂花嫂一边挤出一抹后怕与嗔怪,狠狠剜了叶老汉一眼骂道: “老不死的……下头吃饱了喝足了,就赶紧把裤带勒紧!刚才在草垛上操得兴起,你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下流浑话,老娘当你是精虫上脑,只为了图个新鲜刺激瞎咧咧,不跟你计较!下回要是再敢拿我儿子扯那些见不得人的烂嚼蛆,老娘撕烂你这张老臭嘴!” 在她看来,村里这些糙汉子在性事上胡话连篇是常有的事,为了助兴,什么荒唐的骚话都能往外喷。 刚才叶老汉逼她给亲儿子开苞,她本能地以为不过是老汉为了自己身下痛快,故意拿禁忌来激起淫欲的胡话。 可没想到,站在一旁正系着腰带的叶老汉停了下来。 他测过身来,原本满是淫笑的老脸,一点点沉了下来,那双老眼里非但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反而射出一道寒光。 “浑话?图刺激?!” 叶老汉冷笑一声: “张桂花,你以为我刚才在跟你打情骂俏,耍嘴皮子呢?!” 桂花嫂系扣子的手瞬间定住,愕然看着他:“你……你啥子意思?” “啥子意思?!”叶老汉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草堆上的桂花嫂,老黄牙里喷出森然冷气,“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是跟你商量,是定准了今晚就得办!等天黑透了,村里人全睡下,你就给老子把房门虚掩着,脱干净钻进叶斌那小子的被窝里头去!” 桂花嫂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在发癫说胡话,他是真的要把亲生骨肉往乱伦的火坑里推! “你疯了!你个老不死丧良心的狗东西!”桂花嫂吓得浑身哆嗦,抓起手边的枯草就朝叶老汉砸过去,“那是叶斌啊!是你亲孙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骨肉!他在外头念了大专,是个正经后生!你叫我这个当妈的去爬儿子的床,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叫我们娘俩拿脸去见人?!老娘不干!打死老娘也不干!” “脸面?在青石坎这穷窝子里,脸面值几个铜板?!” 叶老汉不怒反笑,往前半步,一把揪住桂花嫂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草堆里提了起来,眼神阴森: “张桂花,你以为你在外头干的那些烂事,老子当真眼瞎耳聋,半点不晓得?!” 桂花嫂嘴里的骂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在喉眼里:“你……你说啥子?老娘干啥烂事了?!” “还要老子一件件给你抖落出来?!”叶老汉冷笑连连,字字如千钧巨石砸下,“去年大强刚去煤矿那会儿,冒着塌方的险,拿命换来的三万块钱,寄到镇上邮政所,落进你手里,你干了啥?!” 听到“三万块工钱”,桂花嫂像被晴天霹雳劈中,连站都站不稳。 “你那个不成器的亲兄弟,张有才!在镇上赌场里借了高利贷,被人扣在砖窑厂里要剁手指头!”叶老汉盯着她的脸,“你背着我儿子,拿着那三万块血汗钱去填那个无底洞!填完了不够,你还敢拿咱们老叶家的房契,去镇上信用社抵押了两万块私房账!” 桂花嫂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绝望地回道:“你……你咋个晓得……” “老子咋个晓得?!信用社催款的条子,全放在老子床头的铁盒里头!” 叶老汉露出一抹凶狠,接着将她往草垛上一推,指着她冷喝: “大强在甘肃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包利群都舍不得抽,盼着把钱攒齐了给叶斌在县城付个首付。、要是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贴补娘家那个赌鬼,你猜大强从矿上赶回来,会不会劈了你?!” 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名节和男人的血汗钱就是底线。 一旦事情败露,不单是丈夫的拳打脚踢,整个青石坎的人都会把她当成吃里扒外的女人。在这山洼洼里,她娘家早就败落,离了叶老头家,她连讨饭都没处去。 桂花嫂瘫坐在草堆里,绝望地抓着叶老汉的裤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别讲了……求你别讲了……大强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不想死?不想死就照老子的话办!” 叶老汉弯下腰,枯萎的老脸贴在她的耳畔,嘶声恐吓: “大强那个死脑筋你比老子清楚!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可一旦认了死理犯起浑来,六亲不认!要是让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填你娘家的烂窟窿,他提起刀就能把屋顶掀了!但只要叶斌成了你被窝里的人,这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叶斌替你顶着!那小子平日再闷,性格里跟他老子一样犯轴,尝了亲娘的滋味,往后大强要是敢动你一指头,那小兔崽子第一个护在你前头跟他老子拼命!这房契烂账的事,老子也替你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漏半个字给大强!” 桂花嫂痛哭失声,所谓防线在威胁面前塌碎。 “老天爷啊……作孽啊……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公爹……”桂花嫂仰着下巴,嘴里发出破碎的抽泣,“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老不死的……今晚全听你的……” 叶老汉见目的达成,脸上顿时重新堆满了得意的神色。 桂花嫂抹着眼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惨白发红的脸,带着羞愤与后怕颤声质问道: “还有……你……你刚才在草垛上,为啥子不拔出来?!为啥全射在老娘里头?!” 叶老汉斜睨着她冷笑: “慌个锤子!你大前天刚把卫生巾扔垃圾桶里,老子能不晓得?!这两天是你的空肚子期,神仙下凡也怀不上!” 他拍了拍腰带扣,眼神里透着老谋深算的狡诈: “老子全留在里头,就是要给今晚铺路!叶斌那小子从来没开过荤,毛头小伙子懂个屁的前戏!要是干瘪瘪的硬往里头塞,疼得你龇牙咧嘴,那小子吓软了咋办?!老子把路给你通顺畅了,润滑得跟抹了猪油一样,晚上脱了裤子直接就能滑进去!免得那小子使不上劲,也省得去花冤枉钱买镇上的雨衣,让他痛痛快快尝一把真刀真枪的甜头!” 这一番话露骨到了极点,直把人伦道德不放在眼里。 桂花嫂伏在草堆里,听到这话,羞耻得把脑袋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抽动着抽泣。 “哭哭哭,哭丧呢!” 叶老汉收拾停当,穿好衣服抬脚在桂花嫂的大腿上踢了踢,恢复了惯常的蛮横: “赶紧起来把衣裳穿好!老子回屋去热两壶烧酒,晚饭桌上老子非把叶斌那小兔崽子灌个半醉!九点半,听到老子在外头咳嗽三声,你就把被窝捂热了候着!要是敢锁门耍花招,明天一早大强就能在矿上接到电报!” 说完叶老汉不再看她一眼,迈开老腿大步走到门后。 他拔开那根木闩,拉开一道缝朝外头张望了两眼,见后山荒林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才闪身钻了出去,顺手把木门掩上。 草垛上,桂花嫂一个人抽泣了半天,才慢腾腾地撑起身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在下身擦拭了几下,将那些黏稠的污迹抹掉,随后咬着牙,把大夹袄一层层穿戴好。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草堆上愣了一会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拖着步子走到门边,拉开门快步溜进了竹林深处。 烘烟房的大门再次合上。 整间屋子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唯有空气中那股未散去的腥臊味,和草垛上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荒唐。 阁楼上,我和老妈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弹。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外头的脚步声真的已经走远了,老妈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一把推开了我。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酸痛得厉害,跨间那团火热也终于慢慢软了下去,但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老妈低垂着头,盯着木板缝隙一言不发。 屋里静得可怕。 “妈……”我干涩地唤了一声。 老妈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的麻袋绳子,利索地在麻袋口上打了个死结。 她极其麻利,麻利得有些反常,或者说有些慌乱。 “抓紧把笋干顺下去,背篓提上,回屋。” 老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像冰山。 她没有责怪我刚才生理上的失控,也没有提及底下荒唐的一言半语,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限的皮筋,拼命压制着情绪。 我不敢多嘴,赶紧接过麻袋,顺着木梯慢慢往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脚踩在地面那一堆草垛旁边时,我的鼻子充斥着桂花嫂留下的那股淫靡气味,余光还能看到草茎上挂着的那摊白痕。 老妈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故意偏着头抓起扁担和两只箩筐,将两袋笋干码进筐里。 “你挑着。”老妈把扁担往我怀里一塞,扯了扯头巾跨出了烘烟房。 我挑起箩筐,快步跟在她身后。 此时山道上的雪水融化得更厉害了,泥泞不堪。 老妈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工装口袋里,脚下的胶鞋踩得泥浆四溅。 她走得极快,步子急又重,头也不回,像是在逃离什么吃人的魔窟。 山风呼啸着卷过竹林,走到半山腰那片僻静的茶园拐角处,四下空旷,除了满坡枯萎的茶树,连一只鸟雀都瞧不见。 前头的老妈突然刹住了脚。 我挑着箩筐,差点撞在她后背上,赶紧停住步子:“妈?” 老妈脚跟一拧转过身来。 那张白净的脸庞此刻紧绷着,凤眼通红,盯着我的眼睛,两只垂在裤边的拳头攥得紧。 “王想。” 老妈极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刚才在那房子里,上头看到的,下头听到的,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影儿……” 老妈带着母亲绝不容侵犯的威严: “全都给老娘烂在你的肚子里!死也不能往外吐半个字!” 她往前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要是让老娘晓得你在外头嚼舌根,或者在你外公外婆面前露了半点马脚,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把你赶出家,听到没得?!” 我挑着扁担,迎着老妈那夹杂着屈辱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老妈盯着我的脸看了三四秒钟,确认我眼里没有敷衍,肩膀才像是卸了千斤重担般塌了下去。 她抹了一把脸,揉了揉眼角。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屈辱惊恐与羞惭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熟悉的市井坚硬覆盖。 老妈叉起腰,横眉竖眼地朝我啐了一口: “还愣着干啥子?!挑个箩筐磨磨蹭蹭像个裹脚老太太!赶紧滚回屋!一锅土鸡汤放冷了全是油膏子,回去还得生火热!”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朝山脚下的老宅走去。 仿佛刚才在那间烘房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回到老宅院坝的时候,发现堂屋门敞开着,外公外婆竟然已经从隔壁山梁吃完春酒回来了,正坐在电暖炉边上喝浓茶。 老妈一进门诧异道:“爸,妈?你们不是讲要在老表家过夜,天黑赶不回来吗?” 外公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说起来:“害!老表家几个外孙子全染了风寒在屋里哭闹,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得!屋头闹翻了天,饭席乱糟糟不知啥时候能开,我和你妈随便刨了碗汤面,一想明后天你们就要回县里,家里一堆零碎事要交代,正好赶上村东头老三开农用三轮车回湾里,顺道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外婆也迎出来接我的扁担:“就是,别人屋头哪有自个家热被窝舒服!快把挑子卸了,看把手冻得红咯!” 老妈神色自若地解下头巾,在门槛上拍打着泥巴,嘴里顺理成章地跑着火车: “后山那烘房年头太久,木梯子烂了几根横档,不敢踩!你外孙在底下找了几根粗木头重新绑了梯子才爬上去的。上头的笋干压在苞谷壳底下,翻检了半天才弄利索,哪有那么快嘛!” 老妈边说着,边解开扣子,熟练地套上围裙:“妈,鸡汤热了没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盛两碗出来垫垫底。” “热着呢热着呢,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快洗手吃!”外婆心疼地推着老妈往灶房走。 我把箩筐卸在柴棚角落,去压水井旁打了盆冷水洗手。 冰凉的井水浇在手上,激得我打了个冷战,可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都是叶老汉那些浑话,和桂花嫂最后绝望的屈服。 今晚九点半。 叶老汉咳嗽三声。 叶斌的房门虚掩着。 第十五章 ...... 吃晚饭的时候,外公兴致勃勃地讲着席上的热闹,外婆不断给我夹菜。 老妈扒拉着米饭,偶尔跟外公拌两句嘴,神情看不出半点破绽,可我注意到,老妈碗里的鸡肉,几乎没动两块。 冬日里天色黑得极快。 不到六点就被夜色吞没。山风呼啸,青石坎寂静得只剩下竹涛声。 吃过晚饭,外公外婆在堂屋里看着重播的春晚。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指针渐渐来到九点十分。 我坐在长板凳上,屁股底下好似长了钉,怎么坐怎么难受。 隔壁那栋房,离外公家不过隔着一道矮矮的竹篱笆。 一想到此刻叶老汉可能正逼着叶斌喝酒,一想到桂花嫂可能正脱光了身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一想到这出逆伦大戏马上就要在几十米外上演,我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燥热难耐。 我忍不住站起身,在堂屋里转了两圈。 “想儿,你转悠个啥子嘛?看得我眼晕。”外公抿了口茶,随口问道。 我揉了揉鼻子,强作镇定道:“外公,我兜里的打火机好像落在后山了。我去隔壁叶斌家借个火,顺便找他坐两分钟,借两本杂志看。” 说着,我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 一声凌厉的喝斥从灶房门口传出。 老妈端着一盆洗碗水站在门槛,凤眼倒竖地刮在我的脸上。 老妈是何等精明通透的人。 她站在那儿,眼神如刀,几乎一眼就把我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想去借火?想去找叶斌坐坐? 放屁! 这分明就是精虫上脑,想去隔壁偷看那档子丧天良的丑事! “借火?” 老妈把手里的盆往灶台上一放,水溅在地上,声音不大却叫人发怵。 老妈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慢慢擦拭,一双眼睛半点笑意都没,利刃般直刺我脸上。 “外头零下两度,冻雨刚停,踩一脚烂泥你去借个啥子火?” 老妈缓步走到堂屋正中,身量比我矮了大半个头,可身上的气势却压得人呼吸困难。 她没提下午后山的事,可目光里的警告,冷得像刀子: “现在都二十四岁的人了,也算见识过世面,别回了山沟沟就丢了分寸。这么晚去凑哪门子热闹?你想去看啥子,嗯?!” 外公见气氛不对,刚想开腔打圆场,老妈头也没回,直接截断了话头:“爸,你别惯着他。山里天黑路滑,野狗多,让他少在外头游荡招惹晦气。” 说完,老妈再次把目光钉在我身上,眼神里没有对待孩童的打骂,只有母子之间心知肚明的警告: “回你那屋去。明天初五一堆活,后天赶班车,别逼我把话讲得太难听。” 在老妈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视下,我心虚地避开视线,兜里的手攥成拳头,再也找不到半句狡辩的说辞。 我没再吭声,默默转过身,自己掀帘回了偏屋。 这一场娘俩之间的暗流过招,没有半点拉扯推搡,却比一个巴掌都来得响亮,将我心头那点龌龊的窥探欲碾压殆尽。 屋里很冷,没有暖气。 我脱了鞋,钻进那床厚重干爽的大棉被里。 我睡的偏厦后窗正对着隔壁叶老汉家堆杂物的后棚,两家房后只隔着一条泥沟。 外头山风呼呼刮着,突然泥墙外头传来了动静,跟着是后院鸡圈木栅栏被拉动的声音。 叶老汉出来关栏了。 一道浑浊的声音贴着墙缝,故意拔高重重咳了起来: “咳!咳!咳!” 此刻,隔壁的偏房里,那场荒诞的闹剧,恐怕已经拉开了序幕。 叶斌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腼腆后生,此刻在酒精和亲娘丰腴身体的包裹下,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而桂花嫂那具在下午被公爹肆意蹂躏的肉躯,此刻又在承受着亲生儿子的开垦? 还有老妈…… 老妈此刻听着这三声咳嗽,又该是怎样的煎熬与愤怒? 下午老妈压在我胸上的柔软,那深不见底的雪白,桂花嫂口中那句惊世骇俗的尺寸,像团欲火在全身燃烧。 我闭上眼睛,脑里没有桂花嫂,也没有叶斌,只有老妈在干草堆里羞愤的美丽面容,还有她那身在工装下包裹不住的熟透身材。 在那股无法遏制的背德下,我把手探进了被窝里,脑海里抓着老妈的身影,草草宣泄了一发。 伴随着一声闷哼,燥热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空虚与疲惫。 我拉过棉被蒙住头睡了过去.. …… 次日年初五。 我穿好衣裳走出房,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外公披着坎肩,正站在院坝的水井旁,拿着铁钩通着瓦管,嘴里哈着白气。 正巧在这时,隔壁家的门被缓缓打开。 我停住了脚步,顺着竹篱笆望了过去。 先走出来的是叶老汉。 叶老汉今天换了一件崭新棉袄,黑布裤脚扎得板正,嘴里叼着根旱烟杆。 他满面红光,眉梢遮掩不住春风得意,连那原本微驼的老背,今天都破天荒地挺得笔直,步子虎虎生风,浑身散发着一股如愿以偿后的精气神。 接着,他们家偏房的门帘一挑,叶斌跟着走了出来。 看到叶斌的那刻,我眼皮无法抑制地跳动。 叶斌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四周浮现出一圈淡淡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但他整个人感觉都变了。 之前那个低头缩颈,戴着耳机连正眼都不敢瞧人的叶斌不见了。 他虽说依然沉默寡言,双手插兜,但那原本只会躲闪的眼里,现在能看到沉钝的野气。 他从屋里走出来,眼神在院坝里扫了一圈,不再低头,甚至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这分明是男人初尝肉味后的自信下的眼神。 “哟!明轩哥!大清早的通管子呢!” 叶老汉满面堆笑地跨过矮篱笆,走进了外公的院坝。 叶斌双手插兜,闷不吭声地跟在他爷爷身后。 外公直起腰,把铁钩子往墙上一靠,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旱烟叶子递过去:“老弟起得早啊!快来坐,屋里电炉子热着呢!” 外公打量了叶斌一眼,浑然不知昨夜的变故,只当是孩子长成了,忍不住拍了拍叶斌的肩膀大声赞叹: “哎呀!老弟,你家叶斌今天瞅着硬气得很嘛!这腰板挺得直,眼神亮堂,到底是念了书的后生,看着像个能撑起家业的男子汉了!” 叶老汉听了这话,意忘形地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哈!明轩哥你借你的吉言!自家的种,骨子里流着我们家的血,哪能一直窝囊下去?!昨晚我陪这小子喝了半斤烧酒,通透了!往后这小子在大巴山里头,立得住脚了!” 叶斌站在一旁没吭声,只是抬起眼皮,有些阴鸷地看了一眼外公,神情麻木中带着狂躁。 就在这时,老宅灶房的门帘被撩开了。 老妈端着一盆淘米水走了出来。 她穿回了在县城开店时的那件厚棉衣,围着围裙头发齐整地挽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笑意。 老妈一走出灶房,脚步在门槛边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她扫过满面红光的叶老汉,又落在一脸浑浊暴戾的叶斌身上,眼神冰冷。 叶老汉一见老妈出来,那老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下流的光芒,目光在老妈的胸上转了一圈,大着嗓门打招呼: “哟!幺妹而起来啦!明天初六要回县里了吧?路上慢点啊!” 老妈面无表情,抿着嘴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把那盆淘米水泼在水沟里,自始至终,没有接叶老汉一个字的话,也没有看叶家爷孙哪怕一眼。 泼完水,老妈转过身朝院坝里的我劈头盖脸喝了一声: “王想!杵在外头喝西北风当门神啊?!滚进来喝稀饭!今天要把带回县城的笋干全扎好,迟了赶不上明天下午的班车!” 那声线拔得高脆,把叶老汉那张凑上来的热脸晾在了冷风里。 叶老汉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讪讪地拉着叶斌借口去后坡看麦冬地。 而隔壁那间老屋里,桂花嫂从始至终大门紧闭,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我跟着老妈进了堂屋后,外公也收了铁钩子跟着回了屋,一家四口正围着八仙桌喝热稀饭,外婆喝了碗稀饭,拿筷子指了指墙角两只编织袋:“幺妹儿,昨晚上我和你老汉商量过了,地里今年收的干红薯片全给你带回城里去。包子铺初八开张,买菜买肉样样要现钱,铺子开销大,这几袋老笋干和红薯片拿去顶上,能省下不少本钱。” 老妈吸溜了一口稀饭,“妈,留一袋在屋里头嘛,你们俩开春也要吃。” “我们两个牙口都退了,嚼不动那些硬货!”外公把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笑了起来,“县里头吃喝贵得吓人,想儿刚回宣汉,手头紧,全带走!还有后头坛子里新浸的野土蜂糖,也提两罐子走,早晚冲水喝,润肺!” 老妈抱怨着带不走,笑纹却舒展平整。 她从咸菜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笋丝,甩进我的碗里:“多吃点,等哈挑水有力气。” 她神色如常,咀嚼着咸菜,跟身旁的外婆有说有笑。 昨天后山那场乱伦勾当,在老妈这里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吃完早饭,院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我和老妈蹲在老宅的穿堂风口上,把昨天从后山背回来的干笋干重新翻检分包。 老妈两手翻飞,将焦黄厚实的挑在一边,发黑霉烂的随手甩进垃圾桶里。 “扎麻袋的时候绳子要拉死,回城坐班车,行李全堆在车顶的大铁架子上,路上颠簸得凶,松了口子全洒在省道上,哭都寻不到地方。”老妈扯着麻绳,教训着我做事的手法。 我扯紧了手里的编织口袋配合着她。 收拾完干货,天色已过正午。 下午的日头有些泛黄,老妈拉着外婆在灶房里揉面,炸了两盆的面果子,准备留给老两口当开春的零嘴。 而我和外公在屋檐下捆柴火。老头子一根根把干松木码齐,哼着本地的山锣鼓调,院子弥漫着松木晒干后的清香。 等一切活计全弄利落,天边的日头已经沉进了西边的山脊后头。 今天晚饭吃得简单,白天剩下的鸡汤煮了挂面,烫了点菜叶子。 外公这几天老寒腿犯得厉害,吃过晚饭膝盖就痛。外婆心疼外公,早早便扶着他回了西边单间,把床上的老式电热毯通上电,又端来姜水给他热敷膝关节。 西屋虽小但很聚气,热姜水一捂,外公喝了药酒,不一会儿屋里便睡着了。 外婆也累得够呛,顺手关了电热毯的开关,也在西屋里头挨着外公歇下了。 如此一来,中间堂屋和东边的主屋便空了下来。 老宅电表容量小,经不起大负荷,外公当年买的两台电暖炉,一台放堂屋,一台外婆抱到了主屋,留给老妈烤火。 因为老妈为了忙活包子铺的生意,落下了老风湿受不得冻。 至于我睡的那间偏厦,原本就是挨着主屋后头临时隔出来的搭板间。里头连个像样的插座都没拉,窗户纸还是外婆临时用塑料布糊起来的。 床板上虽说垫了些麦秸秆,铺了床大棉被,但外婆忙着在屋头照顾外公,老妈在灶房洗完碗,嘴上虽数落着我身子骨娇气,到底还是心疼我,趁着大铁锅里剩下的滚水未凉,灌了一只老式橡胶热水袋,拿了条毛巾包得严实塞进了我被窝。 可这搭板间还是太冷,掀帘走进来,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潮湿的棉被里头很冷,一时半会捂不热。 上半截冻得我牙抖,脚也冻得发麻,一时间我只能弓缩着身子,用脚板挨着那热水袋借点暖。 寂静在漆黑中被放大,山风呼啸让人心神不宁。 这热水袋也是有些年头了,橡胶皮用了这么多年早就有点脆了,合缝处已经有不少干裂的纹路了。 我因为内心在翻江倒海,换个翻身姿势有些急,腿在被窝里没轻没重一蹬,脚后跟踹在了热水袋的肚子上。 热水袋上那早就不堪重负的合缝处,立马开了豁口。 里面烫人的水,如决堤般在被窝里漫开! “操!”,我被烫得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房间的空气又冷,迎头裹下来。 我摸黑拉开开关,眼前的景象让我傻了眼。 整张床全被水给溻透了,热水全渗进了棉被和麦秸秆里,冒着烟,一股子老棉絮的馊土腥味。 我摸了一把,湿得根本睡不了;可要是把被子掀开勉强去睡,在这冻死人的天气,非得落下感冒不可。 我穿着秋衣秋裤,冻得牙齿上下打架。 这怎么办? 明天下午还要挑这么多山货赶去坐班车,如果今晚就这么干坐一整夜,第二天我人还在不在都另说了。 不如去叫醒外公外婆? 这想法立刻就被我打消了。外公好不容易喝了药酒睡下,老人家一旦醒了就再难入睡。而且这大半夜的,也一时半会儿翻不出备用的棉被。 我搓着发木的胳膊,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突然看向那堵薄木板上。 木板缝此时正透出一些斑驳暖光,正是电暖炉的光晕。 要说前天才发生那档子丑事,我都还记得老妈当时的眼神,直到现在都像把刀悬在我心头,再说刚才睡下前,我才在被窝里翻江倒海就是因为对着老妈胡思乱想。 这当口跑去敲老妈的门,哪怕明知我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做贼心虚的感觉还是臊得我耳根发烫。 算了,都是她肚皮里掉出来的亲儿子,自己做贼心虚个什么劲? 我下定决心咬了咬牙,穿着拖鞋,蹑手蹑脚走到主屋木门前。 我抬手轻轻叩了几下,生怕吵到了外公外婆。 “哪个嘛?” 老妈带着睡意的大嗓带着习惯性的不耐烦问了一句。 “妈,是我。”我把嘴巴凑在门边上,小声应道。 门栓咔哒被抽开,混着雪花膏香的暖意,一下将我身上寒气驱散了一些。 老妈脸上挂着睡意,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凌乱。 屋里电暖炉烧得正暖,老妈早把白天里穿的衣服褪在床尾,上身单单挂着件两条细肩带的素白棉背心。 那两根细绳般的肩带挂在雪肩上,里头必然没戴奶罩。 这件素白背心,只有她回了自个儿房间睡觉才会换上的衣物,在长大后我就没在这么直接看她穿这这副行头在我面前。 因为穿着这背心,胸前两团沉重的骇乳就没有了拘束,真真如同两只超大木瓜悬挂在胸前。 因为太大,两只乳瓜只能被迫耷拉着,把领口扯开了一道凹深的乳沟。因着老妈的乳房本身太沉,受不住自身的自重,所以两颗大奶头斜斜朝下,直接斜垂成了四十五度角挂着。平量过去,两只雪瓜摊在胸口,横跨了胸廓大抵不少于四五十公分宽。 隔着背心,瞧不见奶头颜色是深是浅,单见两颗腰果粒大的凸粒支棱着,把棉纱顶出两个小圆包。 因为胸大,背心前襟就必须要撑高起来,自然就影响背心下方垂摆,从而背心里的肚子位置变得空荡宽松,因此下摆只能遮到肚脐上方。老妈四十有五的人,还生过我,肚子自然收不住少女那样的平贴,隆起一小圈绵软圆润的肉肚腩。因常年在包子铺站着还要搬搬抬抬,这身肉并不松垮。白糯糯的小肚肉堆在内裤腰边上,厚实饱满,更显诱人丰腴富态。 由于上面那对超乳,导致腰身两边往肚脐收出细腰凹折效果,衬得两边胯骨更显宽阔。 而肚腩下头,单穿了一条白棉内裤。 打我记事以来,这还是头一遭见老妈单穿着内裤站在我面前。 内裤穿了些年岁,已经有点稀薄,借着屋里电暖的红光,我偷偷细瞧,棉纱之下映出一大丛黑蓬蓬的浓密阴毛。 再往下,两条大腿长得扎实,肉生得肥厚,白晃晃的大腿根挤得没留多少空隙,走动里联动起肉波,沉实稳当。 偏偏再往下生得巧妙,过了膝盖,小腿收得细溜匀称。 老妈净身高一米六二,其实在四川女人堆里不算是矮,这么个骨架对比下,膝下两截小腿显得格外修长,小腿十分白净。 细胳膊细小腿配着一对J罩杯的神乳和丰满腰胯,尽显极品熟女风情。 这一通打量,都是在打开门后的电光石火间完成的。 也正巧老妈正揉着眼,她根本没注意到我刚刚是怎么打量她的。 但是毕竟是做贼心虚,要是她刚刚睁眼哪怕对上我一眼,我都不好解释了。 老妈眼泡有点肿,连打了两个哈欠。等她好不容易把眼撑开,那两道细眉毛唰一下拧成了个川字。 “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里,跑来敲老娘的门做啥子?魂被山猫子叼跑了嗦?!” 我喉头滚了滚,视线像被火烫着一样,慌忙从她身上挪开,声音发干: “妈……我房间睡不了。刚才翻身没轻重的,那个热水袋叫我给踩爆,床都湿塌了。” 老妈听得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我:“踩爆了?你多大个人了,脚底长了铁刺啊?睡个觉还能把热水袋给蹬烂。” 正说着,一阵风冷飕飕地往屋里吹。 老妈身上光溜溜就挂着那背心,两条胳膊和大半胸口晾在冷风里,禁不住缩了下肩,打个激灵,下意识把快要滑下去的的肩带往上一提。 这一提,她似乎才回过神来,低头瞅了瞅自己光溜的两截大腿,还有那发薄的白内裤。 老妈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但到底是生养过我的娘,又是向来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没像小姑娘那样大惊小怪地尖叫,只是显得有些臊得慌。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床边,扯过搭着的棉袄往肩头一裹,掀开棉被就钻了进去。 “一天到晚毛手毛脚,跟个没长大的冒失鬼一样!” 老妈坐靠在床头,拉过棉被遮到胸口前,没好气地冲我努了努嘴:“还愣到起干啥子?外头的风都灌进屋头来了!搞快把门带拢!” 我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进屋,反手把门合紧。 “你房里备用的干褥子都翻不出来,你外公外婆好不容易睡踏实,总不能大半夜去把他们吵醒折腾。” 老妈抱怨着,一边往床里挪了一个人的身位,腾出靠外沿的空间,然后拍了拍在床: “睡外头嘛!去把棉衣裤脱了扔长凳上,搞快钻进来!老娘明早还好多事做,下午还要赶回县城,耽误了歇气,明天看你哪来的力气挑那些笋干。” 这间屋的雕花木床其实总共也就一米五宽,垫着大棉褥,两个人睡不算太挤,但也算不上宽敞。 我闻言把身上棉衣裤脱下来,撂在一旁的木凳上,浑身上下就剩套秋衣裤。 老妈抬起胳膊,扯了下开关。 【错轨的灯火】(16-22)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2026/10/20 发表于第一会所是否首发:否首发地:pixiv是否AI辅助参与:否字数:33,521 字 第十六章 间屋子霎时陷入了黑暗,唯有那台电炉发出暗红光晕。 我掀开大花棉被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被窝。 刚钻进被子,热气迎头裹了上来。 这床大棉被沉实得很,足有十来斤,被窝里早被老妈焐得暖和。 我平躺在床的外沿,全身紧张得绷直,两只胳膊老实贴在大腿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一米五的床,老妈在里我在外,中间拢共就隔着一巴掌的间隔。 「幺儿,你贴在床沿边边上做啥子?被角都叫你扯漏风了。」老妈咕哝了一声。 「没得事,我睡相好,掉不下去。」我嗓子有点干紧。 「掉不下去个铲铲,往我这挪点嘛!」老妈没好气地啐了一句,身子在里头翻。 话音未落,她在被窝里伸脚来掖被角。 光脚在棉胎上一扫,正好蹭在了我的脚上。 我的脚方才冻得跟冰一样,猛一下碰上老妈的脚,之间的温差太大。 「哎哟!」 老妈被凉得触电一样缩回了脚,不忘在我小腿肚子上踢了一下: 「你那是脚还是冻肉?!缩上去,拿被角捂倒起!都二十四岁的男人,手脚这么冰,身子骨虚成啥子样了!」 「妈。刚在我在屋里站久了……」我挨了一脚,赶紧收了起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外面竹林梢上的山风刮得呼呼响。 老妈大概是被我这一通折腾搅散了瞌睡,在里头翻了个身,改成面朝我这边躺下来。 被窝登时陷下去一片,连带着棉被都朝她那边沉下去了不少。 老妈身上穿的那件背心本来就短,这么朝我这一躺,前头那浩瀚乳量没了束缚,就这么滑在棉褥上,在床单上堆成好大一滩肉窝。 「你说你,书念得不少,生活上还是个毛头小子。」老妈的声音在黑暗中听得真切,「灌个热水袋都能踩穿,明天下山去镇上赶车,几大袋笋干还要指望你挑。今晚要是着了凉,明天挑不起担子,老娘非拿扫帚抽你不可。」 「外婆那个热水袋太旧了,胶皮早就裂了,不能全怪我啊,妈。」我低声咕哝。 「还顶嘴!」老妈隔着被子在拍了一下我,「怪热水袋?咋不怪你自个儿长了双爪子乱踢?从小睡觉就不老实,跟泥鳅翻泥一样!」 我没再接茬,因为躺在身旁女人挨得太近了。 就这么盯着房梁,思绪跟走马灯一样。 昨天下午后山那烘烟房,叶老汉和桂花嫂的肉搏乱伦,还逼着桂花嫂给叶斌开荤的话,还有今早叶老汉满脸得意的红光和叶斌那副开了荤后的样子。 那三声咳嗽之后,他们干了些啥,只要是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么违背纲常的丑事就在隔壁发生,我和老妈在阁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昨晚上,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借火,就是好奇作怪,想摸去偷看那对母子是怎么在被窝里弄到一处的。 哪知道老妈就立在灶房门口,一眼把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剥了个精光,把我堵在门边,骂我过去就是找死。 可为什么到了今晚,面对我,老妈不仅没有一点儿避讳,还大大方方掀开被子让我钻上来睡同一张床?! 她是真不知道男女有别,还是压根没往那处想? 被窝里老妈身上的热浪烘着我半边身子。 老妈做生意一向果断豪横,在街面上算账比谁都精明。 哪个小流氓敢在面前吹口哨,哪个粮油贩子敢缺斤短两,她能抄起擀面杖把人撵出街。 她其实一直很细心,不是个缺心眼的糊涂人。 她不防我,只因我是她儿子。 我老汉儿在工地上摔死,她跪在灵堂前发誓守寡,要把我拉扯成人。 在她固执的认知里,哪怕外头的人再烂,叶老汉全家遭天打雷劈,她儿子也是这世界最规矩的儿子。 隔壁桂花嫂和叶斌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她只是怕我沾了那习气。 至于自家人? 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活了二十多年,我光屁股拉屎拉尿都是她伺候大的。 男女避嫌那些弯弯绕,根本就不可能落在自个亲儿子身上! 她向来为人坦荡,所以根本不会对我设防,何来谈避嫌之说? 这事在老妈那里,恐怕早就随风吹散了,翻了篇。 所以真正心里藏着鬼,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 偏偏我那不争气的东西,此时还绷得像根铁柱。 我悄悄把屁股挪到床的最边,就怕自己哪个不小心,就会蹭到身旁的老妈。 「幺儿,你往外头缩啥子?床上有刺啊?」 老妈大概是觉得中间空出来了间隔,突然抓着我胳膊把我往她那拽去,老妈的大半膀子就这么挨上我手臂。 「妈,我个子大,怕挤着你。」 我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应了一句。 「挤个锤子,床宽得很!」老妈吐出来的热气落在我下巴上,很好闻的薄荷味,「小时候你生水痘,高烧四十度,全身烫得像个火炭,哪晚上不是滚在老娘怀里睡的?现在长大了,倒嫌起自个儿亲娘挤了。」 听见这话,这股邪火被突然浇了一半,鼻子有点发酸。 「那是小时候嘛……现在我都二十四了。」 「再大你也是我儿子!」老妈翻身平躺回去,两手垫在自己脑后头上,看着房顶,「算起来,有好多年没跟你在一个被窝睡过了吧?」 「有了,初一住校后,就没在一块儿睡过。」 「是啊,好多年咯。」老妈叹了口气,语气放平了下来,「时间过得快得很。我还记得到你七岁那年,刚上一门课没多久,浑身发水痘,抓得满脸是血。半夜外头下雪,县里的车开不进老街,你爸刚走半年,我守着那个破瓦房……」 老妈吸了吸鼻子。 「那时候你烧得说胡话,喊着要爸爸抱。我拿大棉被把你捆在背上,手里抓个手电筒,踩着拖鞋就往县医院跑。路上还跑丢了一只,光脚板扎破了都不晓得疼。到了急诊科,医生讲再迟半个钟头,你脑子就烧坏了。」 那些小时候已经模糊的影子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我记得那年天冷得要命,我当时浑身烫得难受,趴在她后背上,才一路捡回了一条命。 「挂完吊针回屋,家里连个电炉子都没得,就一个炭盆。」老妈继续自顾自说着,顺手替我扯了扯被角,掖在我脖子下,「怕你冷,我脱了棉衣,把你抱在胸前给你捂汗。就这么捂了三天三夜,水痘才落下去,烧也退了。那时候你跟个没毛的雀儿一样,成天往我怀里钻,现在个头窜得比门板还高,跟老娘躺一床还要隔条楚河汉界。」 「妈……我没得那个意思。」我心里堵得难受。 「幺儿,老娘晓得你心头在别扭啥子。你真当老娘粗心大意,啥子都不晓得吗?是不是昨天下午撞见的那档子脏事,把你脑壳给冲懵了?」 老妈翻过身朝向我这边,呼出的热气直扑在我的耳后根:「昨晚上你想抓着借火的幌子想往外溜,老娘在灶房门口劈头盖脸凶你,其实我晓得你想干嘛。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冷不丁撞上那种畜生勾当,换哪个脑壳都要炸。你昨晚想过去瞅一眼,不过是小年轻叫那种荒唐事刺激到了,好奇心作祟。老娘堵你,是怕你沾了隔壁的骚腥气,脏了你这个清白人。」 老妈此刻的话温和得像前溪里的水: 「你看你贴在床沿边边上,连翻个身都不敢,老娘就猜到你在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叫后山那出亲娘和亲儿子的烂事给吓着了?觉得那档子事太可怕太埋汰,连带着回过头来看见老娘,自个儿心里也生了怪念头,觉得娘俩挨着睡浑身不自在,生怕沾了那种脏名堂,才拼命想躲远点?」 「你个瓜娃子,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从脑壳里倒出去!」老妈抬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笃定得很,「外头那些杂种是杂种,咱家是咱家!你打小就是老娘一手带大的好娃儿,性子纯良得很,小时候连踩死只蚂蚁都要绕道走!老娘这辈子在老街摸爬滚打,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是老娘肚皮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个世界上老娘最了解你!后山那点烂污事老娘压根就没往心里头放,你莫各人在那头吓唬自己,倒把好端端的亲娘俩给弄生分了!」 听着老妈这一通掏心掏肺的话,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老妈把我当天下最好的儿子,以为我是被那恶心事给吓到了,才吓得跟她划清界限。可她哪里晓得,此刻就睡在她旁边的我,下面正顶着孽根,想的全是对她的念想! 强烈的愧疚刺在我心口之上,我用力掐了把自己,想拿疼感压着那邪火。 但我心里更清楚,老妈把话都挑得这么明了,我要是继续装聋作哑反倒显得我心里有鬼。 我舒了口气,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妈,我都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你还成天拿这些大道理来开导我,当我是穿开裆裤的小娃儿吗。」 老妈听了这话,扑哧笑了出来,手顺势在我小臂上拍了一巴掌: 「二十四咋个了?二十四在老娘跟前就翅膀硬了安?你就算长到四十岁五十岁,只要老娘这口气还在,你也是老娘肚皮里掉出来的肉!你从小到大身上长啥样,老娘闭倒眼睛都摸得清清楚楚。好心好意宽慰你两句,免得你脑壳犯浑钻牛角尖,你倒嫌老娘话多,嫌老娘把你当娃儿看嗦?!」 「没得嫌你……」我抓紧被角,嘴硬地继续说,「就是觉得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个锤子!老娘养你二十多年,还不晓得你是个啥性子?行了,少在这儿跟老娘耍嘴皮子,踏实把心放回肚子里,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死胡同。」 屋里静了会儿,老妈在黑暗里就着电暖炉那点光打量了我两眼,黑暗里眼睛发亮。 「幺儿。」 「啥子?」 「在上海耍的那个姑娘,林夏,分了就分了,心里头还憋屈着没得?」 我心头跳了一下,没想到她在这节骨眼上提起林夏。 在上海那间合租屋里,林夏拉着大箱子出门的样子,那件顶我一个月工钱的风衣,一下浮在眼前。 我把脸偏向外面,回道:「妈,提她做啥子。」 「分了就不能摆两句了?我是你妈,有啥子讲不得的。」老妈的声音扬了扬,那熟悉的泼辣劲儿又回来了,「瞅你刚回来那几天的蔫巴样,嘴上讲分了,心里头怕是还难受得打滚。在上海跑回来,不就是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 「我没得要死要活。」我闷声回道,「就是在上海白干了一年,工作黄了,人也留不住,觉得自己没用。」 「放屁!」 老妈维护我道: 「给老娘听好了,王想,你是正经大学毕业,凭力气吃饭,哪里没用了?!那个林夏,老娘没见过人,但听你在电话里提过几句就晓得底细。穿要穿牌子,出门要打车,天天做梦在上海买大房子买小车子。她各人是个啥子嘛?不也就是个做账的小工!心比天还高!看你没得钱,看你公司裁员,转头就走,这种姑娘心气太浮,靠不住!」 「妈,大城市压力大,人都现实。」 「现实也不能把良心丢了嘛!」老妈继续叹气说,「两个人过日子要搭伙使劲。你落了难她往你心口上戳刀子,这种姑娘就算真娶进门,往后你有个三长两短,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分了是好事,免得以后扯皮扯不清!」 老妈从被窝拿出手在我肩膀上按了按。 「把胸脯挺直,在上海少了个女人,少了个打工的饭碗,天塌不下来!她嫌你在大城市买不起房,回了家,老娘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是白放着的!」 老妈继续说: 「等过完年出了正月,老娘领你去新城区看楼盘!看中哪套买哪套,首付老娘给你掏齐整!买个一百平的大三室,房产证写你王想一个人的名字!我倒要看看,哪个姑娘敢嫌弃我儿子!」 听着老妈此时的话,我眼眶发热。 在上海被林夏踩扁的面子,在达州被商贸公司瞧不上的窝囊气,被老妈这番护短的话接住了。 「妈……」 「喊啥子嘛。」老妈嘟囔一句,手又在我头发上抓了两把,手摸在头皮上热烘烘的。 「幺儿,我就盼着你好好的。」老妈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打哈欠的鼻音,「大城市有啥好嘛,勾心斗角的。回了县里,在老娘眼皮底下,少不了你一口热饭吃。等开春了,老娘托老街上的熟人给你寻个本分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你在外头漂着强多了。」 「嗯,晓得了,妈。」我无奈地应着。 这阵话说完,老妈像是把仅有的精力给说没了。 手从我头发收回去,把棉被拉回裹严实。 「行了,莫瞎琢磨了。」老妈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直打架,「大年三十忙到今天,身子都快散了架。明早还要起大早忙活收拾,赶紧睡。」 「好,睡吧。」 老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朝里墙面蜷过去。 随着她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被子轻轻起伏着,屋内温暖祥和。 我往外挪了一下身子,不敢再靠着。 老妈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就这么伴着被窝里的热气,在发冷的夜里熬着睡意。 第十七章 老妈背着我,整个人对着墙蜷着睡。 方才她嘴里还念叨着七岁那场水痘,可我和她最后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其实是在十二年前。 回忆顺着斑驳的画面倒退回去,一直退到小学六年级那个夏天。那阵子县城老街还没拆迁,家里住的还是那栋带天井的木楼。 六月里宣汉的天气又闷又湿,外头连天下着暴雨,下水道里的水漫过了门槛,泡得街面上的烂叶到处漂。 我贪凉爽,光着膀子在堂屋里打地铺,受了风寒引发了急性肺炎,连续高烧好几天不退。 那时候木楼里的线路老化得厉害,电表还是四五家人合用的闸盒,稍微开个大功率的东西就烧保险丝。 再加上夏天包子铺生意清淡,老妈一个人省吃俭用惯了,总讲吹自然风不伤身,屋里连个落地电风扇都舍不得添置。 老妈每天天不亮去店里,下午抽空提着骨头和药赶回家,坐在床边给我擦身子。 到了夜里,老妈怕我烧得抽风,把我从隔壁床上抱到了她屋里。那时候我还是个没拔个儿的瘦秧子,和排骨精没什么两样。老妈夜里不敢闭眼,一只手摇着扇给我赶蚊子,另一只则捂在我心窝上。 我烧得打颤,脑袋枕在她的胳膊上,满鼻子都是她身上散出来的麦香和奶气。 那年老妈才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风韵的岁数。 但在那时候的我眼里,躺在身边的女人是替我顶住塌天大祸的亲妈,哪里会有丁点儿男女的心思。 后来进了初中,县一中离家远,我办了住校,两周才回一次家。 初一那年放暑假,我的个头猛窜了起来,声音也变了调。 老妈看我的眼神,才有了丁点防备。 记得是个下午,她从旧货摊子上淘了张折叠床,搬在天井对面的偏屋里,又把门框上那块花布扯下来,换了块厚实的灰布帘。 老妈站在房门前,手里拿着掸子打着凉席,板着脸冲我讲:「幺儿,你现在长成大娃儿了,算是个大人咯。往后莫动不动往老娘房间里钻,晓得没得?」 从那以后,整整十二年,我再也没进过老妈的被窝。后来初中高中住校,接着去外地念大学、去上海,留在老妈身边的日子聚少离多。 每次过年回来,吃完饭我就钻进自己屋头玩手机。 直到今晚。 因为一只热水袋,因为外公喝了药酒外婆要守着他,因为家里寻不出多余的棉被,我转转折折,隔了十二年,又钻进了老妈的被窝。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缩在她怀里体弱多病的少年了。 而躺在身旁的老妈,年岁过了四十五,却生着一具让男人直勾勾盯着的身材。 明天就得回县城了。 回到家,门一关,又是各睡各的屋,又是规规矩矩的母子。 初八包子铺卷帘门一开,白雾腾起菜市嚷嚷,老妈又是那个泼辣的当家女人。 而我呢?老妈今晚说了,出了正月就领我去新城看楼盘,掏出老本给我付首付,再托媒人寻个本分姑娘结婚成家。 一旦找了工作,结了婚,搬进新房,我就会从老妈的世界里剥离。 到那时候,她会慢慢老下去,头发变得花白。 我往后一辈子,只能当个孝顺儿子,隔着人伦规矩,看她走进风烛残年。 像今晚这样,在这间屋里,四下无人,两人同睡一床,绝不可能再有第二回。 老天爷把所有门关死,偏偏在今晚给我漏了道缝。 错过今夜,这道缝就会焊死。 阳台上偷闻内衣的臊热,大巴车上那一抓的肉感,烘烟房里听着叶老汉和桂花嫂嚼舌根时的难堪,要是过了今晚,就都得烂在肠子里,变成往后几十年里无数个悔恨的梦。 我想看看她。 我想摸摸她。 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葛藤一样疯长,把胸膛绞得生疼。 我屏住呼吸。 「妈?」我刻意压低嗓子,试探着朝里墙唤了一声。 老妈没应。 「妈……冷不冷嘛?我给你把被角掖实点。」 我把声音放大了些,身体都有点抖。 床里头半点回应都没有,唯独那道睡熟的出气声,一口接一口的。 老妈是一个睡得沉的人,一旦累狠了沾上枕头,雷打在头顶都震不醒她。 小时候在老街住老木楼那会儿,有一回隔壁五金铺失火,街坊邻居提着水桶扯着嗓子喊救火,动静闹得震天响,我吓得嚎哭,老妈却在堂屋藤椅上睡死了过去,直到邻居跑进来使劲摇她肩,她才爬起来发懵。 而在青石坎过年这几天,她成天忙前忙后没歇过脚,昨天还吓得不轻,今天又扎麻袋炸果子干了一整天活,加上方才在临睡跟我说了那么大一通心里话,心力早就耗空了。 老妈看来是真睡死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撑起上半身,将头越过老妈身体,朝她身前探过去。 因为电炉烧得旺,屋里热烘烘的。 老妈睡得发燥,手在被里胡乱抓,早就把棉被蹬落到了小肚下头。 棉被一落,老妈胸口再没遮掩,电炉子里发出的红光,斜斜打在那一大片白晃晃的光景上。 她就这么面朝里墙侧睡着。 胸前那庞然大物失了奶罩的兜裹,没有了支撑,沿着侧躺的势头,软塌塌地堆在了一起。 贴在床单上的左乳被她自个儿的身子压得摊开,大半滩白肉在被单上平铺着,像倒在面案上醒过头的酵面,一直漫延到床板的夹缝边。 悬在上头的右乳更是扎眼,整大团肉瓜像歪了秤砣,大剌剌地搭在左乳的肉面上。 上头这只的分量重,压在底下一只上,把底下的软肉压出一道凹陷,两只肥厚硕大的肉包紧靠着,横跨了整个前胸。老妈身上的背心,哪里兜得住这等山崩的肉量。 背心的领口早被两座肉山扯得滑了下来,两根细带陷在肩膀的窝里,领口被撑开一个老大豁口。 上头那只右乳从领口里鼓涨出来大半边,白晃晃的乳肉往下坠,肉皮细致,被暗红的光照着,皮面上浮着层细汗珠子,亮汪汪的一片。 两只大奶相叠挤出来的那条肉沟,从锁骨窝直扎进背心深处,黑森森瞧不见底。 老妈嘴闭着,呼哧呼哧出着热气,偶尔冒出一两声含糊的梦话。 随着她的呼吸,叠在一处的两座肉山一沉一浮,肉浪晃悠得人眼晕。 我咽了一口沫。 我想用指头去勾她的背心领口,想往下拉开瞧瞧里头,指头伸过去才发觉根本行不通。 背心被那团庞大的肉块绷得没空间,背心面贴在乳肉皮上,连指尖都塞不进去。 拉不开领子,那就摸一摸。 我左手继续按在床上,半悬着身子,有点发酸,于是我右手也撑住,两只胳膊支在老妈身侧,稳住好自己身形。 但是真要摸下去,明天该怎么面对我妈。可转念一想,过了今晚,明天天一亮又是循规蹈矩的一天,怕是连这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这辈子活得已经够窝囊了,难不成连在梦里讨回一点念想都不行? 我心一横,眼睛闭起,右手落了下去。 挨上肉皮的那一刹,手烫得惊人,像是一巴掌拍在刚揭开蒸笼的大馒头上。 我的手掌就这么停在老妈的胸上,屏住气,连心跳都不敢放肆,僵着身等了一会。 老妈的鼻息依旧稳重,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我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五根手指开始慢慢陷进肉里。 手底下的肉厚得离谱,手指刚压进去一点,底下的乳肉就吃不住劲,顺着指尖往外涌,热乎乎的,又肥又软。 老妈这对大奶,看着软趴趴,手按上去才知道里面全是被岁月夯实了的厚膘,分量大肥肉多,像宣汉盛夏地里灌足了浆的大麦穗,重得直往下坠。 老妈嘴巴吧唧了一下,嘟囔了一句:「……面放少了……」 身子跟着往床板和里墙的缝里挤了挤,悬在上头的那只大乳闻着动静,更散漫地塌在床单上。 我把手撑得牢靠,两眼一眼不眨地盯住老妈的胸口。 右手贴着乳皮展平,五指大张,整个手掌摸在老妈那只搭在上头的右乳上。一只手根本遮不住啊。 这只奶子大得也吓人,滑溜溜的肉堆从我的虎口和指间直往外溢,像是在手里拿着一捧融化的猪油。我继续往下探,掌心按着肉团往里揉,手掌下方直接抵在了底下那只被压平的左乳肉面上。 老妈身上背心实在碍事。 细带让两座肉山扯成了细线,虽然领口豁开了一片,但大半截乳肉还是包在背心里头。 这么隔着背心摸,掌心里有一半是背心的糙感,根本碰不到完整乳肉的温润。 老妈忽然深吸了一大口气,脑袋往枕头埋了埋,两截胳膊在被子底下抽了一下。 我吓得动都不敢动,手就悬在空中。 足足过了半支烟的功夫,老妈的呼吸才重新平稳,悠长的睡息比先前还要沉上三分。 从除夕忙到今天,天天在忙活,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糟践,她早就累得很了。 于是我的右手重新使了力,手指弯曲,扣进那团大软肉里。 老妈胸口的厚肉被揉得陷下去一个深窝,随后又从指间鼓出来,大股的热气透过背心传进手心。 底下的左乳被我这么一挤,在床单上摊得更开,大片的肉在暗光里乱晃。 我拿大拇指去抠背心的领口边,任凭我怎么小心使劲,连半指宽的空当都抠不出来。 我收回手,眼睛顺着那道不见底的黑沟一路往下看。 因为老妈整个人是蜷曲着朝里的,弯得像张弓,两条丰满的大腿夹着被角,腰眼窝深陷进去好大一道肉槽。 刚刚她蹬棉被的时候,身上那件背心早就从小肚子上翻卷了上去,松垮垮地堆在肚脐上方。 老妈那一圈小肚子就晾在外面,软肉叠着软肉。 既然从领口扯不开,那就只能从下面掀上去。 背心下摆堆在肚脐上面,只要我的手从下头往上一翻,整件背心就能翻到锁骨上,到时候这两座大肉山,就再没半点背心能遮挡得住。 我把身体放低,左臂撑在木床,右手慢慢移向老妈大腿边。 手先落在了老妈后腰的软肉上,滚烫滚烫的一片,老妈在梦里像是觉得发痒,腰朝里墙扭了扭。 我趴着等了片刻,见她没有醒过来的样子,手就又重新贴上去,顺着她的腰朝上推。 老妈身上裹着一层熟妇脂肉,滑腻温软。 手碰到了她内裤的松紧带,继续从肚皮往上滑,终于抠到了背心卷起来的下摆。 这是件穿了多年的棉布背心,下摆早就脱了线,被洗得稀软。 我用两指,捏住了老妈背心的下沿,屏住一口气,准备把这背心掀过那两座的乳峰。 电暖炉的红光暗了暗,又亮起来,照着老妈那冷白的皮肤上。 十二年前在老木楼里,她也是这般侧卧着,把生病的我圈在怀里。 那时候她的怀里是暖的,蒲扇带出来的风是凉的,我烧得迷迷糊糊。 十二年后,我二十四岁,这位为我遮风挡雨的女人,每天起早贪黑地卖包子,赚的每一分辛苦钱,只为在新城为我买房结婚。 可我这双手,却借着黑夜,抠在她背心之上。 老妈此时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梦见了新城的楼房,或者是梦见了天天汤包门前排起的长队。 她做梦也想不到,她最爱最信得过的儿子,正在她的头顶上,眼里布满了欲望。 我的手掌抵着那层单薄的棉布,沿着温烫的肌肤一点点向上卷。 棉布被缓缓推开,最先从黑暗里脱出来的,不是那对沉甸甸的凶器,而是老妈那一窝毫无防备的腰腹软肉。 不如少女紧绷的平坦,但也没有妇人堆积的油腻肥膘,更像是一种被岁月和生养滋润出来的熟润体态。 因为常年在铺子里站桩搬抬,老妈的腰其实收得算窄了,可偏偏在肚子那一圈,却自然而然蓄起了一小捧绵软温热的脂玉。 侧躺着的时候,那圈肉肉失了支撑,慵懒地叠在胯窝里,白腻软糯,随着她悠长的睡息,一涨一落,微微起伏着,散发出被焐透了的母性甜香。 然后顺着那片温肉往下看,就在肚脐眼往小腹深处蔓延的那一片细腻白肉上,清清楚楚横着几道若隐若现的淡白与浅银色的细碎暗痕。 当年肚子里装着我怀胎十月把肚皮撑大,表皮撕裂后留下的妊娠纹。 二十四年前,就是这片如今软绵绵的小腹,像个温暖的温室一样把我从一小小的细胞孕育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年我在里面翻身蹬腿,硬给老妈扯出了这层细腻的皮肉,给老妈留下了这一辈子都退不干净的伤疤。 如今,这些早已变成银白色的陈年暗纹,正随着她每一次吸气呼气,在微弱的红光里泛着珠贝般的微光,像是在无声控诉着头顶这个不肖子孙的大逆不道。 可我手底的动作非但没停,手指蹭过那一层如丝绸般滑腻的腹肉时,掌心反而被那深沉的母体温热烫得直发麻。 手掌陷进那肉里,就像按进了一汪刚出锅的面膏,软得让人心尖发颤,罪孽与贪婪在指间烧成了浆糊。 而再往上一点,就是那两座倒扣在胸膛上的雪白大山。 我扣紧了衣摆,手缓缓抬起,要把这层最后的遮羞布掀翻上去,把老妈藏了许久的光景看个透彻。 老妈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双腿不自觉地夹了夹,发出一声困倦的呢喃,头往枕头里又陷半分。 我紧咬牙关,手掌扣着衣摆贴着皮肉往上推。瓦缝里漏进来的细风吹得人一哆嗦,手指刚掀过肋条,指背就结结实实抵在了那两团因自重而深深下塌的滚烫乳底。沉甸甸的熟肉把棉布压在肋骨上,每往上挣一寸,都像是在淤泥里起获沉木。 我吐出一口气,双手微微加大力道扣紧下摆,沿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肉沟,一寸寸发狠往上猛提。 紧绷的棉布顺着沉重肥厚的肉浪一路刮了上去。先是雪白微凉的乳下弧线,接着是两团脱了拘束、轰然下坠的软弹肉量,最后被我一鼓作气狠狠捋过了两颗硬挺的暗褐肉核,整件背心完全翻卷堆在了锁骨下方,横在脖子前。 老妈胸前这两座积攒了半辈子的庞然大物,终于赤裸裸完完整整脱了出来。 可屋里太暗。 电炉吐出来的红光太薄,斜斜照在床上,照得见老妈半个背,却照不见她那两堆大物事 从我这个位置望过去,黑影重重叠叠。 只能看到两团大得吓人的白影子,像两只盖在床上的大面坨,肉面上坑坑洼洼的光线好似虚的。 至于奶头在哪搭,乳晕生得啥子样,都瞧不真切。 费了我这天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把这层遮奶布褪到了顶,要是只看两个模糊的灰白肉包,明天一醒,我后悔得非得把自己这双手剁了不可。 我只是想看得清清楚楚。 我想看清楚生我养我的女人,那里到底长了副啥模样。 突然灵光一闪。 刚才从我屋里跑过来的时候,我怕半夜起夜没得光照路,就随手把手机塞在兜里带了过来。 那衣服,这时候就搭在床边的凳上。 想到这,我松开捏在背心上的手,撑着床铺把身子放平放缓,两条腿慢慢后退。 我伏在床沿上,等外头的风声把竹林刮得哗啦响的时候,我才借着风势,把腿伸下床脚点在冰凉的地上。 我猫着腰,像条偷油的耗子。 手刚摸到我的衣服,床上就响起动静。 老妈动了。 我整个人定在地上,汗毛直立。 老妈身体在床上舒展了一下,大概是胸口没了背心包着,两个奶子光溜溜露在空气中,嘴里哼唧了一声,接着腰一转,整个人从朝里侧睡,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平躺。 「……热得很……」老妈把被子蹬得更开,大字型摊在木床上,然后重归于平静。 我身上的秋衣快被冷汗湿透了。 我把口袋里的手机摸了出来,拿在手里,重新回到床上。 借着那点可怜的红光,我低头朝平躺开来的老妈看过去。 这么一平躺,那对大乳的势头变了样! 白天里老妈的胸,是两只挂着的大木瓜,如今老妈整个人仰面,两个奶子失了倚靠,再也聚不成团,径朝身体两旁塌了下去。 那是两滩浩瀚无边的熟肉,就像两滩融化开来的啫喱,受着重力朝左右两边的胳膊窝流淌开来。 右边那只朝着里墙塌了过去,大半滩乳肉漫过了肋骨,几乎贴到床板的夹缝里,左边那只则朝着我这边的床沿倾斜,肉浪堆成一个又高又扁的大面坨,把老妈半截腰都遮了部分。 两个奶子摊得太凶了。 没了衣服兜裹,两滩积攒了半辈子的厚实熟脂彻底向两侧失控地倾泻开来,大片大片的白肉漫过肋骨,沉甸甸地拽着皮肉直往胳膊窝底下流淌。虽说没了年轻时的浑圆聚拢,可那底子太厚太沉,哪怕平平塌在胸骨上,随着她一口沉重的呼吸,胸口依然如同两团起伏翻滚的雪浪,把锁骨到心窝整片皮肉撑得发亮,连胸骨深处沉闷的心跳声,都被这厚厚的肉海严丝合缝地闷在里头。 我紧张地点亮了手机。 第十八章 漆黑的屋子里,乍然亮起荧光。 此时此刻手机屏太亮,我怕太刺眼把老妈照醒,赶紧用手捂住屏幕。 萤幕光落下去的那一刹那,从没见过的震撼闯进了我的眼里。 毫不夸张的说,老妈的胸白得真晃眼。 常年不见天日的白,像冬天豆腐坊里刚点出来的嫩豆腐,上头蒙着油汗,在冷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润光。 更显眼的是那乳晕,谁能想得到衣服底下的乳晕竟然美到了这般地步。 两圈暗褐色的丰厚肉盘,大剌剌铺展在雪白滚烫的肉浪顶端,几乎遮去小半个乳面。不似未通人事姑娘的浅淡肉晕,晕边带着岁月揉散开来的毛刺,深深烙在白嫩的肉丘上。因为平躺着受了冷气,厚实的晕面抽紧聚拢,叠起密密麻麻细碎的深色肉褶,几十颗坚硬的肉疙瘩如熟透的草籽般一粒粒支棱着,簇拥着正当中的两颗熟核。两颗粗硕饱满的奶头毫无遮拦地挺立着,暗褐泛紫,透出生育哺乳过后的沉甸甸质感。 在手机散光的映照下,顺着那大摊大摊漫向两侧的乳肉看去,靠近两边腋窝与肋骨交接的地界,乳肉经年累月被撕扯出来的痕迹清清楚楚地横陈在眼前这冷白的皮肉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淡粉与银白交错的细碎暗纹。 那是二十四年前怀我生我,涨奶时,被硬生生撑裂表皮后落下的陈年妊娠纹。 这些早已褪成银灰的裂痕,在厚腻的熟脂表面像蛛网般蔓延,一道道凹陷在肥嫩的软肉间,像风霜在这具成熟身架上刻下的不可磨灭的铁证。 每一道银纹都在无声地撕咬着我的神经。 眼前这双被我贪婪盯着的乳房,当年正是顺着这些裂开的暗纹淌出乳汁,把我这根瘦骨头一口一口喂成了如今一八一高的大汉。 欲念与天理在那些冰凉的银纹上剧烈绞杀,胸口绞痛,舌根都是苦涩。 而现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在大年腊月天里,赤裸裸地把这一切摊在我面前,心底的贪念最终像野草般疯长,彻底压过了一切畏惧。 借着手机的荧光,我的目光顺着那大摊大摊漫向两边的软肉,落在了老妈因平摊身子而完全舒展开来的腋窝里。 那里的光景出乎意料得干净。不像下面耻骨丘上那片黑黢黢的毛丛一样,老妈腋窝窝深陷的白嫩皮肤里,竟然生得很是稀疏。 冷白的表皮薄得能瞧见底下的细小青筋,上面仅仅伏着几绺细软的绒毛,软软地长在上面,稍隔远半步几乎都瞧不真切,白净得像从没长开过一样。 上身是这般近乎寸草不生的干净细嫩,下头却藏着那样一口黑草丛生,深不可测的泥泞热井。 这一上一下截然不同的反差,带着熟女独有的奇异风情,直勾地撞进我眼里。 我把手机反扣在一边,调低了亮度,让屏幕光斜着照向床面。 我又在秋裤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 两只手伸了出去,轻得像落叶。 我把两手摊开,从老妈两边的肋骨外插了进去,手贴着床单,一点点垫到了那两滩大乳肉底下。 入手的肉温热力惊人,底下的肉温比手高得多。 指头刚陷进乳根底下的肉里,那滑糯肥厚的手感让我头皮发麻。 我怕把她弄醒,所以手指不敢握拢,只是轻轻托住这两坨外溢的肉。 老妈平躺在床上,鼻子里喷出一缕粗气,我借着她吸气的空挡,两手开始往中间合拢。 原本瘫在老妈胸口两边漫过腋窝的乳肉,被我推面似的,朝中间推挤了过去。 两只超大乳房,被我聚拢到了胸口中间,两块肉壁靠在了一起。 一道深沟从老妈的脖子一直延伸到心窝下,两座被合拢起来的大奶砌得老高,像一座拔地而起的肉峰,耸立在她胸上,把老妈的下巴都遮住了。 就这样停了大概有三秒。我呼出一口气,手一松,失去了手的拘束,那座被强行聚拢的肉山,轰然塌陷。 大片乳肉朝着咯吱窝再次滑下去,像两袋被解开了扎绳的米袋,肉浪翻滚着摔落。 肉浪在暗红与惨白的光线里晃晃荡荡,左右摇摆,一层推着一层,肥软的肉波足足颠颤了好几下,才重新瘫回老妈的肋骨两侧。 那模样,真真就像宣汉后河涨水时,撞在石桥墩上荡开的浪花。 老妈的头动了动,嘴巴又吧唧了两下,像是在砸摸什么滋味,眉头慢慢舒展开,显然这一下推挤放开,把她刚刚积压了的闷胀给化开了不少。 见她睡得这般死,我胆子算是彻底放开了。 两只手重新覆了上去。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虚虚地推拢,而是十指满开,直接放在了两座庞大的乳丘上。 一只手一只,我一个一米八一的大个儿,两个手掌在男人里算大的,可扣在老妈这双奇乳上,连一半都盖不住。 掌心下的肉质肥厚得超乎常理。 我用手掌顺着乳盘慢慢画着圈,两只大拇指顺着灰褐的乳晕搓捻。 生养过的女人,乳房自带着一种松润的包容感,揉上去软和得像一块刚出锅的黄粑,可只要手劲加上三分,掌根处就能碰到结实致密的乳核肉盘。 这可是老妈四十多年磨出来的底子,实秤得很。 我两手发力,在两团肉上慢慢揉搓,掌心挤着肉块向上推,再顺着锁骨下方往两边滑开。 大片大片软肉在我的指间变幻着形状。 有时被搓成两个滚圆的大球,有时被压成两张扁平的面饼。 手指陷进那厚厚的油膘里,每抓一下,手背上筋都跟着酥麻。 太重太沉了。 我把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岔开,卡在右边奶子的下沿,单手往上一抬。 这一掂,我手腕子都沉了一下。 这单单一边的分量,少说也有七八斤往上走,握在手里,像是在肉摊上拎起了一大块刚割下来的带皮肥膘,坠手得厉害。 我用手心托着它,在半空里轻轻掂了掂,乳肉也跟着我的动作上下起伏。 老妈喉里咕噜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朝着我这微微侧了一点,平摊的大腿分开来,把那条洗得发薄的白内裤绷出些细褶。 我算是玩上了瘾。 像个得了宝贝一样的小孩,两只手在老妈赤裸裸的胸口上变着花样地玩弄。 我把右手压在右乳的肉盘上,五指轻轻抓陷进去,白花花的乳肉立刻从我的五个指间大股大股地漫出来,左手则顺着乳晕慢慢揉捏。 那些凸起在乳晕上的粗糙小肉粒,被我手心蹭来蹭去,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凸起。 我拿两根手指夹住那颗在空气中微微发颤的挺立乳头。那是一颗熟透了的肉核,颜色比周围的乳晕还要深上三分,呈暗褐色。先前隔着衣服按摩时就曾顶得布料打颤,这会儿真真切切捏在指尖,被我的手指这么一搓捻拨弄,那粒肉疙瘩充血到了极致,硬得像是一粒饱满的熟蚕豆。 我捏着那颗硬起来的乳头,来回轻柔搓捻转着圈地拉扯。 老妈身子忽然打了个颤。 两只手在床单上抓紧,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幺儿……面揉匀净……莫偷懒……」 我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两只手突然定住。她眼皮动了几下,眉毛拧在一起,似乎正在梦里争吵,又似乎正站在蒸锅前,冲着偷懒的我发脾气。 好似等了许久,再没动静,只是虚惊一场。 可看着眼前这双因为刚才的把玩而微微泛红的大奶子,心头才刚压下去的欲望,以更凶悍的架势倒卷回来。 光用手摸,已经填不满心中的饥渴了。 我想尝尝味道。 我想把脸埋进这片茫茫的深山肉海里,想用舌头去尝尝那颗至少二十年没碰过的奶头。 理智在与欲望交战。 王想,你疯了! 用手摸摸可以说是梦游犯浑,嘴要是亲上去了,老妈稍微动一下就能察觉,到时候就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可那大乳晕,那颗孤零零立起来的蚕豆,像两个吸魂的深渊,把我的眼睛勾得拔不出来。 去他妈的理智。 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就吃一口。 就尝一下味。 我身子开始慢慢趴上去,两手撑在老妈两侧床单。 脸慢慢靠近那片肉浪。 越来越近。 那浓郁的母性气息烘烤在我的脸上。 我连一丝气都不敢呼出来,生怕呼出的气吹在老妈奶子上而惊醒了她。 我的嘴唇微微张开,试探着,缓慢地含了下去。 最先感觉的是乳房上方的软肉,嘴唇挨上肉皮的顷刻,软得不可思议。 仿佛含住了一块肥羊脂,细腻软润,带着一点淡淡的雪花膏味。 我没敢大力,只是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下。 有点咸,咸味里头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竟然品出了点麦甜。 老妈并没有醒,她只是出着微沉平稳的睡息,奶子在我鼻下有规律地起伏。 我贪念大起,舌头一寸寸游移,滑进了那长满了肉疙瘩的乳晕,乳晕上的肉比外头的乳肉糙得多,舌尖舔上去,能尝出密密麻麻的皱感。 然后我碰到了那颗立起来的乳头,这是一颗熟透了的肉核。 我张开口,像吃奶一样,小心地把那粒肉核含进了口腔深处,口腔瞬间包裹住了这颗肉枣。 我当然不敢用力吸,只能用舌头打卷含着它,轻轻转着圈,用上颚去轻轻挤那肉核的顶端。 奶头在湿润和体温的包裹下,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胀。 老妈的身子忽然弓了弓,两只手抬了起来,虚搭在棉被上,哼出一声悠长的呢喃: 「……嗯……呃……」 那声音像极了宣汉夏夜里,大雨落在泥塘里的黏稠。 我含着老妈的乳头,人定在原处,连舌头都僵成了一根棍。 然后老妈的手在床单上磨蹭了一下,重新沉沉睡去,我大口大口吞咽着从她奶头上轻吮出来的汗渍与体香,抽出一只手按在她另外一只奶子上,温柔地揉着。 两个奶子在我嘴里和手下白浪翻滚,肉汁四溢。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带出了一根亮晶晶的唾液丝。 那颗被我含得发胀的乳头,湿漉漉地挺立在乳晕正中央,泛着水光。 我捏着那件卷在锁骨上的背心,原本想把它拉下来遮好,可心头那股燥火烧得正旺,根本顾不上仔细扯平,下摆依旧胡乱堆在胸口上方,任由两团大白肉继续晾在暗处。 做完这些之后,我的目光像着了魔一样,恋恋不舍地从那对瘫在胸骨两侧的浩瀚肉浪上缓缓抽离,继续从老妈起伏的肋骨,一路朝下落了过去。 没了那层卷上去的背心遮掩,老妈整个身子的中间部分,就这么横陈在手机散落的冷光下。仰面平躺着的时候,这具妇人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起伏。 胸脯虽然沉沉地塌向两旁胳膊窝,可肋骨往下,腰肢向里收拢,到了腹部下面的位置,却又陡然隆起一处弧度极美的小小山丘。 那是一小汪熟美到了恰到好处的肚腩。 平躺并未让这团软肉消失,反而因为地心引力,如同一团半融化的羊脂,软软地摊在两边凸起的胯骨之间。 皮肤白得晃,瓷器一样散发油润的汗光,肚脐眼像个精巧的小肉窝深陷在正中,周围那一圈软肉随着她深睡中的喘息,很有韵律地向下凹陷,又向上徐徐顶起。 而在肚脐往下一直没入内裤松紧带的那片私密腹地上,几道妊娠细纹像水波荡开后的细碎涟漪,一道道伏在细腻的皮肉里。 内裤橡皮筋则深深勒进这绵软的肚腹软脂里,把雪白的肚皮与底下鼓囊囊的神秘地界,硬是掐出了一道深凹诱人的肉槽。 内裤上方那一截溢出来的软肉,细腻柔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谁能想得到,白日里在大街上穿着粗布围裙的包子铺老板娘,衣服底下竟然藏着这般不见天日软如温香的致命诱惑。 没有半点风吹日晒的粗糙,尽是常年被衣物深藏的熟妇温软。 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战栗的小肚腩肉,看着那些代表着我生命源头的裂纹,喉咙里那燥火烧得我发疼。 此时欲望滔天,理智早已经在九霄云外了。既然我都摸完了上面,那么老妈这十六年没人耕过的田里,到底又藏着怎样一副景象? 我开始一点点朝她腰下跪爬过去,手心满是汗,目光锁死在了那条发薄的内裤上。 被子被她踢到小肚子下了,两条大腿摊在被单上。 腿根长得肥厚,肉碰肉的,就好似那两根刚出窖的白萝卜放在一块,把裤裆挤得死紧。 正当中鼓囊囊耸起一个小丘,棉纱稀白,里头漏出黑黢黢一片印子。 可她这么仰面朝天躺着,两条腿岔得不开,膝盖朝着外,里头的肉挤得没有丁点间隙。 手机的光从枕头边打过来,被她的小腹和大腿挡在外头,只投下一片影子,除了那丛毛茸茸的黑影,别的一概看不清楚。 我想把她的腿往旁边分开一点,可是如果硬掰的话,非得把她闹醒不可。 正愁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老妈的头侧偏了过来。 「呼……」 她嘴里吐出一口气,两胳膊往胸前一拢,腰身一拱,整个人又从仰躺变回了侧睡,身子又朝着里墙蜷了过去。 老妈这一侧,原本被压在身下的肥臀翘向了我这边,内裤兜着两个肉坛子一样的屁股瓣,在电炉光照下散着光。 侧卧着的时候,后背和下面的裤腰就松了劲。 可那地方背着光,电炉的光照不到,手机搁在床头也照不穿这重重叠叠的肉褶子。 我把手机拿过来,把亮度调到最亮,有点刺眼 我不敢拿屏幕直接冲着老妈的脸,就把手机调转了个头,平放在离她屁股不到二十公分远的床单上,拿一角棉被挡住朝上照的光,单单把一束荧光冲着她的禁区打了过去。 光线从下面钻进去,把那一块地方照得亮堂。 我跪在老妈身后,放轻节奏,手搭在了内裤的松紧带上。 松紧带早就没多少弹力,松松垮垮的。我捏着布边,一点点缓慢地朝下拉。 内裤褪过了胯骨轴,褪过了老妈丰肥的臀尖,大半个腻白多肉的屁股蛋子弹了出来,厚实软糯,上面还印着几道红褶印。 光把后头拉下来还不行,前面那块被体温捂热的布还夹在大腿肉里。 我把手往她腿根探过去,勾住松弛的内裤边和底裆,借着她侧着的空隙,从她上面的右大腿往前下方使劲一抹,把整团棉布硬给扯到了大腿根下。 挡在前头的那块布被这么拉偏退开,那一整片的阴户总算露在了外头 在手机屏散落的荧光下,老妈身下最见不得人的私密摊在眼皮下。 整整十六年守寡封锁,日夜在灶台前干着体力活,这处皮肉非但没有半分枯败,反倒是被妇人深厚的精血和油水养得丰美多肉。 两片外翻的大阴唇肥厚得超乎常理,饱满软糯,严丝合缝地抿在一起,肉唇被体温烘得透出紫红的熟色。 两旁黑黢黢的毛丛生得极浓极旺,卷曲粗硬,盘根错节地扎在雪白多肉的耻骨丘上,还沾着被窝里捂出来的湿汗,在荧光下泛着叫人心惊肉跳的水色。 最要命的是这股熟劲。 双腿交界处竟然生得这样一汪深不见底的肥软熟蚌。 那两团厚肉沉着冷静地闭合着,哪怕大腿被挤开,里头的软肉依然顽固地咬死在一处,严密得连一丝缝都不肯漏,像是一口封存了半辈子的深井,散发着沉甸甸的母体热浪。 我想看看里面。 我想看清楚藏在那层厚蚌肉深处的肉芯子,想看看生出我的这眼深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老妈这么侧蜷着,两条大腿牢靠地叠在一起,两扇厚肉被大腿挤得死死,除了那严丝合缝的闭口,里头半点穴肉都露不出来。 我急得脑门上满是汗。 要是把手伸进去硬抠,老妈她向来皮肤敏感,肯定要炸雷。 就在我的手不知该往哪搭搁的时候,老妈的身子忽然动了动。 大概是底裆布被扯开落了空,下头光溜溜地兜了点风,她下意识觉得下面透气,两条夹紧的大腿在棉被下蹭弄了几下。 接着上头那条右腿像是嫌热,又像是觉得别扭,膝盖一弯,整条大腿从下面那条腿上跨了过去,大剌明晃地搭在前面的棉被垛上。 原本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就这么一前一后,生生岔开了一个大斜角。 下头的门洞,就这么给「掰」开了。 第十九章 随着上面大腿的高高跨开,原本紧紧咬合在一处,互相排挤的两扇肥厚肉唇,被肉与肉拉扯的蛮力生生分扯开来。 两扇熟透了的蚌肉恋恋不舍地向两侧剥离,还连带出一阵极轻弱的黏湿声响。两瓣肥脂拉开空隙,那一处封存了整整十六年的隐秘禁区,就这么彻底脱了最后一道防线,幽深滚烫地横陈在寒夜里。 毕竟老妈十六年没沾过男人,我原以为多少该带些熟女经年的臊腥,或是被窝里捂出来的腐气。可我凑近了去闻,竟闻不出一点异味,没有杂香,也没有污浊,只有漫出来的一点暖洋洋的体温,干净得让我心身一颤。 可老妈这会儿整个人是背朝我,高抬的右腿虽然岔开了角度,但那粒小肉核与隐秘肉户却斜斜面朝着床尾。 若单从屁股后方俯去,鼻尖都撞在老妈的臀丘上,也根本够不到深处的肉芽。 我合并起膝盖,将上半身压低,像条水蛇顺着她开的下沿空间潜了过去。 我把头枕在被角,自下而上仰起视线,我的脸几乎零距离的贴在了她的大腿根。 那深藏的三角地界就全在眼前。 在刺眼的白光下,我颤巍巍掏出我的手。 两只手扣在床单上,借着手腕下沉的力,两根指头的指肚一点点嵌进那两团滚烫发颤的软肉深处。 指纹贴着滑腻的皮肉向外缓慢撑开,肥厚的肉瓣温柔地裹住指腹,每挣开一丝,指缝里就溢出被体温焐热的黏汁。 老妈大腿根部那层细腻温热的皮肉被牵动着,原本牢牢封阖的关口,就这么被我硬是给撑开成一片深陷的暗红。 里头全然没有少女的浅粉,尽是宣汉深山野山楂那样的深沉暗红,肉瓣厚实肥美,叠堆在狭窄沟道里。 亮光斜照过去,暗红肉核上汪着一层水光。 在那两扇翻卷软肉的最深狭窄处,那一粒充血挺立的肉核彻底脱了遮拦。 终日不见天日的娇嫩皮肉早已被体热与刺激激得微微涨硬,色泽暗沉如一颗熟透了的山茱萸,表面覆着层亮汪汪的水膜,在微弱的寒风与身下翻滚的热气夹击下,细细密密地颤动着,像一处绷紧了神经的暗红火星。 我的喉咙像被火烤干了。 话说回来,在上海跟林夏在一起那两年,我从来没拿嘴去舔过女人的那地方。就算是年轻气盛,但总觉得那是拉尿用的地方,嘴是拿来吃饭的,期间林夏提过好几回,我都嫌脏回绝了。 可现在,趴在这床上,看着生我养我的老妈身下这汪湿润的肉泉,我半点嫌弃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就是……我想舔! 我想把舌伸进这口许久没人碰过的泉眼里,想把里面淌出来的每一滴泉水都吃进肚子里。 我轻扣老妈搭在被垛上的大腿,把脸更深地嵌入那片阴影,舌尖自下而上挑上去,挑在了那粒凸起的豆子上。 刚一碰上,舌尖像是被开水烫了下,激灵得我发酥。 那粒肉豆比我想象的还要软糯,舌苔刮上去,能尝出咸咸的肉汁。 老妈的身子好似打了个颤,大腿肌肉紧了一下,脚指头无意识抠抓几下,喉里若有若无的抽气: 「……嘶……」 我赶忙停下,舌头贴着肉豆动也不敢动,抬眼翻上去看她的脸。 老妈依然侧躺着,两排睫毛颤得不行,眉毛深锁。 但她还是没有醒来。 看来这几天的劳累,像铐着千斤枷锁,把她的神魂锁死在沉睡的梦境里。 她可能意识里只是觉得下面发痒,在床单上扭了扭,搭在上头的大腿不仅没合拢,反因为那酸麻的热劲,朝外头又垮塌开了两分。 下面的大门敞得更开了。 见她没有醒,我心里的野兽也松了缰绳。 舌头彻底没了顾忌,顺着那粒熟透了的暗红肉核打着卷大力碾了上去。 舌苔粗粝地刮过充血硬挺的肉粒,老妈猛地抽出一声发颤的闷哼, 「嗯........哼.....嗯。」 大腿肉骤然绷得死紧。我将那颗核子拼命含住,舌尖顶着它向上挑顶,嘴里大口吞咽着从肉缝深处溢出来的黏热体液。 那水汁又咸又稠,带着陈年不见天日的深浓体热,顺着我喉咙直往肚里咽。 舌尖顺着那道紧闭的湿肉槽往下硬挤,一下接一下拨开层层叠叠的褶皱,每一次探进去,都能带出一声黏糊糊的泥水声。 深处淌出来的滑浆越来越多,浇透了外头那蓬黑草,把整片原本干涸的禁区泡得泥泞不堪。 老妈在睡梦里受不住这等钻心的吮磨,下巴仰得老高,脖颈上青筋毕露,两条肥实的大腿在被褥上无意识地前后磨蹭,后臀一下又一下迎着我的面门顶撞过来,整具身子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在床单上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抖。 被生活折磨得满是风霜的脸,在睡梦中竟泛起了艳红,额头渗出了细汗。 我受不了了。 肚子底下的燥热烧得难受,我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自己挺起来的肉棒。 肉棒胀得硬,烫得很。 手在秋裤里一下接一下套弄起来。 左手食指还陷在老妈湿透的肉穴里,舌头则顶着那粒更为肿大的红豆来回蹭。 今晚要是搞不出个满意的结果,不把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燥闷弄出来,我非得憋死不可。 手撸着肉棒,来回套弄,我刻意憋着气,不敢搞出大动静 舌头下是老妈不断淌水的肉,眼皮下是暗红的肉缝。 我舍不得撒手,舍不得闭眼。 老妈在梦里又拖着长音哼哼了一声,两条腿直打晃,屁股朝我脸又贴过来半分。 我就着她身下不断冒出的热气,右手握着我的家伙,在黑暗里无休止地撸着,额头的汗一滴滴砸在她湿透的阴毛上,眼珠通红,在那片泥泞和自己的欲火里反复煎熬疯狂把玩。 老屋顶上的瓦缝还在漏风,电炉暗红的火光映在地上。 小腹里那火气混着从小到大的规矩,像团乱麻扯不开。光靠右手这么机械的撸,根本压不住躁动。 我低着头,呼出的热气直往她的阴毛上吹,那些毛发被口水淫水泡软了,一搭没一搭的在老妈这白的晃眼户皮之上。 那条肉缝像张开了个口,跟旱天里冒浆的老井一样。 我觉得当下所做的所有都无法熄灭我的欲望,我就是想进去了。 这想法一出,伴随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拿我的鸡巴插进去?我不敢,这可是我妈,真要插进去了,明早老妈醒过来,这房顶非叫她掀翻不可,到时候我不就跟隔壁桂花嫂和叶斌一样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把握着肉棒的右手放开,连同嘴上也依依不舍地从那粒阴蒂上挪开,支起上身,把右手食指抬了起来。 手指悬在那汪暗红上方,离水缝不过半寸,穴肉里的潮热直扑上来。 我屏着气,先碰到外头厚实的蚌肉裙边。 软,滑,温热。 生养过我的穴肉就挤在狭窄阴道里,手指刚挨上,这肉就像活了一样,自己陷入进了个小坑。我不敢往前硬来,借着淌出来的滑水,顺着往下滑,探到了底下的泉眼窝。 那里死死紧咬着,纵使生过我,岁月也将这道门扉重新焊得密不透风。 手指刚触到那处狭窄滚烫的关口,整根指节就被内里骤然缩紧的肉壁拼命排拒在门外。老妈身子微微一挺,一声含混不清的叹息:「……唔……」 我吓得一动不动,等了十来秒,老妈绵长的气息又接了上来,只是比先前细碎了许多,嘴唇抿着,眉心皱着。她仿佛陷在一个梦里,那个梦大概是不痛快的。 见老妈没有转醒,我咬紧牙关,手指趟着滑水,带着一股暗劲向里硬挤。指头强行撑开闭合多年的肉褶,太紧了。里头的肉壁热得像炭火,四面八方的软肉像无数只细小的嘴巴层层叠叠裹了上来,不肯松嘴地咬住指尖。 不似年轻姑娘那种干巴的紧凑,尽是经年封闭、被浓稠体液泡透后深沉厚重的吸附与绞缠。手腕不敢晃动,单凭指节一点点向深处抠磨,直到整根食指全被那口热井彻底吞没,滚烫黏稠的春水立刻顺着手背泼溅开来。 「……老王……」 老妈嘴里突然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含糊的字。 她的腰猛朝后缩了一下,两条腿想往中间并,可上头那条腿搭在被子上扯住了筋,只晃了两下。 老妈的脑袋在枕头上偏了偏,眼皮子剧烈地抖,断断续续说着梦话: 「……莫闹……你儿子……在旁边呢……睡着……你个挨千刀的……莫胡来……」 声音很低很绵,带着不好意思的羞耻。 就算老妈在这场春梦里,她甚至都不敢放纵。 哪怕在梦里和我死去的老汉搞到了一起,哪怕身下已经泛滥成灾,她那根绷了多年的弦依然还在,儿子就在一旁,当妈的怎么能在自己儿子眼皮底下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自己从老妈嘴里说出来,我如遭雷击。 我的手指卡在老妈那口深邃的肉洞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念着我。 她到死都把我当成这屋里唯一的顾忌,当成她守清白的见证。 可我这根手指,此时就真真实实的插进她最见不得人的穴肉里。 巨大的罪恶感如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压得我眼前发黑。 就那么毫无征兆突如其来,没有快意,只有深入谷底的自厌与绝望。 我的工作没了,女朋友又跑了,我跟条丧家犬似的回到这里,到头来居然冲自己老妈动了歪心思。 心里越骂自己不是个东西,但是底下那家伙反而硬得更厉害,无尽的自厌和绝望都不能把它压下去。 所以我没把手抽出来,而是借着老妈说话时下头肉壁一紧一松的劲儿,更加顺势往更深里插,就这么眨眼功夫我的一整根手指全插进了老妈阴道里。 「嗯……呃……」 老妈哼哼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下,母穴的肉咬紧了我的手指。 穴道里的温度惊人,肉壁像是层层叠障滑腻的绸缎,牢牢吸附在我的手指上。 我稍微动一动手指,涌道的嫩肉就跟着一起蠕动,大股大股滚烫的春水从更深的地方涌出来,顺着我的掌心向外淌,打湿了我的手心手背。 可就在我打算慢慢曲起指头,去抠挖里头那块凸起的硬点时,手背却被硬生生挡住了。 是那条褪到大腿根的棉内裤。 棉布虽然洗得稀烂,可堆在大腿根,连着两边裤圈和松紧带绞成一团,横在两腿当中。 右手腕一动,手背就蹭到粗糙的棉线。 它卡在屁股和大腿肉当中,碍手碍脚,往里探一点就使不上力。 太碍事了。 留着这么个破烂物件卡在这,算个啥名堂? 得把它弄开。 老妈底下那条左腿平平摊在床上,少说也压着几十斤的肉,硬往下扯肯定不行。 好在这条内裤穿了多年,早被洗得松垮,根本不用整条脱掉,我只要从大腿抹到大腿弯就成。 我停下手,把手指从那口热肉窝里抽出来,竟然还连带出一溜亮晶晶的银丝。 我跪在老妈身后,两只手搭上绞在大腿根的棉布。 老妈搭在被垛上的右腿膝盖弯着,裤圈本就空出不少。 我右手勾住上面的内裤边,从大腿肉往前捋;左手贴着她压在床单上的左腿,把底下的布从大腿肉一点点往膝盖方向抹。 棉布擦着大腿肉滑下去,顺顺当当退到了两截腿的大腿弯里。 到了膝盖窝,两边的裤圈自然卡在凹窝,不再往回缩。 中间绞着的那截底裆布跟着拉到了下头,两腿交界的地界露得干干净净,再没东西碍事了。 迎着手机发白的亮光,老妈那道暗红肉缝大敞在眼前。 两片肥美厚脂的唇肉因为刚才那一根手指的进出,微微外翻着,那粒小肉豆更是充血涨成了深红色,孤零零立在泥泞的草丛边缘,随着老妈鼻息节奏一颤一颤。 浓烈数倍的母性腥气,没有了最后布料的阻隔,毫无保留地钻进我的鼻子。 刚才那根手指尝到的滋味,让我欲罢不能,探索欲变得更甚。 手再次探了上去,这一次,没有了其他东西阻碍,整只手毫无窒碍地摸上了老妈大腿内的脂肉。 指头就着滑腻的淫液,再一次探入了那道深红色的母穴。 长驱直入。 进得比刚才顺畅得多,被焐热的体液像润滑油浸润着手指。 「啊……」 这一声叹息比先前响亮得多,带着无尽的春意。 搭在棉被上的那条腿抽了一下,脚尖绷得直,整个人朝后仰,肉臀顶在我的小腹上。 可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此刻艳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老妈在梦里彻底沦陷了。 那个她不敢直面的男人,终于在死去了十六年后,在这场荒诞深沉的春梦里,蛮横地破开了她坚守的防线。 「……老王……你……你轻点嘛……」 老妈从嘴里里挤出稀疏的梦呓,软得像滩泥: 「……骨头……骨头都要叫你揉散了……」 她一边在梦里低泣抱怨,胯下却极为诚实地迎合着,身下那口深井像一张贪婪的嘴,一下一下收缩着,不肯松开我的手指。 我伏在她身后,闻着老妈她身子里散发出来的骚气。 我把第二根指头,我的中指,也慢慢曲搭在了肉缝边上。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借着那汪淌不完的淫液,一点一点地再次挤进了肉洞深处。 「噗嗤。」 这一次是一声清晰的水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长长呻吟: 「……嗯……好涨……老王……慢点……」 两根手指撑开了老妈干涸多年的涌道内壁。 我不敢大幅度抽送。 主屋的床毕竟已经很老旧,稍微多点力,床板就会发出吱呀怪叫,一旦惊醒了老妈,我将会万劫不复。 我只能把动作控制在最小的幅度范围。 两根手指陷在老妈最深的地方,手腕不动,仅凭两根指节在阴道里弯曲抠挖。 擦过肉壁上每一道粗糙的肉棱子,每一次转动,都能感觉到有一汪汪滚烫的滑液喷涌出来,浇在我的指根上。 另外一只手也没有闲着,顺着她搭在前头的丰满大腿摸了上去,落在了那粒挺立充血的 阴蒂上。 揉着红豆豆,就着淌出来的黏液,打着圈搓着捻。 上下交夹之下,老妈整具身子像被放在了滚油里煎。 她发不出成句的话,下巴高高扬起,修长雪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那条搭在被垛前的大腿疯狂抽搐,连带着露在被子外头的那只小脚也跟着绷到了极致。 五颗圆润小巧的脚趾因为穴道深处灭顶的酸麻,发了疯似地向下收紧蜷扣,紧紧抓挠着被单,脚趾尖被血气顶得泛紫。 脚背上一根根淡青色的筋络根根暴起,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每随着我的手指在狭窄肉壁深处抠磨一圈,她的脚后跟就在被褥上猛烈顿挫一下,两扇丰腴的肉台子借着脚尖蹬抓的力道,在床单上猛烈颠簸,身下的春水更是顺着紧绷的脚踝一侧一路淌得漫延开来... 老妈身子抽搐的频率慢慢慢了下来,肉穴里的咬合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蠕动,嘴里的梦呓渐渐隐去,重新化作平缓的呼吸。 可我停不下来。 两根手指从那口热窝里抽出来,带出的水丝嗒的一声断在大腿白肉上。 裤裆里的家伙从头到尾没软过,折腾了这么一阵,反而涨得发胀发硬,青筋从根部鼓到圆头上,跳得心口发慌。 下头没交代出来,这股憋了半宿的燥火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我刚撑起身子,搭在被单上的手机荧光晃了下眼。 这会儿整张床亮得扎眼,要是老妈半夜翻个身压坏了不说,冷光直愣愣照着,万一她冷不丁睁眼当场就得露馅。我赶紧把手机拿过来掐灭了屏幕,一把塞进枕头下。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又只剩下电炉丝发出的暗光。 再次借着那点火光,老妈半个白花花的大屁股光着晾在外头,腿心被我摆弄得合不拢口子的肉缝还亮着水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直往脑门上顶。 用手指头抠算个什么? 用嘴巴舔算个什么? 这么一具熟透的身子,而且还是最爱最信任我的老妈,光是摸两把,今晚还能睡得着觉? 我吞了口唾沫,慢慢掀开了搭在床沿的棉被。 我没敢脱下秋裤,身子一点一点放低,我顺着老妈侧卧的弧线,小心翼翼地睡了下去。 我侧着身,就躺在老妈的身后。 这是一个几乎零距离的体位。 老妈那两瓣肥硕如磨盘的大屁股,因为内裤已经被我抹退到了膝弯,此时此刻光溜溜的。 我掀开棉被一角,身子贴着她的后背滑了进去。 第二十章 前胸撞上她滚烫脊背的刹那,我的脚掌也在被窝里不偏不倚挨上了老妈的一双光脚。 刚才晾在被窝外头晾了半天冷气,她的脚尖原本有些泛凉,被我这双燥热的大脚从后面一附,老妈在半醒半睡间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这具被折腾坏了的妇人身子,本能地贪恋上了身后的炽热。 老妈没有醒,嘴里发出一声慵懒满足的喘息,两条大腿朝里蜷了蜷,脚掌下意识朝我脚背上蹭了蹭,将她那只带着茧子的小巧脚板,扎扎实实贴在了我的脚背上。 她小脚上的温暖顺着我的脚背直往神经上蹿,那小块茧子擦过我的皮肤,带点酥麻的刺痒,直把裤裆里那鸡巴催得青筋乱跳。 隔着薄薄一层秋衣,老妈那具窄小温热的身架散发着熟透的母性热力。而我的下身,那根胀得快要炸开的肉棒,不偏不倚正抵在了老妈两瓣光溜溜的大肉臀中间。 薄薄的秋裤,在滚烫性器面前形同虚设。 龟头陷进了老妈臀沟的里处,隔着一片布料,也能隐隐触碰到那一抹黏滑的潮气。 老妈在熟睡中似乎感知到了身后突然多出来一个热源。 她光着下身晾了半天,本能地贪恋着来自亲生儿子的阳刚温度。 老妈没有醒,只是发出一声很舒服的叹息,两条肥腿微微蜷了蜷,肥硕的大屁股重重地朝后坐了过来。 这一下,正中靶心。 那两瓣大软肉把我的肉棒整整夹在了中间,而老妈下头那口湿淋淋的穴口,就在我胯下不到三公分远的地方微颤颤地张合着。 我抬手借着被窝里翻滚的热气,从老妈深陷进去的后腰侧穿了过去,整只手覆在了她光溜溜的小肚子上。 落上去的一刹那,手掌陷进了一片滑糯无骨的肉窝里。 老妈常年在街面上受苦,后背上都是劳碌筋骨,唯独身前这捧小腹,被她护在最深处,娇嫩柔润得不可思议。 大年夜里吃进肚的油水和酒气聚在这一方寸之地。 手指缓缓合拢,顺着她肚腹的起伏慢慢揉按,指腹深陷进那厚实软滑的脂肉里,把那一小团温热的肚腩在手心里搓揉出各种形状。 手底下那团软肉既有年轻姑娘没有的丰腴多肉,又有着成熟妇人特有的柔韧包容。 手掌摩挲间,手心与手指清晰地碾过她小腹下方那几道略微凹凸的银纹。 我曾在这具肚腹深处汲取她的血肉营养,如今我的手却带着禽兽不如的邪念,在这片曾给予我生命的圣地上肆意搓弄。 老妈在梦里像是觉得腹部下面发酸,又像是贪恋掌心传过去的阳刚热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鼻哼,腰不仅没往外逃,反而顺着我大手的揉捏,本能地向后拱了拱,把那一圈软腹更深地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身前是深陷指间的温香软脂,身后是紧紧贴合的坚硬欲望,这一前一后的夹击,将我最后残存的一丝人性碾成了碎屑。 于是我身子往前弓了弓,下头的铁棒,开始就着她身后那道股沟,往前顶了顶。 肉棒在秋裤里头跳,每跳一下,龟头下的青筋就扯着发胀。 我下面这家伙长得太大,生来就是个怪胎。 老妈身上长着这对超大乳瓜,是大巴山深处的异数;我秋裤里的这根东西,也随了她身上的基因,生得又长又粗,像根剥了皮的铁杵。 之前在跟林夏在一起的日子里,林夏没少为这根东西掉眼泪。 林夏本来也是小骨架的南方姑娘,身板单薄,两个乳房不过C杯。 每回我把裤子一脱,刚抵到林夏肉穴门前,她的心里就又怕又忍不住想要。 一边拿手推着我的胸口喊疼,一边又把腿缠得更紧,红着眼又骂我是不知轻重的牲口。 哪怕把润滑油抹光了,那粗大的龟头硬往肉里挤,才吞进去大半截,林夏整个人就疼得像只虾米缩成一团直掉泪。 她嘴里虽说不要,手上却又把我的腰搂得更紧,又爱又怕地直嚷嚷要把下面骨头给撑裂了。 往往弄不到十来分钟,她就哭着求饶,说里面火辣辣的,偏偏折腾完一回歇不到半天,又凑过来磨我,直抱怨我这根东西生错了地方,活脱脱像只配种的驴。 在上海那间巴掌大的合租房里,我总觉得这根肉棒是个累赘,是个粗鄙见不得光的东西,每次碰她都得小心收敛,生怕多使了一分力气就把她给弄坏了。 可眼下,侧卧在我跟前的这个女人,明明跟寻常妇人一样是个瘦小身板。 她生过我,挑过上万斤面,在老街路上稳稳当当站了半辈子,骨架不大,腰身也透着常年操劳的单薄,可偏偏该长肉的地方却丰满得骇人。 眼下我也不管了,欲念滔天,我把手伸到自己裤腰上,抓着松紧带往下脱。 秋裤被我褪到了膝盖处,那根涨得发紫的鸡巴跳了出来,直挺挺向前指着。 我身子又朝前靠了靠,光溜溜的大腿挨上了老妈的后大腿根。 我开始慢慢把它送进了那道肉沟里。 那是两团厚得没边的熟肉,因为侧躺着,屁股上的肉顺着向下摊开,我的肉棒卡在那道股缝正当中,顺着沟槽慢慢挑蹭。 往前一挑,滑进了两片肥臀挤压得最紧密的那段肉夹子里。 两边的肉瓣厚实,富有韧性,随着我的抽拉,肥肉被撑开一道凹槽,紧紧夹住肉棒的两侧,把上头的每一根青筋都包裹得严丝合缝。 我屏住呼吸,小幅度往前顶动。 龟头一路朝下,挤过了肥厚的臀肉,顺着向下的斜坡,直接来到了老妈下头那两片敞开的蚌肉上。 方才被我用手指头和舌尖光临伺候过的那块地方,这时候依然热得像个刚熄火的蒸笼。 肉蚌被我那滚烫的大圆头子顶得向两边滑开,滑腻的淫液登时糊满了我的龟头。 我抓着老妈腰上的软肉,腰身慢慢往后拉,再慢慢往前送。 肉棒没有径直朝里头插,只是沿着外头那两片肿胀外翻的大阴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碾。 那两片厚唇被磨得来回翻卷,龟头每一次自上而下滑过,都能从两片肉唇缝隙里带出一阵热气腾腾的黏汁。 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有人总以为守寡的女人会成为庙里的菩萨,以为枯坐了十六年,身子里的血肉欲望早就干涸成了老树皮。 可老妈是个实实在在的大活人,每天吃得好睡得饱,挑得动几十斤的蒸笼,在大街上能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她身上的血旺得很,精气神足得很,这么一身好肉,正值四十旬的年纪,怎么可能一点那方面的念想都没有? 那被生活压制住欲念,一旦被火星子撩拨着,哪里是能轻易按得住的? 我的龟头就这么在肉唇上反复摩擦,每一次蹭过那小肉豆,老妈的腰就跟着哆嗦两下。 随着我的磨动,下面的肉穴算是彻底挖通了泉眼。 淫水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 起初或许只是薄薄一层水光,到了后面淫液越流越凶,从阴道穴口漫了出来,糊满了她的两片外唇,又顺着腿根淌到了床单上。 我的整根肉棒被这汪黏糊糊的体液泡得滑不溜手。 每一次推磨,都能听到肉与肉之间互相摩擦下的水响。 「咕唧……噗嗤……」 声音不大,闷在虚掩的被子下,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耳膜上。 老妈身下淌出来的汁水带着熟妇身上特有的骚气,烘得两人交接之处都是淫靡的湿气。 她那肥美的肉腿搭在棉被上,随着我的玩弄,大腿时不时抽搐一下。 老妈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可身体却像久旱的大田遇到了暴雨,贪婪地吮吸着这点热力,下头的泉水越冒越多,把我的大腿内侧都打湿了一片。 这么磨了不知道多久。 下方景象热得像是要着起火来。 看着身前这个的女人,看着她大敞开来的湿润地界,我原本还存着的那点清醒,被这无休无止的滑腻磨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我进去的话? 淫念只在一瞬之间,就可以变成狂风卷过的大火,把所有的退路都烧成了灰。 光在外头蹭,填不满心头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我不想再顾忌什么规矩,不想再管什么伦理纲常。 哪怕这一棒子捅进去把老妈给弄醒了,哪怕她翻过身来要抓起剪刀把我捅死在床上,哪怕明天一早外公外婆推开门看见这间屋里的禽兽勾当,我也顾不得了。 人在被欲火逼到了绝壁上的时候,命算什么? 死就死呗,死在老妈这口生我养我的井里头,我也认了。 打定了主意,我把手抽了回来,稳住自己的身架。 我不是没碰过女人的雏儿,男女之间那门道,我摸得清清楚楚。 从后头侧着进,角度不能平着往前插。 侧卧的身体在被窝里压出了一堵难以逾越的肉障。 老妈骨架小但屁股上的熟肉堆得太厚,尾椎本能朝里蜷缩,深处的通道被宽大的骨盆与厚实的脂肉别成了一道曲折深陷的阻隔。 要是就这么直挺挺往前平插,粗大的硬头根本吃不住力,稍一受阻便顺着外头泛滥的滑浆往腿窝软肉上滑脱。 我调整着呼吸,腰身往后撤开半厘,两手稍加力道按稳她的胯骨,整个人向下弓紧,将那根滚烫的硬杵强行向下沉压,借着那道幽暗的肉缝,将伞状圆头蛮横顶在了死闭不开的门关上。 热气腾腾的黏液把洞口糊得滑溜,我握着肉茎根,腰眼发力,往前狠狠顶了第一下。 「嗯……」 老妈发出了一声呢喃,可这根东西,根本没能进去。 滑开了。 整颗硕大的龟头借着外头那泛滥的汁水,刺溜一下从洞口滑到了旁边肥嫩的蚌肉上,撞在了她腿根嫩肉上。 老妈这里也太难进了。 这具身子整整十六年没开过大门,十六年没有男人碰过。 生过孩子虽然骨盆宽,可经年累月的操劳,让那道门槛收缩得比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还要紧致。肉洞四周硬邦邦的肌肉,整个穴口缩成了一个窄小的干褶子,根本容不下丁点外物。 更要命的是我这根东西本就生得骇人。 头子粗圆得像个小拳头,顶端钝得厉害,根本没有普通男人那种渐进的细尖,这么直挺挺往一个小孔里撞,就像拿一根粗木桩去捅老门锁的钥匙眼,哪里是轻易能挤进去的? 而且,老妈现在的姿势也碍事,方才她朝后这么一缩,原本搭在被垛上的右腿滑落了大半,两截大腿在腿根之处依然紧靠在一起。 这一靠,两边大腿内侧厚实的脂肉就从左右两边挤过来,像两堵肉盾,把那道原本就闭塞的通道变得更紧。 留出来的缝隙太窄,稍微一用力,肉头就受不住两边的力,顺着滑腻的泉水往一旁打滑。 我趴在她身后,额上的汗一直往下掉,老妈大概是被刚才那一下顶疼了,腰在被单上扭了扭,两条大腿下意识收得更紧,原本搭在前头的那条腿也有下坠的势头,把身下那扇门遮掩得更严密了。 我急得嘴巴发苦喘着粗气。 不能硬来,硬来就算强奸了。 得想个法子,得把她那条下坠的大腿再拉开些,得让那两片肥肉彻底散开,把那个闭死的大门完完整整展现出来。 我趴在老妈身后,手掌虚搭在她屁股上,绞尽脑汁地琢磨着下一步的对策。 一个睡死过去的活人,身上的肉如同散了架,还要压手。 老妈大腿的肉生得太厚,这时候直挺挺撂在棉被上,像是一截泡了水的柳木。 我想把她那条腿往上抬高个五六公分,手刚从她膝盖窝下抄进去,整条胳膊就往下沉了一沉, 骨连着筋,筋连着厚实的大腿油膘。 我膝盖顶着床板,胳膊发力把老妈的小腿肚往怀里抱。 真重啊。 人一旦进入深度睡眠,就像魂魄离了躯壳,这身皮囊就只剩下黄土一样的分量。 我右手顺着她紧绷的小腿肚子往下一滑,恰好攥住了老妈光溜溜的脚掌。 老妈的身架娇小,这双脚生得也极小,握在手里不过巴掌大,可入手的分量却有点压手。 脚背上的肌肤常年穿在棉鞋里,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在电炉那点光晕下反射出玉石般的润光,底下细细蜿蜒着几道浅青色的血脉。 可一滑到脚底下,手心便蹭到了脚后跟和拇指侧那小块被岁月磨出来的茧子。 手掌摩挲到她的脚踝时,指肚摸到了一小片微微发烫的浮肿,那是在替我抢座位崴伤的旧痕。 老妈在梦里像是被捏到了痛处,小巧的脚趾骤然向下蜷缩,脚心崩出一道深凹的弓弧,脚后跟本能地在我的手心上踢蹬了两下。 我不敢怠慢,用肩膀扛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牢牢托住这只伤痕累累却又白嫩得惊心动魄的小脚,腰背发力连皮带肉,将她整条大腿从棉被上端了起来,顺势把脚掌沉沉搭在前面的被垛上。 下头的大门,就这么完全被打开了。 两条大腿分得很是开,原本挤在一处的唇肉被生生掰扯向两边,下头那片地界失了遮拦,在那点火光下,肉穴大敞四开。 两片大阴唇小阴唇被扯得向外翻卷,露出了里面暗红暗紫的肉道道。 现在这股肉腥气更浓了,带着特有的咸涩,直往我的脸上蒸。 我把身子伏低,整个人又趴伏在老妈身后。 我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抹了一把老妈腿根淌下来的滑浆,胡乱涂抹在自己的龟头上,那体液滑腻得像猪油。 我右手抓着粗大棒身,将钝圆的头子对准了那道深陷在草丛底下的肉孔。 就着这股泉水,我腰跨往前一送。 「哧溜。」 龟头顶在了肉孔边沿上,顺着滑浆往前扎。 可才进去了一个肉边,前头就碰上了一堵肉墙肉壁。 还是太紧了。 哪怕两腿分得这般开,哪怕外头的水淌得像小溪,里头那道门槛依然牢牢咬合着,突然冷不丁被这么个粗大的肉棍硬顶,自然里面的嫩肉会抵触。 我这肉棒生得钝,卡在狭窄的穴口前,进退两难。 那我只能换个策略。 于是我手扶着老妈的屁股肉,深吸一口,腰上带着巧劲再次慢慢往下压。 我不敢莽撞了,我只能靠着身上的重量一寸寸地往前磨入。 老妈睡梦中吸了一口凉气: 「……疼……」 这么多年没开过的通道被我硬生生撑开一道口子,换做哪个女人也会喊疼。 可是我不敢停。 这节骨眼上要是退出来,今晚就再没机会了。 我手继续扶稳老妈的腰,再次找准了那被水浸软的细孔,心一沉一狠一送。 「噗嗤。」 裂帛般的细声彷佛炸开。 硕大的龟头楔入了紧缩的门缝边。 烫。 里面热得像是沸水翻滚的汤锅,滚烫干涩的肉壁在顷刻间骤然紧缩,无数道紧绷的肉棱子像铁箍一样,牢牢嵌在冠状沟里。 粗大的龟头被这蛮力死命咬住,每跳动一下,都扯得我腰眼酥麻。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十一章 后半截棒身根本凿不进分毫,仅仅是前头的圆顶陷在狭小的肉环里,就被这好似未通人事的骨盆挡在门外。 我想全根插进去,整整齐齐插进生我育我的母穴里。 可姿势不对。 人是侧躺着的,老妈身小,但臀肉堆得厚,尾椎朝后翘着,里面的窄道顺着盆骨斜往上走。 我现在跪在她身后,身子趴得太高,下压的角度就太平,根本使不上准劲。 这么平着往前攮,龟头是进去了,后面的柱身却被她底下的骨盆硬抵住,钝钝撞在耻骨上,再使劲,除了会把骨头撞得生疼,根本没法再深半寸。 要想全根没入,我自个儿的身架必须往下挪。 我得把整个人朝着床尾的阴暗处陷下去,膝盖磨着被单,腰胯用力往下沉,让胯下那根灼烫的铁棒由下而上,逆着她下沉的骨盆斜挑上去。 我伏在老妈汗湿的脊背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只得咬牙把刚刚卡进门环的龟头生生拔脱出来。两臂撑住床板,膝盖贴着褥子一点一点朝床尾退,整个人几乎半跪半趴地陷在床尾。这么一沉到底,粗长的硬棒顺着她两瓣肉臀陷出的深槽高高昂起,头子不偏不倚,正正卡死在深邃肉道的入口上。 我握住老妈搭在前头的大腿软肉,腰杆子发力,重新往前推进。 还是不行。 纵使角度顺了,可里面那道关隘实在太紧。 虽然暗道紧缩干涩,虽然外头流出来的淫汁漫开了一层,可那也仅仅够湿润最浅的那一截。 龟头卡在门坎上,柱身稍微往前探入几分,内壁就受力收紧,抵拒着不肯放行。 要是蛮干,非把里面的嫩肉撕裂不可。 到时候血流出来,剧痛之下,老妈就算吃了蒙汗药也得当场痛醒过来。 我停下了往深处硬闯的动作,趴在床头。 不能急,急不得。 做生面馍馍还得醒透了面才能下蒸笼,对付这么个封阖了十六年的妇人身子,只能拿水磨功夫慢慢耗。 既然进不去,那就借着这颗大圆头在门口处来回抽插。 借着外头淌不尽的浆液,借着这颗已经钻进门里的龟头,在最紧窄的门槛前头来回磨弄。把水一点一点渡进暗道深处,把里面的褶皱彻底泡软化开。 我打定了主意,双手箍住老妈的大腿根,腰胯开始缓缓朝后收。 龟头慢慢退了出来。 直到退到门洞边沿,冠状边缘勾着那圈狭小的肉环,把里头的嫩肉带得有点外翻,几乎要脱落出来的时候,我腰眼猛然一沉,重新按着滑水又推了回去。 「咕哧。」 水浆在交接处带起濡湿的动静。 退出来,推回去。 再退出来,再顶进去。 动静不敢放开,前后来回不过两指来宽的距离。 每一次退到边缘,就着外头堆积的白沫子,将水带回那个滚烫干热的窄孔里;每一次推进去,粗圆的肉头就在紧缩的肉壁上狠狠碾压一圈,把里头的褶皱逐层挤开。 这么来回抽插了四五十下。 还真有奇效。 老妈身下那口泉眼,被龟头在门口这般不知疲倦地捣弄抽插,里面原本紧缩的腔壁终于松软了下来。 大股大股滚烫的热流从甬道尽头涌了出来,像是在石缝底下破了土的地下水,噗嗤噗哧往外冒。 黏稠的水液把整根龟头泡得水滑光亮,连带着后头半截粗大的茎身,也全被这淫液涂抹了个通透。 阻力越来越小。 原本紧绷如石的入口,在这持续的春水和龟头的反复进出下,终于软了下来。 我抓住这个节骨眼,借着满胯黏糊糊的滑水,腰胯沉到最底,整根铁棒硬生生往前一送! 「噗嗤!」 一声裂帛般的钝响闷在被窝里。 粗大的圆头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劲,撑裂了闭锁十六年的窄门! 那一圈紧致到极限的肉环被粗大的肉头强行撑大到了好似透光的薄度,冠状沟蛮横越过了最深的那道门槛。 肉壁里头热得像滚油,十六年没进过活物的涌道受了这等粗暴的侵犯,内里深层的肌理骤然疯狂收缩,四面八方粗糙滚烫的肉褶像铁箍一样,发了疯似地把嵌进去的龟头咬在里头。 疼,胀,烫得头皮发炸。 那根本不像少女那种虚浮的夹裹,而是一个生养过我骨盆宽厚却又深锁了半辈子的成熟妇人,在遭遇异物破门时近乎痉挛的排拒与吮咬。 后半截粗长的肉身被这道死死收紧的肉关卡在门外,每跳动一下,冠状沟就被内壁勒紧一圈,像要把生铁吸化成水的窒息感,激得我腰眼发麻。 被窝底下的热度已经烧到了顶峰。 我趴在老妈身后,整个人快活得浑身舒爽。 单单是这颗龟头的深嵌,就让我打破了二十四年的母子人伦界限! 身下的老妈,在这一记深入骨髓的贯穿下,整具丰腴的身架猛烈地痉挛了一下。 「呃啊……」 一声短促发颤的呻吟漏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她紧闭了半宿的眼皮,在酸胀撕扯的刺激下,开始不住地颤动。 老妈的脑袋在枕头上偏了过来。 原本绵长平缓的睡息,在这电光石火间断了线。 两道眼缝之间裂开细缝,里面泛红的眼珠在暗光里微微转动。 老妈要醒了。 眼珠子隔着眼皮打转,眼见着就要看清屋里的光景。 我下头的家伙还被那口热穴咬着,龟头嵌在狭紧的关隘里,内壁箍缩得生疼。 可那一线眼缝里漏出的活人动静,像盆冰水,浇头从我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要出人命了。 要是让她那双看惯了老街恶霸的丹凤眼睁开来,看见亲生儿子的鸡巴正插在她守了十六年寡的穴道里,这瓦顶非叫她的尖叫声掀翻不可。 我能想到她会发了疯抄剪刀,戳瞎我的眼睛,或者自己一头撞死在床柱上。 到了明早,外公外婆推门进来,我们家的脸面就全没了。 顾不得舍不得了。 我向后一拉。 「咕唧」 水浆拉出一声拔罐声。紧卡在肉环的龟头带着白沫子,从那道肉口里拔脱了出来。 刚离了那热窝,龟头上的肉皮顿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米疙瘩。 她的腿踢动了一下,动了动身子,眼看着就要朝我这翻过身来。 老妈醒了。 就算没全醒,神智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连滚带爬朝床沿外头退开一点距离,怎么办?爬下床穿裤子?只要我这会儿脚着地,她一转头,看见我光着下半身站着,不打自招。 还是继续躺着装糊涂?可这满床的骚腥味,这赤裸裸横在空气里的肉棒,哪一样不是铁证如山? 死路一条。 除非……除非我根本不是清醒的。 除非这一切荒唐事,全是一个伤心病狂的人在梦游! 念头在脑壳里转得飞快。 我想起睡下前老妈边拐弯抹角问起林夏的事。她看我这落魄样,多半以为我在外头丢了魂伤透了心。 那我就把这出烂戏唱到底。 我眼皮一搭,把眼合上,身子放软,像癞皮狗一样,直挺挺朝老妈侧着的背影靠了过去。 「林夏……别走嘛……」 我把下巴重重抵在老妈汗津津的肩上,喷出来的热气直接打在她的耳根,声音沙哑凄惶,带着哭腔。 她原本正从睡梦里挣脱出来,两只手刚撑在单上,打算坐起身来看看下面到底出了啥子事。 我这么连人带声靠上去,她整个人定在那,连要呼出的气都给憋了回去。 「林夏……我没钱……上海的房子太贵了……我买不起……」 我闭着眼睛,嘴在她后脖上胡乱地蹭,唾沫星子混着呼出的气息抹在她上面。 两行眼泪真真切切地挤了出来,沿着腮帮子流到老妈的后背上。 这不是全假的。 一想到在上海那间合租屋,一想到林夏拉着箱子跨出房门时的脸,一想到人事徐姐把裁员协议摆在我面前的轻蔑,那些在繁华大都市里被踩碎的自尊,通通在这一刻变成了真实的辛酸。 眼泪越流越凶,我哭得一抽一抽。 老妈在旁边没了动作。 她一定已经意识到,身后趴着的是个光着下身,眼泪横流的儿子,而儿子嘴里喊着的,是那个伤他至深的外地女人。 可我下面的火还没熄。 不仅没熄,反而在这种明知老妈醒着,明知她在听着的大逆不道里,被委屈烧得更加失控。 下头那根东西硬邦邦顶在她肥硕的臀缝里,龟头上的热汁都蹭在她大腿的肉上了。 强烈的悲痛和愧疚冲散了刚刚建立起的理智。 我只想宣泄,只想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抓住哪怕一丝属于亲人的温度。 借着疯劲,借着眼泪,我伸出大手,从她咯吱窝底下穿了过去,一把扣住了老妈胸前那两座大乳瓜。 那是两团失了背心遮掩的超大熟肉。 我十指大张,五根指头深深陷进滑腻肥软的肉盘里。掌心压着雪白多肉的底盘,借着梦呓的幌子,发了疯一样朝中间揉搓。 手掌满是老妈身上的热汗,抓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肉球之间的淫靡声。乳肉在手里变了形,大团大团脂肪流出来,两颗硬得像石头的大奶头,在我的玩弄下来回晃荡,肉浪翻滚得把胸前的被子都顶高了半尺。 「林夏……你摸摸我……我好想你……」 我哭喊着,继续加大劲,发狠地往乳核深处掐挖。 老妈立刻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粗喘。 老妈是一个贞操烈性的女人,是守寡十六年的当家寡妇! 被一双大手这般肆意妄为地抓揉最私密的胸脯,川渝女人的凶悍本能要破口大骂。 她那两只带着揉面薄茧的手握成了拳头,下巴猛然扬起,整个人就要翻过身来,打算拼着这条老命把身后这个大逆不道的我打死在床上! 就在她身子要转过来的这一刹那。 我哇的一声嚎哭了出来。 「林夏!你嫌我穷……我们挤在那个合租房里,每天算着水电吃着外卖……我被公司裁了,你就拉着箱子走……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的脸埋进老妈的颈窝里,两只手虽然还在她沉甸甸的胸乳上抓揉,可眼泪跟决了堤一样,哗啦啦浇在她的脖子里。 「……他们把我赶出来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林夏……给我吧……让我进去吧……我想死在你身上……!」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生生捅进了老妈的心窝。 她要翻过来的身子骤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要抓烂我脸的手,僵在半空颤抖着,最后软绵绵地落回了床上。 她的颈窝里全是我的眼泪。 老妈是母亲,是那个在大雨天里背着我跑丢了一只鞋,在灵堂前发誓就算要饭也要供我念出大学的女人。 她太清楚我这个儿子骨子里有多清高,有多要强。 在上海摔得头破血流,回了宣汉还强撑着笑脸,她还在心疼儿子瘦脱相,夜里睡前还自责不该嘴碎提起林夏那档子伤心事。 现在看着儿子在梦里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孤魂野鬼,看着儿子把委屈屈辱化作了对那个跑了的女人的哀求,老妈那点被冒犯的怒火,在一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和愧疚冲走了。 她不敢动。 她怕动一下,就把儿子从这把自尊撕烂了的噩梦里弄醒。 要是她这会儿把脸撕破,把事情挑明,儿子醒过来,发现自己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了跑了的女人,摸了自己的奶,以她对我的那了解,明早怕是连见人的脸都没了,跳河自尽都有可能! 老妈更怕醒来后无法面对自己。 她侧卧在那里,牙咬着枕头巾,把惊骇与羞耻往肚子里咽。 她应该是后悔,后悔今晚为啥子要嘴欠提林夏,后悔为啥子要把这个血气方刚,受了情伤的儿子放进自己的被窝里! 老妈在克制,而我,借着这场苦情戏,放开自我,没了王法。 身边的女人醒着。 这个念头让我战栗,这是被逼到绝路后的自暴自弃。 我深知自己在做着万劫不复的孽事,可身体里的毒火已经把我理智烧烂了。 「林夏……给我……让我进去嘛……」 我含混不清地哭喊着,手恋恋不舍地从那座浩瀚的肉峰上撤了下来,顺着老妈被汗浸软了的腰一路滑下去,一把抄住了老妈横在前头的那条肉腿。 我的身子顺势往床尾沉了半截,拉开距离,将下体角度压得更低。 有了刚才的经验,腰胯调整到了最佳的斜冲刺角度。 粗长坚硬的鸡巴已经对准了刚才被我捣弄得一片泥泞的母穴。 老妈的水也还在流。 老妈方才动情淌出来的体液已经把那口子泡得滑腻。 我借着向前的冲劲,对准了那个微微张开的口子,狠狠一送! 「噗嗤!」 这一角度找得极为精准。 整颗圆钝的龟头,没有一丝打滑,就着湿透的滑肉,像是一颗重型炮弹大力插在了那处早已肿胀的门环前! 宽阔的伞面顺着淫液猛地往里冲,再次撑开了那两扇大肉唇,钝圆的头整齐嵌进了门缝的肉环,粗暴地撞在那道紧闭不开的深关上! 「呃啊!」 老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轻吟。 这声轻吟不是梦呓,分明是被异物顶入身子时,出于本能的惊骇! 她没想到儿子在梦里居然能找准了地方!她更没想到,那根一直顶在自个儿屁股沟上的家伙,居然有这等骇人的尺寸! 那颗大龟头把她的肉环撑到了极限,里头的嫩肉被碾得生疼。 老妈吓疯了。 这要是全部进去了,就真的成了遭天谴的禽兽! 顾不上会不会弄醒我,老妈抓住床单,大腿用力往前蹬,肥硕的大屁股像受了惊的母兽,朝前头朝里墙的方向一扭一拱,想要从身下这根凶物前头拔身脱开。 可都到这地步了!可我哪里肯松! 眼见着她要脱身,我一大长腿直接跨压上去,我的腿别住她的腰胯,膝盖顶在床上,左臂从她颈后绕过去箍住她的肩,右手扣在她大腿根上,拿自个儿一百四十多斤的个头,把她按在床上,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老妈被我从后头卡得动转不开,两腿在踢蹬间被恰好扯开角度,下头的门户反倒大开。 在这种下沉侧卧的角度下,粗长的后半截虽然被耻骨挡着没法全进去,可深陷肉洞的那截物事,全冲着里头最要命的嫩肉招呼。 龟头顺着前壁的肉皱褶斜斜向顶挑。 更要命的是后头那道已经进去了的冠状沟,生得又宽又厚,凸起的肉棱像是一圈倒扣的钩子。 往后回扯的时候,粗粝的肉圈刮在肉道上壁那一处凸起的肉核上,往前推进的时候,圆头又就着滑水把那处肉核碾平。 这种上斜下挑倒勾的动作,跟 A 片里那些男优用手指曲成弯钩肉壁抠挖一模一样。 进一下,冠状沟在那处娇嫩的肉核上刮过去; 退一下,深陷的肉槽又把那粒软核往外带扯。 水液在交接处翻涌成白沫汤子,抽送之间尽是滑浆搅动的黏响。 老妈哪里吃得消这等折腾。 起初她还合着嘴唇想要拼命挣开,可身下那处多年没人碰过的地方,哪经得住连着三四十下直奔要害的抠磨。 冠状圈每一次刮过上头的肉核,钻心的酸麻混着滚烫的热流一路炸向头顶。 腿上的肉筋直打颤,脚趾扣进被套里抓挠,连带着整张木床都在暗处轻晃。 老妈实在受不了,断断续续的哭叫: 「……唔……呃嗯……停下……幺儿……快停下嘛……」 两片厚臀在「抠挖」间前后迎合,身下泉眼像被捣烂了关窍,大量热浆噗嗤噗嗤往外涌,把我们两个人的大腿浇得透湿! 我就着这一汪淌不尽的热浆,下身接连不断地又向上挑捣了四五十下。 就在这时,里头那道紧窄的甬道被这几十记不知疲倦的抽插变得软和。 原本阻隔在前面的肉壁松开了,深处的层层褶皱被浓浆冲刷得向四周退散开来,前头忽然空落了下来,竟现出一条顺畅无阻的热道。 那杆身借着这漫出来的滑液,直截了当地朝深处滑去,眼看就要准备没入那口深井里头! 这一下失了阻隔的空阔,把老妈的神智震醒了大半! 她能感觉到,那根物事正顺着滑浆,马上就要整根捅穿自个儿的肚子。 真要叫我全进去了,她这辈子就算烂了! 惊骇压过了酸软。 老妈用尽了几十年的蛮力,被压住的大腿借着被垛用力一蹬,腰胯向前拼命一拧一甩! 「滋溜。」 大量被挤出来的热浆飞溅开来。 那颗才刚刚刺入龟头一截的硬棒,在老妈这拼死一挪之下,顺着滑得不像话的黏水,哧溜一声滑了出来。 老妈借着这阵蛮劲,身子往前缩了小半尺,两截腿在被窝里夹紧,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面朝里墙后背剧烈起伏着。肉棒被老妈给退出来了。 阴户的大门再次被老妈锁起。 我趴在床上,跨下的鸡吧此时暴跳如雷,而且整个上半部分都是老妈体内给淌出来的白沫体液。 不能再硬上了。 老妈现在已经有了防备,要是这时候我再扑上去强行掰她腿,傻子都知道我这不是在梦游,这出本来天衣无缝的戏就得穿帮。 一旦穿帮,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我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失望透顶的呜咽,手在床单上胡乱拍打着,像个被夺糖果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林夏……为什么连碰都不让我碰……你嫌我脏是不是…………!」 我身体一下接一下抽搐着,哭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像回到那个在上海阴冷的雨夜里。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外面山风呼啸,还有就是老妈努力压抑到了顶峰的进出气声。 老妈背对着我,听着身后的我撕心裂肺的自怨自艾,听着我被自尊踏碎了的胡话,后背上紧张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借着微光,她看见自己亲生的儿子露着肉棒,满脸泪痕地缩在床角,那根青筋暴突的丑陋东西,就那么孤零零支棱在被子外,龟头沾着白沫轻轻颤抖。 造孽啊。 可能在想怎么就生了我这么个痴情又窝囊的种? 大老远从上海跑了回来,梦里还要受这份活罪。 老妈眼也湿了。 她看着那根无处安放的凶物,看着儿子在被子里蜷曲的身子,心里头那座母亲的慈悲纵容,在这一刻压垮了所有的戒备。 她怕我憋出毛病。 她更怕我醒过来,面对这满床的狼藉无地自容。 在漫长得像隔了半辈子的沉寂中,老妈那只放在被窝下的手缓缓动了。 这一只揉半辈面粉却依然白净的小手,虎口处带着点干活磨出来的软茧。 那只手慢慢探到了我的身前。 第二十二章 当那只温暖带着点软茧的手挨到我的小腹时,原本是想要将我这根不断作恶的肉棒挡开的。 可我正借着哭喊的癫狂发狠地往前顶,小腹向着老妈耸动,肉棒就这么结结实实撞向了她的手掌心! 老妈的手本能地想要推开,但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更怕把「噩梦」里的我吓出好歹。 她的手僵硬地抵在我们之间,徒劳地推拒着。薄茧刮擦着我龟头所带来的粗粝,反倒成了最烈的春药,我扣紧老妈的身子,就着这只无措的手发了疯地挺弄宣泄。 我当然没有睁眼。 我必须把这个梦做完,哪怕下了地狱,我也要抓住这个梦境。 「林夏……林夏……」 我哼出黏稠深情的呼唤,腰间随着老妈她被动阻挡的手心,癫狂地挺撞。 老妈的手慢慢被我肉棒上的热量和前列腺液浸得滑腻。 粗糙与滚烫,在这被窝里激烈交错碰撞。 我的两只手也没有闲着。 既然都演到了这个份上,既然这具熟透了的躯体已经向我敞开了纵容和慈悲,我就绝不会放过任何能够触碰的温存。 我伸手从老妈身后绕了过去,整只手一把抓在了她胸前那只由于侧卧而垂落在床上的超大乳房。 入手一刻,浩瀚无边的脂肪在我的掌心里轰然散开。 四十多年岁月积淀下来的丰厚底蕴,像一块温热软烂的啫喱膏,沉甸甸落在掌心。 我五指发力,五根手指深陷进那厚软弹手的熟妇脂肉里,把这只硕大无朋的乳瓜兜在手心里,随着下头挺弄的频率,大力地揉捏搓捻。 被这么一抓,老妈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被窝里发出黏稠交接的水响,那是我借着她手心蹭动磨出来的阴液,也是我的大手在抓揉她乳肉时的溢出的手汗。 老妈的大乳在我手底下变幻着各种形态,大团大团的白肉外溢,那肥厚的暗褐色乳晕被我揉得抽紧充血,正中间那颗挺翘的奶头,磕在我的手心之中,随着每一次揉,每一次捏,顶得我手心发烫。 「林夏……好舒服……太舒服了……」 我把脸贴在老妈浸汗的后背上,嘴贴着她凸起的脊椎,一边耸动着下身迎合她被动抵挡的手掌,一边哼唧满足到了极点的叹息。 在这近乎窒息的压抑挺撞中,我的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汗水顺着我们两个人的贴合的地方流淌,相贴之处汇聚浓郁发咸的潮气。 终于,在我下身最后一记发了狂的死命前顶中,在我的右手掐进她大乳深处的同一刹那,我整个人开始猛烈地痉挛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嚎: 「啊……!」 积攒了一夜,积攒了二十四年的人伦孽障,如火山崩裂般喷射。 滚烫浓稠的精液,带着熨人的热度,噗叽叽地狂射而出。大把大把精液打在老妈的掌心上,溅在老妈的手腕上,甚至还不少沿着她手指间流了下来,滴在她大腿的软肉上。 伴随我身子高潮带来的抽搐。 每一次跳动,都自然带出大量炽热的精浆。 老妈被这量大的的白浊精液彻底烫懵了,手僵着一动不动。 任那些炽热的精浆将她整只手浇透,良久之后,她才无力地垂在床单上,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高潮退去。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而紧随其后的贤者模式像一记冰冷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 看着我眼前这个面朝里墙,满手是自己儿子精液的中年妇人,看着她后背上那些被我抓出来的红印,无边无际的羞耻与懊悔掐住了我的心脏。 我干了什么?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可心里另外一个冷血的声音在嘶吼:不能露馅!死也不能露馅! 她相信你是在做梦,她相信你是在想着林夏,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母子后面相处唯一的生路! 我强压下心头懊悔,本想要跪在地上对着老妈自扇耳光的冲动。 我没有立刻抽回身子。 我的右手依然虚虚抓在她胸前那坨渐渐平复的大奶子上,感受着老妈胸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把脸慢慢蹭进她汗湿的颈窝里,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疲惫带着无尽眷恋的梦呓: 「谢谢你……林夏……好舒服啊……」 话音落下,我整个人身子一松,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游气,彻底瘫在她的身后。 屋里静了下来。 老妈依然背对着我,那只满是精液的手,慢慢抽了回去,然后在床单上小心地擦拭着。 我的手还搭在她的胸上,随着她沉闷的呼吸,缓缓起伏。 而我保持贴在老妈的后背,两个人在这片不可言说的荒唐里,谁也没有再动一下,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在瓦顶漏风的屋里,漫长地回荡。 那滚烫的白浆子在老妈手里慢慢放凉。 电炉烧得暗红铁丝在放着幽光,照着床头那乱糟糟的被褥。 老妈没做声。 过了好长一阵子,等我下头的鸡儿软成了一坨肉泥后,老妈才慢腾腾吐出口悠长的闷气。 老妈把身子朝里墙又挪了一点位置,两只脚在被子下挪动。 她是在试探,她怕把声响弄大了,把我从那个伤心烂肺的梦里给吵醒过来。 我合着眼,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手还搭在她胸脯前头的奶肉上,接着老妈的手从下面钻出来,两根手指捏住我的手,轻轻柔柔地把我的手从她乳房上拿开。 随后,她缓缓地掀起被子。 老妈撑起膀子,动作慢得像是在推着石磨。 木床的老榫头在夜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立刻止住腰,半定在床上停了五六秒钟,侧着耳朵听我的呼吸。 见我嘴里还在吐着平稳的睡息,她才放心地把另一条腿从被窝深处抽了出来。 她撑着床板,小心翼翼地从我脚头跨了过去,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床沿边上。 她身上那件背心早被我推到了锁骨上方,这时候光溜溜两截雪白的藕膀子晾在空气中,胸前那两只沉重的超大乳瓜毫无遮拦地挂着,一直吊在小肚腩上头,随着她坐起身的动作左右颠摆。 她扯住背心的两角,将那单薄棉布重新扯了下来,把两座沉甸甸的大肉山给罩了回去。 紧接着老妈低下头,两手摸向自己的腰胯。 手指头刚碰到后腰窝,老妈整个人猛地停住了。 她的手摸到了那条被我抹退到膝弯的白棉内裤。那截湿透了的底裆布料正歪歪扭扭地绞在两腿膝窝处,前面早已门户大开,黑森森的毛丛连同那口私密要害就这么晾在外头。 老妈低下头。 靠着电炉那点亮光,捏着那湿透了的内裤,嘴巴里忍不住发出嘟囔: 「……这个背时娃儿……梦里头失了心疯……连他老娘的裤子都往外扒……」 语气里全是做母亲的羞恼,还有事后的惊疑。 老妈的手指在自己腿间正中摸了一把。 那里一汪汪已经滑腻冰凉的淫水。 手指头又继续往腿缝肉道里抠探了半寸,反复抚过刚刚被我撑开过的穴口。 入口那一圈嫩肉环因为被我那大的离谱的龟头反复凿磨得火辣辣胀痛,内里更是酸麻未退,但好在肉壁底没进全,未曾被我那长柱子彻底顶穿。 老妈坐在床沿上,她抬手在胸口狠拍了两下,低声自言自语: 「…………天老爷……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当真是要吓死人了……这瓜娃儿……怎么梦头里能乱成那副样子……」 她打了个寒颤,手指从湿漉漉的肉里拿了出来,感受着满指头的温滑浆水,脸色臊得像浸了血,眼底的后怕里又翻涌上一丝无地自容的羞耻: 「……还好这背时娃儿梦得深,没真醒过来……要是撞破......我们娘俩干脆一起跳河算了……」老妈把沾满淫液的手指在床单上揩拭,边小声说到: 「……是不是……真得去寻个老伴搭伙过日子……免得屋头没得男人守起招邪,平白遭这些折腾……」 可自言自语完这几句,老妈回过头来,朝我身上瞧了一眼。 我躺在床上,脑袋歪在枕头上,脸上还挂着泪印,嘴唇半翕,呼吸得凌乱,但是还是装出一副在梦里脱了力的可怜样。 老妈看着我这张和我老汉长得七八分相似的脸,看着我没擦干净的泪水,后怕和羞耻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的酸楚与心疼。 老妈叹了一大口气。 她在床沿上坐着,手搭在大腿肉上,看着我这副狼狈落魄的相,嘴抿起。 在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我不会是个有歹心的畜生。 她想起年三十那晚,我还在年夜饭桌上拍着胸说要养她一辈子; 想起昨天下午在后山,我满头大汗挑着干笋,肩膀磨得红了也不吭一声; 想起睡下前自己嘴欠,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我的伤疤上撒一把盐,提什么不好提起了林夏。 老妈抬手,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下,像是在怪罪自己多嘴。 「……那个丧良的女人……」老妈在恶狠狠得嘴啐着,「……把我好好一个儿子,糟践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疯样……老天爷不长眼……」 她骂完之后,心中的怒气好像都消了,只剩下满腔满肺的母性温柔。 老妈把那条已经湿了的内裤提了上来。 松紧带因为没多少弹性,软趴趴穿在腰上,而且在刚才的抽送中吸了不少淫水,就这么贴在腿心上。 老妈有点受不了这腌臜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她那只手上现在全是我刚才射出来的精液。 浓郁粘稠的精液这时候已经结成了黏糊糊的胶水,腥得让老妈皱起眉头。 老妈起身,脚踩棉鞋里,连鞋后跟都没顾得上提起来,当成拖鞋趿着。 她在床头随手抓了条干爽的棉裤头攥在手里,轻手轻脚朝门走去,然后老妈闪身钻了出去,顺手把门虚掩上。 屋里再次变得安静无比。 我躺在床上,两只耳朵竖了起来,我没敢动弹。 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两条腿就这么岔开着,下身那根刚行了凶的大铁棒,大咧咧耷拉在床单上。 那东西已经软去了大半,这时候像条吃饱了的泥鳅,歪歪扭扭趴在两腿中间,冠状沟上还挂着干了的白沫,散着浓重的石楠花味和熟妇体液的馊甜味。 我听着外头的动静。老妈的脚步很碎很轻,趿拉着棉鞋穿过堂屋。经过外公外婆睡觉的西屋门外时停了片刻,确认两个老人睡得正沉,她才继续朝后院灶房走过去。 灶台前的大铁锅里,还封着晚饭后灶膛余炭煨着的温水,听上去好像老妈舀了水,倒进了洗脸盆里。 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动静。 我一动不动的保持老妈出去时候的姿势继续躺在床上,嘴里涩得难受。 羞愧像把锯子,在我的五脏六腑上反复拉锯。 这可是生我养我为了我守寡这么多年的老妈。 为了供我念书,她在店里天天闻着油烟,关节也多少落下了风湿病; 为了给我攒钱在县城买套楼房,她连件稍微好点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穿的净是街市上便宜的处理货; 我在上海跌了个跟头,她不仅没骂我没出息,反倒把所有罪过全怪在林夏头上。 而我呢? 我借着一个编造的噩梦,借着她心里那洗不净的母爱,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玩弄了她的身体,还把她逼到了绝路上,替我承受了满腔的荒唐孽火! 可在这滔天的悔恨下,我内心深处却还隐隐有一丝洗不掉的刺激快意。 她的手,应该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我引以为傲的本钱,直到我最后把精液全射在她的手心里。 这种杂糅着孝顺,罪恶与原始冲动的荒谬,像一剂毒药,把我整个人迷得又痛又麻。 灶房里的水声终于停了。接着老妈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神经立马专注起来,赶紧把嘴张得更开,装模做样的作出睡熟了的呼吸声,改换成大字型躺着,一副熟睡如死狗的模样。 「吱扭。」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老妈闪身进了屋,手反扣在门框上,把房销轻轻顶了回去。 她进来后没立刻上床,屋里头暗红色的电炉丝跳了一下,老妈站在床头,俯视着我,目光落在了我的下半身上。 我躺着,眼皮纹丝不动,可浑身肌肉都在发紧。 我那根大肉棒可还是完完全全晾着的。 秋裤褪到了膝盖上,两条长腿岔着,中间那根软塌塌的大紫泥鳅泛着油光,横在床上显得格外突兀狰狞。 老妈站在床边,她刚擦过身子,整个人带着清爽的肥皂香。 看着面前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看着那根刚刚在她身上险些酿成塌天大祸的巨物,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目光。 有做母亲的羞赧与心痛,也有被刚才这骇人物事惊骇后的劫后余生。 老妈在床边弯下腰,手朝我鸡儿这探了过来。 指头上还带着冰凉,刚挨上我的大腿肉,冷得我瑟缩一下。 老妈没有停,弯着腰,抓着我褪在膝盖上的秋裤腰,利索地帮我往上提。 拉到腰胯跟前时,她那只刚洗干净还泛着微凉的小手,顺势落在了那根横在腿弯的大紫泥鳅上。 她没有立刻塞回去,先是停了半秒,竟然鬼使神差般握着那根哪怕软了下去依然粗沉坠手的家伙,掐了一把。 粗大的海绵体在她掌心里凹了下去,又慢慢回弹。 刚才在被窝里险些将她身子顶穿的骇人尺寸,被老妈这一握。 她脸色腾地烧得通红,眼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后怕里,又冷不丁涌上一抹做母亲的荒谬与羞恼。 「……这个背时娃儿……」老妈抿着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啐骂, 「……随了你那老汉的种……本钱倒是不小……险些把你老娘……」 低声咕哝完这一句,她像是被那物事烫了手,慌忙松开,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大肉泥鳅塞回了裤裆,然后将松紧带拉到了我的肚脐眼上。 拉顺了裤腰,老妈两手撑在膝盖上,直起身子喘了闷气,像是急着把刚才手心里那点洗不掉的燥热给撇开。她把目光从我裤裆处挪开,转落到我脸上。 看着我腮帮子上没干透的泪痕,看着我依然皱紧的眉头,老妈脸上那点红晕慢慢褪下。 那点做母亲的难堪,转眼被我这副落魄凄惨的模样冲得烟消云散。 她站在床头,看着我这张脸,眼圈通红,低低地唉声叹气:「幺儿..造孽啊…怎么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随后,她扯起床尾的那床棉被,两手一扬。 大被子外侧那一半结结实实掖在了我的身上,一直掖到了我脖子下。 做完这一切,她脱了鞋,翻身爬上了木床。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面朝里墙直接躺下。 老妈坐在床上,手伸向床头那一堆叠放着的衣服。 她在里面翻了一阵,拖出来一件洗得发硬的深绿色军大衣。 那件大衣是当年我老汉儿在工地上做木工时穿回来的,里头的羊毛毡子早就板成了硬块,又厚又重,足足有七八斤分量,在山里头通常是拿来压脚防寒的。 老妈把那件大衣扯开,探身将大衣沿着两人之间的被窝中线平平塞了进去,顺着床单一路铺展压实,一直延伸到床尾,在合盖的大棉被底下硬生生隔出了一道厚实冰冷的阻断。 这一道屏障立起,任凭做梦里的人怎么翻身踢腿,也很难再越过这道筑成的界线。铺好了大衣,老妈才躺了下去。她继续面朝里墙,两只手抱在胸前,把里侧属于自己的那半截被角裹得严严实实。 屋里只剩下她压抑绵长的吸气声,脊硬得像块石板,久久没有松下。 经历了大半宿如此荒唐的经历,她注定同我一样,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被窝里重新热了起来。 我躺在军大衣的这一侧,身体也僵, 我偷偷把右手从被子底下摸了上去。 大衣料子冰凉扎手,摸上去硬邦邦的,穿过这件厚重大衣的阻隔,我能隐隐感觉到另一侧老妈那具丰腴温热的肉躯,能闻到她身上洗不掉的肉香。 我眼眶在黑暗里再一次发热。 这个女人。 这个在宣汉老街上养活了我二十四年的女人。 在面对儿子如此下作如此见不得人的侵犯时,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选择报官叫屈,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 她把不堪都归罪给了那个抛弃我的女人,把罪恶都当成了儿子梦魇里的无心之过; 就连最后,用她那双手,替我把满腔的荒唐给收拾得干净妥当。 天底下,哪里还能寻得出第二份这般沉重这般毫无底线的母爱? 我偷偷侧过头,看着身旁那道隆起的身影。 大军大衣横在那里,虽然像一道难以逾越的深沟。 但在那条深沟旁,躺着的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用命来护着我的女人。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在心里一字一句发下了毒誓: 王想,你记牢了。 这辈子,就算你下地狱千遍万遍,你也要把这个女人当成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来保护。 你得走出宣汉,走出达州,哪怕去拼命,也得给她买一套大房子,让她脱掉那身油腻的围裙,让她后半辈子享尽清福。 过了不知道多久,破晓的微光从窗棂照了进来,照在老妈散乱的鬓角上。 她依旧背对着我侧睡着,像是在暗处静静等待着天明。 我侧着身子,隔着那件冰冷的军大衣,安静地看着她的后背,听着那细微的呼吸,在这片罪孽深重却又被无限宽恕的晨光里,等待着破晓。 【错轨的灯火】(23-29)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 字数:46245 第二十三章 也不知是熬到几点,灵魂好似被排山倒海的疲累拖拽了下去。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而且我是被尿意憋醒的,下身因为晨勃硬得有点疼。 我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却发现整个人沉得厉害。 原先横在我和老妈中间的那件军大衣,不知道在后半夜怎么就被蹬了开去,一大半掉到了床沿下。没有了大衣这条楚河汉界,木床上就剩下一床合盖的大棉被。 而在棉被下,我的右手正明晃晃地摊开着,手指此时陷在一坨软滑的熟肉里。 手掌下赫然是老妈的乳房。 她又变回了侧卧的姿势背对着我。可那一团浩瀚的熟乳因为侧躺的影响,大半坨奶肉直接枕在了我的手上。 软,烫,肥,手心能感受到那团肉里面随着睡息传出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我的大腿往前弯着,膝盖儿就靠在她的腿弯,胯下那根昂首挺胸的东西,就这么顶在老妈屁股正当中。 我的睡意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大气不敢喘一声。 就在我试图把手从那要命的乳肉下抽出来的刹那,老妈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 老妈深吸了一口气,带了点干咳。接着,她的身子往我这靠了靠,这一靠,那大肉臀反而更撞到了我的晨勃肉棒上。 鸡巴就这直接硌在老妈屁股肉里。 老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呼吸一滞。 她没有马上翻过身,也没有说话。但那原本呼吸的节奏骤然断了。 过了个五六秒钟,她才慢慢回过头。 清晨的老妈头发凌乱,眼角还夹着点眼屎,眼圈发黑,脸色苍白之余还挂着未退尽的潮红。她那双瞪惯了我的丹凤眼,此刻好似受惊的母鹿,对上了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 尴尬将我们俩淹没,连瓦缝进来的风都吹不掉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我的手还卡在她胸下,下头那根凶器还顶在她的屁股。 “醒了啊,妈……”我话都说不利索,赶紧借着翻身的契机,顺理成章地把手从她大乳底下抽了回来,然后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往床外退了几十公分,弯着腰,不动声色地拿被子盖住此刻暴跳如雷的家伙。 老妈没应我。 她撑着有些酸痛的腰,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那件背心虽然在后半夜被她扯下来遮了回去,但领口早就被折腾得变了形,歪歪斜斜挂在肩上,白花花的胸随着她坐起来而晃了两下。 她低着头,过了好半晌,老妈才转过脸,目光躲闪着看着我,声音有点哑: “幺儿……昨晚上……你记不记得自个儿做啥子梦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老妈在试探我。她想用侥幸向我确认昨晚那场近乎乱伦的荒唐,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我看着老妈眼底那抹羞耻,心里好似被扎了一下。我太了解老妈了,如果我现在露出一丝一毫清醒的破绽,眼前这个把我拉扯大的女人,真有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揉了揉眼睛,故意扯了个大大的哈欠,抓着后脑也坐了起来,做出一副宿醉后头痛欲裂的懵懂样: “做梦?妈,啥子梦嘛……哎哟,这木床太硬了,睡得我骨头都痛了。”我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嘴里嘟囔,“好像……隐隐约约梦见还在上海那个出租房里,林夏好像拉着箱子要走……对了...我好像在梦里跟人打架还是嚎丧来着?记不清了,头疼得…很。妈,我昨晚是不是说胡话吵着你了?” 老妈盯着我,好像要在我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像是在审犯人,又像是在寻找救赎。 我坦坦荡荡地迎着老妈目光,眼里只有刚睡醒的迷茫和一点对失业失恋的烦躁。 终于,老妈肩膀一松,表情恢复自然。 像是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被拿开,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冷汗,重新恢复那种惯常掩饰慌乱的蛮横: “哪个管你吵不吵!都已经二十四岁的人了,梦里头哭爹喊娘的,跟个没断奶的猪崽子没两样,也不嫌臊得慌!” “那不是被逼狠了嘛……”我嘴里嘟囔着,顺手掀开被子,打算穿衣服下床。 然而,天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泼在床上,将被子下的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就在我和老妈昨晚睡觉的床单上,几块干涸的斑痕赫然出现在眼前。 深浅不一的斑,小巴掌那么大的一滩,四周泛着一圈浅黄的水渍,中间则是干透之后的死褶。 这一刹那仿佛还能闻到石楠花和老妈淫液风干后的馊腥。 正是昨晚我射在她手里的精液,还有她下面那肉穴泛滥成灾的淫水。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皮一跳,神经绷紧,但我没敢停下动作,视线从那块干涸的斑痕上滑了过去,嘴里若无其事地抱怨: “妈,这鬼天气,屋里这电炉子烧了一夜跟没烧一样。” 我装作没看到,手脚麻利地去够裤子。 可坐在里面的老妈,目光随着我掀起被子,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块斑上。 老妈像是被雷劈中,嘴唇微微哆嗦起来,刚褪下去的红晕重新漫上,艳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自然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老妈毕竟不是不谙世事的黄花大闺女,那块白斑是怎么来的,昨晚又是怎么从手心里放凉变硬的,她比谁都清楚。 老妈慌乱地扯起被子,像是要掩盖凶杀现场,盖在了床单上。 “转过去!” 老妈忽然喝了一句,带着掩盖不住的慌乱。 我刚抓起衣服,被她这一吼震得一停,回头看着她:“啊?” “啊啥子啊!叫你转过去,面朝墙!”老妈一手抓着胸前的背心,一手在床头那一堆昨晚换下来的衣物里翻找,慌得不知道往哪搁,“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杵在床上跟个木桩子一样!老娘要穿衣裳,你往哪搭看?转过去!”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突破了禁忌的关系,还是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老妈此刻像个小媳妇一样阵脚大乱,我被压抑了很久的小心思,竟然奇迹般地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地低着头听老妈训斥,而是嘴角噙着点带痞气的笑。 “妈,有必要这样防贼一样吗?”我没动,反而故意身子歪了歪,光明正大地扫过她那片波涛汹涌,“小时候在老街老木楼里,夏天我不天天光着屁股在天井里洗澡,你拿大澡盆帮我洗到七岁。你自个儿昨晚临睡前还说,不管我多大,长到八十岁也是你肚皮里掉下来的肉?” 老妈被我这番油嘴滑舌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初一分床之后,我这个儿子在她面前永远是闷闷的,拘谨且唯唯诺诺的,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她哪见过我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妈急了,川渝女人的泼辣劲儿被羞恼激了出来,抓起床头一个枕头就砸在我肩上,“你七岁还是二十四?毛都长齐了,能跟小时候一样?再不转过去,你看老娘拿不拿擀面杖打你!” “行行行,转过去转过去,真当谁稀罕看似的。” 我笑着告饶,然后慢悠悠转了过去。 接着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听到背心被换下,接着是排扣摩擦的声音。 老妈在穿胸罩。 然而,身后的动作似乎是卡住了。 先是老妈有些烦躁地抱怨着,接着是胡乱拉扯的咯吱声。 “背时的……这什么玩意儿……”老妈咒骂着。 “咋了嘛,妈?”我背对着墙问。 “莫管闲事!闭嘴!”老妈还在跟身后的扣子较劲。 可大冬天的早上太冷了,光着膀子在空气里多晾一会都是受罪。 可那排扣子偏偏像是在跟她作对,越急就越套不上,最后听到咔哒一声,似乎是排钩直接别死在了花边里了。 “哎呀……这死东西……”老妈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 我叹了口气,也不管老妈同不同意,直接转过身来:“行了我来帮你弄嘛,大清早的冻感冒了,初八还咋开门卖包子?” “你别....!” 老妈刚想惊呼着抱胸,可整个人已经完全暴露在我眼前了。 老妈就那么光溜溜地坐着,上身未着寸缕。因为着急,两只藕臂别在后背,乳房死命向前挺着。 这一下挺身则把那对庞然大物毫无保留地推到了我面前。 好像两只大得超乎人类常理的木瓜。 没有了昨晚手机屏幕的微光滤镜,在透亮的清晨下,眼前的景象更具备一种摧枯拉朽的真实肉感。 这两个大木瓜纯粹由白腻的脂肪与厚实的乳腺堆出来的肉缝,垂挂在胸前,单个体积大得连两只手都合拢不住。 因为受了凉,白嫩的表皮上激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两圈灰褐色的大乳晕缩成两团深色的肉圈儿,中心那两颗饱满的乳房头,硬邦邦地直打颤。 而老妈手上忙活着的那件黑色大号胸罩,半挂在她的肋骨下头,后面的六排金属扣完全斜着卡死在布带里,两根肩带勒进她肉嘟嘟的肩膀上,隐隐已经勒出两道红印。 老妈见我已经转过来了,整张脸腾地烧成了猪肝色,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两只手胡乱想要去挡胸口的春光。可那对大奶实在太大了,直愣愣垂挂在胸前,宛如庙里两口倒扣的铜钟。她那两只小手覆上去哪遮得严实?大片肉浪在手掌的四周外漫,反倒衬得那轮廓愈发惹眼。 “看啥子看!转过去啊!”她咬着牙,恼羞成怒地低吼。 “行了妈,你越扯越死,冻坏了身子回头外婆又该念叨了。” 我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坦然地跪坐到她身后。 凑近的一刹那,老妈身上那股雪花膏香气扑面而来。后背虽然有些劳碌留下的肉褶,但却白得亮眼,脊沟深凹进去,两侧堆着温润的脂肉。 我伸出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老妈因紧张而发烫的后背。 老妈的身子陡然颤了一下,嘴抿得紧,定在那一动不敢动。 “这排扣绞死在布边里了,你刚才太用力了。”我捏住那枚变形的铁钩,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拨,一边故意扯开话题缓解这份快要爆炸的尴尬。 我的目光从她的肩膀往下落。从我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能很清楚看到胸罩前罩杯里那空荡荡的半截,因为扣子卡在背后,前头两个肉弹根本没装进罩杯里,反而大半个垂在黑色的布边外头,像两个熟透了的大沙田柚。 从前头垂下来的厚肉晃荡着,我想起在后山老烘烟房里的场景。那时候叶老汉把桂花嫂按在草垛上快活,我们在阁楼干草堆上趴着,下头的浪叫和浑话传上来。桂花嫂在下头被顶得哼哼唧唧,交代出除夕那天在后院边洗菜,逼着老妈问出来的尺寸是J罩杯,还讲J都兜不住,八成早长成了K,像两块大石磨。叶老汉发着疯,喊着要把老妈这俏寡妇按在案板上弄一回。 那时候老妈在阁楼上气得发抖,压着我的脸不让看,还把我的腿掐得生疼,后面还警告我把后山的事烂在肚子里。 才隔了两天,这两只让叶老汉眼珠发红的大家当,就这么光溜溜挂在我的手底下。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放在昨天晚上前,我在老妈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多瞄一眼领口都怕遭雷劈,整天像个规矩木讷的孝子。 昨晚上在这张雕花木床上,我把该干的不该干的也给干了。 我含过她的乳头,拿手抠过了她熟穴,还把吃饭家伙都插到了那穴口门坎里了。 而老妈选择自己把这丑事遮了过去,甚至大晚上还帮我提了裤子。 纲常伦理早叫昨晚那场荒唐冲垮,既然最见不得人的事都已经亮了相,我本分里那老实本分的外壳也就落了下来。 眼前的老妈再凶悍,昨晚也是被我弄得浪叫过,看着她冻得发抖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了害怕,两只手放得更开,嘴也敢大着胆子说话了.... ... “妈,你这身.....当到底多大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手里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 老妈耳根子发红,反手就想给我胳膊来一下,却因为姿势受限没打着,只能恶狠狠地啐道:“瓜娃子!嘴巴抹开塞露了?哪有当儿子的盯着自个儿老娘问这种下流话的!” “这哪算下流话嘛,纯学术讨论。”我笑了笑,把扣子终于从里解了出来,嘴里半真半假地调侃,“之前在上海,林夏那女人也拉着我逛商场买过内衣,买个C杯就到处跟小姐妹显摆,说自个儿胸大难买衣服……我当时就纳闷,C杯算个啥啊?今天仔细一看,妈,你这....起码得甩她四五条街吧?” 听到“林夏”的名字,老妈脸色变了变。她啐了一口,嘴撇得老高,话里话外全是对林夏的各种瞧不上: “瓜娃子,你拿老娘跟外头女人比?!脑壳叫门夹了!别个人风一吹就倒的麻秆架子,中看不中用!” 老妈骂得干脆,但耳朵上的红没退下去,继续骂着: “你当老娘稀罕长成这副样?生你那阵子奶水旺得吓人,天天涨得发硬,衣裳就没得干爽过!你小时候生下来像根蔫豆芽,全靠你老娘一口一口把你喂成如今的大个子。后来断了奶,前头这大坨肉根本缩不回去,天天在铺子挑蒸笼,夏天捂得全是痱子,肩膀后背叫它扯得生疼!走在老街上生怕其他人在后头嚼舌根,恨不得拿布带子把它勒平!你倒好,二十四岁的人了,还拿外头那些干瘪丫头跟自个儿亲娘论起长短来了,不知羞耻!” 我听着这话想着她在老街受了半辈子的闲话,这些多出来的身量都是当年养活我的苦差。 我把胸罩的后排带拉到最宽处,低下头去辨认缝在内洗得发白的标签。 “妈,你这后头标签上印的啥……”我凑近了些,眯着眼假装费劲地念,“这写着85……后头那个字母磨脱线了,是D还是E?” “看个屁!扣上就行了!”老妈反手拍在我的膝盖上,脖颈也红成一片。 “别动别动,马上好。”我按住她的肩膀,嘴角噙着笑,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我看E杯都悬。林夏那件C杯才两排扣,你这后头一、二、三、四……足足六排扣,平时得买特大号了吧?” “数你个先人板板!你个背时娃儿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妈被我数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浑身的皮肉红得像煮熟的龙虾,咬牙切齿地低吼,“扣上!赶紧给老娘扣上!冻死老娘了!” “咔哒,咔哒。” 我不再逗她,麻利地将金属搭扣依次扣在外侧的格扣里。 随着老妈后背收紧,前面那件黑色的厚布罩杯终于被拉了起来。 然而,尴尬的事情又再次发生了。 因为刚才折腾的时间太长,加上老妈这对大乳实在是夸张,扣上之后,两团丰满无比的乳肉根本没有老老实实呆在罩杯里头,反而大部分被挤在了罩杯两边和钢圈外头。大片腻歪的肉从腋下和乳沟漫溢出来,像装得太满的软水袋直朝两旁滑脱,把好端端一件特大号文胸撑得变了形,下半部分的钢圈直接浮在半空,根本兜不住这等凶猛的肉量。 老妈两手伸到前头去掏去拽。可后头的六排扣已经箍死在肋骨上,她两只手冻得发僵,使不上劲,手忙脚乱往外一扯,坚硬的钢圈边反倒把胳膊窝底下溢出来的肉夹了一下。 “嘶……” 这一下显然夹得钻心,老妈疼得手一松,整个人缩了缩,两手抖着不敢再使蛮劲。 “你看嘛,越急越夹肉!”我叹了口气。 “我自己来……”老妈咬着嘴皮,还想抬手去抠。 “莫乱抠了,等哈把皮都掐破了!”我没等她再推,膝盖往前挪了半步,身子直接贴在了她身侧,“吸气!莫挺着!” 我伸手直接从她左右两边环抱了过去。 “你……”老妈吸了一口冷气。 但我的双手已经直接按了上去。 我这双手毕竟是一双成年男人的大手,带着昨晚未歇的燥热与年轻气血的热量。我手张开到最大,然后去托住了从罩杯外沿漫出来的那两团软滑的乳房偏乳处。 入手一刻的沉重让人心惊肉跳。 这肉就是纯粹的,没有人造修饰的天然脂肪,温烂到了极点,在我的托举下温顺地凹了回去。 我微微加把劲,手掌底部抵着她肋骨两侧溢出来的油膘,然后将那两滩大肥肉大股大股地往胸罩里塞。 手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抓压过老妈丰满的乳盘,虽然隔着胸罩的布,但那颗已经冻得邦硬的乳头,还是尴尬地顶在我的虎口,我每塞一下,都在手心上带出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别开脸,看着墙上泛黄的旧报纸,下巴绷着,任由我的手在她胸前推塞。 她既没有像以往那样打我,也没有再骂一句。 屋里静得尴尬,我一边操作着,只能硬着头皮找话茬: “妈,勒不勒嘛?” 老妈把脸偏得远远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口白气: “平时在铺子里……不都勒这么紧,干活才不碍事。少废话,塞进去没得嘛?” “差不多了。你这件后头的松紧带都起毛球了,等回了县里,抽空去百货大楼买两件新的嘛,省得每次扣个扣子都跟打仗一样。” “扯啥子扯,钱多了烧的嗦?”老妈声音不大,却透着硬撑的横劲,“天天在灶台跟前油熏火燎的,好衣裳穿两天就糟蹋了,有那个闲钱不如留着给你在新城交首付。” 话赶着话扯了两句,手底下的钢圈总算贴上了肋骨,前头两团大家当顺顺当当塞进了黑奶罩里。 “好了。” 我收回手,感觉手心残留着浓郁的奶香。 两个乳房终于被规矩束缚进了奶罩里,这一刻胸前一片巍峨壮观。 老妈也没像小姑娘那样缩着装哑巴。手一松开,她回手就拍了我胳膊一巴掌,借着骂人: “行了行了塞两下就得了,还摸上瘾了嗦!转过去穿你的衣裳,二十四岁的大男人,裤头挂着,也不嫌害臊!” 嘴上骂得干脆,两只手动作却快得很。 她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说: “大清早屋里冷得像冰窖,光着膀子说话不嫌牙酸!吃了饭外头一堆事,你外公要把那两麻袋干红薯片也全给我们带上,昨天后山背回来的笋干还得重新拿绳捆死扣。小颖那丫头回了老家,初八铺子卷帘门一拉开,从和面到出屉全剩咱们娘俩,不把这些山货打理齐整,下午哪赶得上回县里的班车!” 我背过身去拿外裤套在腿上,嘴里回了一句:“刚才卡死了,我不帮你弄,你冻到晌午也穿不上。” 老妈脑袋衣服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瞪了我一眼: “你还有脸居功!老娘那是手冻木了才让你搭把手,你倒顺杆往上爬,嘴皮子耍得一套一套的!在上海学了这一年,嘴巴油泡泡的,拿自个儿老娘开涮,皮子长紧了是不是!” 她手底下不停,利索地抓过外头那件棉袄套上,拉链拉得一路响。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外公那口大嗓门: “幺妹儿!想儿!日头都照上瓦片了,还不起床?!” “灶膛里的热水都滚了两道了!吃完饭还有几麻袋山货要捆,今天下午回县城的班车挤得很,再磨蹭连车屁股都摸不着!搞快收拾起出来喝红薯稀饭!” 老妈把棉袄扯顺,冲着门外吼回去,中气十足: “哎!晓得了爸!早醒了,换衣裳呢!催啥子催嘛,大清早嗓门比高音喇叭还响!” 吼完外头,她转过脸来,眼下那点别扭早被外公这一嗓子冲散得干净,恢复了平日里的精神气儿。 她穿好鞋子,抓起梳子在头上胡乱梳了两下,顺手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还愣着干啥?还不搞快提裤子!等哈出去要是让你外公看你这副蔫巴样,少不得又要唠叨半天!” 老妈弄好拉开房门,外头的风呼呼灌进房里来。 她在门边停了下来,回头用眼刮了我一下: “背时讨债鬼,手脚放快点!” 门关上了。 第二十四章 堂屋八仙桌上早就摆开了阵势。两只瓷碗盛着稀饭,中间是一碟老咸菜,还有半盆昨晚剩下的炖土鸡。 外公坐在桌边抽烟,烟斗在桌腿上磕得响:“搞快点!吃了饭还有两大口袋干货要扛,今天镇上逢场,去县里的班车指不定挤成啥样子!” “催啥子嘛,大清早倒粗得很。” 老妈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她已经系上了围裙,袖管挽在手上,手里端着个海碗,盛着新烫的野蕨菜。 她面上半点看不出方才在房间里被我摆弄过的难堪,神色平整得很,走到桌前把碗一墩,转脸冲我横了一眼: “洗脸水在后头锅里头热着,各人去舀!二十四岁的人了,还要老娘把毛巾递到你手里头嗦?” 我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顺着堂屋小门去了后头。 拿冷水就着温水在盆里胡乱抹了把脸,水泼在脸上,把残存的燥意都激了下去。等我擦干手走回堂屋,门外竹篱笆院子那头忽然响起搭扣声。 “哟!大爷,起得恁个早啊!” 一道脆生生的女人腔调穿过晨雾飘了进来。 我端着碗刚坐下,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走在前头的是桂花嫂。 她今天换了一身很惹眼的桃红外袄,领口镶着一圈白色兔毛,下头穿一条紧身黑裤子,脚上踩着崭新的短靴。 走起路来,腰杆子拧得活络,跟前天在后山被叶老汉按在草垛上哭爹喊娘的狼狈样判若两人。 最惹眼的是她那张脸,皮肤白里透着油润的艳红,眉眼舒展,眼睛水汪汪的,嘴上挂着媚媚的笑意。 叶斌跟在她身后。 那小子今天没戴他那副形影不离的耳机,手插在兜里,眼圈虽然青黑一片,但走路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溜着墙根低头缩肩。 他跟在桂花嫂后头,尽盯着他亲妈那截在桃红大袄下摇摆的腰身,脚步又急又密,甚至桂花嫂在门边让了一下,他整个人就顺势靠在了桂花嫂的肩上,连撤都不带撤一下的。 走在最后的叶老汉叼着烟嘴,背着手,老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裂开的核桃。 “桂花啊,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外公放下烟袋,招呼了一声。 “听说幺妹姐今天下午要赶班车回县里,我跟叶斌过来帮着搭把手!”桂花嫂人还没跨过门槛,话头先进来,“后头那两大袋子笋干和干红薯片沉得很,明轩大爷年纪大了腰吃不住劲,想儿一个人哪能搬得动?叫我家叶斌帮着扛到村口大路上去!” 老妈正拿着筷子分咸菜,听见动静,手底下一顿都没顿。 她抬起头来,脸上堆着平时客人进店时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既没像昨天早上那样冷脸甩脸子,也没见着半分后山听墙根的虚浮: “桂花妹子起得早。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劳动叶斌?王想他那大个头,力气多得很,让他多挑两担消消膘!” 老妈这副滴水不漏的做派,把站在对面的桂花嫂给堵得愣了一下。 我刨着稀饭,眼睛扫过桂花嫂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前天在后山烘烟房的草垛里,桂花嫂被叶老汉拿房契和赌账逼得嚎啕大哭,指天发誓说要是爬了亲儿子的床就一头撞死。 可眼下瞅着她那眉眼梢子挂着的春意,还有叶斌那副寸步不离的黏糊,之前晚上那三声咳嗽之后,屋里头那床被窝到底是怎么滚开的,简直昭然若揭。 叶斌这小子,显然是在他亲娘身上把全身的货都交代干净了。 而桂花嫂呢?原本是被逼上梁山,如今尝到了年轻后生不知轻重的开垦,身子骨被喂透,反倒生出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餍足与放荡。 我舀着红薯块,一口气堵在胸口。 要是昨晚在木床上,我那根肉棒真真切切插进了老妈那肉穴,要是我的龟头没有借着淫水溜出来,而是整根插进了她守了十六年的…… 那今天早晨这间屋子里,坐在八仙桌前喝稀饭的我们,和站在门槛边上的他们,又有哪一星半点的区别? 也是一个刚刚被儿子破了身的母亲,和一个刚尝了亲娘滋味的儿子。 两对母子,同在一个院坝里,隔着一道竹篱笆,各自在夜里干着人神共愤的勾当。 这念头一冒出来,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幺儿,看啥子喃?稀饭都要漏到鼻孔里头去了!”老妈夹了一筷子炖得稀烂的鸡肉,啪的一声甩在我的碗里,打断了我脑子里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吃你的饭!等哈把外公地里的两袋红薯片搬出来,绳子扎不紧,路上散了口子老娘揭你的皮!” “知道了,妈。”我赶紧收敛心神,大口扒拉着稀饭。 桂花嫂进了堂屋,眼神在老妈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我的肩膀上,抿嘴笑道:“哟,幺妹姐,对想儿还是这么凶啊。我看想儿周正得很嘛,哪像我家叶斌,整天话没几句,昨晚喝了两杯包谷烧,倒晓得心疼起老娘来了,半夜非要给我倒洗脚水,把我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桂花嫂说这话的时候,拿眼角偷偷瞟着身边的叶斌,那抹笑意味深长。 叶斌站在她身后,手从兜里掏出来,很自然地搭在桂花嫂的大袄后摆上,摸了两把布料:“妈,外头冷,你往灶膛跟前站一点。” 这一声“妈”喊出来,带着很是怪异的黏糊与占有欲,听得我汗毛立起。 老妈盛稀饭的手稳稳当当,连眼都没眨一下,舀了一勺热汤倒进碗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儿子大了懂事是好事。不过这山里的规矩多,长辈是长辈,小辈是小辈,名分乱不得。做儿子的晓得孝顺,那是好事。” 老妈这话打着机锋,字字句句像钢针一样。 桂花嫂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下,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她用帕子揩嘴的动作给抹平了:“那是那是,幺妹姐在县里头开店见识多,说话一套一套的。不过咱们山里人家,关起门来各过各的,只要自家人舒坦,管那些闲人放啥子臭屁!” “桂花,少在那嚼舌根了!”叶老汉咳了一声,走上前冲外公说,“明轩哥,既然孩子们今天要回城,咱也别闲着了。后山搬回来的笋干放在哪搭?老骨头还能动,帮你们把麻袋抬出来捆牢实!” 外公放下空碗,站起身来:“在后头堆着呢!老弟来得正好,那麻绳粗得很,我手上有老茧勒不住,咱哥俩搭伙拉死结!” 两个老头子一前一后去了后厦。 堂屋里就剩下我和老妈,还有站在桌边的桂花母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发闷。 老妈解开腰上的围裙,折叠好放在长凳上,整了整身上的毛线衣。 那件毛线衣是紧身款式,刚刚在里面刚被我合力塞进胸罩里的两团大乳,此刻被毛线勒得高高耸立,在胸前撑出两道夸张的弧面,把底下的腰肢衬得细。 桂花嫂的目光在老妈胸口那两座山丘上扫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酸味和艳羡。 那天在后山烘烟房里,叶老汉就是念叨着老妈这对J罩杯甚至K罩杯的大奶,失心疯一样折腾她。 “幺妹姐,”桂花嫂凑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打趣道,“看你眼眶底下有点发青,昨晚认床没睡踏实啊?大冬天的,一个人睡那么大张床,到底是冷清了些嘛。这女人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垫被窝,日子长了硬是熬人得很。” 老妈正弯腰去拿门后的麻绳,闻言直起身子,面上恼色未露,顺手拍了拍麻绳上的草灰,似笑非笑地挡了回去: “天生劳碌命嘛,天一亮脑子里就盘算着铺子开张和面进肉的事,哪比得上妹子你这么有福气,成天清闲舒坦。老娘这辈子一个人过惯了,心里头没鬼,睡哪搭都踏实,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瞎折腾。” 桂花嫂被说得嘴角抽了抽,只当老妈还是过去那副守节不化,嫌她嘴碎不正经的老脾气,讪讪地不敢再接荤话,只得转头看向我: “想儿,这次回县城,铺子里还缺人不?小颖那丫头听你妈讲被她老汉叫去广东打工了,要是铺子忙不过来,让我家叶斌去县里给你帮两天忙嘛!他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让他跟着你去见见世面。” “不用了,桂花姨。”我咽下一口稀饭,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一八一的身高往桌前一站,直接将旁边的叶斌罩在阴影下,“县城小地方,没啥大世面。铺子里的活计我和我妈两个人应付得过来,就不麻烦叶斌了。” 叶斌听到我的话,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曾经只会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戾气,还有莫名的敌意。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桂花嫂在后腰上悄悄拉了一把。 “也是也是,亲母子俩搭伙最齐心。”桂花嫂讪讪地笑了笑,“那我们帮着去后头搬麻袋!” 吃完饭,院子里便开始忙活起来。 前天从后山挑下来的两袋笋干,加上外公特意给装的红薯片,整整四只大麻袋堆在天井边上。 叶斌确实像变了个人,为了在桂花嫂跟前显摆力气,不等我伸手,他一个人抱起一袋红薯片,闷着头就往前院搬。 那麻袋足有七八十斤,他走得跌跌撞撞,泥水甩了一裤腿。 “斌娃子,慢点嘛!莫闪了腰!”桂花嫂跟在他屁股后头,手里攥着手帕,碎步小跑着追上去,抬手就替叶斌擦额头上的虚汗,嘴里心疼得直念叨,“看你这娃儿,逞啥子能嘛,叫你想哥跟你一起抬嘛!” 叶斌把麻袋放在地上,冲桂花嫂咧开嘴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讨好:“妈,我不累。我力气大得很,往后家里的大活路我都包了,用不着外人!” 桂花嫂听了这话,泛出一丝红晕,在叶斌臂膀上拍了一下,语气娇嗔得像个小媳妇:“就你嘴甜!等回了屋,妈给你蒸腊肉吃!” 叶斌那副卖弄力气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刚在母兽跟前完成了交配急于宣示主权的公兽。而桂花嫂那半推半就的宠溺,更是把纲常踩得粉碎。 “想儿!拿绳子过来!”外公在跟前喊道。 我收起目光,上前把麻绳递给外公和叶老汉。 老妈走过来,蹲在麻袋旁,利索地扯着麻绳打结。她干活一向利索,手指翻飞,绑死结的时候,身体稍稍前倾。 叶老汉蹲在对面绑绳子,那双发黄的三角眼在老妈的领口里瞟,不停地吞口水。 老妈两手扯紧粗麻绳,打了个结,冲对面的叶老汉说了句: “叶叔,对角那边帮我踩一下,我把口子收死。路上颠,免得散了。” 叶老汉干咳了一声,抬脚踩住袋子角:“好,捆紧点好。” “行了。”老妈拍了拍手站起身,冲我招手,“幺儿,把扁担拿过来比划哈分量。” 收拾停当,太阳已经爬到了正南。 外婆把满满刚炸好的面果子,塞进我的怀里然后拉着老妈的手:“幺妹儿,回了县城,多注意身体。铺子里的钱挣不完,别把自个儿累垮了。” “晓得了妈,初八开门迎客,忙完正月我就抽空再回来看你们。”老妈拍着外婆的手背,声音软了下来。 外公扛着扁担走过来:“走嘛!我送你们去村口大路上!” “外公,我来挑!”我抢步上前,接过外公手里的扁担。 两只箩筐里各塞满了各种东西,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我顶住扁担,两腿扎稳,扁担稳稳扛在了肩头。 “好小子!身架子到底是长成了!”外公赞了一声,欣慰地摸了把胡子。 老妈则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在我身旁。 桂花嫂和叶斌一直把我们送到院门口的竹篱笆边上。 “幺妹姐,想儿,路上慢点啊!”桂花嫂倚在木柴垛旁,冲我们挥着手,身体几乎都靠在叶斌身上。 走出老宅没多远,老妈忽然放慢了步伐。 她看了看我的肩膀,问了一句: “沉不沉?挑不动就歇哈,别死撑着。” “不沉,稳得很。”我当然也不想在老妈面前丢了脸回道。 路上的雪水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老妈走在前,从我这看过去,底下那肉臀随着走动,在风里紧凑地绷起又放松。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没有痕迹的幻梦。 可我知道,它没有散。 它像是一颗埋在泥土的种子,借着点荒唐的雨水,正在发根发芽。 一路走到村口的大路牙子上。 “行了,就在这儿等嘛。你三叔的三轮车等哈就过来了,直接送你们去镇上客运站。”外公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嘱咐道。 不到一刻钟,一辆农用三轮车停在跟前,开车的正是村头的三叔。 三叔熄了火,跳下车帮着搬行李:“哎呀,明轩叔,幺妹儿!回城啦?快上车,今天后头空得很!” 把东西都搬上车斗后,老妈拉着外公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跟着爬上了车斗。 我也跟着上去,坐在那堆麻袋旁边。 “外公,回去吧!外头风大!”我冲着路边的外公挥手。 外公站在老黄角树下,抽着烟,身影越来越小。 青石坎的大山,终于消失在了身后。 …… 镇里客运站比来的那天还要混乱。 返县民工,探亲的家眷,背着大包小包的山民把小小一个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我护着箩筐站在过道口,老妈拿着两张刚买好的车票,挤出人群走过来。 她额上沁了汗,用袖子抹了一把:“车票买到了,一点半的班车,走北门进县里。赶紧把东西扛到检票口去,排后头等哈车顶上的铁架子放不下!” 进站检票的时候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客运大巴是一辆金龙客车,车下面行李舱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售票员大喊:“大件全往顶上递!手脚搞快点!” 我脱掉外套扔给老妈,只穿着秋衣扛起麻袋,踩着铁梯子往车顶上送。 老妈站在车下,帮我托着麻袋底,嘴里不停地指挥:“稳倒点!慢点放!那是老笋干,别让铁钩子把袋子挂烂了!” 等把山货都绑在行李架后,我已经累得呼哧带喘。 上了车,车厢里早就坐得人满为患。 我和老妈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两人座。 我让老妈坐在里头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靠过道的外侧。 刚一落座,身子跟散了架似的,大腿酸得直抖。 老妈从布包里掏出外婆给塞的面果子,捏了一块塞进我嘴里。 “累趴下了哇?叫你逞能,硬是要各人一个人全扛上去。”老妈数落着,话里话外却软得不像话。 面果子炸得焦脆,在嘴里化开,甜津津的。 我嚼着面果子,靠在椅背上:“没事,年轻力壮的,出点汗透亮。” 大巴车缓缓驶出了客运站,驶上了通往宣汉的路。 车厢里暖气开得不足,车里的人大多疲惫不堪,车子开出不到半小时,鼾声和小孩的哭闹便此起彼伏地闹腾起来。 老妈大概也是真累了。 从昨晚在被窝里被我折腾了大半宿,到早上又忙前忙后的。 老妈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已经睡着了。 山路的急弯多,车身突然向左一偏。 老妈晃了晃,头从玻璃上滑下来,顺理成章地歪靠在了我的肩上。 她的身体很软,身上的热气丝丝缕缕渗进我的肩膀上。 我没有挪,而是把坐姿调正,让老妈枕得更舒服。 偏过头能看到老妈熟睡时的样子。 没有了泼辣,没有了昨晚里逼到绝境的恐慌,洗尽铅华的她,眉眼间只有岁月静好。 我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窗外的山景飞快倒退,大巴山的巍峨苍茫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溪河那熟悉的黄水流在山脚下若隐若现。 宣汉县城那片灰白相间的楼群,终于一点点从雾气里探出头来。 …… 下午四点过半,终于到了。 刚一下车,县里的嘈杂和烟火气扑面袭来。 我把那几袋山货卸下来,又吆了一辆三轮车,把东西搬了上去。 老妈拍了拍身上的落灰,对着三轮车师傅说:“师傅,去老街农行集资楼!慢点开哈,后头有玻璃罐子!” “得勒!萍妹子回城啦!”开三轮的也是老街的熟人,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三轮穿过石板路,穿过了挂满红灯笼的老街。 天天汤包的卷帘门闭着,上面贴着红纸写着的“初八开市,恭贺新禧”。 隔壁的五金店和杂货铺已经有几家开了半扇门,街坊邻居在门口洗菜倒水,瞧见车斗里的老妈,纷纷打招呼: “叶老板,从老家回来啦?” “带了这么些山货啊!初八准时开张不?” 老妈坐在车斗前面,大声笑着回应:“开!初八早上准时起锅!到时候来捧场哈!” 看着老妈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坐在后头的麻袋上的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家楼下,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扛起干货,两步并作一步往三楼爬。 老妈跟在我后头,手里拎着装满蜂蜜罐子的袋子,还在习惯性地数落: “慢点走!踩得楼梯咚咚响,等哈你刘阿姨又要开门抱怨了!” 打开家门,屋里光线有些暗,我把东西卸在玄关处,又下楼把剩下的东西也扛了上来。 屋里很暖和,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还放着年前没吃完的瓜子,阳台挂着的衣服已经干了,在风里摇摆。 这里是宣汉,是老街,是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老妈脱掉外套,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随后看着满头大汗的我。 “还愣着干啥子?”老妈把水杯一搁,手叉在腰上,好看的丹凤眼一挑,眼底藏着笑意,恢复了往日霸道的气势: “把麻袋解开,笋干全倒在阳台的篾席上摊开透气!” 我抹了把汗水,看着眼前这个丰满的女人,大声应了一句: “得嘞,这就去弄!” 第二十五章 我扛着笋干进了阳台,阳台上那块篾席还是去年夏天晾干菜留下的,上面一层灰。 我把篾席抖开,扯开麻绳,干笋哗啦啦倒了一席子,满是柴火熏过的味道,在阳台里漫开。 老妈在换拖鞋,一边脱着围巾,一边对着阳台喊:“摊匀净点!莫堆成个坟包包,底下透不到风要捂烂的!后头那袋红薯片先莫动,等我找两只大塑料桶装起来,受了潮下锅炸不脆!” “晓得了,催命一样。”我把那堆干笋推开铺匀。 对门刘阿姨家的大门就在这当口开了,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哎哟,萍妹子!听见楼道里咚咚响,就晓得是你们娘俩回城了!” 刘阿姨从门外探进来,大过年的,她身上是件大红色的紧身低领针织衫,外面还穿了件黑呢子大衣,下身一条短裙,踩着细高跟。 她手里抓着一把车厘子,还没进门,身上的香水味已经飘了进来。 老妈站在客厅见刘阿姨进来,脸上换上了客套笑: “刘姐啊,刚从乡下老家赶回来,带了些土货,楼梯踩得响了点,没吵着你吧?” “吵啥子嘛,楼道里冷清了好几天,就盼着你们回来添点人气呢!”刘阿姨走进来,眼睛在玄关处堆着的红薯片上扫了一圈,“哎哟,这笋子干真齐整,老家带回来的就是比菜市场那些拿硫磺熏过的好。王想也在啊?快来,阿姨刚洗的车厘子,成都市面上三十好几一斤呢,甜得很,抓两把吃!” 我从阳台探出身子,手上还沾着灰渣,冲她笑了笑:“刘阿姨,手脏,你们吃嘛。” “这娃儿,回了趟乡下还见外了。”刘阿姨把车厘子倒进茶几上的玻璃盘子里,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 她四下看了看,叹了口气:“哎,你们是娘俩热热闹闹回来了,我这屋头,今天早上刚把陈翔送上大巴车,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要命。” 老妈拉了张塑料凳在对面坐下,手里捡着花生:“陈翔回学校了?这才初六呢,大学开学没得这么早吧?” “哪是学校开学嘛!”刘阿姨撇了撇嘴,话语带着三分埋怨七分显摆,“大二了,讲是要跟几个同学在成都搞啥子大学生创业,提早回学校租办公室呢。大清早六点过就把我从被窝里拖起来,非要我给他煎荷包蛋,走的时候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连我给他买的两件新大衣都带走了。” 老妈听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年轻娃儿有冲劲是好事,呆在屋里啃老才让人脑壳疼。” “冲劲是有,就是粘人得很!”刘阿姨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那对被针织衫裹着的奶随着动作往前倾。她念叨起来,“临出门前,站在门背后换鞋子,硬是抱着我的腰不撒手,哼哼唧唧的讲舍不得走,说成都那边的饭菜没得我做的那口滋味,闻不到我身上的味儿夜里头睡不踏实。你说这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在外头看着人高马大的,到了老娘跟前,还跟个没断奶的狗崽子一样,肉麻死个人了!” 我站在阳台门框边上,听着这话,牙齿磨了磨。 年二十九那天下午,我在门外贴春联,透过门缝里看见穿衣镜前那一幕,陈翔的手伸进刘阿姨毛衣里揉奶,刘阿姨昂着脖子哼哼。 此刻她坐在我们家沙发上,当着老妈的面,嘴里把那事粉饰成母子情深,听得人肚子里泛堵。 老妈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 她在刘阿姨脸上打了个转,没接这个话茬,淡淡地笑了笑:“独生子嘛,从小娇生惯养,离不开娘也是常情。等往后在外头谈了女朋友,娶了媳妇,你看他还粘不粘你?到那时候,巴不得你离得越远越好。” “他敢!”刘阿姨一拍大腿,“陈翔那脾气我清楚得很,他在成都谈了两个月那个同系的小姑娘,年前就叫他给分了!他回屋跟我讲,外头那些小丫头片子任性得很,又要哄又要买包,身上连二两肉都莫得,抱起都嫌硌手,哪有自家人知冷知热?他说了,往后找老婆,非得按着我这个样子的找,不然他宁肯单着!” 老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接这话。 刘阿姨大概也觉出味儿来了,目光转到我身上:“对了,萍妹子,王想在上海那个事情……后面咋个说嘛?年后还出不出去闯了?” 老妈抬起头,脸上的客套没了:“不去了。上海那么远,水土不服,吃那些外卖地沟油把胃都吃坏了。就在宣汉,老娘守着天天汤包这么多年,少不了他一口吃的。出了正月带他去新城看房子,交了首付,在县里头安安稳稳成个家,比啥子都强。” “留在县里好啊!”刘阿姨一拍巴掌,“大城市房价比天还高!王想长得这么端正,个子又高,又是正牌本科生,回了咱们宣汉那就是香饽饽!萍妹子我跟你讲,这相亲的事情你得抓紧抓紧,年后好姑娘多得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急这一天两天的,刚回城,铺子里初八还要开门呢。”老妈站起身,“刘姐,你坐起哈,我得把那几大袋笋干归置进厨房,等哈天黑了看不见。” “行行行,你忙你忙,我也回去把陈翔换下来的脏床单洗了。”刘阿姨站起来,在茶几上拍了拍,“王想,多吃点车厘子哈,不够阿姨屋里头还有!” 客厅里香水味还没散,老妈站在玄关处,把茶几上刘阿姨吃剩下的果核扫进垃圾桶,嘴里啐了一句:“一股子怪气,成天在屋头念叨自个儿儿子,也不嫌臊得慌。” 我把阳台的门拉上,没吭声。 这天晚上,一切如常,老妈在自己的房间睡,我回了自己的小卧室。 躺在干爽的床上,没有了漏风的瓦缝,也没有了雕花木床下挨着的热气,我看着天花板,耳朵里静得很。 这一夜我没怎么翻身,只是天快亮的时候,脑子里又晃过老妈身上那大片白肉,醒来的时候,裤子里面又是一片湿黏。 …… 正月初八开门大吉。 小颖走了之后,铺子里少了一个人,活全压在我们娘俩头上。 早上不到五点,老妈就把我喊醒了。到了店里,两个大蒸炉已经烧得滚沸,白气外冒,把门头那张招牌熏得湿漉漉的。 “幺儿!剁肉馅顺着纹理走,莫乱砍!”老妈手里掐着面剂子,包子在她手里几秒钟捏好一个,手法娴熟,“等哈六点钟一过,跑早班的,环卫工全都要来,头三笼给我盯死火候,莫蒸塌了皮!” “晓得了。”我手里的两背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勤,两胳膊都有点发酸。 六点整,老街各家卷帘门陆续拉上去。 初八开市,图吉利来吃包子的人排成长队。 “老板娘,六个酱肉包,两碗稀饭打包!” “小伙子,来十个鲜肉的,装快点!” 我站在柜台前收银,老妈在里面忙活,忙得没空歇脚。 铺子里热气升腾,老妈身上的薄毛衣被汗打湿了,胸前那两团肉随着她起屉晃悠。 狭窄的案板过道错身时,我的胳膊不可避免地蹭过她腰,我们都没说话,手里的动作谁也没停。 一连干了几天,铺子里天天都这样。 从青石坎带回来的老笋干洗净切碎,拌进肉馅里,味道很浓,成了铺子里的招牌,好多老主顾专挑笋肉包买。几天下来,带回来的笋干就下去了半袋。 到了正月十三,中小学正式开学了。 街上人流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早高峰过了已经九点半。 老妈把热水倒进门外水沟,扶着腰走回店里,在收银台后面的高凳上坐下。 “累得够呛,脚底板站得发胀。”老妈揉着小腿。 我正拿拖把在地上拖油污,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前两天在网上联系的一家物流园仓管,对方在微信上让先把身份证和照片发过去初审,过了再通知去面试。 “妈,我手机摄像头摔花了,拍出来全是裂纹,你手机借我拍一下身份证,我给人家发过去。” 老妈头也没抬,从围兜里摸出那台掉漆的手机,随手扔在柜台上:“拿去拍,莫把相册里那些收据给我删了,那都是面粉厂的账。” “晓得。” 我拿过手机解开锁。 老妈的手机没设密码,我点进微信,本来打算拍了照就发给自己。点开列表,排在最上头的不是面粉厂老王,也不是卖肉的张麻子。 在第二行,头像是个穿白大褂挂着听诊器的男人,备注写着: “李医生(情感疏导)”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发过来的: 【李医生】:大姐,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重塑心理支点需要时间,平时在精神上多鼓励多引导…… 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就停住了。 我站在柜台木挡后面,侧着身挡住老妈可以看到的范围,往上一滑把聊天记录翻开。 记录是昨晚才聊的,老妈打字显然不快,竭力用普通话一字一句敲出来: 【老妈】:医生,网上看到你们这个咨询,问几句要不要钱? 【李医生】:大姐您好,基础咨询是免费的。请问是您本人有什么困扰,还是家里人需要疏导? 【老妈】:不是我,是我家儿子,我就想打听一下,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要是感情上受了大挫折,会不会一直走不出来,憋出毛病来? 【李医生】:可以具体讲讲,孩子遇到什么事了? 【老妈】:他在外面读完大学留在上海做事,过年前突然被公司给裁了,处了两年多的对象也跟着吹了……前段时间回来老家了。他跟那个姑娘感情深得很,两个人处了那么久,说散就散了。他从小好强面子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愿和我多说,我看着他像是丢了魂一样,心里悬得很。 【李医生】:失业加上失恋,这种双重打击对一个成年人来说,确实容易造成巨大的心理落差。他平时在家里有什么具体的反常反应吗? 【老妈】:白天在店里帮我忙前忙后的,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而且打从前几天起,他性子突然有点变了。他从小性子闷,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现在冷不丁变得油腔滑调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有时候还嬉皮笑脸跟我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医生,你说他现在白天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强颜欢笑。装没得事啊?他这样嬉皮笑脸,又像藏着委屈,会不会真把精神给憋坏了啊? 【李医生】:大姐,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从我们接诊过的类似情况来看,他目前很有可能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躁狂防御倾向。 【李医生】:简单来说,年轻人受了巨大的挫败屈辱之后,自尊心受损,潜意识里想通过反常的亢奋,开玩笑或者表现得不在乎,来掩盖内心的空虚自卑,甚至是在向身边人证明自己没被打倒。 【李医生】:这本质上是一种心理防御。但白天如果一直装轻松,情绪找不到真实出口,长此以往,心理支点一旦失衡,确实容易陷入严重的撕裂感。 我看到这里,心里暗自骂道,这帮网上所谓的情感医生,套路其实深得很。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些模棱两可的反应,套上什么躁狂防御,心理支点断裂这类高深的词,故意把后果往严重了说。目的无非就是制造焦虑,先把做家长的吓得六神无主,后头才好顺理成章地卖几百上千块的家庭辅导课或者深度疗愈包。 这个李医生摆明就在放长线钓大鱼,故意把我的情况往严重了引。 可偏偏是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推销套路,在老妈这里成了无坚不摧的晴天霹雳。老妈是个只认死理的县城小妇人,哪里懂什么这些高大上的词?她只知道医生说的每句话都在印证她的担忧。 屏幕上老妈的消息隔了几秒就急匆匆地跳了出来: 【老妈】:那要怎么做才能帮他走出来啊?要不要开点安神的药给他吃? 【李医生】:先不要吃药,心理上的郁结关键在于慢慢疏解。不过大姐,除了精神上的打击,你作为一个母亲,从生理角度也得留意这个年纪男孩子的身体规律。 【老妈】:身体规律?什么意思嘛? 【李医生】:二十四岁正是男人身体机能最强盛的时期。他跟女朋友相处了两年多,在身心上原本有一套规律的交流和排解方式。现在突然全断了,精神上遭受重创,生理上的正常代谢也跟着被掐断。这就像一根两头受压的弹簧,心理郁结和身体需求积压在一起,夜里自然就更容易焦躁、发梦、出虚汗。 停了大概几分钟,老妈似乎对后段话感到很陌生,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妈】:医生,你说的失恋难受我懂,可身体机能怎么个断法?我不是很懂,这跟走不走出失恋有啥关系嘛? 那位李医生似乎在斟酌更直白通俗的词句: 【李医生】:大姐,作为医生,有些话我直说可能有点难为情,但既然是为了解决问题,我也得说明白。 【李医生】:二十四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谈了两年对象,正常的生理需求性冲动,平时肯定都是规律发生的。现在突然分开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激素水平很高,性需求憋得太久无处发泄,加上心里又受了气,搅和在一起,精神上就会更偏执,更容易抓着过去的感情放不下。 能看出老妈极其局促,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过去一段字,满是做当妈的尴尬困惑: 【老妈】:……医生,这个事情……我一个当妈的,平时哪会往这上头琢磨嘛。你的意思是,他心里放不下那个女的,身子里头……也憋着那方面的火?这事情真有这么大影响啊? 【李医生】:身心本来就是一体的。很多时候年轻人走不出一段感情,既有精神上的执念,也有需求被剥夺后的烦躁。精力一直憋在体内得不到正常疏通,神经就会持续紧绷,人就会越来越古怪。 【老妈】:那该怎么办嘛?总不能任由他这么憋着吧? 【李医生】:关键在于“精神转移”和“重新建立健康纽带”。 【老妈】:怎么转移? 【李医生】: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帮他开启一段新的感情生活。不要总在他面前提过去的伤心事,加重他的失败感。如果有知根知底的姑娘,可以给他引荐引荐,让他去接触接触。哪怕只是正经吃个饭聊聊天,只要能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里,有了新的向往,心里的死结慢慢就解开了。 【老妈】:去相亲真能管用啊? 【李医生】:对于年轻人来说,一段充满希望的新关系,是抚平旧伤最有效的解药。 【老妈】:好的,谢谢医生,你讲了这么多我心里明白些了。 老妈到底是个本分的妇道人家,关于青石坎被窝里的那些事只字未提,只当作我梦里而憋出来的烦躁。 在老妈认知里,根本没有违背常理的想法。她只是被我失恋的后果吓住了,又好像信了医生的分析,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心里受了伤才发生了这些种种。 柜台外面,老妈正在揉着小腿。 原来那天晚上她帮我提裤子,在车上也闭口不提,回到家后却在网上找医生求助,因为她以为我深陷在失恋的泥潭里爬不出来。 看着这白大褂的头像,我脑筋一动。 网上的陌生人靠不住,聊多了容易扯出麻烦。而且老妈平日里强硬惯了,唯独在这个医生面前,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把这个号换成我自己的,往后不仅能了解她心里的想法,万一真遇到什么坎,这个号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我没再犹豫。 我从上海回来时,手机里还插着一张原先工作的副卡,一直没销户。 老妈这时候站起身:“幺儿,拍好没得?磨蹭啥子嘛,快点!” “马上好,反光,重拍一张。”我头也没抬,手下动作飞快。 把李医生的头像保存到手机,复制了他的昵称。接着,我把这个号从老妈的微信里删掉,清空了聊天框。 然后我用副卡快速注册了一个微信号,换上刚存好的头像,把名字也改成了“李医生(情感疏导)”。 用老妈的微信添加了好友。 做完这套动作,前后不到几分钟。 “妈,拍好了,给你搁柜台上。”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抓起旁边的扫帚。 老妈擦了手走过来,把手机揣进围裙兜里,看也没看手机:“回头人家要是喊你去面试,莫穿你那条起球的裤子,邋遢得很。” “知道了。”我低头扫着地上的碎菜叶。 等老妈提着桶走出铺子去后巷倒水,我迅速摸出手机点开小号。 学着那个医生的口吻,语气要平不能急。我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李医生(情感疏导)】:大姐,刚才网络有点延迟。关于你儿子的情况,平时做母亲的多留意他的情绪就行,相亲的事也不要太强硬,找知根知底的熟人顺口提一提,别给他太大压力。 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过了几分钟,老妈倒完水进门冲手。 围裙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老妈擦干手,掏出手机看了看,细眉慢慢舒展开,接着用手写笔划一下一下地戳着。 【老妈】:好的医生。我平时性子急,怕跟他说不到两句就吵起来。只要能让他好起来,我慢慢来。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打了回去: 【李医生(情感疏导)】:嗯,顺其自然。他如果愿意在家里帮忙做事,就多肯定他,让他觉得自己有用,心态慢慢就顺了。 老妈很快回了过来: 【老妈】:晓得了,谢谢你啊医生。 ... 临近傍晚,天天汤包也准备打烊。 平时收了摊,老妈总是急匆匆往菜市场奔,回了家就扎进厨房,几乎不和街坊邻居闲扯。 可今天下午,刚把铺子的卷帘门拉到一半,对门刘阿姨提着菜篮子踩着高跟鞋从街口走过来,老妈破天荒地主动放下了手里的火钩。 “刘姐,打麻将回来啦?”老妈站在门槛上,脸上堆着少见的笑。 刘阿姨停下步子朝铺子里瞧:“哟,萍妹子今天收摊这么早啊?今天手气背,在茶馆输了五十块钱,正窝火呢。” 老妈拍了拍身上的面粉,从蒸笼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装进塑料袋递过去:“输两块钱算啥子嘛,消消气,今天的老面馒头松软得很,拿回去热热垫肚子。” 刘阿姨有些意外地接过来,脸上的粉底随着笑纹拢在一块:“哎呀,萍妹子你今天这么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嘛。” 老妈往前凑到刘阿姨跟前,带着少有的软和: “刘姐,前两天在屋头你提那个事情……我这两天琢磨了琢磨。王想这娃儿在外面漂了一年,心气受了挫,确实该找个人收收心了。你平时人面广,打牌认识的人多,要是手头上有啥子老实本分的姑娘,给咱们家王想操操心搭个线嘛。” 刘阿姨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拍着胸脯:“哎呀!萍妹子你早该转过这个弯来了!男大当婚,哪能由着他闲晃荡!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常年在一起打长牌的一个老姐妹,她小姑子的女儿就在咱们县中医院上班,是个护士!今年二十三,个头一米六出头,生得白白净净,家教好得很,父母都在粮站退休的,知根知底得很!” “护士啊?护士好,会照顾人。”老妈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刘姐,那你帮着问问看,人家嫌不嫌弃我家王想现在没个铁饭碗?” “嫌弃啥子嘛!王想那身板,那一米八的大个头,又是正牌本科生,站在那儿就周正!开春了你在新城给他把首付一付,哪个姑娘看了不眼热?”刘阿姨嘴快得很,“我现在就回去打电话问!要是行,赶明儿就让他们见一面!” “要得要得,刘姐你费心了哈。改天铺子里灌的新香肠干透了,我给你提两斤过去!” “客气啥子嘛,对门邻居的!” 刘阿姨提着馒头喜滋滋地走了。 老妈站在铺子门前,看着刘阿姨走远的背影,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长出了一口气。 那副样子,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回过头来看见我正看着她,老妈的热络立刻收了回去,换上刻板:“看啥子看!卷帘门拉下来,回屋煮饭!” “哦。”我听话得扣上地锁。 晚饭吃得很闷。 老妈炒了一盘回锅肉,炖了一盆酸菜土豆汤。 母子俩坐在桌两边,电视放着新闻,谁也没说话。 老妈在碟子里拨弄了几下,吃了两口饭,又看了看我,似乎在掂量怎么开口。 我扒拉着米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老妈把筷子搭在碗边,轻咳了一声:“幺儿。” “嗯?咋了妈?”我抬起头。 老妈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愣愣地训我,还有些躲闪,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下午对门你刘阿姨过来了一趟,讲她认得一个在县中医院当护士的姑娘。二十三岁,父母都是粮站退下来的本分人,姑娘家教好,长得也秀气……” 她又顿了一下,迅速扫了一下我的表情,很缓地说道: “我想着……你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明天下午铺子里忙完了,你换上那件衬衫西裤,去老街口那个茶楼,跟人家坐倒喝杯茶,见个面嘛。就当多认得个朋友,聊得来就聊两句,聊不来……聊不来就算了,不强求你。” 老妈此时说话的样子,变得不像她。在这一刻,面对我这个受了情伤的儿子,她小心得像在捧着一块要碎掉的瓷器。 老妈为了能让我舒坦一点,去求了她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刘阿姨。 心中堵得有些发酸。 我扒了一大口饭,冲她点了点头: “行,妈,听你的。明天下午我去见见。” 老妈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她抓起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回锅肉放进我的碗里: “快吃快吃,多夹两坨肉!明天的茶钱老娘给你报销,柜台抽两百块钱揣倒,莫小家子气!” “晓得了。”我吃着肉,没再说话。 晚饭后,老妈没催我去洗碗,自己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微信小号。 小号里安安静静。 隔着这假的医生身份,我和老妈之间的那点隔阂,似乎悄悄多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第二十六章 老街口的聚茗轩二楼,临着街道。 下午两点半,阳光不烈。我穿着之前去市里面试穿过的那身行头,坐在散座上。伙计提着长嘴铜壶过来,往桌上的瓷盖碗里冲水。 其实我根本不想来。 昨天看完老妈那些聊天记录,把那医生替换成自己的小号时,我想的更多的还只是别让她让人骗了。 我也想过坦白,当时有一瞬间想直接对她说:妈,我没得什么心病,失业失恋虽然憋屈,但还不至于让我疯魔。前几天夜里木床上,我也不是把谁当成了前女友在发梦,我那就是本能,是冲着老妈你去的。 我不能说,她也不能听。 既然老妈真信了医生那些鬼话,我也只能顺着她演。她觉得我失恋受了委屈,非得找个姑娘谈恋爱才能缓解,那我就听她的,只要老妈开心就好。 至于相亲成不成,我根本不在乎。顺其自然吧,谁知道后头还会碰上什么事。 茶喝了半碗,楼梯口上来个短头发姑娘,个头不高,穿件米白羽绒服。她在楼梯口张望,目光落到我身上,打量了一下才朝这边走。刘阿姨没吹牛,皮肤确实白,就是人干瘪了点,但瞧着本分。 “王想?”她问。 “是我。”我站起身,“唐倩是吧?请坐。” 我帮她把对面的椅子拉开。 她坐下来看我。 在我们这小县城里,二十来岁的相亲市场向来单调。要么是早早挺起啤酒肚的体制内小干事,要么是初中毕业的精神小伙。 而我个子高,长相随我妈,虽说混得不咋样,但这身皮囊收拾干净了坐在这儿,瞧着倒也像模像样。 “喝点什么?这儿的花茶味道还行。”我把茶单推过去。 “我也喝花茶就行,下午还要回科室换班,不能喝太浓的。”她说。 我招手让伙计添了碗茶。 她把茶碗端起来吹了两口,抬眼看着我: “听刘阿姨跟我小姑讲,你在上海读的书?” 她说话带着点宣汉口音,咬字很规矩,语气波澜不惊。 “对,在上海读的书,年前刚回县里。”我说。 “大城市挺好的。”她抿了一口茶,“我表姐也在上海,在浦东那边做财务,听说那边节奏很快,到处都是高楼,生活很丰富。” “节奏是快,房租也贵,天天挤地铁,早晚高峰像人肉罐头。”我笑了笑,“其实呆久了也就那么回事,除了睡觉的地方不一样,大城市的繁华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她笑了笑,把包搁在旁边椅子上: “那后面打算怎么弄呢?留在县城考编制,还是去达州市里看看?我听我妈讲,现在县教育局和民政局好像有面向应届往届生的合同岗,虽然不是正式编,但后面有机会转正。我爸在粮站退下来之前,有些老同事还在局里能说上话。” 小县城相亲的核心,往往在几句话后就会直奔主题。至于大城市相亲时常讨论的那些关于理想梦想,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我没有照着老妈教我说那些套路吹嘘,也没有编什么宏图大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年前我在上海被裁员就回来了。前两天应聘了个仓管,结果没下文,现在天天在我妈的包子铺里帮忙。” 唐倩听完,笑容一下子淡了。 “在店里帮忙?就是老街转角那个‘天天汤包’?” “对,天天汤包。”我说。 “那……后面呢?总不可能一直卖包子吧?你读了个本科,留在县城卖早点,是不是有点……”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替她表达完了。 在县城的鄙视链里,体制内第一,哪怕是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说出去也体面。其次是银行电信烟草,再次是在外地打工的大白领。而起早贪黑的个体户,哪怕一个月能挣个把万块,在媒人嘴里也只能算是个做小买卖的,上不得台面。 更何况,我甚至连个体户都算不上,我只是在老妈包子铺里帮工的失业青年。 “暂时没想那么多。”我坦然地看着她,“店里就我妈一个人,我不帮忙她一个人支应不下来。至于以后是考公还是做别的,看机会吧。” 唐倩低头拨弄了一下茶盖。 “挺孝顺的。”她说。 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这场相亲已经结束了。 在成年人的语境里,当对方开始夸你老实本分或者孝顺的时候,潜台词就是:你已经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资本了。 唐倩也不再追问我在上海的生活,她开始看手机,手机亮了又灭掉。再之后我们聊天的内容就变成了天气,医院工作和老街那些市政工程去了,都是些客套话。 我倒也没觉得失落,反而舒了口气。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唐倩看了眼腕上手表。 “王想,不好意思啊,待会我们科室还有个交接班会,护士长点名挺严的,我得先过去了。”她站起身,把外套拉链拉上。 “好,工作要紧。”我也跟着站起来。 “今天谢谢你的茶。”她客气地笑了笑,笑容得体但疏远。 “客气了,路上慢点。” 看着唐倩走下楼梯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我正准备抻个懒腰离开,突然扫过一旁的屏风夹角。 在那道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是老妈。 她就那么坐在阴影里,两只眼睛拼命瞄着我坐的那张桌子。 也不知道她在那儿坐了多久。 老妈被我发现后,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局促,手在裤子上搓了下,但这种尴尬只维持了极短。 她起身大步朝我走过来。 “看啥子看!”老妈板着脸,嗓不大,但中气很足,“没见过自个儿亲娘嗦!” 我有些哭笑不得,刚退下去的疲惫一下就冲散了。 “妈,你搞啥子名堂嘛?”我站在过道上看着她,“你不是在铺子里忙活吗?怎么跑这儿来蹲着了?” “老娘乐意!老娘脚长在自个儿身上,爱上哪搭喝茶就上哪搭喝茶,这茶馆你开的嗦?”老妈走到我跟前,眼睛往楼梯口斜了斜,确认唐倩已经走远了,才收回目光仰头瞪我。 她身上围裙虽然摘了,但袖口处还沾着一小块面疙瘩。 “生意不做了?”我问。 “早卖空了!”老妈横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得意,“你前脚刚走,上回那个包工头,开着车带了几个工人过来,说是工地今天赶工期,把蒸箱里剩下的包子全包圆了,连后头那些早上剩下的稀饭都盛了个底朝天!收了摊老娘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出来走动走动。”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耳根后那一抹红出卖了她。从老街铺子走到这个茶馆,穿过两条巷子就到。她分明是前脚看我出了门,后脚就心神不宁,草草收了摊跑过来暗中盯梢。 “听见多少?”我看着她。 老妈脖子一硬:“全听见了!老娘耳朵又不聋!” 我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兜里:“听见了就听见了嘛。人家没看上我,嫌我是个在老街帮妈揉面的无业游民。刘阿姨这媒拉得不灵光,你可以回去跟她交差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本以为老妈会像往常那样骂我没出息,骂我嘴笨不会哄女孩,又或者抱怨我白瞎了一身好衣裳。 可老妈没有。 她只是替我把歪掉的领子扯了扯。 “嫌弃个屁。” 老妈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有点发紧,但嘴依然硬着: “一个在医院当护士的小丫头,眼界倒还挺高。” 老妈啐了一口,嘴里找补着: “人是看着文静,就是个头小了点,身上干干瘪瘪的没二两肉,走起路来飘忽忽的,瞧着弱不禁风。真要过日子,天天在医院三班倒,哪有精神顾家里?她瞧不上你,老娘还觉得她太娇气了呢!” 她顺手又拍了拍我肩膀,一边小声念叨: “编制编制,县城里就认那几个死工资,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能顶个啥?我儿子好歹在大城市读的书,见过大世面,人又长得多帅,她懂个啥子嘛。成不成无所谓,咱们还不稀罕呢。” 说到这儿,老妈停下手看着我。 阳光照在她眼角的细纹上,那双凤眼里,没有了凶悍,只有沉甸甸的偏袒。 “幺儿,咱不气馁哈。” 老妈的声音软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成不成都不打紧。在这老街上,在宣汉这块地,不管别个怎么看你,在老娘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你。” 我站在那儿,心里一时间堵得慌。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我是受了委屈,一门心思想要拉我一把。 “妈,我没气馁。”我吸了口气,嘴弯了弯,“我好得很。” “好得很就给老娘挺起胸口走!”老妈在我的背上重重拍了一掌,“走,回家!晚上老娘给你整干豆角炖肉!” “茶钱结了没得?”我问。 “结个屁,我进来就点了一碗五块钱的苦荞!”老妈白了我一眼,大摇大摆地往楼梯口走。 刚走出茶楼没几十步,对街拐角就传来一阵高跟鞋踢踏声。 走过来的是刘阿姨,她今天换了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里面依然是那件低领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花哨的丝巾。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弹力一步裙,裙摆遮到膝盖上方,肉色丝袜裹着两条肉嘟嘟的小腿,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哎哟!萍妹子!王想!” 刘阿姨大老远就熟络地喊了起来,隔着半条街就朝我们挥手。 老妈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脸迎了上去。 “刘姐,又去菜市场啦?”老妈笑着打招呼。 “可不是嘛!去晚了就抢不到那几块中排了,今晚打算炖个藕汤。”刘阿姨走过来,身上的香水味在冷风里散开。 她眼睛在我和老妈身上打转,带着打探挂着笑: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在聚茗轩见着了吧?小唐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秀气?我刚才从菜市场回来,路过县中医院后门,正好瞧见她回科室,走得急匆匆的,我也没好意思上去细问。你们聊得咋样嘛?对上眼没得?” 刘阿姨问得很急,往前凑着,想看热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搁在以往,要是老妈被她这么打听隐私,保准两句话就呛回去,要么就冷脸敷衍过去。她一向看不惯刘阿姨身上那股做作。 可今天,老妈没有一丝恼意,大方地挽住了刘阿姨的胳膊。 这一挽,把刘阿姨弄得愣了一下。 “刘姐,你费心了哈。”老妈的声音热络得很,“见是见着了,坐倒喝了快一个钟头的茶呢!小唐那女娃儿长得确实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知书达理得很,家教一看就扎实。” 刘阿姨脸上的笑纹深了些,拍了拍大腿:“我就讲嘛!我老姐妹的小姑子,那家风还能差?那王想的意思呢?” “他倒觉得姑娘挺好。”老妈撒着谎,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别多嘴,接着对刘阿姨叹气,“不过两个娃儿坐下来一摆龙门阵,才晓得性子不大对路。王想在上海跑惯了,心思还野,嘴巴又直,人家小唐在医院天天跟病人打交道,图的是个稳当。小唐讲她后面还要准备考什么护师,天天要值夜班背书,怕是没得时间谈朋友。我看两个娃儿都年轻,聊得客气归客气,但心气儿没往一处使。刘姐,这事儿不强求,随缘嘛,对不对?” 老妈这番话讲得周全,既夸了对方姑娘的家教,又把没成的原因归结于年轻人志向不同,半点没漏我被嫌弃的底,更全了刘阿姨做媒的面。 刘阿姨听得连连点头: “哎呀,萍妹子你说得在理!现在的年轻女娃,心气高得很,手里捧个铁饭碗就以为端上了金饭碗。我那老姐妹前两天还跟我讲,小唐她妈挑剔得很,嫌东嫌西的。没成就没成嘛,强扭的瓜不甜!赶明儿姐手里要是有了在机关单位坐办公室的稳当姑娘,再给咱们王想张罗!” “要得要得,全靠刘姐多操心了。”老妈拉着刘阿姨的手拍了拍,“走嘛,站在这风口上冷得很,一起回屋!” “走走走,正好搭个伴!” 两个平日里在楼道里较劲,互相看不顺眼的妇人,因为一场没办成的相亲,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女人之间的关系奇特得很。特别是到了四十多岁,还各自都拉扯着儿子的妇人,一旦把话题扯到儿女的婚事、菜市场的斤两、家里那点柴米油盐上,那些防备便被一种当娘特有的抱团替代了。 她们并排走在前面,把老街并不宽敞的石板路占了小半。 我落后一步,走在她们后头。 冷风顺着石板路往裤管钻,前面两个女人的背影,却散发着热腾腾的温度。 下午三点过半的光景,天色阴沉的发青,照得人影子极淡,也把前面两具成熟的身姿勾勒得曼妙。 女人到了四十岁以上的年纪,生过养过,腰胯早叫肉给撑开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姑娘身上根本长不出这种丰腴。 刘阿姨走在左边。 她脚子落下去总带着扭动的晃悠劲儿,她的胯骨其实不算宽,但胜在那条黑色弹力一步裙绷得紧,把屁股两边的肉往中间靠,勾出鸭梨般的形状。随着步伐,两瓣被丝袜和裙布包住的臀肉左右晃动,一步裙随着步子直往上蹿,露出膝弯后面两团泛着光的肉窝。 刘阿姨很懂得怎么展现自己的身材,大衣开敞着,腰身故意往里收,试图把身上的曲线秀出来。 但在她一旁,老妈的身段却有着另一种蛮横的声势。 她穿的是再寻常不过的灰棉裤,走起路来不摇不晃,脊背挺得直,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稳稳当当。偏偏就是这种不做作的步调,把那汪熟透了的肉浪都给颠了出来。 老妈下盘生得非常阔。腰线收得齐楚,到了后腰窝底下却陡然横开两片暴烈的弧度,把那条宽裕的棉裤生生绷出了光溜溜的缎面质感。 裤子后档的缝早已吃不住力,陷进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褶里,左右两团沉坠的丰腴随着步伐起伏,坠下去时沉得发腻,收回来时又带着股咬人的弹劲,像两汪封在布袋里随时要漫出来的稠膏。 像是被光阴催熟漫溢出母性荤腥的体态,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感。 灰色布料在两腿交叠间细细摩挲,宽展的跨骨仿佛有了横遮青石巷口之势。走在后面看过去,视线根本绕不开那片跌宕的厚腻,刘阿姨身侧那点刻意挤弄的窄翘,在这团沉重的肉欲轮廓跟前,顿时被衬得像几片干瘪的残叶。 老妈手里还拎着布袋,肩膀微耸,领口边漫出一截雪白后颈,在微凉的白光里散发着膏腴般的润光。 “哎,萍妹子,你看西门菜市场老李家那个肉摊,今天五花肉降了两块钱呢。”刘阿姨偏头跟老妈搭话,“他家灌的川味香肠麻辣味够重,我前天去扯了五斤,陈翔带去成都上学,昨天打电话来讲香得很。” “老李家的肉现在不行了,注了水的。”老妈语气很淡,脚底下步伐不停,后臀一直保持有节奏地晃着,“你看那瘦肉发白,下锅一煸就出水。要买肉还是得去桥头张麻子那里,他是自个儿收乡下的粮食猪杀的,油厚,板油熬出来白白的。王想从小嘴刁,只吃得惯张麻子那里的夹心肉。” “张麻子那儿贵五毛钱一斤呢!” “五毛钱算啥子嘛,吃进肚子里的是正经东西就行。” 两个女人的对话在风里散开。 此刻整条老街还活络着。修自行车的在檐坎下敲铁圈,杂货铺门口的大喇叭循环放着清仓处理的干嚎。 路过自家店铺门口,老妈慢了慢步伐,往里扫了一眼,手下意识伸进兜里摸了下钥匙。 我落后两步跟着,老妈身上的油盐葱花味被风直往后头带。 脑子里突然就晃过先前木床上的一幕。 晨光里,老妈坐在床上,胸前的大木瓜在寒风里直打颤,我的手,陷在软烂的熟肉里,掌心下是她的心跳。 那些干涸的石楠花腥气和老妈熟穴里的汁水,仿佛还留在我的心上。 那是我的母亲。 生我养我,在宣汉替我撑起一片天的老妈。 此时此刻,我走在她身后,看着她为了替我挽回自尊而在刘阿姨面前曲意逢迎,看着她那具用奶水把我喂大,如今在岁月里熟透的身子,小腹异样升起一股的躁意。 前面的刘阿姨停下步子,回过身来看我: “王想啊,走那么慢干啥子嘛?大小伙子一个,连两个老太婆都撵不上啊?” 老妈也跟着停了下来看我。 她微微喘着气,两道细眉挑着,满是关切: “腿脚生锈了嗦?叫你多吃两块肉,走两步路跟个病秧子一样!搞快点,上楼开门煮饭!” “来了。” 我定了定神,应了一声,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到了家门口,刘阿姨摸出钥匙开锁,冲老妈摆手:“萍妹子,那我进屋做饭了哈!改天再聊!” “行,刘姐你慢点。”老妈应着。 屋里此时黑漆漆的,老妈进门后,冲我招了招手: “进屋,把门带上。” …… 第二十七章 过了二月,宣汉天没那么冷了。 自打那天撞见刘阿姨,她跑我们家跑得更勤了。 隔三岔五就见她推门进来,有时手里抓把折耳根,有时兜里揣两个大白梨,一进屋就往沙发上一坐,把各色姑娘夸得天花乱坠。 老妈自然是满口答应。她心里全信了网上那假医生的鬼话,一门心思张罗着相亲,想让我谈个朋友收收心。 大半个月里,我陆续去见了六七个姑娘。 有百货大楼站柜台卖衣服的,脸上浓妆艳抹,有城关幼儿园当保育员的,说话轻声细气,手里总是拿着张印花纸巾,还有在建材市场开瓷砖店的亲侄女,开一辆小奔驰,进门就把车钥匙拍在茶几上。 我身高样子都挑不出毛病,加上刘阿姨到处吹我家底子厚实,什么开春就去新城买大房子,几个姑娘见完面都乐意跟我往下搭话。 有时在茶楼坐了一会儿,她们会主动拿手机扫了我的微信,夜里时不时发消息问吃晚饭没有,周末要不要去滨河路骑车。 但我看着微信的那些对话,心里起不来波澜。 我坐在茶楼里看着她们,看那些涂着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听她们聊单位里的八卦。 归根结底她们还是太年轻了,缺了味道。 缺了那种在柴米油盐里沉浸多年的肉味。 每当对面小姑娘冲我笑,我想到的只有老妈那对大乳瓜,还有老妈在街灯下一步三晃的肥臀。 跟那被光阴催熟的厚肉比起来,眼前这些姑娘淡得像白开水。 我提不起劲儿。 微信上的话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过了两天便不再言语。姑娘们察觉出我的冷淡,面子挂不住,转头找刘阿姨抱怨,相亲便一场接一场不了了之。 老妈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每次收摊后坐在收银前叹气。 “你到底想找个啥子模样的仙女嘛?”老妈把面杖一撂,“人家小袁在幼儿园当老师,性子那么温顺,你嫌别个话少,瓷砖店那个小邓家底那么厚,你又讲跟人家摆不到一块去!王想,你脑壳里到底装的啥子东西?挑肥拣拣,二十四岁的人了,真当自个儿是皇太子选妃嗦!” 我挠了挠头回道: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嘛,硬凑在一块,往后日子过得憋屈。” “感觉能当饭吃啊?日子是搭伙过出来的!” 老妈数落归数落,可是见我现在每天手脚勤快地帮着店里生意,早前被医生吓出来的后怕也就慢慢淡了。 到了下旬,见我实在不上心,她便跟对门刘阿姨打了招呼,把相亲的事暂时搁了下来。 二月底的一个傍晚,铺子打烊早。 春雨正下着,老街的水沟里淌着雨水。 老妈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铁钩上,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饼干盒子。 她坐在木凳上,把铁盒里的东西倒在台面上。 里头只有几本翻烂了边的存折,还有几张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存单。 老妈把老花镜在鼻梁上,指头沾了点唾沫,一页一页翻看那些存折上的数字。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存折上的户名,写着“叶萍”。 “幺儿,你过来。”老妈头也没抬,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老妈抬起头,两鬓垂下几缕被蒸汽熏湿的头发:“下周二,新城那个半山名邸开始认筹。我托了粮站退休的李叔叔,他女婿在那楼盘里当主管,能给咱们留个一百零五平米的三居室,户型方正,阳台朝南能望见后山的大公园。” 她拍了下那叠存单,像是卸下一桩心事的释然: “我算了算,定期加上活期,手里能动弹的现钱有二十八万五。首付三成刚好够。周二铺子歇半天,到时跟我去把定金交了,房子写你的名字。”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抹布,这二十八万五千块钱,我比谁都清楚是怎么来的。 是老妈一屉屉的包子一碗碗的稀饭,是老妈多少年来每天凌晨摸黑起床,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她把这钱攒得密实,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换新的,却只是为了给我换一个体面的窝。 “妈,其实我不急着买房。”我说。 “哪能不急?!”老妈眼睛一瞪,把存折拢在一起拍进铁盒子里,“年纪轻轻的,没得个窝哪个姑娘愿意跟你?在宣汉这地儿,买了间电梯房,你走在街上腰杆子都硬气几分!这事听老娘的,没得商量。” 铁皮盒扣严实,像是敲定了这件事。 我没再吭声。 周一一早,天蒙蒙亮。 老街上浮着层薄雾,修河堤那包工头照例打来电话,工地赶在雨季来临之前打好基础,上百号工人吃早饭,订了百来两百个包子。 “王想,老规矩,七点半前送到河坝工棚哈!工人们等着下力气呢!”包工头在电话那头大声喊着。 “好勒,准时送到。” 我和老妈忙活了许久,几只保温大泡沫箱子,码在那辆三轮车斗里。 “路上骑慢点,转弯减速,那豆浆烫得很,莫洒了!”老妈站在店门前,冲我嚷。 “晓得了。” 我跨上三轮车,拧动把手,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送完工地的早点,往回走的时候,正好是早上八点半。 宣汉新城与老城之间有一条迎宾大道。大道一边是通往县委新址和实验小学的马路,另一边是农机站和粮食局的一片临街老产业。 三轮车沿着大道慢悠悠骑着,在一个十字路口对角,我停下了车。 面前是一个很大的门面。 原本挂着的金叶农机五金博览中心的大招牌拆掉了一半,露出里墙。 两扇落地玻璃窗,正对着迎宾大道和实验小学接送通道的路口,门前有一片能停七八辆小汽车的水泥空地。 大门上贴着一张纸,用毛笔字写着:门面低价转让,面积170平,可餐饮。 我把车停在路牙子边,走到玻璃门前往里瞧。 屋子里头敞亮,地面铺的是耐磨地砖,层高大概三米八,后面原本是农机修配车间,留着一根直通楼顶的天井排烟管道,铁皮管道完好无损,水电也是早年农机局特批的大功率电表。 这一大片地,早市的人流几乎是扎堆一起的。 我的第一反应,还是老街铺子里那一套起屉装袋,让人带了就走的卖法,可继续往里头一扫,这个念头立马就被打消了。 在这个位置,如果只做外带包子,太可惜了。 可要是做成一家明档厨房,带些方桌的早中晚中式快餐,那就完全不一样。 比如早上做包子早餐;中午做点自选蒸菜等等;下午连着晚市做点米线和炖罐。 这里背靠两所学校,斜对面又是县妇幼保健院,沿街还都是些新小区,方圆一公里内,没有一家能好好坐下来吃口热饭的餐馆。 我站在玻璃窗外,在玻璃面上敲了敲,心跳得很快。 在上海那家快消品公司跑了一年线下营销,为了推货进连锁,我天天蹲在人家便利店和快餐店里磨采购。见多了那些店怎么摆货吸人,怎么搞陈列。 当时只当是给别人卖命,这会儿往这大厅一看,那些跑业务看熟的招数,一下子全门清了。 “王想,你在这儿看啥子稀奇?” 身后传来一道烟腔很重的嗓音。 我回过头,看见包工头叼着一支烟,手里夹着个皮包,正从他的皮卡车上下来。 “陈叔。”我指了指玻璃门上的转让纸,“这家店怎么关门了?” “嗨,你讲这地方啊!”陈工头走过来,把烟头掐灭,“原先开农机配件的老板,跑到市里搞民间借贷翻了船,过完年就跑路去新疆了。这门面本来就不是他的私产,是县农机局下属物资公司的公家门面,挂在财政局的资产清算账头上呢。” “公家的产业?”我心里动了一下。 “对啊,公家单位的底子。”陈工头笑了笑,“咋个,你对这店面有想法?想开馆子啊?” 我没瞒着他,坦诚道:“陈叔,我跟我妈在老街那小铺子太挤了,就不到二十平米,客人都只能提着塑料袋站在路边吃。要是能换到这儿,地方敞亮,能摆十来张桌子,边上又是学校和医院,早午晚三顿都能做起来。” 陈工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低声道:“王想,你要是真想要,这事叔能给你办妥。” “怎么讲?” “管这片门面招租的人叫老周,跟我是在后山一块长大的铁哥们,上个月还在我那工程里入了点干股。”陈工头压低了声音,“这地方要是走外头社会中介转让,光是转让费和进场费,私底下没得个十来万拿不下来。但现在房子空了两个月,上头查闲置率,这老周正愁没得正经的租客来填坑。我带你去找他,转让费那块咱直接当旧设备折旧抹掉,象征性给物资站交两万块钱场地整理费,租金我按老单位职工内退的标准给你咬死,签五年长约,每年租金只准递增三个点!” 两万块进场费,五年长约,年租四万二。 在宣汉迎宾大道这种好路口,这几乎就是公家半卖半送的骨折价。 “陈叔,这真能行?”我看着他的眼睛。 “叔还能诓你?你小子会来事,脑瓜子灵光,你妈蒸的包子又实诚,这几个月我工地上百号兄弟天天吃得安逸!”陈工头大手一挥,“你妈一个女人拉扯铺子不容易,你又有这份心气,叔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回屋跟你妈合计好,手里只要能倒腾出小十万块钱把合同签了,把灶台砌起来,这事叔今天下午就能带你进物资站盖章!” 我骑着三轮车回老街的时候,手握着车把,心里全是亢奋。 老店的三年租约刚好下个月底到期,房东老太婆前天还来敲打,下月续签要涨两百块租金,老妈还要吞着气给人家塞包子。 要是把手里攒下的血汗钱全砸在新城买房上,背起房贷,我们娘俩还得在老街这小作坊里当牛做马。 停好车,老妈正弯腰在水槽边刷面盆。 “妈。”我进门,反手把卷帘门拉到底。 老妈抹着手转身:“大白天拉门做啥子?后厨还发着面呢,等哈放学的娃娃要来买馒头。” “妈,下周二新城的房子先不看了。” 老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你说啥子?!定金条子都递进去了!”她瞪圆了眼,扬手要往我脑门拍,“王想,你脑子进水了安?!相亲挑三拣四就算了,买房是正经事,你又发啥子癫!” 我跨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老妈身子一紧,挣了两下没挣开:“动手动脚搞啥子名堂!二十四岁的人了,放开!” “你先跟我走一趟,看一眼。看完了你还要买房,明早我就去交定金,往后绝不废话。” 老妈盯着我。 从上海回来后,我眼里总是灰扑扑的,这会儿定定看牢她,眼珠子黑亮。 老妈脸上的恼怒散了,眼神晃了晃:“去哪搭嘛……一天到晚鬼迷日眼的。” “妈,换鞋,脱围裙,跟我走。” …… 十分钟后,三轮车停在迎宾大道。 门卫大爷收了我两根烟,拿钥匙卸了铁锁,推开两扇玻璃门。 屋里一阵荒废了好久的闷尘味。 老妈走进大厅,仰头望望顶棚,又看看落地窗,拘束得直拽衣角。 “这……这有多大啊?” “整整一百七十平。” “这么大个地盘,得大老板开大酒楼才填得满嘛……”老妈小声念叨,“幺儿,带我看这做啥子,咱平头百姓沾不上边。” “沾得上。” 我拉着她到水泥柱旁:“这里连着排污主管道,砌个明档玻璃案台,外头摆保温槽,里头搁三台压面机电蒸柜。到时候客人排队隔着玻璃看得清清楚楚肉馅有多新鲜。” 我又带她进后厨:“后头六十平,能隔出面点间洗消间和大冷库。像外公那些干竹笋红薯粉,送来的猪肉,直接锁进冷库,不用再堆在客厅发霉。” 我指着大玻璃窗:“大厅摆十来张四方桌,坐几十号人。早市做实验小学和中医院的包子,中午做小碗蒸菜自选,晚市接砂锅。周边单位全在这,这铺子一个月进出的流水,抵得上老街干一年!” 我放下脚步盯着老妈。 老妈愣在柱子旁,定定看着我。 阳光落在我身上,她仰着头,眼眶里倒映着我的模样。 “幺儿……”老妈声音有些哑,“你真想整这个?” “想。”我看着她,“在上海搞营销跑了这么久,我天天钻那些快餐铺子。店里怎么排客流怎么引门面怎么整才招人进,正好落在这空屋子里给派上了用场。老街的天天汤包是你的心血,可在那小窝棚里,你揉断腰也就是个早点摊摊!买了新房,你还得继续起早揉面,我一个月挣几千块还房贷,你都快四十六了,腰腿还能站几年?!” 这话说得老妈眼圈泛红。 她偏过头抬起袖子在眼角抹了一把。 “二十八万五……那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的家底……全投进去,万一亏了……” “陈工头全给咱摸透了。”我打断她,“两万块进场费平账,按退养职工标准签五年,一年租金四万二,半年一付装修加设备,八万块能落地!” 我拉紧她的手,放缓声调:“妈,手里的钱借我搏一把。亏了,我回青石坎刨地养你老,赚了,我们在县城买大平层,让你只在家收账,再不沾冷水油烟!” 老妈两手攥紧围裙角,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又看回我的脸。 “哪个要你刨地养老……”老妈眼角带泪,扑哧笑出声,习惯性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二十四年了,今天总算吐出几句带把的话!” 她挺起胸前两团肉吊瓜,熟悉的泼辣冒了出来:“干了!下周二的新房不看了!老娘存单全取给你!老店下月到期,那老抠门还要加钱,老娘早受够了!拾掇利索直接搬过来!” 她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放手去弄!天塌下来,有老娘的大蒸笼顶着!” …… 下午两点,包工头的皮卡停在农机物资站。 见到了老周,他正愁空置房压手,见天天汤包愿意签五年长约,没多费半句口舌。 在办公室里,老妈手抖着从包里掏出现钱,两万进场费,半年租金还有一万押金,整整五万一。 点钞机刷刷响,老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扣着裤缝。 我在承租人那栏签下王想,把笔递过去。 “妈,按手印。” 老妈抿紧嘴,大拇指在红泥盒里按了下去,重重戳在名字旁边。 出了物资站,外头天放晴了。 柏油路上反着白光,两把黄铜大钥匙揣在兜里,重重的。 老妈挽着我的胳膊,半拉身子倚过来,丰润的腰轴子随着步子一下下碰在我腿上。 “这就……办成了?” “办成了。”我握了握兜里的钥匙,“明早我就去订不锈钢台子,半月内把后厨盘顺。” 老妈长长吐了口闷气,头发让春风吹散了几缕,眼角带着多年没见过的活泛神气。 走到老街拐口,天天汤包的卷帘门还半掩着。 老妈扯了扯我的胳膊:“回屋淘米!” “好。” .... .... 第二十八章 合同签下来之后的头两三天过得琐碎且磨人。 门面钥匙虽然已经揣在兜里,但公家交接手续繁琐,周站长那边还要走清点移交的公文。 我和老妈白天依旧照常营业,老妈站在灶台前舀包子,不再像以往那样扣扣搜搜数着葱花斤两,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老店的三年租约月底就要交割,退租的准备得提前做。 每天下午早早收了摊,我们娘俩就开始清理老店那些用了很久的家什。 老妈是个惜物如命的小农妇人,连烂了底的搪瓷盆豁了口的大碗都舍不得扔,非要仔细裹好装进编织袋。 我则拿着卷尺,一天往迎宾大道跑三趟。 等到周站长那边把资产移交单盖完红章,老街的铺子才算正式迎来了告别的日子。 这一天,天天汤包的卷帘门只拉上去一半,门板正当中贴上了一张老妈特意买来的大红宣纸,上面由我工整写着告示:本店因扩大经营,即日起暂停营业,新店迁至迎宾大道农机站旁,开业时间另行通知,感谢街坊多年照顾。 这告示贴出来没一会,老街立刻炸开了锅。 那些习惯了早起买早点的大爷大妈聚在门前问东问西,附近街坊也纷纷探头过来看稀奇。 老妈站在店门口,笑得两道细眉挑得老高,手里抓着一大包果糖,见着熟脸就抓一把塞过去。 “老刘,往后新店宽敞得很,里头摆实木方桌,不用蹲路边啃包子咯!” “张大姐,离这儿不远,转个弯迎宾大道就到!到时候开张头三天,包子稀饭全打折,一定要来捧场哈!” 多年起早贪黑熬在小作坊里,今天总算能在街坊四邻面前挺起胸膛扬眉吐气一回,老妈脸上的光彩比过年穿新衣还要亮堂。 停了火,搬迁的动作就更快了。 我和老妈雇了熟人,前前后后拉了六七趟。 原先尖酸刻薄的房东老太原本还打算在下个月续约时坐地起价涨两百块租金,见我们娘俩真把铺子腾空了交钥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倚在门边吐着酸水嘟囔,老妈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爽快地结清了水电费,昂着头把钥匙搁在桌上甩手就走。 敲敲打打的动静随即轰轰烈烈铺开了。 陈工头确实讲江湖义气,不仅帮我们拿下了公家长约,还直接从自己的工地上抽调了几个泥瓦匠和一个焊工过来搭手。 有了陈工头的引荐,后厨设备的采买顺遂得超出预料。 我和老妈跑了两趟达州市里的二手批发市场,挑中了几台大蒸柜压面机,一套自选快餐台,连带着大厅里的四方桌凳也给定下了。 付了定金,跟老板签了字据,约好只要这边的地坪漆一刷完,那边的车立马就能送货进场。 至于店里招工的事,在如今的宣汉根本算不上难处。 老妈原本还犯嘀咕。 我跟她算了笔账,宣汉闲在家里的大婶小媳妇多得很,只要贴出招工,开出两千二一个月的工钱,包吃两顿,第二天来应聘的人能把店踏破。 招人这种事,等设备进场调试的那几天,就能全部凑齐。 硬装用了大半个月,等最后一道地坪漆滚涂完毕,工人们收工撤了场,整个宽敞通透的大厅便进入了风干的阶段。 大门上了两道锁,油漆味在里头散上七八天才能进人。 天天汤包老店的门拉着,新店又在通风晾干,老妈继正月初六从青石坎回城之后,冷不丁迎来了她开店十六年来最长的一次空闲长假。 头两天,老妈还习惯性地一大早就从床上翻身坐起,缓了半天才想起来老店已经关了,新店还在通风,自己今天不用起来忙活。 没了灶台前那些重活压着,白天的时间忽然变得漫长得折磨人。 老妈闲得浑身不自在,成天在家里转圈圈。 到了第三天傍晚,外面飘着毛毛细雨。 老妈又开始蹲在卫生间门口前搓洗床单。 水声响着,碎头发耷拉在额头前,嘴里不自觉地长吁短叹。 我靠在门框边,看着她这副劳碌惯了停不下来的背影。 自打我老汉在工地上出事后,老妈为了把我拉扯大,就像一头套上磨盘的牲口,在这个县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么多年里,她几乎没出过达州市这片大山,没坐过高铁,连成都长成个什么模样,都只停留在电视新闻和对门刘阿姨那张爱显摆的嘴里。 前溪河的水流淌了几百上千年,老妈的青春也在这狭窄的街巷里被烟熏火燎耗得快要见了底。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利群,没点,只是在指间转了转,对着老妈说,“妈,别搓了,洗衣机摆在那儿是当摆设的嗦?” 老妈头没抬,手底在肥皂沫里使劲搓着:“你懂个铲铲,被单丢进洗衣机里搅不干净,领口这些死角还得靠手揉!再说了,闲在屋头也没事干,不动动老娘手脚都要生锈了。” 我蹲下身,一把按住她满是肥皂沫的手。 突然被我这么按住,她下意识想往回抽手,丹凤眼往上一挑瞪着我:“搞啥子名堂嘛?一手的水,等哈抹你一身肥皂泡!” 我没松手,“妈,新店地坪漆干透至少还要一个礼拜,设备进场安装调试又得两三天。店里没开张,人员不着急招,这前后起码有七八天的空当。”我看着她的眼睛,“别在屋头闷着了,收拾两件衣裳,明天我们去趟成都走走。” 老妈像是没听清我的话,眨了眨眼睛,过了两三秒才失笑出声:“成都?!幺儿你脑壳又被门夹了嗦?平白无故跑去成都干啥子嘛!大几百里路,坐车来回车票都要好几百块钱!新店那头刚刚撒出去大几万块,存折里剩下的钱还得留着给新店垫底买油盐肉料,哪来的闲钱去成都穷折腾!”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手里还剩了点底子,够花。”我松开她的手,站起身看着她,“吗,你从嫁给我老汉,到后来我老汉走了你开包子铺,这辈子出过几回远门?天天嘴上听刘阿姨吹嘘陈翔在成都读大学多风光,太古里春熙路多气派,你自个儿就没想过去看一眼?” 老妈张了张嘴,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数落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水光映在老妈那张有些发干的面庞上,眼神有些恍惚地往旁边飘了飘,低声嘟囔着,那种习惯性的蛮横明显发了虚: “看啥子看嘛……大城市不都那样,到处是水泥楼房,车水马龙的,挤死个人……你刘阿姨成天挂在嘴上那是她爱显摆,老娘稀罕看那些嗦……” “去不去由你,反正是去散心。”我没由着她嘴硬找台阶,直接截断了她的话,“这几天你在屋里转磨磨,转得我都头晕。新店开了张,往后是一百七十平米的大馆子,早午晚连轴转,到时候你想歇一天都抽不开身。就这几天空档,再不去,你这辈子怕是就真被圈死在宣汉老街上了。” 她坐在矮凳上眼神动了动。 半晌,老妈抬头眼眶周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嘴角却又忍不住往上挑了一下: “你个败家玩意儿……赚了两个铜板就晓得烧包。大城市物价高得很,到了那头住店吃饭样样都要钱,去两天就得回,听到没得?” “晓得了。”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赶紧把床单拧干甩进脱水桶,洗完手回屋收拾行李。我现在手机上把票买了,明早先去达州坐动车,去晚了赶不上点。” 老妈没再吭声,这回手底下的动作显然轻快了许多。 晚上八点刚过,外头的春雨下得更加细密。 客厅里只开了壁角的一盏小台灯,光线柔柔地铺在地板上。 老妈房里的门敞开着,里头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 屋里的大床上摊开了一只半旧的拉杆箱,这箱子还是早年我上大学时用过的旧物。 老妈正站在衣柜前,把压在最底下几个抽屉里的衣服一股脑抱了出来丢在床上。 因着在屋里来回折腾找衣服,她身上出了不少汗,身上的衣服被热气熏软,贴在前胸上,将那妇人身架毫无遮拦地显露出来。 腰窝深陷,胯骨横阔。 单薄内衣下显然没有套厚实的胸罩,庞大的熟乳失了拘束向下垂挂着,随着她弯腰翻找在半空里沉闷地摇颠颤。 领口被浩瀚的分量扯出一道大豁口,露出大片汗光的乳肉,那道不见底的乳沟在灯光下如同一片深陷的阴影。 “幺儿,你过来瞅瞅。” 老妈听见脚步声,直起腰转过身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她手里抖开两件衣服,“去成都,穿哪件不显土气嘛?”老妈把两件衣服在胸前比划着,语气里带着三十多岁小媳妇进城前特有的兴奋,“我听你刘阿姨讲,成都街上的女人时髦得很,五十岁的大妈都穿得花红柳绿踩皮鞋。老娘要是穿得太邋遢,走在你旁边,人家大商场里头站柜台的看低了你杂个办?” 我看着她胸前那两件衣服。 那件仿皮夹克太硬,大巴车上那一幕荒唐至今还隐隐发烫,而那件暗红羊毛衫虽然旧了点,但面料柔软,更衬她白净的脸。 我站在床沿边,把她手里的皮夹克拿开扔在床尾: “穿毛衣就行,成都三月份比咱们山里暖和,带件轻便的外衣防早晚凉气就成。咱们是去逛街看风景,又不是去跟大老板谈买卖,搞那么扎眼做啥子。” “你懂个啥,这叫行头!”老妈嘴上反驳了一句,手底下却很听话地把那件红开衫平平整整叠好,码进拉杆箱的一侧。 接着,她又从床头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 老妈坐在床上,两腿微微叉开,熟稔地解开手绢。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百元大钞,她沾了点唾沫,就着光数了三十张票子出来。 “出门在外,包包头总得揣点现钱防身。”老妈把那三千块钱塞进钱包里,又把剩下的钱重新拿手绢裹得严严实实,一边按着胸口一边念叨,“我怕成都小偷多得很,火车站汽车站那些地方最乱,等哈上了车,包包你给我抱在怀里头,莫光顾着玩手机!” “现在全是大巴和动车,哪有那么多扒手,你当还是二十年前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妈不理我,转过身继续在衣柜里扒拉。 这一转身,她整个人趴伏在床边去够柜子最里的棉袜。 棉布睡裤从这个前趴的势头拉得平滑,阔大的骨盆架子在床面上横着隆起。多年磨出来的油膘扎实得很,裤缝陷进两瓣肥肉交接的肉槽里。从我这头瞅过去,后腰下堆着的那两半厚实肥肉,恰似刚从大缸里起出来的两坨剂子,随着她够袜子的动静,慢腾腾地前后荡着。 我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的地方,不由自主地陷在那道深沟上。 青石坎木床上的荒唐,还有被窝里黏稠的春水与老妈滚烫的体温,像是暗流冷不丁在我的小腹下撞了一下。 我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夜雨。 老妈从柜子里拿出几双袜子,一回头正好瞧见我站在原地发愣。 “杵在旁边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干啥子?”老妈把袜子丢进箱子,抬脚在我的小腿肚上轻轻踢了一下,带着惯常的使唤口吻,“去!去把你自个儿屋头的换洗内裤和长裤拿过来塞箱子里!老娘这箱子大得很,装咱们两个人的一块儿拖着走,免得你大包小包提着累赘!” “哦,这就去。” 我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从衣柜里抓了两条换洗的内裤和两件常穿的衣服,走回老妈屋里时,她已经把拉杆箱理出了一大半空间。 箱底铺着她换洗的衣物,最上面叠着一件黑色薄秋衣,秋衣下露出一小截红色的蕾丝花边,正是一件宽底围大号文胸。 老妈见我把衣服扔在床上,她顺手接过去方方正正放在她衣服旁边。 两套衣服挨在一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老妈把拉链拉上,她拍拍鼓囊囊的行李箱,吁出一口气。 向来锐利的凤眼里,此刻在台灯下释放着柔和,眼角微弯着,嘴上挂着一抹遮掩不住的期盼。 “多少年了……” 老妈靠在床头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的: “老娘这辈子,总算能跟着自个儿儿子,正儿八经出一趟远门了。” 我拉过箱子的拉杆立在门后,回过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母亲,应了一句: “妈,明早早点起,明天到了成都,带你吃大餐。” ... 次日一早,我们就出了门。 老妈换上了那件暗红羊毛开衫,扣子扣齐整,上面套了件米色风衣,敞着怀。 脚下踩着擦过清油的皮鞋,头发梳成扁圆发髻,木簪子别稳当,耳根干净。 到了县客运站,开往达州的班车座席满了大半。 找到靠后的连座,我把箱子塞进椅下铁架,让老妈坐靠窗位置。 车子出了车站后,老妈把布袋抱在腿上,手搭在包上,她看着窗外退开的荒草坡,眼睛眨得少。 每次窗外掠过道旁的路牌,写着达州成都字样的地方,她眼眉就会抬一下。 看着老妈的样子,我脑海浮起许多旧事。 这次带她去成都,绝非一时兴起。 凡是在小地方的四川人,骨子里都有个一件绕不开的情结,那就是进省城。 对于川东小县城里,靠手艺靠力气过活的升斗小民来说,重庆虽说离得更近,可在老辈人的认知里,那叫码头工矿。唯独成都,才是揣着皇城根底蕴的省城。哪怕一辈子没出过县境,嘴里摆起龙门阵,也总要念叨几句春熙路和天府广场。 老妈从没在我面前说过想去成都,但那些生活里的琐碎,都刻在眼里。 读小学时候,也不记得几年级了,老街照相馆老板去成都进相纸,顺道带回几张在锦里和市区拍的彩照,洗印出来贴在橱窗上招揽生意。 照片里是红灯笼大石板街和那尊伟人像,那天下午老妈去买豆腐,提着塑料袋路过橱窗,在玻璃前驻足站立。 她就站在那里盯着照片看,直到照相馆老板出来打招呼,她才收回目光,嘴里好似说了句“成都的房子修得硬是齐整”,然后就快步离开。 还有一年,店里来了几个货车司机,吃完结账,落下一听包装讲究的茉莉花空茶罐。 茶叶早被喝空,罐身印着锦江宾馆和九眼桥的烫金。 这么多年过去,抽屉里放过存折,放过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个空铁罐始终压在证件底面,里面放着些顶针和棉线。 她惯常讲:“大城市车多路杂,去一趟脱层皮,哪有自家灶台安生。” 可每次对门刘阿姨在楼道里显摆,讲陈翔在成都,讲春熙路夜景,等刘阿姨把那些话显摆完了,她才重把菜盆墩在地上一言不发进屋。 老妈不是不想去看看,是没时间去也不敢想。 我老汉走得早,家里就我这一个独苗,心里盘算着生计的重担。儿子要念书,店里要交租,平时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算计再三,多坐一趟车就等同于把几天的辛苦花掉。 就这样,她把自己锁在店里,日复一日地忙碌,把这些闲心思埋藏在心底。 ... 客车开到达州客运站,我们下车转了趟出租车,直奔达州火车站。 取票机吐出两张票。 老妈捏着车票,跟着我过了安检闸机。 候车厅宽敞整洁,大屏幕上滚动着车次。十点四十分检票口亮起灯,开往成都东站的动车开始放行。 走下站台,那列白色的动车组已经停在铁轨边。 老妈打量着车窗,提好手里的布袋随我一起踏进车厢。 找到座位后,我依然让老妈坐在靠窗位置。 车门关闭平稳启动。没有多余的颠簸晃荡,列车悄然滑出站台。 老妈上身坐得板正,暗红开衫贴着丰满身姿,两眼望着窗外退开的田野。 列车飞驰平稳得连茶杯里的水面都没有荡开波纹。 穿过丘陵,窗外换成了成片平整的农田,青瓦白墙的川西民居错落在竹林盘周围。 “幺儿,”老妈指向车窗外面大片的平原,“那边立着几座白色水塔的地方,是到哪座县了?” “刚过遂宁,车速快,再有四十分钟就进成都界了。”我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老妈喝了口温水,靠向椅背:“以前听人讲川西坝子平整,路修得直,连个像样的坡坎都找不见。那时候总觉得是吹大话,如今看过来,倒真是一马平川。” “动车跑得快,两个小时就到了。”我把杯盖拧好放回网兜。 老妈点点头,看着窗外飞掠的平原,两颊在车内暖风里透出舒展的神采。 刚过十二点半,广播便播送到站通告:“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成都东站。” ... 成都东站的地下枢纽很大,老妈仰头打量立柱上标注的线路图,虽是初次见到这般大的车站,神色依旧保持沉稳。 我在东城根街订了一家临街的商务酒店。 办理好入住拿到房卡,搭电梯上到四楼,房间收拾得利落,两张单人床隔着小床头柜并列摆着,窗户临着街,能俯瞰马路上交错的车流。 老妈把袋子搁在椅子上,看了一圈卫生间和床铺,手在床垫上压了压:“这垫子还算结实,不软不塌,还不错。”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探头往街面望了望,回头对我讲:“放好东西就出去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缩在屋里算啥名堂。天还早,先去哪搭?” “先去天府广场绕一圈,穿过去到人民公园喝茶,下午去春熙路。”我从箱子里取出外套换上。 老妈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挽好发髻扯平衣角:“走嘛!” 出了酒店,成都的气温比我们山区温和得多。 我们沿着蜀都大道往东步行,不多时就走进了天府广场。 一片巨大的圆形开阔地,彩色地砖铺成太极图案,喷泉水柱喷高落散,北边立着展览馆,毛主席雕像屹立正中。 广场上游人如织,拿着相机的外地客四处漫步。 老妈走到石栏杆边,仰头看着那尊白色的高大雕像。 当年在照相馆橱窗看过的模糊相片,真切地立在眼前。雕像底座的大理石清冷光泽,红旗浮雕鲜艳。 老妈在石阶前站了很久。 风吹动她的风衣,脸上为了生计奔波的戒备沉淀为肃穆的平静。 “幺儿,”老妈低声开口,“给老娘拍一张。” 我拿出手机退开几步。 老妈立在雕像前,两手垂在风衣口袋两边,下巴微扬,嘴角浮起微笑。 拍完照,老妈走过来看成片,眼角展出满意的纹路:“照得好,回了县里洗出来,买个框摆在客厅上。” ... 第二十九章 沿着广场西侧的步道走过去,便是人民公园。 一进东门,参天的梧桐树和香樟树盖住天空,树荫下是一排排茶摊。 鹤鸣茶社就在人工湖旁,几百张竹椅排在空地上座无虚席。 跑堂伙计提着长嘴壶在人群间穿行,壶水倾倒准确冲进瓷盖碗,荡出浓浓的茉莉茶香。 我找了一张靠湖边的竹桌,拉开椅子。 “伙计,泡两碗三花。” “好嘞!马上来!” 两套青花瓷盖碗,一盘葵花籽摆上桌面。 老妈解开风衣纽扣,露出里面的开衫,揭开茶盖撇开浮沫。 茉莉花香袅袅升起。 “这茶摊比老街的聚茗轩大多了。”老妈尝了尝热茶,看着湖里的脚踏船,“十几个长铜壶一起添水,跟杂耍一样齐整。” 茶摊周边摆龙门阵的老茶客极多。 几个拿着小竹镊的采耳师傅弓着身子给茶客掏耳朵,马尾毛在竹棒尖端晃动,发出的轻响若隐若现。 老妈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着师傅手里的工具:“这手艺真细,在耳朵里掏花样,不怕戳着耳膜?” “都是些几十年的老营生,手稳得很。”我抓起瓜子嗑着。 正说话间,隔壁竹桌走来三个年轻男子。 那三人二十出头模样,穿着窄脚九分裤,脚踝露在外面,上身套着浅粉的宽松卫衣。 其中一个烫着卷发,手里拿着奶茶,说话细声细语,另一只手亲密地挽在同伴手臂上,两人贴坐在一起,互相递着纸巾嬉笑。 老妈剥瓜子的动作停下,低声对我讲:“省城的花样硬是多,年轻娃儿生得比大姑娘还秀气。” 我喝了口茶,随口接话:“成都包容得很,到处都是这种,见多了就不稀奇了。” 她没像在家里那样啐骂,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在我身上和对桌两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两眼。 我身板高大,肩宽背阔,面皮随了她的白净,眉眼生得端正硬朗。可老妈看着我,眼底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打量。 自从回来,我对相亲向来提不起兴致,刘阿姨前前后后张罗了六七个姑娘,我都当面敷衍了过去。这阵子在老妈跟前,我也确实没表露过对哪个年轻姑娘的念想。 老妈打量了我半晌,又抿了一小口,身子往我这挪了挪,指了指湖边一个年轻姑娘: “幺儿,你看那个女娃儿,你喜不喜欢这种模样的女孩子?” 我看了一眼就挪开,捏着茶盖刮浮沫:“瘦得跟根豆芽菜一样,风吹得倒,买菜都提不动把葱,过哪门子日子嘛。” 老妈手里的茶碗悬着没放下,眼睛斜着我,“你个瓜娃子眼界高得很,这也不行那也不是,那你到底想找个啥模样的?” 我看着她前襟撑起来的那抹波澜,往椅背上一靠:“反正要经看经用不娇气。这些小姑娘,看着就心烦。” 老妈被我这句噎住了,没马上搭腔。 她端起茶碗咕咚灌了两口,把碗搁在桌面上,擦了擦嘴角黏着的茶渣,闷声骂了一句:“一天到晚净扯些怪话,二十四岁的人了,没个正形。” 喝过茶离开人民公园,我领着老妈沿着总府路走,拐进了春熙路。 作为成都最繁华的地方,这里的喧腾远胜老街百倍。 步行街两旁,巨大的曲面大屏挂在几十层高的大楼外,光影变换。 IFS中心的上方,巨大的大熊猫正翘着屁股好似向上爬,下面的街口人头攒动。 老妈瞅着那只趴在楼上的大熊猫,很是震撼。 满街都是时髦男女。 超短裙露肩衫,厚底老爹鞋在身旁擦过。 老妈穿着暗红开衫和长风衣,一边走一边计算着这里一天得聚起多少人。 走过步行街,我带着她进了一座购物广场。 老妈看着脚下亮得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扯了扯我的袖管:“幺儿,进这种地方干啥子?这里头的东西贵得吓死人,一条裤子怕是要抵咱们铺子好几天的进项。” “来买身行头。”我没停下步子,拉着她的手直奔三楼。 三楼主打中高端女装与内衣专门店。 转过两间专柜,前面出现了一间装潢特殊的专门店。 柔和的射灯打在米粉交织的店招上,橱窗里没有寻常内衣店薄如蝉翼的布片,展示架上整齐摆放的全是大尺码文胸。 招牌上方嵌着艺术字: 奶糖派---专做大罩杯 老妈起初没留神,跟着我走到店门口才看清挂在玻璃里的那些内衣,又瞄见海报上“C至M杯”的字样。 她脸上的血色直冲耳廓,一把抓紧我的小臂,硬是要把我往外拽,刻意压低声音骂道: “王想!你个瓜娃子吃错药了安?!这是啥子地方嘛!专门卖女人物件的店,你一个大小伙子大摇大摆往里面扎,让别个看到,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我脚下没退,看着她把羊毛衫撑得隆起饱满的胸脯,反抓住老妈的手把她往店面里带: “我自己的亲妈,我带你买两件合身的衣服,犯了哪门子王法?谁有闲工夫看你。进里面量尺寸,你身上的文胸上次后排扣都扣死了,你又天天喊肩膀酸,换身合规矩托得住的,干活才不遭罪。进去,别在门口拉拉扯扯,更丢人。” 其实带老妈来这家店,绝不是刚才在商场里瞎逛临时起意。 昨晚在屋里,老妈翻箱倒柜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穿的旧内衣。 老妈经常趁着没人注意在肩膀上揉,天天念叨肩膀酸痛得厉害。 在我们那小县城,女人哪懂得什么专业文胸。 我虽然对老妈存着见不得光的念想,但这一趟带她进这家专门做大码的奶糖派,打心底真的是揣着一份孝心。 自己身上好歹还剩了点在上海赚的钱,给辛劳了一辈子的老妈换几件舒坦的行头,哪怕多花点钱,也是该尽的本分。 柜台后站着两个穿黑马甲的年轻店员。 听见门口的拉扯,两个店员齐刷刷看过来。 瞧见一个身高长相硬朗的小伙,抓着一个四十多岁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走进来,店员明显带上了疑惑。 奶糖派内衣店平时接待的都是些体型丰满的姑娘或者孕妇,偶尔有男的陪着来,也多是两口子,男人大多尴尬地缩在门外看手机,哪有拉着长辈这么大步流星往里闯的。 稍年轻些的短发店员愣了愣,快步迎上来,在我和老妈身上转了转,有些拿不准称呼:“先生……女士,请问二位是……想看点什么?” “给我妈挑几件合身的内衣。”我站在展示架前,面色如常极其自然。 “啊……妈妈?” 短发店员张了张嘴,旁边的店长也跟着投过来诧异的目光。 老妈被她们盯得面皮发烫,拘谨得不行,刚才训斥我那劲儿收敛干净。 她赶紧用带着乡音的“川普”跟店员摆手解释:“哎呀,妹儿,你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我们就是路过,走累了进来望一眼,不买东西的,我们马上就出去!” 老妈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狠狠掐了我一把,示意我赶快走。 “别望了,今天就是专程来买的。”我把老妈往前轻轻推了一下,对着店长开口,“我妈平时总说肩膀酸,我们那县里买不到大码的内衣,老是拿小号凑合。你们这儿不是专业做大杯的吗,先带我妈去量个尺寸,看看到底该穿多大的。” 店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眼光老到,听我这么一讲,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开,换上了一副客气亲和的笑容: “小伙子心细得很!阿姨,大胸女性要是穿错罩杯,肩膀和颈椎受力不均,确实容易犯肩周炎和后背酸痛。您儿子这是心疼您呢,您放宽心,量个尺码又不收钱,进来量一量嘛。” 老妈被店长拉着手,脚还是有些拖泥带水。 她顺着柜台扫过去,瞄到了摆在台上的一张价目牌。 上面印着几款主推款的价格:399、459、529。 老妈看清那价格,脚猛然一刹,眼睛瞪得像铜铃,刚下去的嗓又忍不住拔高了:“妹儿!你们这个……一件要卖四五百块钱?!” 她急忙瞪着我,再次换回了宣汉话:“王想!你个败家玩意儿!四百多块钱一件小褂子,不买不买!回老街买两件换着穿是一样的事,赶紧跟老娘走!” “老街那些地摊货能穿吗?”我按住她的肩,没让她转身,“钱的事你不用管,在上海退租我还剩着了些钱底子,今天儿子有钱给你买单,你只管站好量尺寸,少废话。” 店长在旁边忍不住抿捂嘴笑起来,然后拉住老妈的胳膊:“阿姨,您就享福吧!现在的孩子,有几个能惦记着亲妈穿内衣合适不合适的?有些姑娘的亲闺女都想不到这一层呢,您这儿子真是有孝心!” 老妈被这顶享福的高帽扣下来,嘴上的肌肉都抽了一下,眼神闪烁,红着脸嘟囔道:“他就是成天大手大脚……存了几个钱就烧包得很……” 话虽骂着,老妈的抗拒情绪立即减了不少。 短发店员已经拿着软皮尺走到了试衣间门前,冲老妈招手:“阿姨,您跟我进测量室吧,咱们脱了外衣,在里面精准量一下上围和下围,几分钟就好。” 老妈原地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小媳妇头回上花轿般的羞赧。 “妈,去吧,我在这儿坐着等你。”我拉开休息区的一张圆凳坐了下来。 老妈这才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我,跟着店员进了试衣间。 随着试衣间的门帘拉上,店里只剩下舒缓的音乐。 留在外面的店长给我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帅哥,听口音你们不是成都本地人吧?” “老家在达州。”我接过纸杯道了声谢,“我之前在上海做销售策划,年前才回老家帮店里忙。” “难怪呢,大城市呆过的年轻人见识多,思想也开明。”店长说,“不瞒你说,我们这店开了快两年,带着女朋友来挑大码内衣的见得多了,带自己妈来的,你还是第一个。刚才进门那阵子,我还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没想到是母子。” 我喝了口茶:“我妈性子强,天天起早贪黑,舍不得给自己添置好东西,肩膀早有了毛病。带她来成都散散心,顺便把受罪的毛病给解决了。” 店长连连点头:“真是个好儿子。像阿姨这个岁数的长辈,骨架定型了,加上生养过,要是不穿侧比加高承托力强的文胸,一天下来骨头都要断。今天给她挑对款式,回去保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我们正闲聊着,试衣间门帘突然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短发店员从里面小跑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手里捏着写满数字的测量单,快步走到店长面前:“店长!你快来看看阿姨这个数据!” 店长看了一眼单子:“量准了没有?” “量了三回,绝对准。”短发店员指着单子上的数字,“下胸围84,直立上胸围114,前倾上胸围118。底围不算大,围度差整整有三十多公分。” 店长凑过去看单子。 短发店员接着说:“她身上件旧的印着85J,但杯口浅,肩带压着很容易勒出青印子。” “难怪。”店长把单子放好,“85J早就装不下了。按照我们奶糖派的专业杯型,差了两个杯级,这是应该是85L。” “85L?”我握着纸杯问了一句。 “对,85L。”店长神情认真,转头在柜台翻看库存本,“不瞒你讲,我们店开在春熙路商圈,全省大胸身形的客人基本上都在我们这买,但常规库存一般也就备到G杯或者H杯。做到L杯的,在我们整个西南片区的专柜里都是极少见的特大码,几个月都难得碰上一两位。” 短发店员在一旁跟着点头:“好些客人要是到了这种罩杯,肉多半是下垂的很厉害,但阿姨的却完全没有。要是继续穿以前那种,不仅是背会受罪,连呼吸都会很辛苦。” 正说着,老妈掀开帘子从更衣室走出来。她把风衣扣扣好,拉了拉衣领,面色绯红。 听见店员把85L和极少见讲得直白,老妈抬脚在我鞋上踩了一下啐骂:“死娃儿!叫你莫要量,非要拉老娘来现世!念那么大声作啥子!让别个听见,老娘还要不要见人了?!” 虽是埋怨,老妈站到穿衣镜前,听着店员讲这是极少见的罩杯,却没再提掉头走人的话。 店长赶紧笑着迎上去,拉着老妈坐在沙发上:“阿姨!您这叫天生好福气,是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来的底子!不仅不丢人,反倒让人羡慕得很!刚才我们店员跟我讲了,您挑对好文胸,往后穿衣服不但不显臃肿,腰线立马能显出来,看着年轻十岁都不止!” 老妈被这一通夸赞弄得手足无措,脸上的热一时退不下去,但已经忍不住笑,嘴里还在死撑着用川普应付:“妹儿……你们城里人就是嘴巴甜,老太婆一个了,还讲啥子年轻不年轻……” 我放下纸杯,站起身走到展示区,打断了老妈的难为情:“既然尺寸定准了,那就挑款式。店长,你们店里全罩杯好,还是半罩杯好?平时我妈干活走动多,得挑肩膀不勒最稳当的。” 见我问得这么坦荡,店长眼里的赞许更浓了。 她走到展示墙前,取下两款样品,摆在台面上:“小伙子问在点子上了。像阿姨这种85L的超大杯型,我们一般首推超薄全罩杯和4/4大包容款。你看这款叫‘微风大胸显小款’。它用的是双层高密透气纱,底围加宽到了五公分,后背是全包式五排扣,侧面加了双软胶骨,能把腋下的侧乳全部收进来。肩带有三公分宽,内衬带防滑减压垫,乳房的重量能分散到整个背部,干活的时候绝不会往下滑。” 老妈忍不住探过头来,摸了摸那件米肤色的全罩杯面料。手摸上去,细腻柔软,比她身上那件扎肉的化纤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这料子摸着倒是软乎……”老妈咕哝了一句。 “那是自然,里面贴身的全是抑菌莫代尔棉。”店长见老妈动了心,立刻趁热打铁,又从旁边衣架上挑出另外两件,“阿姨,今天难得来一趟,咱们挑三件换着穿。第一件是这个米肤色的日常干活款,耐脏吸汗;第二件是这款墨黑色的经典大提花款,高贵大方,平时出门套风衣穿最显身段。” 说到这里,店长的手往最里的一根衣架上伸过去,取下了一件设计极具冲击力的墨绿色蕾丝超薄款。 这件文胸显然属于偏性感的系列。 杯面上覆盖着大片精细的墨绿暗纹花枝蕾丝,边上镶嵌着深色法式小花边,最要命的是,罩杯上方有三分之一采用的是半透明的微透细纱,鸡心位开得低,正中缀着一颗小巧的水滴墨玉坠子。虽是大码结构,但剪裁大胆张扬,将饱满与风情融合得恰到好处。 “第三件,我极力推荐阿姨试一下这件‘绿野仙踪’。”店长将墨绿色的蕾丝文胸抖开,展示在老妈面前,“这是我们家今年的走秀款,专为丰满女性设计的轻性感内衣。它虽然看着轻薄,但下沿内置了专利超轻软钢圈,托力丝毫不输全罩杯。阿姨皮肤白,这个墨绿色最压得住气场,穿上身最显富贵大方!” 老妈一眼瞧见那半透明的蕾丝薄纱,浑身寒毛仿佛都要竖起来了,两只手在面前使劲摆,声音都变了:“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妹儿你快拿开!这个穿上去跟没穿有啥子两样嘛!透得连里面肉都看得见!老不正经的人才穿这个,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穿这种花里胡哨的像啥子样子!” 老妈说得大义凛然,却在收回去的瞬间,飞快地在这文胸上多看了两眼。 女人爱美是天性,哪分什么乡下县城年龄大小。 我站在一旁,把老妈眼里那一丝波动看得明白。 “妈,这是穿在里面的贴身东西,外面风衣扣着,哪个能瞧见嘛。”我把那文胸拿过来,放在她手里,“人家店员都讲了,这颜色衬你皮肤白,城里女人四十几岁穿这个平常得很。反正试穿又不要钱,三件一起拿进去套套看,哪件合适咱们就定哪件。” “你懂个锤子……一天到晚就晓得乱出主意。”老妈手里拿着文胸,大拇指在暗纹边上抹了下,嘴里继续念叨,“一件就大几百块,老娘挑一件穿着舒服的就行了,买多了纯粹是烧包。” 店长在旁笑着搭腔:“阿姨,您儿子讲得在理,试穿不收钱嘛。我进去帮您把背带调好,教您怎么穿才不窝着肉,您穿上感受下就晓得有多轻松了。” 老妈叹了口气:“那就进去试试,讲好了哈,我就买一件。” “好嘞,听您的!”店长拉开门帘,陪着老妈重新进了更衣室。 不多时,帘子后方传来窸窣声。 老妈局促地连方言都飘出来:“妹儿……轻点扯……刚才那件旧文胸卡得紧……哎哟,后背勒出印子好难看,见笑了哈……” “阿姨,这有什么好见笑的,都是女人,我们天天见。”店长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您看,您之前的底围太小了,钢圈正好压在乳腺管上,勒得两边都是青印。吸气,对,先别弯腰……来,先把手臂穿进肩带里,上身往前倾四十五度,两只手伸进罩杯下沿,就着肋骨把两边的肉往中间和上面拨……对!就是这样拨!” 紧接着试衣间里店员骤然拔高的吸气与惊叹声。 “天呐!阿姨!您快直起腰来看看镜子!” 短发店员那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连珠炮一样响起来:“这也太完美了吧?!天生的饱满圆底,罩杯完全被填满了,连一点空杯都没有!正好卡您胸下弧线上,一点都不压肉!您摸摸后背,五排扣一扣上,原本挤出来的肉都被收进去了,后背平平的,一点勒痕都看不见!” 老妈有些慌乱又带着羞涩回应着:“哎呀……真……真的托起来了?妹儿,我怎么觉得胸口轻飘飘的,以前总觉得胸口坠得慌,现在好像有人手兜住了一样……” “那是因为这款是三维立体承托!受力点全在加宽底围和后背交叉带上,肩膀根本不用吃力!”店长话语里满是赞叹,简直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阿姨,您这身材绝了!四十多岁的人,皮肤还这么紧实,尤其是这个腰线,一托起来,腰的感觉就出来了!再把那件墨绿蕾丝款套上试试,那件穿上身肯定更惊艳!” “还要试那件啊……怪羞人的……”老妈软了下来,话里推脱彻底变成了半推半就的娇嗔。 坐在试衣间外的圆凳上,我手里拿着一次性纸杯,杯里热茶早已凉透。 听着里面接连不断的惊叹,还有老妈那带着微喘的轻呼,我不自觉地涌起一股躁动,喉咙涩得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帘子后面的画面。 褪去外衣的妇人,光裸着背,在店员的手把手拨弄下,将两座熟瓜归收进轻薄的蕾丝罩里。 那对用奶水把我喂养长大的乳肉,此时正被墨绿的蕾丝与半透明细纱包裹,玉坠搭在不见底的深沟中,荡漾跳动。 我好似能想象出老妈看着镜子时,脸上那种既羞耻难当又暗自心荡神驰的潮红样。 我恨不得长了一双透视眼,能穿透那帘子,看一眼她此刻的熟美姿态。 但理智终究拉住了我。 这里是春熙路,我是一个来尽孝的儿子。真要不管不顾掀帘子进去,那刚刚的伪装便会当场粉碎。 我强行压住横冲直撞的欲火,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平和的坐姿。 试衣间的门帘被挑开。 店长手里拿着空衣架走出来,面带笑意对我说道:“帅哥,三套都试了一遍,尺寸合适得很,托着效果都好,尤其是阿姨身上正穿着的那套,穿上身人看着精神利落。” 老妈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穿戴整齐,严实地遮住了内里的光景。 虽说看不到里面的花色,但胸前原本的松垮被里面那件文胸给托起来。 风衣前襟被撑得饱满,整个人站姿挺拔,肩膀自然舒展开来。 老妈快步走到我跟前,有些不自在地小声念叨:“行了行了,量也量了,试也试了,就买身上穿着这件,赶紧走。” 店长在旁笑着接话:“阿姨刚才在更衣室照镜子直夸舒服,后背不勒了,肩膀也轻快。另外两件日常款尺寸也是刚刚好,换着穿正合适。” “一件就够了,换啥子换嘛,几百块钱一件呢。”老妈摆着手催我,“幺儿,赶紧结账去。” 我没多废话,掏出手机走到收银台前,点开付款码:“店长,这三件全要了。另外两件打包好,身上穿的这件不用脱了。” 店员开单扫码。 老妈见我真要全买,快步走过来想拦我:“王想!你疯了啊?!买一件换着穿就行了,一口气买三件,一千多块钱就这么扔出去了?!不行不行,退两件,留一件最便宜的!” “买都买了,退啥子退。”我拉住她的手腕,看着她, “都熬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年罪,买三件舒坦衣服穿穿怎么了?我们新店马上就要开张,往后你就是大馆子的老板娘,身上穿的用的,不能马虎。”老妈嘴动了动,抓着我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败家娃儿……就晓得乱花钱给老娘灌迷魂汤……”老妈吸了吸鼻子,嘴里啐着却挂着掩饰不住的欣慰。 收银机响了一声,一千多块钱扣款成功。 店员将两只精美礼盒装进袋,递到老妈手里。 我指着被店员收在柜台角落的那件旧文胸。 “你好,麻烦一下。”我指着那件文胸,“那件旧的不用装了,直接帮我扔进垃圾桶里。” “王想!你个败家子……”老妈伸手想去拿,“拿回去洗干净还能垫鞋底……” “扔了。”我按住她的手,将袋子递给她,“以后我们家不会缺那两块碎布钱,旧东西该扔就扔,以后全穿新的。”店员笑着点头,麻利地将那件文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老妈看着垃圾桶,没再吭声。 然后她提着袋子,随我走出了奶糖派。走在商场上,老妈步子轻快,原本微驼的背算是彻底舒展了。虽然没再说话,但她那只空出来的手,却不自觉地挽住了我的小臂,挽得很紧。 第三十章 “走快点,把包抱好。”老妈把纸袋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我手臂上,说话声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一千多块钱,就换了三件小布头,老娘活到这个岁数,就没干过这么烧包的事。心口跳得咚咚响,走,赶紧回宾馆去,路边随便买两个锅盔垫垫肚子就算完事。” “回什么宾馆,大白天缩在屋里做什么。”我带着她往扶手电梯口走,“下二楼。” 老妈脚一停,眉毛又挑起来:“下二楼做啥子嘛?二楼全是大商场卖衣的,一件比一件贵,你钱多得烧手了安?” “就是去买衣。”我没由着她后拽,直接带她上了电梯,“新店在农机站路口那么显眼的地盘,早中晚三顿都有单位和学校的人进出。等到时新店开了张,你天天穿着洗发白的开衫和灰裤往收银前面一站,别个进门还以为是后厨打杂的大婶。好歹是大馆子的老板娘,身上没一套拿得出手的行头,怎么镇得住台面?” 老妈侧过头瞪我:“老板娘就不是人啦?老娘靠力气吃饭,又不偷不抢,谁敢笑话我土气!再讲了,那柜子里挂的衣都是给小年轻穿的,花里胡哨,我穿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城里四五十岁的女人穿得比你年轻多了。”我不由分说, “刚才换了里面的,正好把外面的也换一套。现在天马上就暖和了,挑一套春夏交替能穿的长裙或者套裙,透气大方,干活穿不了,平时出去接待客人穿正好。” 说话间电梯到了二楼。 这一层专做中高档时装专柜。 老妈走在过道上,管不住地往橱窗里瞟,还在小声埋怨:“乱花钱……手里就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领着她进了一家装潢朴素的成衣店。 架子上挂的衣服款式规矩,没有亮片也没有碎花,多是纯色面料。 导购员迎上来,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了看我们:“买衣服啊?给这位大姐看?” 老妈听见叫她大姐,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习惯性推辞:“随便望望,妹儿,我们不一定买。” 我直接走到陈列架前。 架子上挂着一条墨绿的天丝混纺收腰长裙。 面料带一点光泽,质地垂顺,领口是小西装翻领七分袖,裙摆长及小腿肚,下沿开了一道不算高的暗叉。 这个颜色稳重,正好衬老妈冷白皮肤,而且裙身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穿起来既有体面又不至于轻浮。 最要紧的是这颜色跟她里面刚换上的文胸是一个色调。 我取下衣服:“这件拿个M码给她试试。” 导购员走过来看了看老妈的身架,点点头:“小伙子眼光毒。这件是今年春季的新款,天丝透气性好,天热一点穿也不闷。这位大姐骨架窄,穿直筒的容易显臃肿,这种摆裙更显腰身。我去后面库房拿一下。” 老妈凑过来翻开领口看了看标牌。 看清上面的吊牌价格写着880,老妈瞬间瞪圆眼,又准备来掐我的胳膊:“王想!八百多!一条裙子要八百多块钱!抢钱嗦!买两匹上好的布料自己找裁缝做,三十块钱工钱就搞定了!不试不试,赶紧给我放回去!” “你找裁缝做能做出这种版型?”我把裙子接过来,“刚才三件内衣一千多都买了,还差这一套外衣?去试衣间套上看看,不合身就不买,试一下又不收钱。” 导购员拿着裙子出来,也笑着劝:“大姐,试试嘛,试衣服哪有收钱的道理。儿子孝顺,长得高大帅气,还晓得带妈妈来买好衣裳,您就放宽心进去套一下,不合适咱们再挑。” 老妈抓着裙子在面料上摸了摸,小声地说:“你们这些开店的,嘴巴一个比一个能说……先讲好哈,不合身我绝对不买。” “行,进去试。”我指了指试衣间。 导购员把老妈领了进去。 老妈刚进去不到两分钟,专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一个挎着名牌包的女人推着婴儿车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件上衣,大喊道:“你们店长呢?!叫你们店长出来!昨天在你们这买的真丝衬衫,回去一过水全缩水了,抽丝抽成这样,你们卖的是假货吧?!今天必须给我退钱,退一赔三!” 柜台里唯一的导购员脸色一变,赶紧快步迎上去:“女士您先别急,我们这是专柜正品,真丝面料洗涤说明上标明了只能干洗不能水洗……” “我不管!我花一千多买的衣服,穿一次就废了,你们不给退我就去消协告你们!” 女人闹得越来越大,孩子在推车里被吵得哇哇大哭。导购员被堵在收银台前急得满头大汗,又是倒水又是拿质检报告根本抽不开身,店里乱成一团。 正闹着,听到试衣间那响了两声轻叩。 然后看到布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老妈通红的半张脸。 老妈语气急促又发虚,穿过吵闹声朝我招手:“幺儿!王想!你过来一下……快点!” 我站起身走过去,站在帘子外问:“妈,怎么了?穿好了?” “穿好个屁!”老妈带着喘,急得跺脚,“卡住了!后头拉链卡在屁股上了!快叫那个服务员来帮我扯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台。 那女顾客正在柜台不依不饶,导购员拿着电话正在给商场主管汇报,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管这边。 “导购被顾客缠住了,过不来。”我对着帘缝说。 “那咋个办嘛?!”老妈急得嗓音发尖,“我两只手背在后面使不上劲,裙子扯不上去,又褪不下来,卡在肉上了,勒得疼死!你快去把她叫过来啊!” “人家在吵架退货,哪有工夫过来。”我看了看四周,试衣间这一块根本没有别人,便伸手搭在门帘边,“妈,我进来帮你拉一下。” “你进来搞啥子?!”老妈吓得一把拽住帘子,脸涨得像猪肝,“男女有别,你个瓜娃子昏了头嗦!老娘在里面换衣裳,你钻进来像啥子样子!” “我是你亲儿子,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再说了,你衣服全套在身上,又没光着。”我没听她的推脱,直接用手拨开门帘,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布帘拉上。 狭小的更衣室里热气腾腾。 试衣间不过两平米大,正面是一面落地大穿衣镜,角落摆着一张小木凳。 老妈背对着我,面朝着镜子站在中间。 她身上的风衣和毛衣已经脱下来搭在凳子上,上面穿着那件新买的墨绿蕾丝文胸。 经过刚才店员的调整,身前那对沉重大乳团被深罩兜得满满当当。大穿衣镜里照得真切,两团熟肉被文胸向上托起,饱满肥厚,大半圈雪白的生肉从墨绿薄纱上方挤漫出来,两边肉浪往中间聚,正当中挤成了一条深陷狭长的肉缝,那颗墨玉水滴坠子就埋在肉沟里头,随着她的喘气晃悠。后背加宽的五排扣扣进脊梁两侧的肉里,原本被旧内衣压红的印痕被遮在里面,整片玉背在暖光灯下展现出油润的白。 而那条裙子,此刻正尴尬地卡在她的下半身。 裙摆提到了大腿中间,领口套在脖子上,但背后那条隐形拉链,正卡在骨盆最宽的地方。 老妈是典型的四川女人,骨盆生得宽大无比。 再加上生过我,她的骨盆早已横向展开,宽阔厚重两片屁股更是肉量大得很。 平素套在宽松的棉裤里,走起路来只能看出左右颠动。如今换上了修身裁剪的面料,整条裙子的腰臀比对不上她这具劳动妇女的小骨架。 那条隐形拉链的滑头,直接陷进了她右边臀峰最高处的肉里。 拉链的铁齿咬住了内衬的布料,又被底下厚重的大肉顶得鼓囊囊的,上下不得。 裙腰箍在臀肉上方,把那肥大的肉坨往中间和下面推,卡出两团白花的肉,从没有合拢的拉链开口处扑棱棱地漫出来。 老妈两只手别在后腰上,因为用力过度,肩膀和后颈浮出一层白毛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看啥子看!”从穿衣镜里看到我站在她身后,老妈羞得红透了,瞪着镜子里的我,身子想扭又不敢扭,“还不快点动手!两边扯紧一点,从牙子里面抠出来,勒得老娘骨头都要裂开了!” 我摁住心头的躁意,在她身后半蹲下身。 试衣间本就小,我这一蹲下,老妈身上的香味直往我鼻子里灌。 这屁股离得太近了。 眼前横陈着的,是两片大得异乎寻常的油丰臀肉。 老妈的皮肤其实算不上特别娇嫩,却胜在厚实丰满。 因劳作磨出来的厚肉,没有小姑娘那种虚浮松软,反带着扎实的韧劲,从后腰笔直向下铺开,到了最宽的地方几乎要把整条裙子的缝线给撑裂。 墨绿色的高档面料,在两团肉峰的撑顶下绷得发亮,表面泛着紧绷带来的光泽。 中央那道深陷的臀沟,把内衬布夹在两瓣肉之间,拉链的金属滑头就卡在沟沿上,齿牙咬住了一角的布条。 “你摸哪搭嘛!” 我的手刚碰到拉链旁边的裙布,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臀肉上方露出来的一截肉。 老妈两手下意识撑在面前的试衣镜上,面红耳赤地从镜子里瞪我:“叫你弄拉链!手别乱碰!毛手毛脚的像啥子样子!” “我没乱碰。”我屏住呼吸,“妈,是你的屁股太大了,肉都堆在拉链口子上,滑头被肉吃住了,我不按着肉,根本抠不出来啊。” 老妈被我这直白得近乎下流的话堵得面红耳赤,哆嗦了两下,羞耻得把头埋得低低的,从嘴里挤出咒骂:“瓜娃子……老娘生你养你,身子走样还不是为了拉扯你……少废话,搞快点!” 我不再搭腔,手掌按在她臀部两边。 入手滚烫滑腻,表面裹着厚厚一层妇人独有的油膘,掌心压下去陷出一道深坑,掌缘能感受到那团肉块的弹力和惊人的容量。 我用掌根抵住她右臀外侧的肉,先是用力往外推,露出被咬死的拉链齿牙。 右手两指捏住那个小巧的滑头,从卡死的缝一点点往外扯。 “嘶……痛!”老妈倒吸凉气,手指在镜面上抓出湿漉漉的指印,浑身发抖,“轻点扯!咬着肉了!” “马上就好,忍一下。” 我加了一把劲,指甲抠进铁齿与内衬间,用尽巧劲猛地一掰。 被咬住的天丝布条终于被我硬从拉链齿里拔了出来。 “出来了。”我说。 老妈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两肩塌下来,手扶着镜子直喘:“快……快帮我把裙子褪下来,不穿了!这破衣裳根本不是给人穿的,紧得要命,老娘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料子没坏,拉链也是好的啊。”我站直身子,两手抓住裙子后腰两边的料子,“好不容易弄顺了,脱什么脱。导购拿的是正码,是你自己不会穿。裙子套上去的时候,腰得先提上来,拉链要一边收腹一边往上拉。” “收啥子腹嘛,老娘肚子上干活揉出来的横肉,哪收得进去!”老妈扭着脖子抱怨。 “站直,深吸气。”我站在她背后,不容置疑地说。 老妈从镜子里看着我的身影,眼神晃了几下,终究没有再硬顶。 她老老实实挺起腰,手继续保持撑在镜面上,胸前那对被墨绿文胸兜住的大木瓜猛然向前耸起,接着大吸一口气。 这一吸气,原本堆在腰间的肥肉被拉平,后腰凹陷出两只小腰窝。 趁着这个当口,我扣住裙腰两侧用力一提。 原本卡在胯骨下方的裙摆,顺畅地滑过了大腿最粗的部位,然后盖上在两片宽展厚硕的臀峰。 接着我捏住拉链的尾巴,另一只手拉着滑头,顺着老妈笔直的背脊沟,一路稳稳拉了上去。 拉链滑过两瓣丰肉的最顶端,滑过深陷的后腰窝,再顺着内衣后排扣一直拉到了后脖下的小翻领处。 啪嗒一声领口暗扣扣合。 整条裙子严丝合缝地穿在了老妈的身上。 刚才的狼狈顷刻烟消云散。 穿衣镜里,原本那个小县城包子铺老板娘消失不见了。 天丝材质的垂坠感极好,墨绿的色调深邃雅致,衬得老妈原本就白净的面庞更显富贵相。 七分袖遮住了大臂上的小拜拜肉,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西装小翻领在胸前开出一道小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里面墨绿蕾丝边缘的那抹白腻,以及正中央悬挂的那颗小墨玉吊坠。 最惊艳的是下半身。 原本被我们母子俩折腾得够呛的骨盆和大屁股,在A字大摆裙的遮掩下,不仅没有显出臃肿,反而将整条裙子的臀线条撑得饱满立体。 腰线收得极细胯骨蛮横展开,裙摆顺着臀肉自然下垂,遮住了大腿,只露出一段小腿。 镜子里的女人,身姿丰腴仪态端庄,既有四十多岁妇人熟透了的风韵,又带着大城市老板娘独有的气场。 老妈扶着镜子,整个人呆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从惊愕慢慢变成了不敢置信。 “这……这是我?”老妈喃喃自语像在做梦。 “不是你是哪个。”我站在她一旁,看着镜子里的母子俩,“我就讲了,这身衣裳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在老街天天穿灰布裤子,谁晓得咱们叶老板的身材这么好。” 老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听见我调侃,脸皮又是一烫,但眉梢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死娃儿,油腔滑调……老娘都老成豆腐渣了,还身材好……” 虽是这么说,她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前转了个圈,欣赏着裙摆在脚踝边荡开的样子,嘴高高扬起。 “妈,行了,合身得很,出去结账。”我帮她把凳子上的衣服收进袋子。 老妈理了理领口,拉开了更衣室的门帘。 帘外的大厅里,那场退货的风波刚刚平息。 女顾客被商场保安和经理劝到了服务台,导购员正擦着眼泪收拾凌乱的柜台。 听见试衣间的动静,导购员连忙抬起头,满脸歉意地迎上来:“实在对不起啊大姐!刚才那个顾客实在太难缠了,我一个人脱不开身,没能顾得上帮您……哎呀!” 导购员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刹住了车。 她站在两米开外,上上下下打量着走出来的母亲,眼亮得惊人:“我的天呐!大姐……不,大妹子!这裙子穿在您身上也太好看了吧?!” 导购员快步上前,围着老妈转了一圈,啧啧赞叹:“刚才挂在架子上看着素气,没想到您这身架一撑起来,整个人气质全变了!这腰身收得,这胸口衬得,简直像换了个人!走在大街上,哪个敢相信您儿子都二十多岁了?看着就像三十出头的小少妇呢!” 老妈被这一通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带着川普应着:“妹儿,你们城里人就是嘴甜。刚才后头拉链卡了一下,我儿子帮我扯顺了。” 导购员一听,满脸愧疚地连连鞠躬:“哎哟,真是对不住!都是我工作没做好,让您二位受委屈了!这样,今天为了给大姐赔个不是,我用我的员工折扣权限,这件裙子原价八百八,我直接按七折六百一给您结算!” 一听说能便宜两百多块钱,老妈的眼睛立刻亮了:“能便宜那么多啊?” “能!绝对能!”导购员说着,快步走到收银台底下,翻出一只小纸盒递过来,“另外,这是我们专柜搭配春季裙装送的高档薄透丝袜,丝光防勾丝的,平时单卖要六十八一双,今天我自掏腰包送给大姐,配您这条墨绿长裙穿,最显腿细了!” 老妈接过来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双薄如蝉翼隐隐透肉的黑丝。 老妈脸色微微一变,像拿了块烫手山芋似的,连忙推脱:“妹儿,折扣我收下,这袜子你拿回去!黑黑的还透着肉,这都是二十岁小姑娘穿的,我一个老太婆,穿这个上街,不好意思嘛!” “妈,人家送的你推辞什么。”我直接从老妈手里把那盒黑丝拿过来,一起装进袋里,“县里那些银行主任和局长太太,开春穿套裙哪有光着腿的?都是穿这种薄丝袜,既挡风又体面。人家送你的心意,收着就是。” 导购员也跟着笑:“就是啊大姐,这叫法式风情,配这套裙子最显贵气了。您儿子思想多开阔,您就听儿子的!” 老妈见推不掉,又听说县里的官太太也这么穿,这才抿了抿嘴,没再坚持,念叨了一句:“你们年轻人名堂真多……” 付完款,老妈本想换回原来的衣服,我拦住了她:“换嘛换,身上穿的风衣套在外面就行了,回宾馆再脱,也免得把新裙子压出褶。” 导购员把老妈脱下来的衣服折好,装进袋里恭恭敬敬递过来。 走出成衣店时,老妈一手挽着我,一手提着两个高档袋子。 身上风衣敞开着怀,露出里面墨绿天丝裙和高耸的胸脯,整个人走在商场过道上,连路过的男女都忍不住侧目看她两眼。 第三十一章 从商场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开始黑了。 春熙路步行街的霓虹灯逐渐亮了起来,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影,街口的人流比下午还要多,空气里弥漫着成都夜晚的喧嚣躁动。 冷风一吹,老妈把风衣拢了些问我:“幺儿,天都黑了,咱回酒店歇着吧?走了一下午,脚板都走痛了。” “走了一下午,肚子早空了。”我看了看时间,刚好六点半,“妈,走,我带去吃正宗的成都老火锅。” “火锅?!”老妈连连摆手,“不吃不吃!县里又不是没得火锅,那东西油大得很,锅底一开几十块上百块,就几盘冻肉片片,贵得要死!街边随便找家抄手馆子,一碗抄手管饱!” “老街那些红油火锅很多是香精辣椒精勾兑的,能跟成都的比?”我没理她的抗拒,勾着她的手就往旁边的一条老巷子里拐,“我昨天网上就订好位了,百年老店,铜锅牛油,定金都交了,不去钱也不退。” 一听定金不退,老妈立刻歇了火:“败家娃儿……整天就晓得先斩后奏!” 巷子不深,拐进去走了一百多米,醇厚的牛油香气便扑了过来。 店名叫陈记老铜锅,没有富丽堂皇的装潢,只有老式的青砖瓦。 餐厅里人声鼎沸,十几口大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烟,划拳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服务员把我们引到一张小方桌前。 “两位是吧?传统红汤九宫格,微辣还是中辣?”伙计提着茶壶上来倒茶。 “中辣。”我接过菜单,拿笔在上面飞快地勾选,“鲜毛肚一份,极品鹅肠一份,鲜切吊龙牛肉一份,千层肚一份,贡菜,干竹笋,酥肉各一份,再来两瓶冰豆奶。” 老妈坐在长木凳上,屁股还没坐热,眼珠在菜单上的价格一路往下看,手又开始在桌子底扯我的裤腿:“王想!毛肚六十八一份?!鹅肠五十八?!那牛肚子里装的东西,在咱们宣汉菜市场十块钱能买一大网兜!你点那么多肉,吃得完吗?划掉两盘!” “划什么划,难得来一趟。”我把菜单递给伙计,“搞快点,肚子饿了。” “好嘞!锅底马上来!”伙计收单跑开。 不一会一口双耳老铜锅被端了上来,底下燃着火。 牛油在锅里慢慢融化,辣椒段花椒和老姜大蒜在油汤里烧开。不到五分钟,火锅沸腾起来,香味扑鼻而来。 两碗调料碟摆在面前,一大罐香油,旁边是佐料。 “先倒香油,多放点蒜泥,降温解辣还护胃。”我把油罐递给老妈。 老妈倒了小半罐香油,学着我的样子舀了两勺蒜泥,看着眼前滚沸的红汤,眼神新奇。 她是开包子铺的,天天伺候别人吃喝,起早贪黑蒸包子舀稀饭。 但在这些岁月里,她自己真正坐进像样餐馆里,被人伺候着吃一顿的次数,屈指可数。 菜品很快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七上八下,毛肚烫八秒就能吃,老了就嚼不动了。” 我夹起一片黑毛肚,放进锅里,上下提拉了七八下。 然后把毛肚夹进老妈的碟里:“尝尝,看脆不脆。” 老妈看着碗里红艳艳的肉片,咽了咽口水,夹起来在碟里滚了下送进嘴里。 老妈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凤眼亮了起来:“哎呀……硬是脆!一点都不绵!” “好吃吧?”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了,辣得嘴皮跳。”老妈吐着舌头吸气。 我开了一瓶冰豆奶,插上吸管递到她手边:“妈,喝口豆奶压一压。” “大城市的火锅,底料熬得硬是扎实。”老妈喝着豆奶忍不住感慨,“我们在老街吃的那些串串香,锅底全是清汤上面浮一层红油辣子,吃两口就烧心。这牛油厚实,是香得很。” “那是自然,他们家这一口锅底光是牛油就用了三斤。”我把鲜切牛肉和鹅肠下进锅里,给她夹菜,“新店那边,我已经让陈工头帮咱们打听了,后厨留出来的那个单间,除了做包子蒸菜,晚市咱们也可以支几口大铜锅,专门做砂锅牛肉和泥鳅火锅。迎宾大道那边靠着实验小学和中医院,晚上下班出来打牙祭的人多得很。” 提起新店的营生,老妈格外认真:“能行不哦?老街那边咱们做包子做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认咱们天天汤包的招牌。换到迎宾大道那么大个场子,要是晚市做不起来,光靠早上的稀饭包子,哪能撑得起那么大开销?” “怎么撑不起?”我嚼着牛肉,语气笃定,“老街的铺子那是受了地方的限制。客人只能提着塑料袋边走边吃,那能做多少营业额?新店足足一百七十平,摆上十来张四方桌,早市咱们上大蒸柜,除了招牌汤包,再上小笼蒸饺油条豆浆。中午直接上快餐台,十个热菜两个汤,十二块钱自选管饱,边上医院的护士和农机站的职工全得过来吃。到了晚上,咱们炖罐和砂锅一摆,小酒一喝,一天进出的流水顶你在老街干一个礼拜。”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锅里腾起的热气熏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本就白净的皮肤蒸得通红。 她看着我条理清晰地比划着店里的规划,看着我眉眼间那种在上海历练出来的从容果断,眼神里有些恍惚,又带着说不出的骄傲与酸楚。 “幺儿真的长大了……” 老妈放下筷子,轻声叹了口气,眼眶在热气里微微发红:“你从上海刚回来那阵子,见你整天闷在屋里不吭声,人瘦得跟根竹竿一样,老娘夜里愁得很呐。总觉得你在外头受了大委屈,魂儿都丢了。我托你刘阿姨给拉线相亲,生怕你憋出啥心病来……现在看你这副心气,老娘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看着母亲的细纹,看着她在火光映照下那张温情的面庞,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妈,在上海那点事早已过去了。”我夹起一筷子竹笋,放进她的油碟里,“失业失恋算个屁。你儿子没那么脆弱。回宣汉帮着你把新店开起来,把日子过敞亮,比在上海给人当牛做马强得多。” 老妈吸了吸鼻子,泛起欣慰的笑,习惯性地在我手背上拍:“哪个说你当牛做马了!我儿子好歹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本科生!在大城市学了真本事回来的!今天这顿饭吃得踏实,新店就按你说的办!天塌下来,老娘的大蒸笼给你顶着!” “快吃,鹅肠老了就咬不动了。” “吃!今天老娘也放开了吃!” 老妈不再念叨贵,挽起裙袖,大口大口吃着菜。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她扯过纸巾胡乱擦一把,笑得两道凤眼弯成了月牙。 这顿火锅吃了整整快两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老妈虽然还是咂了咂嘴“省城物价硬是高”,但坦然多了。 走出火锅店,外头的夜风吹过来,把身上的火锅味吹散了不少。 街道两旁的路灯洒下光晕。 肚子里填满了热腾腾的热汤,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连脚底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 我们没有打车,并肩沿着蜀都大道的人行道,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走。 夜深了些,街上的车流少了不少。 老妈走在我的身旁,手紧紧挽着我的手,半拉身子软软地倚靠着我。 新买的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摆动,裙摆扫在我的小腿上。 “幺儿。”老妈忽然轻声开口。 “嗯?怎么了?” “今天……买这些东西,花了大两千块钱吧?”老妈头微微垂着,看着脚下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两道影子。 “两千出头。”我如实回答。 老妈沉默了片刻,搂着我的手紧了紧,把脸颊往我肩膀上轻轻贴了贴,软得像水:“长这么大,老娘还是头一回享自个儿儿子的福。以前总觉得,天底下就只有老娘护着你,替你遮风挡雨的份。今天站在那穿衣镜前头,你帮我拉拉链那一哈……老娘突然觉得,我这儿子,真成大人了,成能撑起门户的大男人了。” 夜风吹拂着她耳鬓散落的一缕发丝。 我侧身看着老妈。 她的身架依然虽小但丰满,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在成都璀璨的街灯下,她不再是那个在老街破旧厨房里歇斯底里跟生活肉搏的市井寡妇。 她是一个被儿子妥帖照料着,焕发出女人光彩的母亲。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她挽着的胳膊收紧了些,将她的身子往我怀里带了带。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回到了酒店。 推开房门,房间里自动亮起了壁灯。 老妈反手关上门,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纸袋往桌上一扔,便踢掉脚上的鞋,整个人倒坐在 床上。 “哎哟……老娘这双脚板,可算是找着着落了!”老妈揉着酸胀的脚踝,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双人间,眼底深处浮动着多年未曾有过的宁静。 窗外的成都夜色如水,车流穿梭不息。 房间里很暖,走了一整天的疲惫伴随着肚子里温热渐渐散开,这一趟成都之行的第一天,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落了地。 ... 洗完澡出来,卫生间的玻璃门上聚着白汽。 走了一下午路,身上的汗被热水冲了个干净,但肩膀累得沉全身都酸爽。 老妈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杯白开,两只脚泡在塑料小盆里。 “水温合适不?”我拿毛巾擦着头发问她。 “合适,热烘烘的,泡起舒坦。”老妈喝了口水,脚趾在水里搓动,“今天是走脱了力。老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也没得多远,这成都的大商场,一层楼转下来比下地干活还费脚。” “谁叫你平时除了店里就是家,多走两步权当锻炼了。”我在另一张床上坐下,随手按熄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壁灯。 “天天站十几个钟头,老娘还缺锻炼啊?”老妈啐了一句,把脚从水里拿出来,拿毛巾擦干。 等她收拾完出来,看得出老妈已经犯困了。 折腾了一整天,买衣服逛商场吃火锅,老妈一天都在兴奋的状态,到了这会安稳下来,疲惫感便翻了上来。 她掀开被角钻进床,屋里很静。 我躺在自己床上,闻到的只有宾馆被褥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先前在试衣间里那些杂乱的躁火,神奇的在这一刻没有再冒头。 看着旁边床上的老妈,心里只有踏踏实实的温和。 老妈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被子拉到下巴下。 “幺儿,睡了没得?” “没呢,你睡你的。” “明天……明天还去哪搭嘛?”老妈的话都已经带上浓浓的睡意。 “明天带你去文殊院吃甜水面,再去老街区转转,下午去锦江边上坐坐。” “听你的……反正是你带路……别乱花钱就行了……” 老妈说完最后半句,呼吸声便悠长下来。我也熄灯闭眼,伴着老妈的鼻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手机闹钟刚震了两下,我就打开了眼。 隔壁床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齐。 老妈早就醒了,正站在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探头往街面上瞧。 “醒了啊?”老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赶紧爬起来洗脸,老娘六点过就醒了,看你睡得沉没叫你。省城的人起得真早,你看楼底下,扫地的,骑自行车的都起来了。” “出来耍又不用赶着开火,起那么早做什么。”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劳碌命,睡不落觉。”老妈拍了拍裤腿,“搞快点,下楼吃早饭。昨晚那个前台讲了,房费里包了两份早饭,在二楼,不吃白不吃。” 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我们一起下了二楼。 酒店的早餐厅不算大,老妈手里拿着盘子,跟在我后面,一双眼睛在各个保温锅前打量。 “这馒头不行。”老妈用夹子夹起一个馒头看了一眼,小声对我嘀咕,“面没揉透,气孔粗得很,纯粹是用泡打粉发起来的,吃进肚子里就是虚沫子。还有这小笼包,皮太厚,褶子捏得跟狗啃的一样,放在我们那卖,两块钱一屉都没得人要。” “人家是连锁商务酒店,又不是专业早点铺。”我夹了两个茶叶蛋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油条和煮鸡蛋,再盛碗白粥。” “白粥有啥好喝的,清水寡淡。”老妈把盘子递过来,“你去帮我端碗热豆浆,莫放糖哈,太甜了齁喉咙。” 找了张桌子坐下,老妈剥着鸡蛋在算账:“这一间屋两百多块钱,还管两个人吃早饭,算下来倒也不算太亏。你多吃两根油条,那个牛肉酱也舀两勺,把房钱捞回来点。” “行了妈,吃你的吧,撑坏了肚子看你怎么走路。” 老妈咬了一口鸡蛋,喝着豆浆,眼神往旁边几桌客人身上瞄。 旁边坐的大多是来成都出差的上班族,穿着西装衬衫,脚下搁着公文包,嘴里嚼着面包拿着手机发语音。 老妈听不大懂,但看着人家那副行头,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 吃过早饭回到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我们便轻装出门。 上午第一站是文殊院。 从东城根街出来,转地铁一号线,坐了两站便到了文殊坊。 从地铁口一出来,迎面就是一片川西明清民居建筑群,沿街的店铺挂着各色木质招牌,好似能闻到一股沉水香和檀木的气味。 穿过牌坊往前走,红墙在道旁延伸开来,上面用白灰工整写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八个大字。高大的银杏树遮住了半边天,老枝在瓦檐上伸展。 红墙下到处是拿着手机拍照的游客。 老妈走到红墙边,仰起头打量着高大的照壁和飞檐。 “这庙子修得是齐整。”老妈说,“比咱们后山的真佛山香火旺多了,你看那大铁炉子,啧啧。” “这是成都最灵验的古寺,几百年历史了。”我领着她从山门走进去,“进屋不用买票,门口有免费的清香,取三支进去拜拜。” 老妈依言在香案前请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擎着香退开,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她走到香炉前,躬身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不用听我也晓得她在碎念什么,无非是保佑我平平安安,保佑新店开张大吉招财进宝。 把香插进香灰里,老妈退回到我身边。 “给佛祖磕头,心要诚。”老妈拉了拉我,“走,去大殿前头再作两个揖。” 绕过天王殿和大雄宝殿,后院是一座大茶园。 周围遍植参天古木,茶客们围坐在一起喝盖碗茶摆龙门阵,鸟叫声在树冠里此起彼伏,格外宁静安闲。 出了文殊院后门,便是一条小吃街。 街边一家老字号甜水面铺前排着长龙。 “老板,来两碗甜水面,一碗凉粉!”我找了张外摆的小木桌。 老妈坐在条凳上,看着伙计熟练地调味。 粗如筷子的小麦面条捞进青花瓷碗里,浇上一大勺复制酱油,再搭上一点蒜泥红油辣子,最后洒上一小把酥脆的花生碎。 面条端上桌,酱香味扑鼻。 “这面咋个这么粗嘛?”老妈拿起筷子拌了拌,“看着跟手指头一样大,咬得动不哦?” “拌匀了吃,甜辣味的。” 老妈夹起一根粗面送进嘴里,面条劲道扎实,牙齿咬下去带着韧性,咸甜麻辣在舌面上依次铺开,蒜香浓郁,回味里还有熟芝麻和花生的焦香。 老妈嚼了几口,挑起眼:“咦,这味道怪得很,甜津津的,又麻又辣,面筋道得很,是有一手。” “跟县里的红油面不一样吧?” “不一样,咱们的面靠红油臊子提味,这边的面放了熟酱油,吃起来厚。”老妈边吃边琢磨,“回了宣汉,咱们新店也可以琢磨着弄这种酱汁,小娃娃和女娃子肯定爱吃。” 吃完面,老妈又瞧见街对面的宫廷桃酥店排着几十号人。 她拉着我去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买了三斤核桃酥和两块椒盐酥,抱在怀里:“拿回去给你刘阿姨带一包,新店开张还要借她家的三轮车使唤。剩下两包留着店里工人来干活的时候当茶点。” “妈,出来耍一趟,你咋装着店里那点事。”我接过纸包帮她提着。 “不操心咋个办嘛?房租合同都签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天睁眼都是开销。” 从文殊院出来,坐地铁转去市中心,沿着锦江一路向东,到了望平街一带。 这一片是成都近年高人气的潮流街区。 一边是锦江的绿道和河水,另一边是翻修过后的红砖老楼,沿街开满了设计风格前卫的咖啡馆,酒馆,古着买手店和花艺。 街上全是年轻男女,穿着宽大的西装外套喇叭裤,染着各色头发,三五成群端着咖啡在树荫下拍照。 老妈走在这样的街巷里,就显得有点另类。 老妈两手捏着布包,眼睛在那些前卫的招牌上转来转去,写满了困惑。 “幺儿,你看那个铺子,卖咖啡的?”老妈碰了碰我,指着一家灰泥水泥风的小店,“里头连个桌椅都没得,就摆几个生锈的铁皮桶和木箱,墙都脱落了也不刷一下,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端着纸杯坐在马路牙子上喝?这在咱们那儿,纯粹就是没修好的烂尾房嘛。” “这叫工业风,年轻人就喜欢这种调调,越破越觉得有设计感。”我随口解释。 “神经兮兮的……有大沙发不坐,非要去坐水泥台子……”老妈摇着头。 正往前走着,老妈突然停下了步子,目光投向江边的一排遮阳伞下。 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露天咖啡座边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快抱在一起。 左边那个身形瘦小,染着金色短发,耳垂上挂着亮闪闪的银环,正拿着一把木梳,仔仔细细帮右边那个穿白卫衣的男生理了理刘海。两人边梳边对视着笑,那眼里的黏稠劲儿,任谁看都绝非普通朋友。 老妈看了足足十几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伤风败俗……”老妈咽了口唾沫,扯紧了我的胳膊往前拖,脚步又大又急,“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摸来摸去,成何体统嘛!成都这地方,咋个尽是些这种怪胎!” “成都是这样的,别个过自个儿的日子,又不碍着你,少管闲事。”我任由她拉着走。 “老娘才懒得管他们!”老妈脚步越走越快,嘴里却止不住数落,“我就讲昨天在公园里看着就不对劲,妖里怪气的。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堂堂正正娶妻生子顶立门户,搞这些不男不女的名堂,祖宗牌位都要让他们气翻掉!” 我没再接话,领着她走到江边的小广场上,找了张石凳坐下休息。 “走了半天,口干了没?我去前面买两瓶水。”我把装桃酥的纸袋放在石凳上。 “买矿泉水就行,莫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甜水,两块钱一瓶的纯净水最解渴。”老妈叮嘱道。 “知道了。” 我转身穿过马路走向街对面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结账的人不少,排了五六分钟才买好矿泉水。 拿着水走回江边小广场时,远远地我看见石凳旁围了两个人。 除了坐着的老妈,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约莫二十四五岁,个头中等,身型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皮夹克,底下是条破洞微喇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皮靴。 头发染成亚麻色,脸上还化着妆,眼线描得精致,耳朵上挂着一串十字架吊坠。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坐只是斜倚在石凳旁边的梧桐树干上,正倾着身子,满脸堆笑地跟老妈搭话。 老妈脸色发白,两只手紧抓布包,身子贴在石凳的另一头,一言不发,眼神警惕地看向对方,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我快步上前去。 “怎么了?”我走到石凳前,把矿泉水递给老妈,目光转向那个年轻男人。 见我走过来,年轻男人的目光立即从老妈身上挪到了我脸上。 他眼神放肆,毫无避讳地从我的脸一路向下扫,打量过我的肩膀,最后在我的腿上转了一圈,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帅哥,可算回来了。”年轻男人直起身子,带着刻意的轻柔腔,“刚才看你把阿姨一个人留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走远了呢。” “有事?”我神色冷淡,不自觉地挡在老妈身前。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吗?”年轻男人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换了一只手握,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前面那家独立买手店的视觉陈列师,刚才在路边看到你走过去,身形线条太正了。现在像你这种肩宽背厚的男生可太抢手了。加个微信呗?改天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认识认识新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暗示完全不加掩饰的。 在上海那家快消品公司跑业务的时候,这圈子的人我见过不少,策划和买手行业里,多的是这种取向特殊的人。 我没有接名片,神情平淡:“不方便,我陪我妈呢。” 男人碰了个软钉子,没有丝毫尴尬,转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老妈,掩着嘴笑了一声:“阿姨好福气呀,儿子长得这么高大帅气。帅哥,不用这么戒备嘛,大好春光,交个朋友而已。不过看你这身板,在圈子里怕是抢手得很吧?还是说……你喜欢低调的?” 这话一落,老妈整个人像被点着了,情绪好似一下冲上来。 “我说不方便,听不懂人话?”我皱起眉,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骤然下来,“借过,我们要走了。” 男人见我动了气势,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收回了名片:“行行行,脾气还挺烈,有性格。打扰了哈。”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朝着咖啡馆走去,背影十分轻浮摇曳。 年轻男人走远了。 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锦江的一点点微腥的水汽。 老妈还是坐在石凳上。 “妈,喝水。”我拧开矿泉水盖子递过去。 老妈没有接水慢慢看向我,向来锐利的凤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在震动着,死盯着我。 “幺儿……”老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那……那是个啥子东西?他刚才跟你讲的……是啥子意思?!” “没啥意思,街上推销衣服的。”我把水递给了她,神色自若,“这种商业街上到处是拉人办会员卡买衣服的托儿,不用理他。” “你莫蒙老娘!” 老妈虽然尽力在压制,但都能听到话音在发颤:“推销衣裳的能长成那副鬼样子?!抹口红描眼线,说话跟个太监一样!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老娘活了快五十年,哪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老娘看不明白?!他那眼神……他分明是……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还有,他刚才说啥子圈子?啥子抢手?王想,你给老娘讲老实话,你在上海那几年……到底在跟些啥子人打交道?!” 老妈带着恐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昨天在人民公园看到那两个举止亲密的男子时,她只是觉得荒谬。可刚那个男人近在咫尺的调情,已经是完全刷新她的世界观了。 从过年到现在,我去相亲六七次了,全都是不了了之。 二十四岁大小伙子对漂亮的护士,幼师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网上那个假医生讲的“受了感情重创”,“心理异于常人”…… 这些原本零碎的细节,在这一刻仿佛被串联了起来。 老妈的眼神里面不仅有惊怒,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将倾般的无助。 “妈,你想哪搭去了。”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我在上海是正经做食品快消营销的,天天跟超市采购和便利店老板打交道。大城市里什么怪人都有,特别是这种步行街,同性恋多得很,见怪不怪。刚才那人脑子有病,把我当成他们那一类人了,被我两句话怼走了,你跟着瞎紧张什么?” “真的?”老妈试图从我脸上找出点破绽。 “比真金还真。”我拉住她的胳膊,“走吧,江边风大,吹久了脑壳痛。新店地坪漆还要晾好几天呢,这趟出来就是让你歇踏实的。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咱先回酒店歇脚,后面还有大把地方慢慢看呢。” 她没接回酒店的话茬,边往前走边扭过头来拿余光斜着我,嘴抿一条线:“王想,你莫把老娘当聋子!刚才那个男的,老娘就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啥子叫在圈子里抢手得很?啥子又叫喜欢低调的?!那男的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妈,你那是被他那副打扮吓着了,自己吓自己。”我拎着文殊院买的纸袋,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子,“省城这些步行街多得很,有些小年轻就喜欢把自己捯饬得奇形怪状,见多了就不稀奇了。” “稀奇个锤子!那分明就是妖里怪气!大男人没得个男人样子,抹口红描眼线算哪门子正经人?老街要是哪个敢这么穿,出门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王想,你给老娘交个底,你在上海跑业务那一年,身边打交道的莫非也是些这号怪胎?” “妈,你想哪搭去了。”我忍不住失笑,揽了下她的肩,“上海那种大地方,我干的是快消品,天天打交道的是各大超市的大爷大妈,还有便利店老板。谁有闲心跟这些人混?天天扛货跑市场累得跟狗一样,我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那刚才那男的,为啥子两眼直勾勾盯着你?还说啥子抢手不抢手低调不低调的……”老妈嘴上不依不饶,语气虽然还是冲,但刚撞破荒唐事的警惕,到底被我这几句话冲淡了些。 “人家看我个子高,想拉我去当那种试穿衣服的模特,都是推销的套路,专门蒙外地人的。”我信口胡诌,拉着她拐出锦江边的绿道,“真要是被他们缠上,一张会员卡就要好几千,我不走得快点,你那点包子钱都不够让人家套走的。” 一听说要套几千块钱,老妈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不少。她警惕地朝身后望了一眼,说道:“天杀的城里精怪,坑蒙拐骗的名堂一套一套的……幸好你走得快,四五千块钱老娘能买几千斤面粉了!” 顺着沿江的路往回走,街边的小吃店逐渐变多了起来。 走过一家卖锅魁的小摊前,铁板上正滋啦滋啦煎着牛肉锅魁,焦黄油润。 “饿了没?给你买个红糖的还是牛肉的垫垫肚子?”我指着摊子问。 老妈看了眼摇了摇头:“油大得很,吃了烧心。” 随后我们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要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老妈拿筷子把肉臊子拌开,尝了一口,舌头在嘴里咂摸着:“面倒是劲道,就是酱油放厚了点,不够鲜。回了家,咱们新店要是卖面条,臊子得加点鲜笋碎,吃起来才脆生。” “你啊,走到哪都忘不了新店那点营生。”我笑着看她。 “不操心咋办嘛?这么大的馆子,每天醒来就是钱。”老妈把碗里的葱花挑了挑,看着我,“吃完早点回,走了一整天,脚后跟都打起水泡了。” “行,听你的。” 从小面馆出来,穿过林荫道,下午四点半左右回到了酒店。 推开房门房间里安安静静,老妈脱下外衣后走到床边坐下,弯腰揉了揉脚踝,她揉了几下,手搭在膝盖上,望着窗外的街景忽然有些走神。 “妈,我先去冲个热水澡,身上都是汗。”我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服。 老妈摸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得很低:“去嘛,排气扇开了再洗。” 我进了洗手间,拉上门,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水汽很快在隔断上结了层白雾。水滑下来,冲散了跑了大半天的酸胀。 我抹开脸上的水,打了洗发水揉出泡沫,还在计划着明天的路线。 既然都来玩了,那么明天一早还可以带老妈去杜甫草堂转转,再去武侯祠顺便在锦里买点特产带回去…… 洗头冲澡的间隙,外头隐隐听到两下手机震动,我以为又是那些没退干净的工作群在瞎扯,手下没停,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关掉水擦干头发后我走了出来。 此时电视正放着一档无聊的家庭调解节目。 老妈还坐在她那张床的床边上,坐的板正,面朝着电视的坐姿跟我进去洗澡前几乎一模一样。 “妈,我洗完了,里面水热得很,你要不要也去冲个澡?”我擦着头发问老妈。 老妈头没动眼睛就这么看着电视,声音发干轻轻地应了声:“等会儿洗。” 老妈不对劲! 我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走到床头柜旁拿手机。 拿手机的时候,我这才注意到,进洗手间前,我习惯性地把手机立在靠近自己床头的水杯旁,可现在,手机横放在台面上,位置靠着老妈枕头的那一边。 我的锁屏界面没有设隐藏,上方赫然排着三条微信消息预览,发件人是原先上海策划部的同事【上海快消林哲】: 【想哥,朋友圈看到你在成都呢?太巧了吧,我也来这边出差了!】 【成都可是天府之国啊,懂的都懂[坏笑],街上好看的男孩子是不是巨多?】 【之前在上海大家就纳闷,在公司整整一年,从没见你提过哪个姑娘,连下班联谊你都推得一干二净,成天就往健身房扎。大家之前私底下都在押注你到底是不是直的。这次难得来成都,别再憋着装正经了,我认识几个本地做独立设计的同行弟弟,长得特别干净乖巧,晚上九眼桥喝一杯?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三行黑字,清清楚楚地闪烁在手机萤幕上。 “好看的男孩子是不是巨多……” “整整一年,从没见你提过哪个姑娘……成天就往健身房扎……” “私底下都在押注你到底是不是直的……几个同行弟弟长得特别干净乖巧……介绍给你认识……” 我看着这些字,只觉得手心里猛然沁出汗。 第三十三章 刚才在洗手间洗澡,手机在桌上连着震动,屏幕肯定是亮过。再说床头柜就在她枕头边,离得那么近,只要老妈转脸看过去,上面的字定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哲在上海公司里就嘴碎,平时在群里开没大没小的玩笑惯了。我在上海过得不是太如意,加上林夏爱面子,我从不带她参加公司聚餐,大家只知道我常去健身房,周末不爱联谊,林哲便总爱拿这事开没边际的玩笑。 可老妈哪里懂得年轻人之间这些玩笑话?她就是小县城里的普通妇人。 可能在老妈看来,写在微信上的话,就是朋友认定的事实了。 相亲时我对那些护士幼师百般推脱,年前回县里时的颓丧模样,在青石坎外公老宅的床上被噩梦折磨的胡言乱语……在她脑子里,似乎串成了另一副模样。 老妈坐在一旁脸板着,手不知所措揉着,既没有歇斯底里,又没大呼小叫。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我想开口解释,可话堵着,也没法接。难道对老妈讲林哲是在胡扯?讲我不喜欢男的,真正让我发疯失控的其实是她自己?但是哪一句挑明了,都会让我们母子俩陷入万劫不复。 我解开手机给林哲回了过去: 【滚蛋。】 【我陪我妈在成都旅游,少在这儿胡扯八道,没事改你的方案去。】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电视光落在老妈脸上,似乎余光看到我放了手机,到底没开口质问。 “妈,文殊院买的桃酥还脆着,要不要掰半块?”我走到茶几旁,尽量把语气跟往常一样。 老妈没看茶几,硬邦邦地回了我一句:“不吃,没胃口。” “那歇着吧。今晚咱多睡会儿,明天可以起晚了再去杜甫草堂,后天再去武侯祠,顺便买点特产。”说着我钻进了自己的床里。 老妈就这么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腔:“……晓得了。” 听不出老妈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是能感觉到有心事在压着。 我们没再多搭话,老妈有些坐不住,在屋里没事找事做,也没提洗澡的事,起身拿烧水壶进洗手间冲洗两遍,接满水烧开倒进杯里晾凉。茶几上那桃酥和椒盐酥被她拿过去,重新用塑料袋包扎好,只念叨着带回县里送邻居。 电视放完六点半新闻,接着演地方台的电视剧。 我靠在床头翻手机看明天去草堂的路线,老妈坐着看电视,两人都不大开口。中间她去洗手间洗了两个苹果,递给我一个自己慢慢啃了半个,剩下的搁在桌边。 快十点的时候电视剧演完,老妈拿塑料盆接了盆热水端出来,坐着泡脚按揉脚踝。 擦干脚把水倒掉,她抓过遥控器关了电视,然后关了灯直接躺进被里,整个人面朝里蜷着。 屋里彻底黑了下来,我和老妈的两张床隔着不到一米。 她在被窝里翻了几次身,先是侧着过了几分钟又平躺过来,接着又翻向外侧,显然是没有什么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老妈被窝里隐约散着点手机光。老妈打字慢,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阵才熄了屏幕。 而突然我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拿出手机点开副卡的小号,对话框跳出新消息,发信人正是老妈的莲花头像。 我原本以为,这个随手设下的小号大概再也不会被翻出来了。 谁能料到这趟来成都,望平街上那妖里怪气的男人,再加上刚才宾馆床头柜上林哲那几条没轻没重的信息,直接把老妈好不容易消散的疑神疑鬼又复活了。 老妈此刻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终究还是把这素未谋面的白大褂当成救星。 【老妈】:李医生,睡了没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我紧张地握着手机,我侧过身对着老妈,手机正好是背着老妈。 【我】:还没有睡,正在整理白天的病例资料。大姐,这么晚找我,是家里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隔壁的白光闪了闪,老妈不习惯打拼音都是靠手写,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一串字才发过来: 【老妈】:李医生,我心头慌得很,今晚怕是睡不着了。我前段时间听你的话,给他在老家张罗相亲,前前后后看了六七个好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跟人家女孩聊不到两句就没话说了。我本来以为是他还念着上海那个前女友,放不下过去。 【我】:年轻人受过情伤,短时间内对相亲产生抵触是正常反应,这在心理学上很常见。 【老妈】:不是这个原因。医生,我这两天和他来成都旅游,现在遇上大事情了。 我盯着屏幕,大拇指就在按键上等她打字。 【老妈】:今天下午在这边的步行街上,突然跑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脸上化着妆,穿得不男不女的,当着我的面直接找我儿子搭话,说什么圈子里的人,还想拉他去喝酒认识新朋友。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老妈】:更吓人的是刚才在宾馆,我儿子去洗澡,手机放在桌子上震了一下,我也不是故意偷看的,发现是他朋友发微信过来,问他成都男孩子是不是特别多,还说以前公司的人以前都在背后猜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今晚还要给他介绍一些年轻小伙子认识…… 【老妈】:李医生,你跟我讲句实话,我儿子他……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他是那种……同性恋吗? 我都能隐约听到老妈有些发粗的呼吸。 望平街的搭讪加上林哲的烂玩笑,把老妈逼到了胡同里。对她这种妇人来说,最怕的就是家里断了香火儿子走上歪门邪道。 我定了定神,快速输入: 【我】:大姐,你先稳住情绪,不要慌。很多家长在面对类似现象时,容易把孤立的事件拼凑在一起,产生一些过分的联想。 【老妈】:我哪能不慌啊!我们家就他这一根独苗!他父亲走得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念完大学。他要是真成了那种人,以后怎么做人?香火都断了,我死了到了底下哪有脸去见他爸爸。 【我】:我理解你的焦急。但我们要讲科学事实。第一,街头陌生人的搭讪,完全可能是对方主观上的盲目试探,大城市的商圈里这类人很活跃,像你儿子如果长得不差的话往往容易成为目标,这只能说明你儿子的外形引人注意,不能证明他的性取向。 【我】:第二,职场男性在私下开玩笑通常没有底线,有些同事喜欢互相调侃取向问题,甚至故意用出格的话开玩笑,这在当下年轻人的聊天非常普遍,口头上的调侃也不能作为事实依据。 老妈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字里行间充斥着不甘心: 【老妈】:可是他相亲为什么一个都看不上?人家在医院当护士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家底也好,他就说人家身上没肉。幼儿园的老师他也推脱,做生意的姑娘他也说聊不来。他要是真的喜欢女人,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怎么可能连多看人家姑娘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看完这句话,一个念头突然像火星一样突然猛地窜了起来。 我原本冒充这个医生,只是想摸清老妈平时心里在琢磨什么,顺便帮她把把关避免她被骗,可看着她此刻无助的追问,我不可遏制地渗出了汗。 如果……如果我借着这个医生的嘴,把男女间最隐秘的生理反应,包装成正大光明的“临床验证”呢? 在老家,名分和人伦重如泰山,老妈守寡多年,连穿件紧一点的衣服都要怕闲话。 仔细想来,正月在老宅木床上帮她塞胸罩,再到昨天在商场试衣间里帮她扣拉链,这些擦枪走火的触碰,都是靠着突发的巧合偷来的。 如果不出天大的变故,我们娘俩这辈子能走到的最深处,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回了县里,新店热火朝天开起来,她迟早还会催着我相亲成家,那些我埋在心里见不得光的念想,早晚会被柴米油盐磨得干净。平时在铺子里但凡没有由头多碰她一下,换来的绝对只有擀面杖伺候。 可要是就着这次的由头,把这番话借“权威医生”的嘴说出来,性质可能就会变了。 在她看来,这不是伤风败俗,而是一个当母亲的为了把唯一的孩子拉回正路而不得不咬碎牙吞进肚里的“牺牲”。她不会觉得这是乱了伦常的污秽,只会觉得这是在救儿子的命。 只要这个由头立得稳,那道横在我们母子之间平日里碰都不能碰的深渊,就会被她自己亲手撕开一道裂缝,或者说不用我主动去逾矩,她为了求一个安心自己都会硬着头皮迎上来。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可这也是现在唯一能打破她观念,让我们娘俩可以往前再迈一步的好方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翻涌的渴望快速打字,顺着老妈的话一字一句往更深处引: 【我】:大姐,性取向不是靠猜的,更不是靠相亲成不成来判断的。一个人如果真正属于同性恋群体,有一个最核心也是最绝对的生理特征。 【老妈】:什么生理特征? 【我】:身体的原始反射!人类的生理本能是无法伪装的,一个真正的同性恋,在面对女性的身体,或者说是暴露出来的隐私时,神经中枢是麻木的,他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回避性冲动的反应。甚至在很多严重案例里,接触女性身体会让同性恋感到本能的反感。 【老妈】:反感? 【我】:对。反过来讲,如果一个男人对女性的身形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是下意识的,不可控的冲动,就足以证明他的异性恋生理机制是健全的。他之所以不去相亲,纯粹是心理层面的抗拒或者眼光挑剔,跟同性恋没有一点关系。 发完这几条,隔壁床的老妈安静了些。被窝里的手机光定在原处,许久没有动静。 老妈似乎想起了正月那晚在老宅的木床上的那些事,那可是她亲手碰过的东西,当时一些混乱的梦话她没深想,可如今被“李医生”这么条分缕析地一讲,所有压箱底的记忆不断回顾。 老妈在心虚在求证,更在对比。那些见不得人的荒唐细节,她当然也不可能对一个外人明说,可那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又逼得她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过了好一阵,才慢吞吞跳出几行字,措辞含糊试探,又有点难以启齿的掩饰: 【老妈】:李医生……那要是……我是说如果哈,以前无意中碰上过,或者他做噩梦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体好像……好像确实有过的男人冲动,这种算不算数啊? 隔了几十秒,她像是怕我这个医生多想,又赶紧欲盖弥彰地补了一条: 【老妈】:主要是平时清醒的时候,在家里哪能看得出来啊。他天天穿着衣服,我又不可能成天去盯着他的下身看。 看着老妈的这句话,我算是有了数。 但这时候不能顺杆往上爬,表现得太急切反而容易露出马脚。我索性以退为进,故意借着医生的口吻应着她的话假意宽慰,这样反而能把老妈的焦虑逼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我】:只要发生过,就绝对算数。人在睡梦里的身体冲动,是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脑子根本管不住。既然有过这种动静,就足够证明你儿子的身子一点毛病都没有。大姐,你大可把心放宽,没必要出来旅游还整天胡思乱想,回了家顺其自然就行。 【老妈】:可是我这心里悬着一把刀啊!医生,如果不弄清楚,我回了老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该怎么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找个姑娘去试他?可我们现在在外地,老家那些姑娘又不在身边,他要是继续装糊涂,我该怎么办? 看着这急火攻心的字,我微微一动看来火候差不多到了,我沉下心来慢慢打出收网的引子: 【我】:大姐,你真想要一个答案? 【老妈】:李医生,我想!我现在心闷得发慌!只要能确定我儿子是个正常的男人,哪怕他三十岁再结婚我都认了。 【我】:好,既然你问到这里,其实有个最应急的方法,在平时相处里就能看出来。不过在讲之前,我得先问问你自身的情况。 【老妈】:了解我?了解我做什么? 【我】:你是他目前身边唯一的女性参照物。首先你们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如何?平时关系亲近吗? 【老妈】:亲近啊,他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小时候很黏我。虽说前些年去外头上大学有些生分了,但这次回来天天在家里帮我干活,有时还主动给我按肩膀按腿。 【我】:好。其次,大姐,你本人的体态情况大致如何?不要觉得难为情,这关系到视觉刺激的有效性。在生理机制上必须依赖于成熟且具备典型女性特征的身材。如果自身过于消瘦,或者上了年纪体征退化,外部刺激就会不足,这种观察法就没有意义。 一口气发完这段话,我们的房间陷入死一般的静。 我捏着手机能感觉到老妈那边的紧绷感。以老妈那守旧的性子,如今隔着手机被陌生男人突然盘问起自己的身材,短时间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四五分钟,隔壁床的老妈我才确认是还醒着的。然后她那边的光暗下去又亮起,看得出老妈犹豫着好几次想关掉对话。 但另一边,“儿子可能是同性恋”,“要绝后”的恐惧像刀子在割她肉。在这般情绪下,做母亲的焦虑终究还是压过了那羞耻心,好半天才艰难地挤过来几行。 【老妈】:李医生,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年轻做姑娘的时候就比较丰满,后来怀了孕生了他喂奶,会比以前更显一点。我不太懂医学上的这些讲究,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这种情况…… 【我】:这就足够了。大姐,男性的本能反应是由视觉和嗅觉直接触发的,它不经过道德逻辑的大过滤。也就是说,在没有防备的突发情境下,只要是一个具备强烈女性特征的肉体出现在眼前,正常异性恋男人的中枢都会出现很短的停滞回避,呼吸变化或者最直接的生理反应。 【老妈】:你的意思是……? 【我】:如果你真的迫切想知道答案,今明两天在特定环境下,你可以自己尝试做一个假意的测试。 【老妈】:怎么测试? 【我】:不要刻意,也不要夸张。比如在洗漱或者换衣服的间隙,借口拉链卡住后背发酸需要涂药,或者衣扣解开,自然地流露出一部分女性的身体部位,比如颈部下方的曲线背部,或者腰的线条。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要看他的眼睛,只用余光去观察他的喉结和眼神的躲闪程度,以及他身体的反应。 【我】:如果他是一个同性恋,面对女性的长相与曲线,眼神会是坦然涣散甚至带着敷衍的,呼吸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如果他是正常的男人,在近距离面对丰满的女性特征时,哪怕对方是母亲,他的潜意识和雄性激素也会在一瞬间产生冲撞,表现出一些慌乱局促,身体僵硬,又或者避之不及。 老妈像是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给震惊了。要她在儿子面前拿身子做测试,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隔了许久,她才发过来一句: 【老妈】:医生……这……这合适吗?我是他亲妈啊!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嘛! 【我】:大姐,你想岔了。这不是让你做违背人伦的事,就是借着日常生活里的一点小细节,当娘的顺便看一眼他的反应。这跟小时候给你儿子喂奶洗澡是一个道理,心里没那些脏心思,就没任何逾矩的地方。你只是为了求个心安,把这块心病放下来。当然做不做全看你自己,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就当没提过,以后慢慢观察。 打完这最后一段话,我补了句收尾: 【我】:时间不早了,大姐,早点休息吧。想清楚了再决定,不要有心理负担。 发完最后这些把手机塞回了枕头下。 手机一灭屋里重归死黑。 此时老妈没睡着,我也没睡着。死静的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谁在装睡谁心里有鬼,根本不用眼睛看就能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老妈掀开被子下了地,摸黑走到茶几旁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了凉水。折返回来路过我床边时,她朝我这边睃了一眼,嘴里很小声咕哝了句“作孽”。 重新爬回床上,老妈开始翻来覆去的,就像是烙起了煎饼。 看着她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我知道差不多了,而且也不能再任由老妈一个人胡思乱想,得把这台戏顺理成章地推进下去。 我索性也不装了,猛地翻了个身,动作弄得很大,坐起来一把抓起床头的矿泉水仰头大口灌了起来。 放下水瓶,我抹了一把嘴角扭头看去隔壁床,带着被折腾得没了睡意的不耐烦: “妈,大半夜的,你在被窝头翻来覆去转啥子嘛?搞得别个也闭不上眼。” 老妈被我冷不丁开口戳得一僵,背对着我透着掩不了的干涩: “要你管!老娘认生床,睡不着不行啊?外面的大马路上车子跑个不停,吵得脑壳发胀!” “认生床?昨晚上在床上睡得死死的是哪个嘛。”我顺势把手机摸出来按亮,扫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你今晚要是失眠了,明天路上又该念叨腿疼脚酸。” 老妈这才慢慢翻过身来。看着我手里屏幕,她像是找到了反咬一口的借口,借此拔高嗓门强撑着数落: “你还有脸讲老娘!大半夜的不睡觉,一直在玩手机,里面有金条嗦?!老娘刚才起夜就瞧见你被窝头冒光!天天抱倒那个破机器,在上海没玩够,回了宾馆还看!” “看点新闻嘛,难得出来一趟。”我看着她,“妈,你心里头是不是揣着啥子事?从下午在江边喝茶开始,整个人就神神叨叨的。吃东西的时候也无精打采的,这会儿又在床上烙煎饼,到底咋个了嘛?” 老妈坐起,背靠着床头软包。屋里黑着,只有窗帘漏进点路灯横在她胸前。 她看着我,眼下那抹疑云和纠结几乎要溢出。 “没得事!老娘能有啥子事嘛!”老妈顶了一句,偏过头去不看我的眼睛,“就是走累了,浑身骨头架子散了,腰杆酸得很。” “腰酸你不早讲。”我坐起身下床。“我给你揉两下。你回了家哪次不是我给你按好的。” 听到我要过来,老妈连连摆手,声音发尖了: “不用!你莫过来!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半夜三更光着膀子往老娘床上凑像啥子样子!滚回你自己床上去睡!” 我装作有些被刺伤的愣怔,扯了扯自己短袖和睡裤: “妈,我穿着长衣服长裤呢,哪个光膀子了?以前在家里,你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哪天晚上不是我给你推脊椎骨?到了成都,你怎么变得这么避嫌了?我是你儿子,又不是外头的男人,帮自己妈按个腰还成大逆不道了?” 一记闷锤正中老妈心坎。 老妈脸青一阵白一阵,被我的话噎得喘不上气。 她看着我坦荡的样子,想起刚才医生的一字一句。 “观察眼神的躲闪程度……” “呼吸不会有任何变化……” “生理本能是无法伪装的……” 终于老妈像是下了决心,话锋软了下来: “行嘛……那你过来按两下。今天走的路确实太多了,两边肩膀像灌了铅一样。” “这就对了嘛,硬撑着干啥子。” 第三十四章 “这就对了嘛,硬撑着干啥子。” 老妈已经趴好了,自洗漱过后她换了带过来的那套薄棉睡衣,里面自然没穿胸罩,空落落套着件单衣。她抓过枕头垫在肚子底下,两臂环抱着枕头边,头扭去靠窗的那边。 我走到她床前坐下。 “坐轻点嘛,这床板晃得人慌。”老妈埋着头,嘴贴在枕套边上讲。 “这床哪能比得上家里那大床舒服。”我把手搓了搓,抹去手掌里的潮汗,慢慢搭上老妈肩膀。 老妈的肩膀很窄,两块肩胛骨劳损发硬,摸上去干柴似的筋络。 我用拇指抵住她的颈椎边侧,开始使劲。 老妈脖子一缩:“使那么大死劲做啥子,你想把老娘的骨架拆了嗦?” “你自个儿讲的肩颈酸痛,肉都要结成了疙瘩,不下狠劲怎么推得开?早先叫你添置个揉面的机器,你偏舍不得那点工钱,一天自个儿一双手去跟死面疙瘩较劲,骨头不酸才怪。” 老妈前额贴在被面上,嘴里咕哝: “机器碾出来的面莫得魂灵,发酵的窝窝太粗,那些老主顾舌头刁得很,抿一口就晓得是机压的还是手揉的。老娘要是不舍得力气,凭啥子一个月挣那点辛苦钱供你念完大学。” 我一下下揉着她的后肩。老妈脖颈后散出一些温热,像是沐浴露洗过后的清爽。 老妈伏在枕上许久没换姿势。过了好一阵,她把脑袋偏过来,斜看着床头柜上的凉开水杯,拉家常似的开了腔: “幺儿。” “在呢,揉着呢。咋了嘛?”我双手交替下压。 “你在上海做那个啥子营销……平日里搭伙做事的,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我手底动作不停:“大体各占一半。坐办公室做文案的年轻姑娘多些,跑货架搬箱子的全是大老爷们。问这个做啥子?” “随便问问嘛,闲扯两句。”老妈吸了口气,“那……你平时在公司,跟男同事走得近,还是跟女同事走得近?” “那肯定跟男的走得近些嘛。”我假装平淡地应她,“下班约着打球蹲路边摊吃烤串,不都是几个汉子扎堆?女同事下了班忙着回去看电视剧,哪个愿意跟我们去大排档喝啤酒扯闲篇。” “哦……”老妈拉长了调,顿了顿又问,“那……那个林夏呢?你俩处了两年多,平日里到了周末,你就不带她去跟你的那些男同事聚一聚吃顿饭?” “她心高,嫌我那些跑业务的同事土气,不乐意去。”我手掌扣住她的背一压,“妈,深更半夜不闭眼,净翻这些陈年烂账做啥子?嫌肩膀还不够受罪嗦?” 老妈被我按得哼了一声,嘴里硬是不依不饶: “我关心哈我自个儿儿子的事情还不行啊?问两句就嫌老娘烦!” 她停下话,话语吐得轻: “幺儿,今天下午……在锦江边上,那个主动跑来找你搭讪的男的……” 我推碾着她的背骨回道: “妈,我一天到晚就是上班,逢年过节就回宣汉,我上哪去认得这里的人?你今晚到底咋个了,从傍晚那会儿就神神叨叨的。” 老妈趴在枕头上,一句话不说。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老妈想从我嘴里套些话,想证明“李医生”是在胡诌。可我回答得体,老妈越是探不出底,悬着的那颗心就越悬。 过了小半刻,老妈趴着挪了两下,两臂膀在枕头下换了个摆放的位置。 “幺儿,那你老实跟老娘讲,县里那些姑娘,你到底为啥子一个都瞧不上?” “没对上眼就是没对上眼嘛。”我按在她肩上,“过日子又不是去拉壮丁。” “拉啥子壮丁嘛!”老妈抬着后脑,“人家中医院的小唐,长得白白净净,脾气又好,屋头父母吃公粮,哪点配不上你?你非讲人家身上没长肉,还有那个开瓷砖店的小邓,家底那么厚实,开着车来相亲,你又讲跟人家扯不到一块去。你到底想寻个啥模样的?” “我想寻个能跟着一起起早贪黑出力的。”我回道,“新店马上就要开了,到处有的事忙,要是领回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娶进门当尊菩萨供起来安?她受得住那个烟熏火燎?到头来还不是吵吵闹闹各奔东西。” 老妈嘴里反驳:“过日子总能慢慢教嘛,哪有刚进门就是熟手的。” “教不来。”我手往下移落在她的后腰上,“像小唐那种在医院上班的,成天三班倒。至于那个开车的更不用讲了,人家天天算的是大理石的大账目,瞧得起我们这一块两块的包子钱?硬凑在一块,各过各的心思,还不如不找。” 老妈听完埋在枕头里闷了半晌。 她找不出纰漏,可那团乱麻反倒越拧越死。在她想来,年轻后生到了这个岁数,瞧见漂亮的小姑娘,哪个心头不痒?哪个会像我这样,张口闭口面粉包子,把女人当成长工来算计? “哎哟……热死老娘了。” 她撑住床起来。 “这房里的空调吹得人冒虚汗,难受得很。” 老妈扯开睡衣的扣子,这件带来的棉睡衣本就穿旧了,衣领原本就开得很,三两下解开扣眼,衣服立刻垮下来。 老妈里面自然什么都没穿。 眼下一解开衣扣,整片胸颈直直敞开。两只由于没受束缚的大奶子,被自身拖拽着下落,大半白腻的脂肪从松垮的领口滑脱出来,横在肚子上方。 老妈转过脸,一双眼斜斜扬起,盯住我的手指。 “幺儿,这睡衣领口卡在脖子上,洗完澡身上出虚汗,背心骨那块又酸又痒,火辣辣地疼,你帮我瞅哈是不是磨破皮了?” 两个大奶子失去了奶罩的托举完全顺着重势下垂,她这么往前一趴一塌腰,裸露的后背全部就露了出来,连带着翻过来的衣领边沿漫出白白的一片。 我目不斜视看着墙壁。 我明白老妈的意图。 我在微信里教的那套试探路数,现下被她拿来照搬了。她借着看红印借口,故意把扣子解开,敞开背与奶子的白肉,就是为了捕捉我的神情动作,瞧瞧我是慌里慌张躲开,还是直勾勾盯着发痴,亦或是麻木不仁连瞧都不瞧一眼。 我断不能露了陷阱。 我耷拉着眼皮,一本正经地像揉面饼一样来回推搓。 “没破皮。”我连身都没俯下去,眼定在衣架挂钩上,“就是皮肤干,抓红了一道细杠子。过几天抹点蛤蜊油就散了。” 老妈侧额,两只眼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而我面色平淡如水井,双手规矩地在背上揉压,避开老妈敞开的诱惑。 老妈显然没达到她预想中的反应。 在她这妇农思维里,我一个小伙子骤然撞见这般阵仗,合该面红耳赤或是磕磕绊绊转开脸,可我就是神色泰然。 老妈有点发急了。 她继续趴着身又是一扭,故意把右边的臂膀朝外拉开一大截,大片睡衣滑落肩膀,整个人侧过来几分: “你当真看真切没得嘛?你坐得那么远,眼神又不上心,哪里晓得磨没磨破?我自个儿摸着都觉得刺痛得很,你凑近点仔细瞧瞧嘛!” 她甚至抬起手,在自个儿的下腰窝处胡乱划拉:“就是这一块,还有前头那一截,你仔细瞅,是不是捂出红疙瘩了?” 她这一翻弄,前襟算是彻底歪斜开。 没有衣服包裹的成熟肉体倾斜着,大片嫩白的肉浪直直摊开在床褥边,软绵绵堆成一坨。 沿着我坐着的位置瞧过去,塌陷的腰线连着宽大的胯大腿处的肉堆得又厚。 我暗暗咬了下舌尖,把眼睛定死在自己的手上。 “真没起疙瘩。”我手上得力不仅没减,反而加重一点掐在她那条发硬的腰筋上,“你成天就晓得疑神疑鬼。酒店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疙瘩。别乱扭,这块死肉还没推顺溜呢。” 老妈挨了这重重一下,嘴控制不住一声痛呼。 她仰头对上我那张没有一丝杂色的脸,一脸解不开的惑意。 “王想。”老妈开了口,直接喊我的名字。 “咋了嘛?” “你刚才……真瞅见了没得?” “瞅见了啊。”我手上不停,一下下抹着肉缝,“两只眼睛看得很真切。除了抓出来的两道红杠杠,光洁得很,啥毛病莫得。” “你就只瞧见红杠杠了?”老妈几乎要喊起来,翻身坐起,两手抓住被角,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老娘把衣服扣子都解了,你眼皮子都不带跳一下的?!” “大半夜的,衣服扣子松了有啥稀奇嘛。”我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妈,你今晚到底是吃错了哪味药?抓着两颗纽扣问东问西。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小时候吃你奶长大的,帮你揉个后背难不成还要写篇检讨交上去嗦?小时候你在天井帮我洗澡洗到七岁,那时候怎么不讲避嫌?” 老妈被我这一通抢白堵得哑口无言。 她颤了颤抓着被子。 在她看来,我既没偷瞧她的奶子,也没流露出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慌乱,甚至把“小时候吃奶长大”讲得坦坦荡荡。 她悬着的那两块秤砣,非但没落下一块还更是撞在了一起。 如果我不喜欢女人,刚才那片骇人的乳肉晃在面前,我怎么能做到眼皮都不眨? 可如果我喜欢女人,面对她这个体态丰腴的母亲无意间露出来的身子,我怎么可能连一点该有的避忌都没有,坦然得好似在揉块死面? 老妈眉眼里尽是焦虑不安。 “行了行了……” 老妈终于泄了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按得差不多了,手劲大得跟铁棍一样,捏得老娘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起开起开,滚回你自个儿床上去睡!” 她抓过敞开的衣领,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严实,跟着一把拉开被子睡进去。 我接着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水杯里晾着凉白开,半夜要是口干了自个儿拿。”我冲着被窝里那团隆起的身影交代了一句。 老妈背过身回我: “睡你的!” 这一夜过去,谁也没再说话.... 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起来,房间气氛有点怪异。 七点多钟,老妈洗漱过后换上了在商场买下的那套墨绿色天丝长裙。 柜上放着成衣店送的那只纸盒,老妈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丝袜。 黑丝又轻又滑,老妈在上面摸了又抹,滑溜溜的没丁点粗糙,比她平日里穿的线袜软和得多。她把袜口拉开,对着穿衣镜比了比自己的小腿,却嘴硬地嘀咕: “薄得跟张烟纸一样,贴在腿上跟光着腿有啥子两样嘛?老娘走了一辈子,哪穿过这种招人闲话的物件。”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系鞋带:“昨天店员都讲了,成都这里穿长裙的都这么配,遮掉腿上的瑕疵体面得很。送都送了,你塞在箱里也是放着发霉。” 老妈搓了搓袜筒,没停着数落人倒是坐在了床边上: “城里人一天到晚净整些花活!大几十块钱一双的洋袜,老娘要是撂在箱底不穿,白白便宜了收破烂的。等回去了,免得叫你刘阿姨那嘴笑话,讲老娘进省城买了好裙子连双像样袜子都配不齐整。我就套上试一回,等哈要是勒脚,脱下来剪了当抹布!” 她念叨得厉害手下却小心避开指甲,把墨绿天丝长裙的裙摆撩起来,推到大腿中间两膝夹住裙边。 老妈净身高只有一米六二,虽算不得高挑,骨架又生得窄,胳膊细小腿匀,脚踝也小巧。但老天爷生她的时候偏了心,胸前那副家当大得不讲道理,被那件新买的墨绿内衣托起来,坐着的时候前襟高高隆起,累赘的肉感把腰身反衬得很细。 接着见她没说话,直接把一只脚踩在床上,大拇指撑开袜口把细密的黑丝卷在手心,卷成一个小圆圈。 脚尖对着袜头滑进去,脚背弓起,脚趾在薄纱前面顶出一个黑圆包。 她提起带着黑丝往上提,越过脚跟沿着细小的脚踝慢慢提上来。 黑色的丝线开始罩在小腿,隐隐透出底下的白皮,变成一种带着灰暗的浅色。小腿上的肉被裹得整整齐齐,多余的赘肉都寻不见。 提过了膝盖,老妈手下的动作放缓了下来。 似乎昨晚在床上的那些试探又浮上了心头。我当时按后背那一副心无杂念的样子,还有微信里“李医生”讲的话。 她原本只是正常地去穿袜,这会儿心思一转,手挪到大腿那的时候故意放得很慢。 为了把袜口往大腿肉上拔,她把腿抬得更高了些,膝盖撇开,裙摆叫她借势扯到了大腿靠根部的地方,露出靠近腿根的软肉。她双手抓着弹力袜边,装作袜口发紧扯不上来的样子,手指反复扯拉抚平,身子也故意朝着我坐的椅子移过来一点。 她垂着眼,眼睛却从睫毛底下悄悄往我脸上撇,想抓我有没有在看。 我坐在三步开外的椅子上,手里还扯着鞋带,眼正落在她高抬着的腿上。黑色的弹力袜口牢牢卡在大腿最多肉的部位,黑白分明太吸人眼球了。 老妈提着袜腰掀开眼皮直直碰上我的目光。 她原本带着探究,冷不丁真被我撞个正着,当娘的羞耻难堪一下子起来,脸红到了耳根。 我立刻把头低下去,看着脚下的鞋飞快地绑好了鞋带。 老妈把裙摆往下一抹,盖住了大腿,骂了一句掩饰慌张: “看啥子看嘛!没见过女人穿袜子啊?!贼眉鼠眼的,快去卫生间洗你的水杯!” “鞋带打结了,哪个看你了嘛。”我站起身,拿起水杯快步走去卫生间。 等洗完水杯出来,老妈已经穿戴好换好了风衣,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 带点矮跟的皮鞋踩在地上,裙摆在走动间一分一合,露出一小截黑丝裹着的细腿,显得整个人格外洋气。 ... 下楼吃完早饭,我领着老妈坐地铁去杜甫草堂。 草堂里到处是竹林和小溪,土墙上生着青苔。游人很多,都在茅草屋前面排队拍照。 老妈跟在我后面慢吞吞地走,她仰头看着茅草扎的屋顶,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原来大诗人的屋顶也是拿干草盖的,跟青石坎的猪圈顶棚没啥子两样。” 从草堂出来,又转道去了武侯祠。红墙夹道里满是穿着汉服照相的小姑娘,老妈走着,眼睛老往别处看。 走过刘备墓旁边的竹林,她停下来打量了我好几回欲言又止,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 我知道她还想着昨晚那事,还在琢磨李医生(我)说的胡话,可她抿着嘴硬是一句也没问出口。每逢有长得好看的姑娘从我们身旁擦过,老妈总要飞速瞄我一眼,想看下我有没有偷瞄别人。 我早有防备,神色如常,只看着前路,连多余的动作都不给老妈。 老妈瞧在眼里,眉心疙瘩就拧得越紧。 中午在锦里的小摊上随便吃了东西,老妈要不就嫌碗里的红油给得少,要不就说酱油放得发苦,勉强吃了半碗便撂下了筷子。 下午在古街上逛,她也没了此前的兴致,走走停停不到四点就催着我回去歇脚。 晚饭是在酒店楼下馆子随便喝了碗稀饭,吃过饭回房间,老妈便嚷嚷说要躺下,翻来覆去又烙了一宿煎饼。 ... 第三十六章 天亮的时候,已经是我们来成都的第四天早晨。 老妈把拉杆箱拉上拉链立在门后,拎着装特产的口袋:“动作麻利点,退了房赶紧去车站。回达州的动车十点半开,去晚了赶不上趟。” 我背上包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拉开房门:“走嘛。” 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办好退房退了押金。 走出酒店大门,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拉杆箱放进后箱。 “妈,今天先不回达州。”我拉开后排车门。 老妈突然扯住我的外套眼瞪得溜圆: “你说啥子?!不回达州?!票是订在今天上午十点半的,退票要扣手续费!身份证还在你包里揣着,你发哪门子疯?!” 她慌忙去翻自己的口袋,两片唇直打颤: “是不是车票叫你搞脱了?!还是你身份证落在大堂前台了?!你个败家子,老娘一大早催你动作快点,你到底把票丢哪搭了嘛?!” “票没丢,昨晚我就在手机上改签了,一分钱手续费都没扣。”我把她的布袋接过来,半扶半推把她往车门里送,“今天咱们去青城山。” 老妈被我推进车座,身子像弹簧一样往外挣,脚死命抵着车门框不肯往里进,喊着嗓在街边喊起来: “改签?!退了房不回达州,跑去青城山干啥子嘛?!你脑壳被驴踢了安!房都退了,押金拿了,大清早不往车站走,跑去山里头喂蚊子?!大几百里路,车钱饭钱住店钱,哪样不是大把大把撒现钱!新店还在晾着,周站长那边水表电表还没对齐整,早点回去把台子盘顺才是正事!你是不是在外头叫别个灌了迷魂汤?!还是叫人骗进啥子传销窝子了?!” 出租车司机拉起手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小兄弟,走不走嘛?路口不能长停,交警在拍照呢。” “走,师傅,去犀浦快铁站。”我使劲把老妈往里座按,自己跟着跨进车反手把门带上。 老妈坐在后座,手在大腿拍得啪啪直响,整个人朝前趴着,恨不得从中间的挡板钻到前面去: “犀浦?!犀浦又是哪搭嘛?!师傅你莫听他的,调头去成都东站!我们是要回达州的!” 司机踩着油门笑着:“大姐,去犀浦是坐快铁去都江堰青城山嘛。你儿子带你出去耍,孝顺你呢,你急赤白脸的干啥子。” “孝顺个铲铲!他这是要气死老娘!”老妈呼哧呼哧着,眼瞪着看我,连珠炮一样数落,“青城山!那是有钱闲人跑去烧包的地方!大老远坐车跑山里头,多耽搁两天,那边房租天天在跑,你在这边大把撒钱,你当老娘攒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安?!王想,你今天不给老娘讲个一二三出来,下了车老娘各人坐大巴回宣汉,看哪个管你!” “新店没得个礼拜根本干不透,回去也是蹲在门口闻油漆味。”我掏出保温杯递过去看着老妈,“青城山离成都几十公里,动车半个小时就到。那边的温泉很有名,你天天喊后背发酸脚疼,带你去后山泡下热汤解解乏。等回了宣汉大馆子连轴转,到时候你想出来走动,连天工都抽不开。” 老妈听着,嘴张合几下,抓着提袋把手双眼发直。 她看着外面掠过去的绿化树,脸上惊怒慢慢被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冲淡。 她是习惯了每天算计柴米油盐,习惯了天不亮就洗面盆,突然被我从既定的轨道中拉出来,推向一个未知的地界,就像人踩在云上,踩半天最后也落不到实处。 “泡温泉……那是闲人干的事,泡一池子热水各人在家烧锅滚水倒进木盆里洗洗是一样的道理,就你天天主意多……自作主张,连个招呼都不打……” 虽然不断嚷嚷,但出租车开上了大道,老妈靠在椅背上,也就没再坚持要回达州。 到了犀浦站,换乘城际动车。列车在竹林间穿行,半小时后车窗外的地平线逐渐被连绵青翠的山峦取代。 出站时是上午十点。 我们沿着景区外面的石路走,沿街到处是青砖挑檐的川西小院,挂着各色草药青城泡菜和腊肉的幌子,比春熙路的繁杂多了不少山野气。 老妈走在石路上,眼睛落在路边摊位摆着的野山猕猴桃上。 路过一家卖豆干的老作坊,柴火灶上升着白雾,大铁锅里煨着一块块白豆干,酱汁颜色深浓。 老妈站在竹篱笆边上看人家翻锅,看了好一会儿念念有词:“这卤水熬得有年头,八角和三奈下得重。幺儿,你看他们那个漏勺,网眼细得很,捞出来的渣子都能滤干净了。等我们店开张,咱们中午那顿快餐自选台,也可以上一道五香卤豆干,成本低下饭得很。” “妈,出门散心,你怎么全想着店里。”我笑着把她拉开,走到旁边的小摊前买了两个刚烤出来的叶儿粑,撕开洗干净的良姜叶给了一个过去。 老妈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糯黏牙,里面的碎肉和芽菜馅咸鲜流油。 “味儿正。”老妈嚼着肉,两凤眼笑得眯起来,“糯米面掺了粘米,没那么黏嗓子,比菜市场口子上那家强。” 中午在建福宫旁边的农家院里坐下,点了一盆瓦罐煨出来的土鸡山笋汤,炒了一盘鲜苦笋。 老妈喝了碗热汤,人终于算是松泛下来。 吃过午饭,沿着宫墙外面的幽径散步,树影在石路上交错。老妈手里拿着我给她买的山木拐杖,虽然脚走得顺,却舍不得放下,拄在地上点着石板。 她迈过几级石阶,轻轻撩了下长裙的下摆,裙摆扬起时,底下那截裹着黑丝的细腿显露无遗,匀称紧致,在暗绿天丝面料的衬托下,显出一种少见的秀美。 再往上看,风衣前襟被她那对大得夸张的乳沟撑得高,细胳膊细腿配着这一身本钱,走在林间小道上,直引得路过的几个茶客偏头打量。 “当年你老汉还在的时候,讲过有一年跟着工程队去都江堰修闸门,路过青城山,在山门前照了张黑白相片,寄回老家。”老妈驻足看着山道深处的大殿飞檐,语调清平,“那张相片后来搬家不知道夹在哪本旧书里弄丢了。相片里他也是穿着件工装,笑得排牙全露出来。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丢了就丢了,今天在这儿重拍。”我拿出手机,退后几步。 老妈站在石阶旁,抚平了长裙的下摆,双手握着木拐杖含着笑意。 按下快门,相片里的妇人面色红润,上身丰硕沉稳,下身裙摆间隐约露出黑丝的脚踝,眉眼间早没了老街油烟熏出来的疲态。 第三十七章 下午三点多,我们搭了一辆面包车前往青城山后山。 后山的路弯弯绕绕,道路两旁是高耸的翠竹。车子在盘山路上开了半小时,最后停在半山腰的一处山谷里。 酒店依山而建黑瓦白墙,院落错落在青竹林子后面,门前立着一块长了绿苔的石碑。 大堂里铺着青地砖摆着大茶台,燃着淡淡的草木熏香。 走到服务台前,前台服务员穿着旗袍,接过我的身份证办理入住。 服务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着我们:“先生,不好意思,您之前在网上预订的那间独立私汤双床房,因为上一批客人的水管阀门出了故障,工程部正在抢修,今晚恐怕无法入住。” 老妈一听立刻凑上前:“阀门坏了?那换一间两个床的嘛,你们这么大个店,难道就一间屋子?” 服务员神情抱歉:“阿姨,实在对不起,今天是周末,后山的游客特别多,标间的双床房已经全部住满了。目前有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为您免费协调到我们同房型的私汤大床房,里面带一个独立的室外温泉汤池。另一种是为您升级到独栋家庭套房,也是双床,但因为属于院落套房,需要补足八百块钱的房型差价。” “八百?!”老妈顿时扬了起来,“添八百块钱就为了多一张床?!你们这床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铸的嘛!不升不升,抢钱一样!” 服务员有些尴尬地陪着笑:“阿姨,大床房里面的床有两米宽,空间很大,被褥也是高档羽绒的,住两个人非常宽松,而且私汤院子就在露台外面,风景最好的。” “大床房就大床房!”老妈当机立断,扭头看我,“幺儿,听到没得?就住大床房!多掏八百块纯粹是烧包,咱娘俩睡一张床又不是没睡过,在成都一人睡一张,中间空那么大,还更生分得很。就开大床房!” 服务员看着我,我只得点头:“行,就大床房吧。” 办好房卡,服务员领着我们穿过一道长长的木质回廊。 房间在回廊尽头的一处单门小院。推开门进去,地上铺着原木地板,迎面是一张宽大的矮床,被褥蓬松洁白。 房间后面连着一个独立的小露台,用青竹篱笆围着,露台中砌着一个两米见方的灰石汤池,池子里正注着冒着热气的温泉水,白雾蒸腾,温度穿过玻璃门散进室内。 老妈换上拖鞋,坐在床边把黑丝袜慢慢褪了下来,叠好塞进提包里。 她用手压了压床垫:“这垫子软和,地方也宽敞,八百块钱省下来还能干点别的,算账得精细点。” 她走到露台玻璃前,看着那个石头池子,脸上浮出新奇:“这就是温泉啊?水冒得跟煮饺子一样,底下也没见着烧柴火的灶膛,真是稀奇。” “地底下的地热泉水,引上来的。”我把箱子靠墙放好,“妈,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或者在床上靠着歇会儿。我出去一下,刚才在前台听说山门那边有卖当地特产的竹叶青茶叶,我去买二两带回去给外公。” “去嘛去嘛,快去快回,莫走远了哈。”老妈打开电视,靠在床头脱掉了外套。 买茶不过是个幌子。 从出发前我就计划好了这件事。 今天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农历三月十八,红色的标记已经提醒了一整天。 这是老妈四十六岁的生日。 她自己从来不过生日,自从老汉死在工地上,老妈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店里和我的身上。在她心里只有我的生日才算日子,每逢那一天,无论那时手头多紧,灶台上总会有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挂面。 至于她自己,日复一日忙碌,连哪一年迈进了四十岁的门槛,她自己都记不大清楚。 我穿过竹林小道,在青城山镇上的商业街找到了一家提前联系好的烘焙坊。 取到了预定好的蛋糕。 白色的盒子上系着红丝带,里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和黄桃,上面插着一根红色的数字蜡烛:46。 提着蛋糕回到酒店,夜幕已经笼罩了山谷。 山里的气温降了下来,竹林在风里摇晃衬得小院安静舒适。 走到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刷卡进门。 屋里的主灯关着,只留着玄关处的壁灯,电视上正播着一档四川话的方言节目。 老妈正盘腿在床垫上,身上换回了那件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正拿着那个装核桃酥的塑料袋,一块块检查有没有碎。 听见我开门老妈头也没抬地念叨:“跑哪搭去了嘛,买个茶叶去了一个钟头,我还以为你叫山里的猴子抓走了……咦?你手里提的啥子东西?” 老妈抬起脸看着我手捧进来的盒子。 我腾出一只手把房门锁好,将蛋糕盒子端端正正放在床前的小桌子上。 “能是啥子,蛋糕。”我拉过坐垫,在桌子对面坐下。 老妈眼睛睁大,从床慢慢挪下来,然后用手摸着盒上的红色丝带:“蛋糕?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子嘛!大半夜的不年不节,买这甜腻腻的东西做啥子?” 我拆开丝带,轻轻揭开白色的纸盖。 一个圆整精巧的鲜奶蛋糕露了出来。雪白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水果粒,中间用果酱工整地写着一行字:祝老妈生日快乐。 旁边立着那根红色的数字蜡烛“46”。 老妈原本还要数落我的话,在看清那行字和那个红色数字的当下卡在了嗓子眼里了。 她好似定在地垫上,眼睛眨巴了两下,看着蛋糕中间的字,又看了看我,脸色发愣懵着,像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生日快乐?哪个过生日嘛……”老妈喃喃自语了一句。 “还能是哪个。”我拿出打火机,火苗冒出来,“妈,你自己算算,今天农历几月几号了?” 老妈有些茫然地说:“今天……今天不是农历三月十八……” 说到这里,她的手落在蛋糕盒边上,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三月十八……”老妈念叨了一遍,有些恍惚,“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自个儿的生日,忘得干干净净。”我把蜡烛点燃,火苗在我们之间跳跃,照亮了老妈白净的面庞,“一九七四年农历三月十八,生在青石坎老宅。今年二零一九年,整整四十六岁了,叶老板。” 老妈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半天没说出话来。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一颗颗蓄成了泪珠。 “妈,哭啥子嘛,过生日是高兴事。”我从纸盒边上取出一包塑料餐叉,抽出纸巾递过去,“吹蜡烛,许个愿。” 老妈吸着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把眼泪蹭掉,又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个背时娃儿……好端端的搞这些名堂做啥子……老娘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快埋进黄土里了,过啥子生日嘛。天天在灶台跟前打转,一张脸叫油烟熏得黄,笑起来全是皱纹,丑死个人,点个蜡烛照得明晃的,传出去叫老街那些婆娘笑掉大牙。” “丑啥子丑,四十六岁的大馆子老板娘,精神得很。” “妈,在上海那一年,我混得像条狗,被公司扫出门,林夏又卷了行李就走。回宣汉那天从出站口出来,看见你连衣都没换,站在出站口的老榕树下,骂我杵在那儿当电线杆子,我才觉得真正踩在泥巴地上,心里头踏实了。” 那天从宣汉出站口出来,站前广场上坑坑洼洼,停满了拉客的出租车摩托。 我拖着行李箱有些懵,正不知往哪走,就听见老妈在人堆里一声脆吼,骂我眼睛长在头顶上,老娘这么大个活人看不见。 骂完一把拍开我的手,拎起几十斤沉的行李箱,健步如飞,直接扛上了那辆老旧的三轮车。那一刻,在上海被繁华磨得千疮百孔的心,才算真正回到了家。 老妈吸着鼻子,望着蛋糕那快要燃尽的蜡烛。火苗被外面吹进来的细风撩拨着,斜斜地偏向一边,烛泪顺着蜡身滑下,一滴滴坠在“生日快乐”四个字上,把奶油烫出几个凹坑。 我接着讲: “妈你在老街吃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罪,我心里清楚。你总讲自己是个粗手粗脚的卖包婆,省吃俭用攒下来给我买房成家。可你也是个女人,四十六岁又不是七老八十,往后的好日子多得很。新店马上就要盘整齐活,往后老王家有我顶着,你不用再一个人跟面盆较死劲了。” “呜……” 老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是把重担卸下来后的脱力,也是在这个她拉扯了一辈子的儿子跟前,终于不用再把自己缩成一只刺猬。 过了好一阵,满屋子回荡的抽噎才渐渐没了。 老妈吸着发红的鼻子,抬起衣袖在眼眶周围恶狠狠地揉了两下。 她看着我,熬得发红的丹凤里还挂着亮晶晶的泪泡,却突然破涕为笑,扬起巴掌在我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推搡了一下: “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嘴巴跟抹了猪油一样滑溜……就晓得拿这些好听话哄老娘掉眼泪……这蛋糕贵得很吧?上头还铺了那么多鲜果子……” “不贵,一百来块钱,你儿子掏得起。”我把盛着蛋糕的托盘往前推,“妈,快点,蜡烛都要烧到底了,蜡油化进奶油里就吃不得了,赶紧吹。” 老妈吸口气,看着那跳跃的烛火,然后伸出手,将散在耳廓的头发掖回耳根后,双手郑重其事地合十在胸前,睫毛扑棱了两下缓缓合拢。 橙黄的暖光在她脸上铺开,将她那张原本就白细的脸照得近乎透明,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残留的泪痕在火光里闪烁不定。 在这一瞬间,叶萍不再是宣汉那个张牙舞爪催缴面钱的老板娘,而像是一个被岁月遗落在山腰上的安静温软的普通妇女。 然而刚闭上眼不过三四秒钟,老妈那两道柳叶细眉猛一挑,眼睛唰地掀开: “幺儿,你也闭上眼睛许一个!” 我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妈,今天是你满四十六岁,寿星公许愿菩萨才肯侧耳听,我跟着瞎凑啥子热闹嘛。” “哪个讲没得用!”老妈下巴一昂,蛮劲头立刻又翻了起来,“你是老娘肚皮里掉出来的一坨肉,老娘身上掉的血和骨头,生辰分你一半那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闭眼!快点给我闭上,莫触了霉头!” 看着她那副瞪着杏眼绝不退让的霸道,我心一紧,只得顺从地点头:“好好好,闭眼,我闭上还不行嘛。” 我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拢闭上眼睛。 外面篱笆那个巨大的石头汤池还在哗啦啦地吐着地底上来的水,咕嘟咕嘟的翻滚混合着白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在我们脚边上绕来绕去。 在眼底一团深邃的漆黑里,我按捺住心跳一笔一划地在心里计划。 第一个愿望:愿老妈身骨硬朗,肩颈腰腿那些揉面落下的劳损慢慢好全,多活几十年享清福。愿那双手不用再伸进零下几度的水里洗碗淘菜,愿她夜里躺在床上不再因为骨头酸痛而辗转难眠。 第二个愿望:愿那间新馆子顺顺当当开业大吉,早点把进项盘大,让老妈能体体面面趾高气扬地坐在收银台后当老板娘,彻底告别烂油烂烟。 至于第三个…… 胸腔深处那深埋的暗火,不合时宜地翻卷起来。 记忆如走马灯疯狂闪回地,是在成都酒店床上,老妈为了试探我,故意一把扯开睡衣纽扣时露出来的浩瀚,是那两团由于脱去束缚而顺着重力的瘫软,随呼吸颤颤巍巍的熟透脂膏,还有过年老宅床上,散发着棉絮味与女人体液气味的深井。 那是一道背德的足以叫天打雷劈的裂缝。 第三个愿望:很简单,我就是想和老妈更进一步。 “呼...!” 一股带着甜腻奶香的微风骤然扫过我的脸。 我睁开眼。 老妈已经鼓着两腮将那支蜡烛吹熄灭了。 一缕白细烟袅袅飘起,在屋内撕扯成细丝,房间内顷刻间暗淡下来,只剩那一盏壁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交叠投在白墙上。 老妈吁了口气,两道狭长的眼弯成了两枚月牙,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整张脸泛着开心的红晕。 “妈,许了啥子愿?”我切下一块蛋糕送到老妈面前。 老妈迫不及待地用塑料叉挑了一抹奶油送进嘴里,嘴唇上沾了一点白沫:“神仙菩萨面前许的心愿,哪能随便拿出来讲?讲破了嘴皮子就不灵验了。” “跟我还有啥子好藏头露尾的,说来听听嘛。”我拿叉子在蛋糕上挑起一块黄桃,塞进嘴里嚼着,酸甜可口。 老妈斜眼瞥了瞥我,眼里的防备被甜意泡得荡然无存,神采温和得像一汪被晒透的春水: “也没得啥子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娘今年就许了两个。头一个,保佑咱们的新馆子开张大吉,顺风顺水天天坐满。” 她吞下嘴里那口奶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手背。 “这第二个嘛,保佑我儿子王想无病无灾,在外头摔的那一跤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彻底翻篇。早点在县城寻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成家立业,给老娘抱个大胖孙子。只要你往后的日子过得平顺安稳,老娘这辈子就是累死了,也算没白熬。” 这番话说得没遮没掩。 这个女人心里装天装地,装她死去的男人,装着店铺,装我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却没有把自己装进去。 “肯定能成。”我托住老妈的小手,拇指摩挲着。 老妈咧开嘴笑了,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随后在我的眉眼间骨碌碌地转了两圈,闪烁着近乎狡黠的光彩: “该你了!刚才逼着你闭眼,你许了几个愿?都许了些啥子,快点给老娘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莫耍滑头!” 我避开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握着叉子在蛋糕底划来划去:“我……我许了三个。” “三个?你娃儿胃口倒是不小!”老妈扬起小手拍在我的大腿上,“快讲!头一个许的啥子名堂?” “头一个是许你长命百岁,无灾无痛,往后腰不酸腿不痛,天天翘着二郎腿坐在店里收银台里光管数钱,闲了就去茶馆打圈麻将。” 老妈啐了一口唾沫,却止不住嘴巴往耳朵根裂骂道:“算你娃儿良心还没让狗啃了。那第二个喃?快放!” “第二个,保佑新店一年挣个百八十万,在县城给你买套带大平层的大洋房,出入天天打出租。” 老妈笑得两排白牙都露了出来,堆满层叠的喜纹:“净会画这些不着边际的大油饼哄老娘开心!行了行了,那第三个喃?第三个许的啥子要紧事?” 问到这一句,她整个人往我这里靠,丰硕高耸的胸随着动作往我这一压,薄棉睡衣被撑得鼓鼓囊囊,带着恨不得把底细全刨出来的试探: “是不是许愿今年给老娘领个齐整媳妇进门?是哪家的姑娘?是不是前头相亲,你其实瞧上了哪个,当时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跟我挑明?” 我把叉子往空盘上一扔,端起水喝一大口,冰水灌下去,短暂压制了胸口蹿腾的邪火: “第三个不能讲。” 老妈登时倒竖眉毛起来: “啥子叫不能讲?!老娘肚里的底细都翻出来给你看了,你在老娘跟前还装神弄鬼藏头露尾?快讲!是不是在外头欠了高利贷烂账不敢讲?还是惹了啥子祸事?!” “真不能讲。”我避开她的手,“老辈人都讲过了,有些愿望一旦从嘴里吐出来,见了风就不灵验了。前头两个是关于你和馆子的,那是光明正大的事,菩萨听得见。这第三个,关乎我自个儿后半辈子的大事,讲出来就破了法。” 老妈被我这副油盐不进样子弄得抓心挠肝,领口随着她的喘息抖动,露出由于刚哭过而泛粉的丰腴胸乳。 她双手叉腰狠狠瞪着我,鼻息粗重: “王想,你皮长紧了想挨抽是不是?在老娘跟前你还能藏着啥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讲明白,今晚你觉都莫想睡踏实!” “不讲就是不讲。反正往后日子长得很,真到了灵验的那一天,你自然就晓得是咋回事了。” 老妈就这么盯着我看了半晌,见我眼里深不见底一丝慌乱也无,终究是无可奈何地泄了气, 接着抬起手在我的鼻子前虚点了几下: “你个讨债鬼!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肚肠子里的心思比泥鳅还要滑!行,不讲拉倒,等回了宣汉,看老娘腾出手来怎么收拾你!” 虽然依旧骂骂咧咧,但先前横亘在我们母子之间的猜疑,倒是在这一通真假莫辨的撕扯中被冲刷得干净。 蛋糕被我俩就着水吃了大半,剩下没吃完的都放进了小冰箱里。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九点。 第三十八章 屋里暖气很足,暖的人发软。 露台外面那处用青竹篱笆围合着的天然汤池,依旧在黑夜中山呼海啸般翻着泡沫。 地热泉水从石缝里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升起阵阵如云雾般的水汽。 那些蒸汽早已凝结成了密密麻麻的水珠,把外面的夜色挡得光怪陆离。 老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踱着步走到玻璃门前。 她掏出一根手指在布满水雾的玻璃上擦出了一道透明痕迹,然后从那道痕迹中往外探看。 看着外面那汪在夜色里滚动的热汤,她揉了揉自己后颈,含糊不清地说: “这水一直在那儿滚,看着倒是蛮热乎,冒烟冒得跟蒸笼一样……幺儿,这池子……现在真能下去泡不?” “能啊,进门前服务员就讲了,这是活水,一直放着循环,热得很,正是泡的时候。” 我走上前去拉开门。 刹那间,山谷里料峭的夜风夹杂着山林的冷风猛扑进来,与汤池里热气流撞在一处。 冷热交织的一刹那,带着硫磺味的热浪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房间,直直灌进嘴呛得人难受。 然而当我们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玻璃门,走到那两米见方的石池边时,一个被我们抛之脑后的尴尬难题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来青城山,本就是我临时起意的。 从成都退房的时候,之前的打算不过是去都江堰看个水利工程,根本就没备着泡温泉这一手。 想起我们的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之外,连条多余的内裤都找不出来,更何况是泳衣了。 而这一隐藏在青城后山的温泉院落,平时接待的就是些从成都过来的情侣或是夫妻。 高墙筑起,青竹环绕,柴扉一关,在这与世隔绝的小院里,那些男女客人们浸润在这天然石池中,一向都是脱得光溜溜直接进水里,酒店的前台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地在房间里准备什么泳衣裤之类的。 夜风呼啸,把竹篱吹得绕耳。 老妈站在池边上,探着头望着池子里那一泓乳白的泉水。 但接着她像是突然被什么蜇了一下,瞅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 突然一阵夜风穿过竹影吹进来,老妈身上单薄的棉衣被风压向身前,紧贴着身上的线条。虽不如少女般纤弱的轻盈,但却充满了被岁月浸润,承载着母性生机的丰盈,下摆随风流转,依附在饱满峰峦之上,宛如古希腊雕塑中湿衣贴体的石刻,呈现出大地般沉静而原始的美。老妈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石砖上,身姿在白雾与夜色中显得有些迟疑,又像一座静止在时光褶皱里的造像。一时间老妈的美仿似脱离了市井的琐碎,带着古典的生命本相,让周遭的空气与脚下一同凝滞在了这片寂静之中。 此时此刻仿佛凝固成了时间,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 老妈手抱在胸前搓了搓手臂,退回到推拉门边避风。 老妈看看温泉里的水又看看池边的我: “幺儿,这啷个下水嘛?出门走得急,包里除了换洗的衣裳,哪备了游水的行头?连件能下水的大短裤都莫得。” “山里的私汤本来就是各人在各人房间里泡,又不是外面平坝里的大池子,哪有穿着衣服下去的道理。”我走到池边,探手摸了下水温。 池水温度适宜,带着硫磺的冲味,但是闻惯了也就还好。 “那也不能光屁股跳进去啊!”老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露天坝里的池子,虽说外面有竹篱笆挡着,万一隔壁院子里有人探头望一眼,那还要不要脸皮了嘛!” “竹子密得很,上面还搭了油毛毡的棚子,哪个看得见。”我站起身子边说着,“不过……箱子里就带了两条长裤,又莫得游水的短裤。要是脱干净了跳下去,妈你还在跟前站着,确实有点不大合适。要不就算了,水也看过了,外面冷得很,进屋看会儿电视洗脚睡觉去。” 我嘴上这么讲,脚下故意往后退,作势要进屋。 说实话,带她来青城山我事前压根没想过这些。可刚刚吹蜡烛的时候,我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眼下站在这池水前,碰上没有泳裤的难处,我忽然脑子转过弯来,机会就这么到了手边。 这间房间花了这么多钱,抵得上店里几天的利润。真由着我不泡就关门回屋,真由着我不泡就回屋,她光是心疼钱就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跟她过了二十四年,我太知晓老妈的。你越是催着她,她越是要防贼一样。 老妈见我真要往屋里走,果然急了。 她立马扯住我,朝着里面的大床瞧了一眼,又瞅了瞅池子的热水,心里好像盘算着什么: “算撒子算!有撒子不大合适的?!这一间屋子花了好多钱,多半全在这个池子上!” “妈,那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脱裤吧。”我停住脚看着她说,“长这么大,哪有当儿子的在老娘眼皮底下光屁股的。”老妈啐了一口,脸涨红了,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个撒子!小时候在天井里,木盆装满水,哪回不是老娘把你脱干净了按在水里洗?二十四岁也是老娘儿子,自个儿亲娘跟前,有撒子好见外的!赶紧把衣服脱了跳进去,把水占上!老娘转过身去不看你就是了!” 话说完,老妈果真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看着老妈背对着我的身影。 夜风吹在脖子上发凉,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当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撂在旁边的躺椅上。接着把长裤内裤脱掉后,一脚踢开。 冷气扑在身上,让人直打颤。我没敢多耽搁,迈开腿跨进池里。 温泉水一下漫过脚背和腿肚,一直没到了腰。 水温热的很舒服,坐到池底凸起的石凳上之后,周身寒气被热水散去,舒服得让我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水里带着硫磺矿物的乳白,水面上盖着厚厚的水汽,只要坐下去从脖子下面都被遮住,水底下的景象瞧不真切。 我冲着门边喊: “妈,我进来了,水温正好,你转过来嘛。” 老妈转过身来。 她眼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竹躺椅上搭着的衣服,又落到只露出个脑袋的我身上。 白汽在水面荡开遮得严实。 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难题又摆在眼前了。 脱,还是不脱? 竹林里的风又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老妈站在那儿,眼光落在水面上。 她想起在成都酒店跟“李医生”聊过的话。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有男人的反应,下意识有回应证明身体是正常的。 当母亲的在日常细节里看一眼反应,就可以把这块心病放下来。 先前晚上前前后后试了两次,我规矩得像块木头连余光都没偏一下。越是这样老妈心里就越慌,生怕我真叫成都那些怪名堂给沾惹上了。 现在面对这温泉,房费更是不能白白糟蹋。 那还怕什么嘛? 自己身体掉出来的肉,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身上哪块肉不是自己洗出来的? 既然心中这块石头快压得喘不过气了,今晚又是个这么好的机会,干脆就大大方方脱了下去。 一来省了把衣服弄湿麻烦,二来正好借着这池水看个明白。 老妈目光一转,冲着我喊:“幺儿,把头转过去!面朝墙,不准回头看!” “转过去了,看着墙呢。”我闻讯转过去,面向石墙。 虽然我看不到身后的情形,但老妈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把头发散落下来,接着是衣服脱下的窸窣,接着被甩在躺椅上。 接着是腿跨进水池,水浪花荡在池边的灰石上。 “哎哟……烫……烫得很!” 老妈轻呼了一声,手在水面上拨开,扶着石池边慢慢把身子坐进泉水里。 听到后面老妈坐稳了,我才慢慢转回头来。 老妈坐到我对面的石台前,腿曲着缩在水里,后背靠上石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声。 热气在水面上罩着白茫茫一片,两尺外只看得见我们彼此的肩膀和脸。 老妈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头发抹开,擦去脸上的水:“水硬是烫,烫得皮都红了。” “习惯了就好。”我两只胳膊搭在池沿,热水浸到锁骨。 池子只有两米见方,两人相对坐着,水底下膝盖隔得不远。 浮力把我们的身体往上托,老妈手臂就收在了大腿上。 水汽在额头上凝成水珠,滑过眉角掉下。 她装作在看上面的竹棚,眼光却掠过水面落在我脸,又落到水下被波纹荡开的地方。 “幺儿。”老妈在水里换了个坐姿,水浪晃了晃。 “干撒子嘛?” “你刚才……当真把脑壳转过去了?”老妈看着我听不出喜怒。 “转过去了啊。”我靠在石池边上,“你是我妈,你下水,当儿子的直眉瞪眼盯着看,那算撒子名堂?哪个男人敢这么看自个儿老娘,出门不叫人拿石头砸死。” 老妈被我这话堵了一下撅着嘴,水下的手在膝盖上抓紧:“你倒懂规矩得很。刚才要不是老娘转过身去,你怕不是还要光溜溜戳在老娘面前显摆?大男人毛手毛脚,脱衣服跟揭锅盖一样快!” “我一大男人,身上除了骨头就是肉,有撒子好避讳的。”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小时候在青石坎,夏天去河坝里洗澡,哪个穿裤子了?还不都是跳进河沟里光屁股游。你那时候坐在石梯子上洗衣服,拿棒槌敲石头,也没见你转过身去。” “那能一样吗?!”老妈声音不自觉大了点,脸不知道是让热水熏的还是让话给臊的,通红一片,“你那时候才几岁?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娃儿!现在二十四了!人长得比门框还高,能跟小时候光屁股摸鱼比?今晚倒好,陪你跑来这深山老林里光着身子泡水,传回县里去,你刘阿姨那张嘴能把咱们娘俩编排成妖精!” “这地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刘阿姨上哪晓得去。”我闭着眼靠在池壁上,“出来泡个汤还要自己吓自己。你天天念叨腰疼腿酸,新店开张了从早忙到晚,不趁着这两天把筋骨泡松快,等回了宣汉,你那身老骨头散了架,哪个来替我掌蒸柜?” 提到新店,老妈嘴角的硬气松了起来。 她抬起一只手,看着被热水泡得泛红的手心。“新店……周站长那边真没得变卦的可能了?”老妈低了下来声音。 “合同都签了,定金都落了纸字,白纸黑字盖着物资站的红章,他能变撒子卦。” “老娘就是心里不踏实。”老妈在水里把手缩回去,浸在热水里,“这么多钱全砸进去了。买房子的钱拿来盘店,万一生意不如老街,房租每个月干耗着,工人工资要发,水电气费要缴,那真是把咱们娘俩往绝路上逼。” “亏不了。”我睁开眼看着她,“实验小学一千多号学生,中医院还有这么多医生护士,迎宾大道那片又是新建的机关小区。只要我们的品质和老街一样好,别个凭撒子不来吃?宣汉人嘴刁,只要味道正,排队都能排到马路牙子上去。” 老妈听着脸上的愁容慢慢散开,凤眼里浮出光彩来:“那是。老娘调的肉馅,宣汉城里就寻不出第二家来,哪个都比不上。” “所以嘛,你安心泡你的汤。”我往旁挪了挪,靠得近了些,“手艺是现成的,牌子是老街叫响的,你自个儿身子骨硬朗,才是最大的本钱。” 我看着老妈被水汽熏得润泽的面庞,拍了拍水面: “妈,仔细算算,我打从去外头读大学起,咱们娘俩好多年没这么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老妈看着水面上荡开的波纹,眼神有些飘远: “可不是嘛,算起来快有五六年了。” 她叹了口气,手在水底下搓着手臂上的皮:“你考上大学那年夏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老街那些街坊敲锣打鼓来贺喜,老娘高兴得在铺子门口放了鞭炮。结果九月份一开学,你背起行李箱上了大巴车,那一走家里面就冷清了。” “我晓得,后来我天天加班加点,连过年回宣汉住那几天,我也是抱着个破手机在那儿忙。那时候心高气傲得很,总觉得不混出个名堂就对不起跑那么远,非要把公司的牌子印在名片上,走出去才算有面子。成天在写字楼里熬通宵,陪那些采购的经理喝酒,喝得胃里像着了火疼得吐酸水,我还以为自己真在奔啥子好前程。” 老妈听着,眼有些湿润抬手在水面上假意划拉了下: “出撒子前程嘛,你每次往家里打电话,报喜不报忧,张口就是上海的楼有多高、赚了多少提成。老娘在电话这头听着,心悬得跟吊在半空一样。大城市哪是那么好待的?无亲无故的,人家凭撒子把白花花的银子塞你手里?还不是靠你拿命去填。” “是啊,摔了个大跟头,才晓得自己多可笑。”我自嘲地笑了笑,“公司裁员那天,人事连一杯水都没给我倒,十五分钟办完手续就把我扫地出门了。林夏拖着箱子走的时候,讲我这辈子在上海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老妈蹙眉啐了一口池水: “莫提那个丧良心的女人!她懂个铲铲!我儿子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到哪搭不是一块好料子!她嫌这嫌那,是她自个儿没福气!” “提她不是为了难受。”我迎着老妈护短的目光,心里平复下来,“回了宣汉,我反倒觉得踏实了。这么多年了,别说陪你过生日,连你长了几岁我都记不清楚。每年你过生日,我最多微信上给你转几千块钱,打个两分钟电话就挂了。老妈,那时候我是真浑。” 老妈听着这话,眼圈发红: “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做撒子嘛,谁怪你了?哪个当妈的会记恨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转的那钱,老娘一分都没动,全给你存在那个存折里呢,以后都留着给你以后新房买家电。” “我知道。”我又挪动了一下离她更近了些,隔着腾腾水汽看向她,“所以这次回来,帮着你把新店盘下来,我心里比在上海坐办公室舒坦多了。每天一睁眼能见着你,收了摊能吃上一碗你煮的蒜苗回锅肉,晚上了还能给你揉揉后颈和肩膀……妈,我觉得这趟回来,跟你的关系比念大学那几年亲近得太多了。” 老妈撅起嘴角,抬手往我头上撩了一把水,水花溅在我脸上: “瓜娃子,转了性子了,嘴巴甜得很。老娘拉扯你二十多年,总算听到你吐出两句体贴的人话了。只要你把那些窝囊心思全收了,往后把新馆子支棱起来,老娘多起早贪黑干几年,也算没白遭那些罪。” “新店肯定能发财,往后咱们不用遭罪了。”我笑着抹掉脸上的水。 又是一阵夜风从竹林梢头掠过去,吹散了露台上聚集的大片水雾。 老妈看着我的肩膀,眼深处那压了许久的心事,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翻了上来。 她搭在池边的手指敲了敲,装作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 “幺儿。” “嗯?咋了妈?”我靠回池壁。 老妈又往水底下沉了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白净的脖颈,一双凤眼隔着水波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语气难得温柔: “你刚才提起林夏……老娘顺口问你一句哈。你们两个在上海那个小单间里面……住了有一年吧?” “差不多。” 老妈耳朵根有些红,继续问道: “那你们两个年轻人……关起门来,平时关系……正不正经嘛?算不算正正经经的男女朋友?” 我一听这话,立马心里有了底。 老妈果然还是没能放下那疙瘩。 林哲那几条荒唐微信,依然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这会儿趁着娘俩聊家常的间隙,她又忍不住想来摸我的底细。 我眼挑了挑,故意用怪声怪腔反问回去: “妈,你问的‘正不正经’,到底是哪种正经嘛?大半夜泡着温泉,你一个当妈的,还打听起小两口被窝里面的事情来了?” 老妈没想到我回得这么直,脸腾地涨红了,在水面上重重拍了一巴,溅起老大一团水花朝我砸过来: “王想!你个死娃儿!嘴巴上没个把门的锁扣了是不是?!老娘是你亲妈,正儿八经关心你,你跟老娘扯撒子浑话!” “我哪扯浑话了嘛!”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看她,“你问的问题本来就怪得很。男女朋友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吃住在一块儿,还能怎么个不正经?该牵手牵手,该接吻接吻,晚上睡一张床上,该办的事哪样落下了?我要真不正经,人家姑娘能跟我踏踏实实处这么久?” 老妈被这话呛得停了片刻。 听到“睡一张床”,“该办的事哪样落下了”,老妈紧绷着的眉头显见地松了下来。 她啐了一口,回了我一眼,像是卸下了重担: “算你小子没糊涂!老娘就是怕你在大城市跑野了,沾了些外面不三不四的怪毛病!正经谈恋爱就好好谈,被甩了也不丢人,好的都在后头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时间我们娘俩谁也没再吭声。 池上的白汽聚了又散。这池子太小,两人相对坐着,腿稍微伸开一点,膝盖就能碰上对方的膝盖。水是烫的可肉挨着肉,谁也没穿衣服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示在水底下。 老妈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下巴快要埋进水里。 她垂下眼,眼光悄悄沉进浑浊的池水里。 水面上漂着白沫,荡开又合拢。借着水波晃动的缝隙,能看到对面我的身架,肩宽体阔,脸上棱角分明。 刚才听到我变相承认跟林夏同床共枕的事,老妈的大石确实落了地,那口憋着的气也总算吐了出来。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上了年纪,疑神疑鬼,把那些捕风捉影的话当了真。 可这口气松了没半袋烟的工夫,安稳一过去,池子里又静得只剩水泡在翻滚。 自己儿子就坐在斜对面,赤裸裸的,哪怕连块布都没有。 她抬眼瞧着我。 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刚刚谈起前女友那档事脸不红心不跳,可眼下坐在热汤里,神色平静得像在老街茶馆里泡盖碗茶。 我两眼直直看着竹棚,眼神没有乱飘,呼吸匀净,手脚规矩连眼皮都没见颤一下。 按说当娘的看见儿子正派,本该舒心踏实。 可老妈偏偏又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来。 大城市那些古怪事情,她在老街没少听人摆龙门阵。 有些男人嘴上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真到了骨子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林哲发在手机上的那些胡话,还有望平街那个挽着男人的背影,冷不丁又冒了头。 更要紧的是李医生在微信里交代过的那几句话: “观察他的躲闪程度……”“观察他在近处的….” 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那毕竟是过去的陈年旧账,眼前活生生的自己,才是试金石。 在这窄水池里,两人都没着衣服,水浪一推,要是个血气方刚正常男人,就算对面的是亲妈,在这般赤条的池子里,总归也该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或者下意识的避让。 可眼前的我,坦荡得像一块老青石。 这副毫无波澜的模样,究竟是心头坦荡没有邪念,还是对女人的身子压根就没有本能的知觉? 刚刚放下的心,仿佛被人在底下悄悄抽了一块砖,又开始悬着打晃。 光这么隔着水雾坐着瞎猜,听我嘴里打马虎眼,能试出个什么名堂? 老妈开始坐不住了。 她挪了一下身,水浪推开几圈。 “幺儿。”老妈开口,嗓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发黏。 “咋了嘛?”我看着她。 “水太烫了,坐久了心里发闷。”老妈手撑在身后的石壁上,把脖子和锁骨都从水面上露了出来,“背心那块劳损的地方,泡了半天热汤,好像更胀了,跟针扎一样。” “那你往上坐点,别全泡在水里。” “坐上去冷风一吹更难受。”老妈扫了我一下,转开落在大腿边的水面上,“你……你坐过来点。” “坐过去做撒子?” 老妈横了我一眼:“做撒子!叫你过来帮老娘按按背!现在骨头都泡软了,正好推推开!你是手断了还是腿瘸了,使唤你动一下还要三请诸葛亮啊?!” 我手扶着身后的石沿,从石凳上站起身。 池水从我身上滑下,腰以上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被冷风一激冒起一阵热气。 我在滚烫的水里走了两步,水波荡开,带起层层乳白涟漪。 老妈看着我走过来,眼睛缩了一下,身子往石壁上靠,两手交叠挡在身前,脸红得厉害,直到我在她身边的石阶上重新坐下来,水重新没到腰部,她才松开手,偏过脸去对着旁边的竹篱笆。 “坐……坐那么近做撒子,挤死个人。”老妈小声嘀咕了一句。 “池子就这么大,我不坐过来啷个使劲?”我坐在她身侧,两人的胳膊在水下碰了一下。 老妈缩了缩没说话。 “转过去,趴在池沿上。”我说。 老妈没动。 “趴过去啊,你仰着脖子我啷个推脊椎?” 老妈咬了咬牙,身子在水里转了半圈,胳膊搭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把整个白嫩的后背亮在我的眼皮下。没了睡衣的遮掩,温泉水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老妈的骨架小,背上的肉却生得厚实滑腻,常年劳作让脊柱中线凹成一条沟,两边隆起的背肉被热水泡得通红。 身子趴在池沿上,前面那两只大奶子落进水里,浮力把奶肉飘起,在水波间荡来荡去,露出一点点褐色的边沿。 我把手靠上了她的肩膀。掌心附上去,湿滑滚烫,肉质柔软。 “使劲。”老妈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地说。 我拇指扣住她的肩胛骨内,沉下力往前一推。 老妈嘴里发出一声低呼。 “酸不酸?”我问。 “酸……酸得很……”老妈断断续续的,“使大点劲,往腰那块推,腰那根筋发硬。” “你那是劳损。”我在她的脊梁上往下走,掌根压在她的后腰凹处,手指碰到了她浸在水里的胯和大腿上方的软肉,“早几年就劝你雇多两个小工,你非要自己扛。这么重一袋的面粉,成年汉子扛一天都吃不消,你一个女人家逞撒子能。” 老妈伏在石沿上,任由我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揉搓。 老妈身子软了下来,嘴里不自觉地念叨: “雇人……雇人不要钱啊?你看小颖一个人,一个月开两千块,一年就是两万四。宣汉县城一年能挣几个两万四?老娘不省着点,你的学费生活费哪来的?后来你谈那个林夏,成天买衣服,哪个月不找老娘要补贴?老娘要是手脚松一点,咱们家早叫你掏空了!” “行行行,算你劳苦功高。”我加重力,在她腰肌上打着圈揉。 老妈直吸凉气,两只大白腿在水下动了动。 这一动,她那圆润的脚背,正好蹭在了我的小腿上。 水下是一阵温热的搅动。 老妈像想起了什么,声音停了下来。 她眼睛从胳膊弯空隙处,往后斜着看我。 我正看着她的后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在她腰上按,眼里毫无波澜,既没往水下瞟,也没往她身前瞟。 神情和平时在厨房帮她揉面时一模一样。 老妈咬住了下唇。不应该啊。 自己光着身子,这要是换做哪个年轻后生,怕是多少有点反应吧。 可眼前的我,手劲稳当,除了一额头汗,连点局促的意思都看不见。 难道……真被医生说中了? 面对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体不会产生一丝冲动,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老妈脑里翻腾起来,惊慌混着绝望,再次从脊梁直冲脑门。 她顾不上母亲的体面,也顾不上羞耻了。 今晚要是不把窗户纸捅破,要是不能亲眼看到儿子哪怕有一星半点的男人反应,她这辈子都要活在猜疑里! 老妈在水里扭过了身来。 水花翻涌起来泉水荡开。 原本趴在池沿上的妇人,整个人正面对着我坐直了身子。 动作太大太急,老妈整个人直接逼到了我身前,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拃宽。 池水被她带起的身躯猛然排开,水面上浮着的厚厚白沫就被推向两边石壁,底下稍清的泉水随之翻卷上来。 再加上露台斜上方的壁灯直照进被水浪荡开的池子里,原本浑浊模糊的水,登时透亮起来。 两只大奶子被水流推挤着,浮出水面半截,粉红的乳肉上挂满滚烫的水珠,乳晕深重,暗红的乳头在夜风里挺着。 水面之下,没有了浮沫的遮挡,温润的小腹深陷的肚脐,再往下那片浓密的黑草在荡平的水波里顺着水流左右散开,隔着薄薄的温水看得清清楚楚。 母子两人的脸隔着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 老妈脸似关公,带着孤注一掷的心思开了口: “王想!你给老娘转过来!看着我!” 我停止故意的转身立在水里,目光避无可避地迎上了老妈的脸。 露台上的夜风停了。 只有温泉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气,白雾在我们两人之间缭绕穿梭。 四目相对。 老妈看着我的眼,想从里面抓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躲闪惊惶,或者一个男人该有的燥热。 而在漫天水汽的掩护下,我深深地吸进了一口带着她体香与硫磺味的热风,眼神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僵持了好几秒,我才扯了扯嘴,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妈,你发撒子癫嘛?” 老妈浑身一震,声音发颤:“老娘问你……你看到我……心里头在想撒子?!” “我想撒子?我能想撒子?”我迎着她的逼视,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四平八稳而无奈,“你是我亲妈,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哪个不晓得你身上有几斤肉?你这大晚上突然扭过来横眉冷眼的,我还以为你后背抽了筋。你自个儿生日今天都四十六的人了,还在儿子跟前耍小孩子脾气,非要比个大眼瞪小眼?” 其实在水花翻开,她挺直身子的那一瞬,眼前那片晃动的雪白与沉甸甸的压迫几乎是扑面而来。离得太近了,水面下的轮廓与水面上挂着水珠的丰腴,连同那混着硫磺的热气直往脑门上闯。 这可是一具成熟极品的肉体,在灯影下泛着肉质的红晕。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哪怕只是余光扫上一瞬,心跳都得炸开。 但我不能看,就连眼皮都不能颤一下。 我顶住了心头的躁意,强行将视线焊死在她那双喷着火的凤眼上,硬生生把目光从那惊人的起伏上挪开,不偏不倚半分余光都不往下瞧。 老妈被我这番话打得措手不及,嘴唇哆嗦着:“你……你少跟老娘打马虎眼!你眼睛……你眼睛刚才看哪搭?!” “看你脸啊。”我两手一摊,水花在手心荡开,“你嗓门那么大,吼得竹林里的鸟都要惊飞了,我不看你脸看哪搭?难道我还学那些流氓去盯你的胸脯不成?我要真是多看两眼,你不得跳起来拿拖鞋抽我的脸?妈,你今晚神神叨叨的,到底着了撒子魔怔嘛?” 我坦坦荡荡,神情还露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眼前的我没有闪烁没有猥琐,整个人自然得没有一丝异样。 既没有毛头小伙子面对女人裸身的慌张,也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躲避。 反倒是她自己,一个当妈的光着身子在这张牙舞爪,像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样逼着亲生儿子看自己的裸体。 夜风扑在她滚烫发红的胸乳上。 冷热交替,老妈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愧疚猛地涌了上来把她淹没。 她原本站直的身体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慌忙把手捂在胸前,然后重重地坐回了水里,噗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借着热水把大半身子重新掩盖住。 “你个死娃儿……话多得很!”老妈偏过头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子根和耳垂都透着艳红,含糊不清地骂着,“老娘……老娘就是试下你胆子!二十几岁的大男人,胆子小得跟家雀一样!” “我就讲了你一天到晚瞎操心,净信网上那些妖风邪气。”我顺水推舟地堵住了她后面的猜忌。 老妈虽然没再言语,手却依旧在水下绞着。 刚才那一通胡搅蛮缠虽然把她当场的试探给挡了回去,可从望平街到林哲那些话,哪是三两句插科打诨就能拔掉的。 她脸上的臊热褪下去些许,但透着茫然和暗底下的嘀咕。 她只是找不出破绽,暂时被堵得没了借口。 看着对面勉强平复下来的老妈,我知道那点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而这恰好成了接下来的由头。 我靠在石池一角,两只手在水里缓缓划,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妈。” “又做啥子嘛?”老妈闭着眼睛养神,随口应道。 “刚才在吃蛋糕,你不是非要逼问我许的第三个愿望是啥子吗?”我语气很轻,带着特有的郑重。 老妈那双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好奇: “咋个?刚才嘴巴闭得像个蚌壳一样,这会儿肯招供了?快讲!到底许的啥子名堂?是不是真在老家相亲里头看中哪个姑娘了,不好意思跟我当面说?” “跟外头的姑娘没得半毛钱关系。”我摇了摇头,严肃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死攸关的大事。 老妈坐直了身子,水花从她胸前荡开,眉头重新皱起:“跟姑娘没关系?那还能是啥子愿望?你可别跟老娘讲你在外头欠了高利贷哈!” “想哪搭去了。”我目光直直地穿过水雾,落在母亲脸上,“妈,这第三个愿望,是关于你的,也是关于我自个儿这条命的。” 老妈被我这话震住了,收敛了脸上笑意:“关于我的?还扯上你的命了?你个娃儿越讲越玄乎,到底在搞啥子鬼名堂嘛!” 我字字句句像经过深思熟虑的高谈阔论: “妈,在上海被裁员被林夏甩了的那几天,我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扒了皮。在上海我拼命拼活地跑业务,到头来人家一脚把我踹开。那会儿我在出租屋里,真觉得自个儿活得没半点意思。” 老妈听着,眼神软了下来,带着做母亲的心疼:“事情都过去了,回了这里有老娘在,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可回了家,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这身百十来斤的肉,到底是从哪搭来的?在上海别人把我踩在泥巴里,可在宣汉你为了护着我,能拿着擀面杖跟人拼命。今天刚好是你四十六岁生日,在老辈人嘴里,娘的生辰,就是儿身上那口骨血重新回炉的日子。” 老妈愣了愣没插话。 我继续顺着冠冕堂皇的说辞往下走,神情庄重得带着圣洁的意味: “古书上讲,人受了灭顶的大难,魂魄散了,心气瘪了,要想真正重新活过来,就得回溯到自己生命的源头去接那股先天元气。我的命是你给的,身上的血肉也是你当年一口一口奶水喂出来的。在上海把人生的底气全跌碎了,要想把男人的精气神接回来,把旧年所有的倒霉晦气冲洗干净,就必须重回你这个生命的起点。” 老妈听得云里雾里,两只眼睛眨巴着,完全被这一通大道理绕得找不到北: “啥子先天元气?啥子生命源头?王想,你到底在讲啥子天书嘛!老娘初中都没念完,你少跟老娘整这些文绉绉的大词!” 我直视着她的眼,没有一丝轻浮,平静得近乎坦然: “第三个愿望,我是向天上的菩萨许的。我想求老妈你,像小时候那样,再把我搂在怀里头,让我再吃一口你身上的奶水。” 这话一出,原本水汽弥漫的露台上,空气在刹那间凝固住了。 老妈整个人呆住了。 她坐在水里,眼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没合拢,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在水里被蒸出了毛病。 “幺儿,你……你说啥子?!” 老妈的声音拔高了调,尾音都在发抖,带着母亲逆天荒唐时的极度震惊: “吃……吃奶?!王想!你脑壳当真被驴踢烂了安?!你今年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你跟老娘讲要吃奶?!” “这不是胡闹,妈。”我坐在对面,神色纹丝不动,还捎带上一种面对传统宗法洗礼般的庄严,“道家讲婴儿状态是人之初最纯粹的根本,青城山又是道教祖庭。我在外头染了一身的浊气,被人踩断了心气,心里头受的那些屈辱,只有回到生命最本源的母体怀抱里,借着当年生我养我的这口源头活水,才能把那窝囊废的阴霾冲掉。这叫洗髓脱胎,是对你养育之恩最极致的归顺与敬畏。” 这一套大词甩出去带着佛道哲理,又扯着老辈人的玄乎讲究,直接把没见过大世面的县城妇人弄得晕头转向。 老妈坐在水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热粥。 洗髓脱胎? 接先天元气? 归顺生命的源头? 这都哪跟哪啊! 可看着儿子那张轮廓分明严肃认真的脸,看着他眼里没有邪念污秽,全然一片纯粹赤诚的神采,老妈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破口大骂此时刹了车。 二十四年了,儿子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他受了失恋的重创,在上海遭了裁员,这些都是亲眼瞧见的。 难道在大城市里,真的有这种玄之又玄的心理疗法? 难道这真的不是小孩子的胡闹,而是他心里那道深不见底的创伤,在用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寻求母亲的庇护? 老妈脑子涨得疼。 然而就在她被这一套说辞弄得心神大乱的刹那,微信里我扮演的“李医生”叮嘱,忽然像道闪电再次劈进了她的意志里! “生理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只要挨得近了,哪怕亲近如母子,血气方刚的男人也绝对装不出规矩来……”“真要是对女人莫得感觉,中枢神经才是麻木的;要是好好的,碰着了就一定会有动静……” 老妈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 已经二十四岁的成年儿子,要伏在亲妈怀里去含那颗封存了十几年的乳核。 这是全天下最荒唐最逾矩的要求! 可这也是全天下最极端最彻底最无保留的测试! 那些在微信里看过的话,跟儿子刚才那番近乎悲壮的剖白在老妈心理疯狂斗争。 如果儿子真的只是把这当成了洗掉倒霉晦气的仪式,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寻求母性的援救,那他的身体在靠近时就会像婴儿一样坦然无私; 而如果……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这么一双大乳,在肌肤相亲的瞬间,他下半身那根东西到底会不会起反应,在这水波里,她这个当妈的只要一摸,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是飘飘还是真正的男人? 是真心理创伤还是另有隐情? 只要迈出这一步,所有的谜底都会在今晚这池温泉水里大白于天下! 老妈坐在水里,浑身的血液往脸上冒。 那是羞耻是对伦理边界的恐惧,更是一个母亲想要彻底看透儿子灵魂的赌博。 她看着我,那对庞大的乳瓜随着急促的呼吸带出一圈圈混乱的波浪。 良久良久,露台上的热汽浓得化不开。 老妈长长地吁出了一口热气,一种认命般的慈悲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抬起艳红的小脸,声沙哑在水雾里轻轻飘了过来: “……背时的冤家……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老妈微微敞开了护在水面上的两臂,露出了那一池汹涌翻滚的雪白肉浪,冲着我低低唤了一声: “过来嘛……就依你这一回……” 老妈两手臂搭在石面上,人往后靠着石壁。 那张白净的脸皮让热汤熏成了熟透的桃子颜色,眼神往露台外头的夜空飘,不敢跟我对视。 “还戳在那头做啥子嘛……要洗你那劳什子晦气,就搞快点!大晚上的不嫌水烫,泡久了脑壳都要发昏!” 我踩着池底滑溜溜的鹅卵石,慢慢走近。 地热硫磺的微涩漫在腰间,温热沉重。 水下的肉棒就立得硬挺,像根烧红了的熟铁桩子,直挺挺翘在水里。 好在池水浑白的,加上白汽,两尺开外就瞧不清底下的光景。 我走到老妈坐着的那方浅石台跟前,膝一弯半跪在石阶下。 这一凑近,水面上飘着的就都是老妈身上散出来的热气,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因为整个人浸在热汤里,水的浮力让那两座大件托起了半截,大半圈软白白的大肉浮在乳白色的泉水上方,随着水波起伏轻轻飘荡。 “先讲好哈,就依你这一回!”老妈别着脸,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着,指头抠在额角上,“小时候吃奶你就属狗的,见着肉就下死嘴咬。现在二十四岁了,要是敢拿牙齿咬老娘一下,看我不拿大耳刮子抽你!” “妈,我又不是小娃娃长乳牙,哪会咬你嘛。”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脸贴了过去。 离得真的太近了。 浮出水面的大肉团在夜风里晾着,水滴沿着白腻的奶肉往下滴。 那圈不小的褐色乳晕摊在白生生的肉面上。 肉盘上的皮比周围的嫩肉粗糙些,布满了一圈圈细碎的皱纹,上面凸起着二三十颗黄豆大小的肉疙瘩,一粒粒硬邦邦地立在乳面上,被热水泡得透亮。 正当中那颗暗红色的肉核子,早就被水温激得胀大了一圈,像枚熟透了的山枣子,歪歪斜斜指着水面。 我没再多话,张开嘴,凑着水汽迎了上去。 嘴唇贴上那枚山枣子的顷刻,热水和软肉一并滑进了口腔。 肉核子烫得厉害表皮紧绷,带着温泉水的微咸,嚼上去软糯却又带着厚实的韧劲。 我把嘴巴张得老大,舌头打着卷,把那颗粗硕的肉核整个裹在舌面正当中,顺着上颚轻轻研磨。 老妈的身子猛烈地耸了一下,双手抠住身后的石沿,整条脊梁骨一下子绷得溜直。 “唔……你这瓜娃子……轻……轻点吸嘛……” 老妈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下巴后仰着,脖子上的大筋鼓了起来。 我没有松口,舌头沿着那颗挺翘的肉核往外打圈,刮过底下那圈布满小颗粒的暗褐肉盘。 那些凸起在表皮上的小肉疙瘩被舌苔一下下舔弄,硬得跟小石子一样,舌尖刮过去,能尝出一粒粒清晰的颗粒感,粗糙里饱含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熟肉味。 嘴里大口吞咽着从老妈肉上吮出来的温水与细汗,大口大口地吸吮着。 那枚被我含在嘴里的肉核子,在舌头的裹挟和唾液的浸润下,越来越硬越来越粗,顶在我的上膛上,胀得快要爆开一样。 我一边用力咂摸着嘴里的肉枣,一边含糊不清地抬眼看着老妈涨红的脸: “妈……光拿嘴含倒,两边肉浮在水头使不上劲……我能不能拿手摸两把嘛?” 老妈眼睛紧闭,两排睫毛在白雾里抖个不停,嘴唇咬出白印子。 听见我这句含糊的问话,她身子颤了颤脑子里显然又在翻江倒海。 网上的假医生(我)讲的那些话,还有我刚才那套婴儿回溯的鬼话,在她心智里反复绞杀。 她只当这是儿子在做那劳什子心理洗髓,又想着自己当娘的要测试他的生理底细,横竖已经脱光了坐在水里,奶头都让含了,再拦着反倒显得自己心虚造作。 “摸嘛摸嘛……烦死人了!”老妈偏过头去,啐了一声,声音软得没了骨头,“小时候吃奶也没见你两只爪子老实过,成天在老娘怀里乱抓乱挠……赶紧弄,弄完了上去穿衣!” 得了老妈这句准话,我手下再没客气。 两只手从石台两边探进水里,从老妈两边的肋下滑了过去,一把兜住了浮在水里的两团大软肉。 手掌一入水,两团浩瀚无边的熟脂直接落进了掌心。 温泉水的浮力托着它们,可抓在手里分量依然衬手,像是在水底捧起了两袋浸饱了水的面粉袋。 水底下的肉温比外头还要滚烫。 我十指大张开来,把那软烂的肉瓜包在手里,指头深深陷进肥厚温热的脂肉深处。 经年累月的骨血与暖意,在这汪地热水里融散开来。十指微微一收,肥厚的熟膏便漫过虎口顺着指缝汩汩溢出压在腕上。 老妈浑身骤然一紧,搭在石沿上的手肘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石壁上发出声闷哼。 “呃……!” 一声被热气蒸透了的鼻音自她喉间挤了出来。她眼皮颤得厉害,眼睫上聚着的水滴啪嗒一声砸在浮起的乳肉上。 这具熟透的妇人身肉,因我这双大手的按覆泛起细密的粟粒,水下的腿也紧绷如弦。 我舌尖没有放开这枚熟透的硬核,喉结上下滚了滚借着吞咽温水的空档,把话语混着热气,直直喷在她被烫得泛红的锁窝里: “妈……一碰着你这肉,我才觉得自己的魂真正落回了宣汉里……” 老妈嘴唇微张着,只剩下倒抽凉气的动静。 “小时候生了重病,烧得整宿整宿讲胡话,你整夜不合眼把我抱在怀里,也是这么一身滚烫的热气。那时候只要把脸贴在这儿,听着你的心跳,再吓人的噩梦都能散干净。长到二十多岁,在外头跌得头破血流心力交瘁,到头来才明白,天地再大,能把一个人散了的魂魄重新给聚起来给暖活过来的,自始至终就只有生我养我的这片怀抱……” 我掌根压着她外面软肉往里聚,指尖陷进她乳根下的肋骨缝,带着朝圣般的虔诚将这一对沉坠的肉瓜半收半搂在掌心之中。 这几句肺腑般的胡话,裹挟着岁月里母子相依的记忆,像一剂强心针把老妈心里最后一丝难堪化作成了水。 她紧咬的牙关蓦地松开,原本僵直的背在这母性慈悲与骨血相连的震颤中无可奈何地寸寸软了下来。 软得不可思议。 常年在案板前练出来的厚实身底,在水里被煨化了,磅礴的滑腻顺着指间翻涌像掬着两个刚掀笼屉的糯米团。 我双腕深扎在浑水里,卡住沉重的乳底,一边把那两座巍峨的肉阜往当间狠命并拢,一边掌根发力沿着肌理来回绞旋推碾。 喉间的嘬弄愈发蛮横,舌苔卷起那粒暗核直往嗓子眼里拽,两手在水下大肆拿捏。 两侧猛然合围,老妈胸前登时隆起一道幽邃狭长的深壑,软肉相撞甚至径直掩住了我的鼻翼嘴角。 “哎呀……王想……你松……松点劲嘛!” 老妈吃痛哼出了声,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两截腿在水底不安分地拍腾出几蓬浑沫: “手底下没轻没重的……那是活肉,又不是死面团,你使这号蛮牛力气干撒子!” 我把嘴唇自那枚红核上骤然抽离, “啵!” 一声清脆饱满的水肉脱离声,在寂静的露台间突兀地响起,回音清亮得让人脸烫。 一缕晶莹黏连的银丝被扯断,溅在被吮得紫胀充血的肉晕上。 我粗重的呼吸全数轰在那几枚森然怒张的小颗粒上: “妈,浸在浑水里头瞧不真切。你往石阶上坐高两分嘛,好让我把这生命源头端详个明白,把这口心气接周全。” 老妈猛掀眼皮,瞳仁里交织着恼恨与难堪,扬手在我满是水渍的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看个先人板板!有撒子好端详的!一身老皮囊了,前头两包糟肉有撒子看头!你穿开裆裤那阵没瞧够啊?!” 我纹丝不动,反倒兜着那两垛重肉往上掂了掂,神态肃穆庄重声音里听不出丁点轻薄: “小娃娃懂个撒子记性。你是我亲妈,给了我这条命,你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是带我来到这人世间的恩德。现在儿子遭了大难,想要洗去一身戾气重新做人,看看生养自个儿的源泉,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歪心思?”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如晨钟暮鼓,老妈眼底的羞恼寸寸凝结。 在老妈古朴而又被绕晕了的心思里,既然这关乎儿子的精气神能否回正,既然是为了让他散掉的魂魄重新在母体里扎根,看两眼似乎真成了某种荒诞却神圣的仪式。 更紧要的是……那想要试探儿子下身到底是硬是软的神经,在此刻疯狂抽搐。 要瞧,索性由着他瞧个底掉! 隔得越近照得越亮,他若是当真对女人的身体起了不该有的孽念,水下的动静还能瞒得过青天?! 老妈从鼻管里喷出一口浑浊的热浪,透着孤注一掷的硬气: “看嘛看嘛!横竖是老娘前世造的孽,欠了你的债!看够了赶紧给老娘把心思扳回正路上去!” 话音未落,老妈双臂后撑在石壁棱角处,腰肢发力,将小半滑腻的身段拔出了沸水,稳稳移坐到了高出水面一截的台阶上。 哗啦一声响。 泉水如银练般从她身段上倾泻流下,两尊沉重浩荡的绝品肉峦,彻底摆脱了浮力的遮掩,赤条条亮堂堂地横陈在夜雾之下。 水珠沿着凝脂般的乳面疾速滑落,颗颗没入那道不见天日的肉峡里。 被山风的寒意一激,整只右边的大奶方才被我吮吻过的地界,泛起夺目的胭脂红。 那圈褐色的乳盘骤然缩紧收褶,周遭的粟粒枚枚怒放如刺,中央那粒紫红的肉核更是膨胀到了顶点,足有一截大拇指长短,孤零零硬邦邦地在冷气里战栗晃颤。 反观左边那只未经采撷的,则沉累累地覆挂在小腹上方,大片松软丰润的肉瓤直接摊在石板上。这一硬一软一红一白的对照,带来的视觉冲击直叫人当场窒息。 目睹这般光景,我小腹潜藏的烈火如泼了烈酒般轰然腾起。 水波下的怒物更是暴胀到了极致,硬如玄铁青筋如蟠龙般虬结鼓胀直指夜空。 我俯首在水雾间,咽喉滚过粗喘,目光紧咬住那枚泛着冷光的挺秀肉丸,重新埋首覆了上去。 这一回没有汤水的稀释,一整团温热浓烈的母体幽香结实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将那粒坚实的肉核重新吞入唇腔,舌尖打着旋发了狠地卷弄抽吸。 “咕啾……滋啦……” 黏腻的吮吸声在露台石壁间荡漾开。 我的手覆上那片无垠的丰腴,十指深深陷进软肉内,将那两团肉丘肆意搓捏挤压成各种形状,掌茧不停碾过那些战栗的硬颗粒,喉间泛起阵阵的吞咽。 老妈端坐在冰凉的石台上,整个人如遭雷殛,脖颈高高仰向夜空瞳仁涣散失神。 “啊……哈……幺儿……莫……莫吸了嘛……” 老妈齿缝间溢出凌乱不堪的断续呻吟,两瓣肥厚的大屁股在石阶上不安地辗转磨蹭,整身筋骨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下去。 封存了十几余载不曾被男子触碰过的要害,在这般狂风暴雨般的嘬咬与揉捏之下,埋藏了半辈的欲火被开始燎原。 酥麻的暗流顺着胸乳一路劈进尾椎,整个人脑海轰鸣炸响,连手指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然而就在老妈神魂颠倒即将陷落的刹那,脑海深处仅存的那丝清明,似乎扯动了她此行的另一桩初衷。 底下! 我的胯下到底起没起男人的动静?! 老妈在高强的晕眩与羞耻中,挣扎着提起灌了铅般的手臂。 她将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冒着白烟的浑水深处。 水面下白浊翻腾,雾气封锁了一切视线。 老妈贝齿咬唇气息紊乱,借着上身酸软前倾的掩护,将那只浸在热水里的手掌,幽灵般朝着我两腿之间的虚空缓缓摸索而来。 她要验明正身。 第三十九章 老妈的手在温吞吞的水下摸索,她正被两头牛拼命地反方向拉扯,扯得她肝肠都要断了。 她盼着摸到一根发硬的物件。要是硬的,就算硬得像块顽石,也证明我们家香火没断,儿子是个知晓男女滋味的正常男人。 那在街头上妖里怪气的男人,还有林哲在微信里的碎嘴,就能像水面上的白沫一样风一吹就都散了。 可她又怕得要命,要是真摸着一根怒发冲冠的凶物,她这个当妈的又该往哪搭搁? 自己的亲生儿子,光着身靠在生母怀中,嘴含着母难日那天喂养他的奶头,底下要是真对着亲娘硬成了铁,那不是遭了邪犯了天条是什么?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乱伦败德。 硬了,娘家的列祖列宗面子保住了,人伦纲常却当场塌成了粉。要是软塌塌的呢?规矩是保了,母子清白了可她唯一的独苗,就真成了外头人嚼舌根的飘飘,成了会断子绝孙的怪胎。 横竖都是绝路,老妈的手既想一把攥上去求个痛快,又恨不得那水下根本没长那根肉。 我把脸埋在她发烫的胸口,牙根发酸,水流的微荡拨弄着我的神经。 老妈在水下探路。 她在掏我的肉棒,也在这池滚水里掏她自己的命。 要是真叫她给摸实了,今晚所有胡撰的经文道士还元洗髓,就会变成遮羞布。 到时候水落石出,不是她疯就是我死。 我心一沉,钝牙揪着那圈胀紫的肉晕发了疯地碾了下去。 “呀.....!” 老妈疼得整个人恍然往上一耸,水花砸在她自己脸上。 那只在软硬间犹豫不决悬在水中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感激得一颤,偏开了方向。 就趁这眨眼的工夫,我双膝抵着池底鹅卵石,借着浮力朝左一拧。 一条大腿隔在我们之间,膝盖高高顶起不偏倚撞上了老妈那只悬而未决的手背。 老妈手指落空,手背碰在了我膝盖上。 水浪奔涌热气蒸腾。 老妈微微一怔,缩回手借着调整坐姿,两条浸在水里的白腻大腿悄然微分,右腿弯顺着斜坡,暗度陈仓般朝我的胯下贴过来,试图以膝盖和大腿的神经去刮蹭虚实。 但我岂会由着她如愿? 从小摸鱼爬树练出来的机敏,在这一刻施展到了化境。 我借势向前一扑,我就像如饥似渴的幼兽般,将整个胸压在老妈裸露在水面上的丰润小腹上,腰胯却反向朝后大弧度反弓,下身沉陷进池底的暗角之中。 这前压后弓的架势,顷刻将水下的距离拉开了小半米有余。 老妈的大腿在白浊的水里胡乱拨拉,除了蹭到我绷紧如石的腹肌下沿和暗流,连我肉棒的轮廓都摸索不到片分。 而在上面我的唇舌却攻城略地,愈发凶悍。 我将那粒已然肿胀至不能再肿的暗红肉核深裹进咽内,面颊深凹,舌面抵住正中的细孔飞速摩擦,双掌更是不顾死活地将那一对雪团揉搓成千姿百态。 “唔……幺儿……饶……饶了我嘛……” 老妈的防线开始溃烂。 水下的试探被我一次次化于无形,而上身传来的快感却如狂澜般将她最后的清明碾得稀碎。 后背酸软得连石阶都倚不住,奶子上火烧火燎般发胀,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骨架喘息支离破碎。 身前被我肆意含吮的这颗乳核,硬得仿若烧红的铁丸在唇齿间疯狂搏动。 老妈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痕,脸红得渗血,手指软绵绵地插进我的头发里想尝试推开我的脑袋。 “不行了……老娘真不行了……快停……快给老娘松嘴!” 老妈带着近乎哭腔的哀求,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石阶,大腿在水里乱蹬一气,身子慌乱不堪地就要往池岸上攀爬,急欲逃离这场快要将她焚毁的狂乱漩涡。 水花倾泼回深池,碎玉般砸开圈圈浊沫。 老妈撑住石台的边,屁股猛然发力,整个人自升腾的乳白雾霭里拔身而起。 滚烫的温泉水从修长的脖颈微凸的腹丘与丰腴的胯骨一路奔泻,在凹凸不平的阶石上聚成几洼反光的积水。 山野夜风自竹篱罅隙长驱直入,扫过蒸得通红的皮肉,让她两肩不由自主地抽搐紧缩。 她本是慌不择路欲避开方才的纠缠,湿漉漉的脚踩上冰凉的石台,身形却在池畔停住。 老妈微垂眼神复杂地掠向荡漾不休的水面。 方才在水障遮蔽之下,她暗暗探伸手掌到底落了个空,仅仅撞上了我的膝盖自始至终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碰着。 折腾了大半宿连奶子都被含得红肿胀痛,到头来这桩悬在心坎上的疑案,还是没得出个准信。 深山寒意入骨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心一横径直旋踵面向水面。 脱离了水波的托举浮力,成熟妇人的肉身在昏蒙灯影下展露无遗。 身前两只大家当脱了水的浮力,直直向下吊坠,两枚褐色的乳晕大张着,刚才被我吮吸的那枚乳头峭立在正中,在冷气里胀得发亮。 腰腹间积攒的软脂覆在胯骨之上,随急促喘息起伏不定,再往下两腿交界处的浓密阴毛被热水浇透,黏成一撮一撮中间那道紧闭的肉缝也暴露在我面前。 我坐在水里看着,没忍住嘴角一挑,直接笑出了声。 老妈见我盯着她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原本想往胸口遮,但转念一想,又把手臂垂下来,强撑出母亲的威严: “笑啥子笑!老娘是你亲妈,生你的时候连肠子都翻出来过,身上长啥样你没见过?!少在水里头贼眉鼠眼的,你给老娘站起来!” “我站起来做啥子嘛,水头热烘烘的,站起来吹风要得伤风。”我手搭在鹅卵石边上,装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身子反而往水下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 “叫你站你就站!”老妈往前逼了半步,水珠顺着她肥白的大腿往下淌,眼神直勾勾盯在浑浊的水面上,声音带着急迫,“一个大男人在热水里泡这么久皮都要泡脱了!赶紧爬起来擦干净,跟老娘回屋头去!” 她嘴上喊着怕我脱皮,眼珠却在荡开的波纹里反复打量,分明是想亲眼瞧瞧我跨出池子那一瞬,底下到底是软是硬。 可我哪里会遂老妈的愿? 那根东西现在直挺地顶在肚皮前,这会儿要是站直了走出去,那副青筋暴起的模样当场就会被她看个明白。 “妈,青城山的温泉水带硫磺,多泡点时间通经活络。”我缩在水里摇晃脑袋,笑嘻嘻地跟她打马虎眼,“你自个儿身弱,吹不得山风快进屋去冲干净。我再泡五分钟就来,你莫站在外头当门神。” 老妈俯瞰水面,硫磺浆液混杂热雾除了波光翻卷,连一点肉色都瞧不见。 “磨磨蹭蹭的,一身懒肉!”见我像条赖皮泥鳅一样不挪窝,风又吹得她发凉,实在扛不住寒意,只得咬牙切齿地指了我一下,“五分钟不进屋,老娘拿笤帚出来抽你!” 说完她赤裸着身体快步跑进了屋里。 推拉门在身后嗒一声合上。 接着浴室里传出了淋浴喷头声。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整个人从水底坐直起来。 不能再顶着这身火气进屋了。 老妈今晚全揣着试探的心思,进了房间要是让她瞧见我这肉棒,就算全身是嘴也说不清。 我倚在石台边,就着地热泉水的湿滑,扣紧了那柄发烫的鸡吧。 脑里播放着老妈刚才赤身站在冷风里的身板,两座超巨型向下耷拉的白瓜,还有两腿间那一丛被水浸透的黑草。 疯狂撸动数十次,随着蓦地一阵抽搐,浓浊的精液数度倾注进翻滚的池水之中,转瞬被急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身下的怒张悄然消退,变成了一条软哒哒肉虫,缩在大腿之间。 我从温泉里站起连毛巾都懒得仔细擦,光着身大步推门进了卧室。 房间里热暖洋洋的。 老妈恰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那件棉睡衣,湿漉漉的发丝用毛巾绾在脑后。 听见玻璃门推拉打开的动静,她下意识抬起头。 猝不及防看向我光溜溜的身体,尤其当目光掠过两腿间的瞬间,瞳孔一缩两道柳叶眉顿时蹙起。 脱开了掩护,房间灯下的一切被照得一切毕现。 我的肉棒早已褪去先前的怒张,如同一团死肉疲沓地耷拉着。 老妈的注视在上面焊死了两秒,心像被锤子擂了一锤。 她翻江倒海,既像是在辨认它偃旗息鼓的虚实,又被这近在咫尺的赤裸逼得一阵阵局促。 真就一直是软下来了?水下没摸着的底细,在亮光下偏偏是个软塌塌的模样,莫非我真是个对女人毫无欲念的怪胎?可要是真没想念,大晚上脱得精光直往当妈眼皮下闯,又算哪门子道理? 那张被煨软的面孔腾地烧成赤色,仓皇别开视线眉头拧得几乎要陷进眉中,扯开破锣似的嗓门喝止: “王想!你个邋遢鬼!赶紧滚去卫生间洗干净!” “外面冷得很,我先进被窝暖和暖和,等哈再去洗。” 我根本没理她的怒斥,掀开大床上的被子径直钻了进去。 我翻了个身朝老妈那边靠过去,下巴搁在枕头上,两只眼看着坐在床沿上她: “妈,上来嘛,坐着上揉腿做啥子。” 老妈瞪了我一眼,抓着毛巾在发尾上擦了一把,到底还是听从地掀开被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两人并排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我再次翻过身,侧对着她,手在被窝里不老实地伸了过去,直接搭在了老妈棉衣前襟的位置。 老妈身一紧,下意识按住我的手:“动手动脚的,又想作啥子妖?” “刚才在水里头没弄顺当。”我隔着睡衣,贴合那团饱满绵软的肉阜慢悠悠地揉了起来,老妈扬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记,没使真劲,自是没能拍动。 “妈,你这身家底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嘛?平时看着不算夸张,脱了衣怎么大成那个样子?” 老妈原本眼里那羞恼几乎要溢出来。可撞见我坦荡懵懂的脸,听着这没遮没拦的话,她那刚窜上来的怒火,冷不丁被荒诞的无力感给浇灭了大半。 我小的时候很黏她,那时在她跟前向来是口无遮拦。 在老妈朴素又固执的逻辑里,坏人做歹事眼神是贼的心思是藏着的,可眼前我这冤家问得这样理直气壮,倒真像个回了家正围着灶台跟亲妈没大没小瞎打听的愣头青。 再加上刚才在温泉里闹了那么一出回溯脱胎,又夹杂心里那桩悬而未决的疑病,她早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荒唐透顶的话听得多了,连羞耻都像是被热水给泡钝了。 她瞄了我一眼,临了却只化作认命般的长叹。 “啥子怎么长出来的,人吃五谷杂粮,身架定成了啥样就是啥样。”老妈把头靠在枕上,吐了口气,“你外婆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的身架,到了我生你那阵子,奶水多得吃不完。断奶后肉就没缩回去过,肩叫它扯得像挂了两块砖。” “那平时干活不嫌累啊?”我手下没停,五指张开,感受着手心里那熟肉。 料子很薄,能完全摸出那枚被刚被泡热了的肉核子。 “能不累吗?你站十几个钟头试试看!”老妈白了我一眼,话匣子被带开了,“夏天在店里,后厨热得跟蒸笼一样,捂得到处红疹子。老街那些嘴碎的婆娘,背地里还讲老娘是故意显摆,老娘巴不得它缩成个荷包蛋大小,省得成天遭这份罪!” 我听着她倒苦水泛起笑意,手指在顶端那颗软下来的肉枣上搓捻了两下:“那到底是啥子尺寸嘛?之前去商场买内衣,店员量出来是八十五L,真有那么大?” “问问问,你个大男人,成天盯着自个儿亲娘的尺码刨根问底,像个啥样子!”老妈转过头来,狐疑又好奇打量我,在我的脑门上推了一掌,“幺儿,老娘看你今天晚上鬼迷日眼的,问题一套跟着一套,比查户口的还要盘得细!告诉我,你脑壳里到底在琢磨些啥子名堂?!” 我收回手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神色自然: “好奇嘛。在上海那些女同事,天天去健身房吃减肥的东西,也没见几个人长成你这副身段。我就纳闷,我妈天天吃稀饭咸菜,怎么就生得这么扎实。” “天生的!少在这儿扯皮!”老妈被我这一通恭维弄得尴尬,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抬脚在我小腿上踢了一下,“赶紧给老娘滚起来去洗澡!一身的硫磺味,闻着像个烂鸡蛋一样,不洗干净不准上床睡觉!” “洗洗洗,这就去。” 我翻身坐起,信手抄起搭在床头的手机趿上拖鞋直奔浴室。 快进去的时候,我对着拥被而坐的老妈交代了一句: “妈,肚皮有点胀,我先坐在马桶上拉个大号再冲澡哈。” “拉嘛拉嘛,把排风扇打开,莫把屋头熏臭了!”老妈摆了摆手,自顾自拉被子掩住身体。 我把门锁上,掀起马桶盖坐下,掏出手机本来想随便刷刷打发时间。正刷着短视频,顶上突然弹出来一条通知,是小号发来的。 我赶紧把视频关了熟门熟路切到小号微信上。 点开聊天框,老妈发的一串话。 第四十章 点进聊天窗口,就看到:【老妈】:李医生,你睡了没?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隔多久可能见我没回信老妈发了一条长语音:“(语音28”)李医生……不好意思深更半夜找你……是这样的,我今天生日娃儿孝顺就特意订了带温泉的酒店院子。我就想着照着…你说的,离近一点看一看他的反应。然后….在水里他忽然就跟小孩一样粘人,但是对我说了不少心窝子话……”可能由于老妈平时习惯手写,眼下急得顾不上了,几条语音又接连发过来。 她一直刻意说得很小声,或许也因为没读过什么书,老妈一直找不准恰当的词,为了让对面的我能听懂,硬是说着一口生硬的川普,翻来覆去倒腾那几句车轱辘话。 她想拣要紧的说明白,舌头却打结,反复强调刚才发生的细节:“(语音45”)因为这是娃儿临时起意来的,所以来得急就没备泳衣,水池里身上就光着……中间娃儿扯了好多大道理,说些什么道家…换骨肉…活命源头那些……我字晓不得几个听得糊涂。反正意思就是他之前在外地受了气心气散了,今天又是我的生日,就说非要像小时候那样……吃口我的奶……说借…..借着….我身上活气把霉运冲掉,才能重新做人……”下一条语音更是发急:“(语音39”)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一软,再说今天我又是过生日,那就随他了。然后….然后….他在我怀里吃了蛮久……手也在我身上摸,后面叫我给他看….看看…奶,我寻思着你说的话,我就仔细看他的眼…但是看起来没什么杂念…不见得有男女那种心思……” 最后一条语音里,老妈的话已经讲得颠三倒四,试图想把所有疑虑讲给我听:“(语音34”)接着我……我就趁他在那吸…想把手往下摸,就想看看……看他身下到底有没有那个你说的反应。但是好巧不巧就是没摸着…但是最后我看他出了池子后,下面塌塌的,所以….所以……李医生….他这样到底算不算你讲的毛病?我讲不明白,心里乱得很……”终于听完语音后,屏幕下紧跟着她回的一句,急的连标点都没带:【老妈】:李医生你空了回我一下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谢谢你李医生。 看着这些语无伦次的话,老妈把刚刚的经历都说给了一个她认为的陌生人,我一时间有点感叹。但是我在浴室也不能待太久,必须速战速决,稳了下心绪后,我装得像模像样的,回道:【我】:大姐,先祝你生日快乐。你发的消息和语音我都仔细听了,有些地方我不是太明白。首先你要放心,我们专业咨询有严格规矩是会保密的,绝不会泄露你的隐私。为了你的儿子,可以直接告诉我具体的经过。【我】:还有就是按你说的,我先理清情况,给你做个总结:孩子受挫产生退步心理,特定情景下依靠母亲寻找安宁,用吃奶这行为排解委屈,你借机想察看但落了空,发现他似乎没有男人该有的反应,想断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缺少面对女人的性冲动。对吧? 才刚发出没多久,马上跳出一条语音,我妈急忙回应:“(语音06")是是是,对的!李医生,就是这个意思,我心里急的就是这个!” 我继续若有其事地打字追问:【我】:有一点得说清:母子二人都是成年人,既然没带泳衣,按常理也该避嫌,为什么会不穿衣服一起下水?是有什么特殊缘由? 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她生怕我这个李医生嫌她不检点,急急忙忙切换语音辩解:“(语音22")哎呀,李医生,这事真是碰巧了!就是因为今天我生日,本来要回家的临时拐来这个酒店,说是要给我惊喜……”“(语音31")一时急也不知道会来这,包里一些换洗衣服,哪想得到泡池子?再说这酒店院子篱笆扎得紧,没人见得着。再说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没往别处想。又记着你交代我观察他的反应,我想着为了试他,就索性没穿衣服下去了嘛……”我继续快速地回复:【我】:明白,事出有因,合乎常理。【我】:按你说的,你儿子他想要吃奶,本质属于遭受打击后依靠幼年记忆寻找庇护。母亲是靠山不当别的女人。他提要求只要是眼神是干净,主观上就没有男女杂念。 两秒后,一条短语音接踵而至:“(语音11")照你这么说……他真没那些男女的心思?”【我】:对,说明他信任你,主观上应该是没有别的心思的。 我妈在话筒那继续追着问,尽力用着普通话想要问个底细:“(语音21”)李医生……要是照你讲的,他真是一点坏心思都没得,那……那事情不就更糟了?!一个大小伙,在…我身上…不是..…在一个女人身上,下面连半点动静都没有,这哪里算个正常男人嘛!这不就更加坐实了他就是……那种喜欢男人的飘飘了?!我现在真的两头堵,想他老实又怕他真成了个废人……真要是那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听筒里的老妈发颤,似乎还带上了点哭腔。 我明白老妈现在内心的矛盾与焦虑。她希望我不沾脏心思,可真见我面对赤裸的她时心如止水,她又吓得六神无主。在她看来,没歪心思不等于正派,等于身体出问题了,也就等于断子绝孙。她这样下去只会越想越怕。 我更清楚绝不能让老妈觉察出我的真实想法。真要让她看出我对她存了别的念头,我们这层关系就完了,往后母子都没得做。我必须借着医生的名义把道理讲透讲通俗点,把后面的事情说成避不开的本能,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成,但横竖都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于是我把话打得和缓通俗:【我】:大姐,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你这是急火攻心,把两码事混成一码了。 【我】:你儿子在池里跟你说的那些大道理,那是他在外面碰了壁,回到自己母亲面前找依靠找退路。他一门心思其实是希望自己的母亲拉他一把,哪会有那些七弯八绕的杂念?再说了,池子水温度也不低,人泡在热水里久了,下面发木没反应也很正常了,这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我】:再退一步讲,以后就算换个地方,哪天他真有了男人的反应,你也千万别慌,更别觉得自己儿子对自己母亲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我】:一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真要是身体挨在一起,该有反应肯定会有的,这是男人的本性,根本不听理智使唤。他心里孝顺你念你的好,是一回事。哪怕你察觉起了反应,是另一回事,这两样根本不冲突。真有了反应,只说明他是个好端端的正常男人,不代表他对你有坏心。 才发出去没几秒,手机跟着震动,语音就冒了出来,老妈舌头直打绊:“(语音19")那要怎么办嘛!总不能天天这么猜……李医生,你见多识广,到底还有没有个准法子能验明白?!”我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不能在浴室待得太久,赶紧回道:【我】:大姐,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看病查体,讲究实事求是。嘴上说的话能瞒人,身体的反应撒不了谎。在温泉里泡着水温度太高,隔着水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要想弄清楚,必须排除外界环境的影响。你待会可以在房间里,没有其他外在因素干扰,由你找个理由去碰他刺激他的关键部位,看看真实的反应。只要他机能没有毛病,面对来自异性的触摸,哪怕对方是母亲,身体自己也会有反应,肯定会有反应的。 【我】:如果直接碰了能起来,说明他一切正常,不是喜欢男人,你的心病也就放下了;要是怎么碰都软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才说明身体和心智确实出了问题。 屏幕按灭,过了大概一分钟,还是没有回应。毕竟让一个守寡多年的女人,听到要亲手去碰儿子的那里,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的。 忽然,跳出一条语音:“(语音14")医生……你这是什么话?我听不懂……让我去摸?!他是我儿子!这成什么体统!世上哪有当妈的干这种事!”我继续引导道:【我】:大姐,你不要拿老思想来看待治病检查。现在是为了查清楚你儿子的真实情况,解决问题比脸面要紧。 【我】:你作为母亲,现在是他身边唯一的女性。这属于身体反应的直接检查,没有任何不正经的意思。 【我】:你想一想试这一次,就能拿到准确的结果。如果他有正常反应,证明他没有毛病,你就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但如果你因为难为情避着不管,真耽误了他,以后他要是真走上歪路,连婚都不结了,那该怎么办? 【我】:是孩子的后半辈子要紧,还是你现在的顾虑要紧?这件事情只能由你来拿主意。 隔着一堵墙,老妈坐在外面的床边,看着手机上的字,手不知道该往哪搁。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医生”会给出这么一个方法。 过了很久,才慢腾腾跳出来一行字:【老妈】:……李医生,你让我再想想……这太难接受了……我心里乱得很…… 【我】:放宽心,做不做就看你自己的决定。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发完,我退出了小号,删掉刚才的记录。 如果直接走出去,进来前说了要洗澡,身上还带着硫磺味,不洗干净瞒不过去。 … 几分钟洗完后,我换上衣服开门走出浴室。 第四十一章 老妈盘腿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游离。见我走出来,她脸上的怔忡迅速恢复过来,换上那副熟悉的凶巴巴样。 “你蹲个厕所冲澡蹲这么久,掉进马桶里了啊?还以为你叫卫生间里的地漏给冲跑了!一天到晚捧着个手机看,里面是有金元宝还是有仙女嘛?成天对着那个破机器按,眼都进屏里去了。年纪轻轻的,肠胃本来就不好,上个厕所蹲半钟头,不怕得痔疮啊?”老妈连珠炮似地叨着,拉开被子拍了拍里面。 我走到床边关了靠近门边的吸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灯,掀开被角钻进去。 我躺在枕头上,转过脸看着身边的老妈。她此时领口敞开着两个扣眼,头发随意放在脑后,几缕头发散在脖子上。 “妈,这两天在成都和青城山,玩得开不开心嘛?”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脸。 老妈手搭在肚皮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顶木条,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开心是开心,但走到哪搭都是人挨着人,挤死个人。春熙路那几条街转下来,脚跟都磨泡了,还花那么多冤枉钱。吃顿火锅好几百,买几件衣服要两千”“出来耍一趟,钱花了就花了嘛,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文殊院的甜水面你不是讲挺劲道?人民公园的盖碗茶你也坐了,青城山的风景也见了,这私汤院子也住了,哪算白跑。”“风景好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老妈咕哝着,有些飘忽,“八百块钱是省下了,但这房一晚上的房钱也是实打实的现钱。新店那边还空撂着,周站长那边水电表还没对齐整,工地上陈工头介绍的那几个师傅过两天就要进场装案板。回去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弄,哪有心思在山里头当闲人。”老妈嘴上虽硬,但明显话里的焦躁不是因为新店。 我知道她现在翻江倒海的应该都是“李医生”在微信里交代的事。 我很自然地把手挪过去,隔着老妈睡衣搭上了她的一只乳房。 老妈僵了一下,低头瞄了一眼我的手,啐道:“你个娃儿,刚才还没摸够啊?都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成天往自个儿亲娘怀里摸,你还没断奶嗦?”“找回小时候的感觉嘛。”我手陷在柔软的熟肉里,收了紧五指感受着沉甸甸的温暖,嘴里应得自然,“小时候在老街,夏天热得很,那阵子天天枕在上面睡。现在长大了,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回了家摸摸自个儿亲娘心里踏实。”老妈听了这话,长叹了一口气。她没有拍开我的手,任由我的手捂在那丰满上面揉捏。 她偏了下脑袋,看着床头柜的水杯,拉家常似地开了腔:“踏实啥子嘛踏实。在上海那一年,你是真受了委屈。林夏也是个没眼力的,哪点配不上她?现在大环境不好,裁员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她拍拍屁股就走人,纯粹是个短视的货色。”“提她做啥子嘛,早都翻篇了。”我拇指在棉布上轻轻碾了碾,摸到了里面那颗软下来的肉核子。 “翻篇了就好。”老妈幽幽地应着,手在被子下抠着床单,眼神在床头灯光线下晃悠。她显然在琢磨着什么,几次张开嘴想说话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一下下揉着那大肥肉,感受着老妈的心跳。 老妈这身体确实是造物主的恩赐,即便生过我,又过了这么多年肉质依旧肥美厚实,陷在手里有种让人安定的满足。 过了好一会儿,老妈换了个姿势。她面朝我,侧着身整个人往我这边靠了靠,夸张的胸部直接贴在了我的手臂上。 她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吐得很沉,像是把心一横下了很大的决心。 “幺儿。”老妈忽然变了调子,收敛了一贯的火爆,变得有些古怪。 “咋了嘛,妈?”我的停在她的奶上,抬眼看去。 老妈眼神往被下瞄了一眼,又迅速抬起来落在我脸上,磕磕绊绊地开口:“刚才……刚才在池子里头,你脱得精光泡了那么久,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想啥子事情?”老妈吸了口气,像是把编排了许久的说辞一口气倒出来:“这后山这处地热泉水,硫磺味冲得很,服务员都讲了,这是地底下引上来的矿水,里面的火毒大!你又从小肉就娇嫩得很,又不像老娘天天在灶台前。池底下一块块粗石头,你刚才走来走去,连条短裤都没穿,光着身子在上面蹭来蹭去,要是磨破了皮,再被这硫磺水一杀,容易得烂皮疮!”我故作愣怔地看着她:“烂皮疮?哪有那么玄乎,我身上一点都不觉得疼啊。”“你懂个锤子嘛!”老妈借着这股蛮横掩饰自己的心虚,“硫磺这东西渗进伤口里头,起先不觉得疼,等到了后面发作起来,又红又肿痒得钻心!万一染了硫磺毒,发了炎起了脓包,等回了县里你还有脸去看医生啊?你让医院那些熟人看见,我这张脸往哪搭搁?!”老妈一口气说完,手从被里拿出来,一把掀开我这边被子,眼睛直直看着我下面:“把被子掀开,裤子脱下来老娘帮你检查一下!”在刚刚我以医生的身份给她回复消息时,我预想过她会找借口,无非是借着后背酸痛帮我揉下什么的。但我没料到老妈急火攻心之下,扯出来的竟是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平时在老街跟人算账锱铢必较的人,碰上这桩她眼里的大事,章法就乱了套连这么蹩脚的托词都好意思当面端出来。虽然我早就知晓这是我在暗中操控的结果,我还是装出一副震惊和抗拒的样子。 我赶紧用手摁住裤腰,人直接往床里头缩:“妈!你发哪门子疯嘛!我都多少岁了!脱了裤子让你检查那,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不脱,绝对不脱!”老妈见我往后撤,双颊腾地烧起红云,但做妈的架势和心里的急逼得她寸步不让。 她直接从床上坐直了身,一把扯住我的裤腰使劲往外拽:“多少岁咋个了?!你就算长到八十岁,身上哪块肉不是老娘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洗出来的?!小时候在天井里,木盆装满水你光着屁股在水里扑腾,哪回不是老娘把你全身上下搓个精光?长大了毛长齐了,倒跟自个儿亲娘讲起避嫌来了!”“那能一样吗?小时候是小孩子,现在我是成年人!”我抓着裤腰死不松手,嘴里大声嚷嚷,“刚才在池子里脱衣服是没办法,暗灯瞎火水雾又大。现在躺这大通铺,灯照得清楚,要我光着屁股让你的翻来覆去检查成何体统嘛!”“体统个屁!老娘是你妈,是救你的命,免得你生疮烂肉!”老妈眼睛瞪得铜铃般,手上使了劲,直接摁住我的腿,把我往床中拽,“再说了老娘刚刚出来你从外面进来时候,老娘又不是没瞧见!你身上那几斤肉长成啥样老娘心头有数,有啥子好害臊的!赶紧给我松手!听话,妈我就看一眼(我来客串登场一下),看看磨破皮没有,看完了没事就睡觉,免得明早起来肿了个大萝卜!”老妈一边数落一边蛮横地去扒我的内裤。 她的力气向来不小,抬面粉造就的手劲一点不虚,硬是给我往下扒。 我假装扭着身抵抗了几下,嘴里不停地喊着“不合适”“真没破皮”,最终还是像被逼无奈一样吁了一口气松开了裤腰。 “行行行,脱脱脱!你非要看就看嘛,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两天神神叨叨的!”我没好气地倒回枕头上,把头转去床头柜的那边,装出受尽屈辱又无可奈何的窝囊。 老妈顺势将我的内裤一把褪到了膝盖上。 没有遮掩,鸡儿就这么完全暴露在老妈眼皮下。 刚才池里为了平复欲火,我已经发泄过了一回,此刻那根东西还是处于疲软的状态。 但正如之前过年在青石坎上经历一样,哪怕是在疲软的状态下,这一块物事依然具备着很大的体积,粗沉沉地耷拉在腿中间,鸡儿肉皮呈现出更暗沉的肉色,松弛中在彰显着我的天赋异禀。 看到眼前老妈人在床上缓和了几秒,呼吸紧促了下,眼慌乱地跳了跳,原本强撑出来的威严瞬间被羞赧冲散大半。 两手悬在空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毕竟是一个已经二十四岁儿子的私密部位,就这么光秃秃地摆在眼前,灯光照在上面,肉茎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但“李医生”的那些叮嘱,已经成了她此时唯一的定海神针。 老妈咬了嘴唇,脸烫得像是涂了辣椒油。她心一横手伸了过来。 手刚刚碰到肉团儿的刹那,老妈的手指头轻弹了下,但她强迫自己压住了本能想抽回手的想法。 老妈的手心不算细腻,带着一些小茧子覆上了这根疲软的物事。 入手是温热的软耷耷的,老妈手握了上去开始像模像样地翻看摆弄。 她把我的鸡吧拿起来往左边翻了翻,仔细看着肉茎底下的包皮,结结巴巴地说着:“这……这边看着还行,没见着起红疹子……”紧接着,她又用手指将它往右边拨开,翻看另一侧的肉皮:“这边……这边也没见着破皮……就是颜色深得很……”她拨弄着,同时用眼角悄悄瞄着我的鸡儿反应,同时快速掠过我的脸。 我躺在枕头上,两眼望向天花板,嘴里连声哼唧都没发出,我表现得像是在医院诊疗床上接受体检的病人,麻木,坦然甚至带着点被迫配合的嫌弃。 老妈不停地倒换着位置,握着柱身搓捻,又去翻看上面的褶皱,还时不时用手心包住整个肉团揉动了几下。 可任凭她怎么摆弄,那根东西只是随着她的动作软绵绵地晃,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这完全是因为刚才射得太干净,男人的不应期加上我此刻极力克制的意志,让它老实得像一条死蛇。 第四十二章 老妈的红晕开始褪去,取代的是种掩饰不住的惊惶。 她折腾了足足两三分钟,鸡巴仍旧垂头丧气地匍匐着,连一点硬的感觉都没。 正如“李医生”所说,面对异性触碰,哪怕是亲生母亲,一个正常男人也该产生下意识的冲动或者亢奋。 可眼前的我毫无反应。 老妈的手开始有些抖了,她握着那根软肉,悬着的心不仅没落地,更是直接坠进了深渊。 她顾不上羞耻了,手下的动作开始带上了试探性的手劲,手指顺着肉茎捋动,尝试把它揉热揉硬。 为了打破这种安静的尴尬,也为了转移注意力老妈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扯开了。 “幺儿。”老妈低头用手翻弄着,低声问。 “咋了嘛?检查完没有?”我佯装不耐烦地催促。 老妈动作不停,握着肉坨子搓了搓,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听:“你跟那个林夏……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睡一张床上,平时……平时到底正不正经嘛?”我脸上换上一副被冒犯的无奈:“妈,你问这个干啥子嘛,刚才在温泉里不是都讲过了,天天睡一张床上,该办的事哪样落下了?”老妈在根部紧了紧,手指在上面打着圈,眼神里满是怀疑:“该办的事?到底是办了还是没办?老娘问的是细节!你们年轻人关起门来,到了被窝里头,到底做没做那些男女快活的事情?一次能做多久?那林夏……对你…..满意不满意?”老妈问得没遮没掩就是像在刨根问底。 老妈现在的行为其实早已经超出了她说的检查范畴了,但是我们谁也没提。 掌心的温度传来,抚过鸡儿表层,粗糙的摩挲舒服得让人想要吸气,耳边听着的偏偏又是这般让人招架不住的盘问。 我叹了口气,把头侧过来看着她:“妈,你手里抓着你儿子的东西,嘴里打听我和前女友在床上的隐私,你觉得合适不合适嘛?哪个当妈的像你这样审犯人的?”老妈被我呛了一下,有些挂不住,在我鸡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有啥子不合适!我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死去的老汉就你一根独苗,你不跟老娘讲实话,老娘问谁去?!快讲!”她拍这一下,看似嗔怒,其实手心顺势包住了大半肉团,手指开始上下套弄起来,一时间舒服得小腹发暖,只想任由老妈继续握着套弄。 “做了做了,天天在一块儿能不做吗?”我闭上眼睛胡乱应付着,“一个礼拜两三次,每次都累得一身汗,满意得很,满意到最后嫌我穷把我给甩了,行了吧?”老妈听着这话,手上动作更快了些,目光钉在仍无起色的肉上。 她发现无论怎么套弄,这东西就是软的没有一丝充血勃起的征兆。 老妈开始有些乱了,她停下套弄的动作,手捧着那东西,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挑衅:“你少跟老娘打马虎眼!你要真那么厉害,怎么现在像个没骨头的泥鳅一样?刚才你不是还摸你老娘的奶摸得起劲得很嘛?怎么现在握着你的命根子,你反倒老实得像个木头桩子了?摸啊,你刚才那粘人劲儿跑哪搭去了?怎么不摸了?”我睁开眼看去,故意苦笑了一声:“妈,刚才我那是找童年的感觉。现在你脱了我裤子,手又抓着我命根子摆弄,我哪还好意思再去摸你?我又不是不知道害臊。”老妈听了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说不出的心酸。 她扬起手又在我的大腿拍了一记,嗔道:“你个死娃儿!刚才在床里摸奶的时候没见你不好意思,在水里求着老娘给你吃奶的时候没见你不好意思,现在被老娘抓着看两眼,倒装起知书达理的秀才来了!”我心里暗暗叫苦。我活了这么久从来只听说过大姑娘防着流氓占便宜,还头一回见着当妈的横眉竖眼,倒过来嫌弃亲生儿子不够下流的。这世道真是反了天,规矩全反过来了。 笑着笑着,老妈的笑意猛地消失,眼中浮现出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直接松开了手,然后人往我一扑,直接跨坐在了我的大腿外。 她抓起我的一只手,掀开自己睡衣一把将我的手按进了她的奶子上! 我的手竟然被老妈强制摸奶了? 手心正正按在了那颗开始有点发硬肉枣上,布满颗粒的乳晕挨着掌心,熟脂刹那从我的虎口指缝漫了出来。 “摸!”老妈低喝一句,两眼死盯着我,不由分说的霸道说着,“你不是要找小时候的感觉吗?你给老娘随便摸!两只手都放上来摸!”与此同时,老妈的另一只手再次一把拽住了我胯下那东西。 这一次她不再是虚张声势的翻看,而是套着柔软的柱身大开大合地上下撸! 上面是直接被迫的抓奶,下面是不留情的强制撸管。 老妈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夹击,立马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身体的本能这一刻再也没办法被理智压制了。 沉睡的巨物在这分秒间被老妈手心的茧和潮湿彻底点燃。 滚烫的血液像山洪暴发一样疯狂冲向胯下,青筋在皮下如虬龙般猛烈鼓胀跳动,原本疲惫的肉条在短短几秒迅速膨胀变硬发烫! 老妈握着鸡儿的手被这突袭的暴涨撑得不得不张开五指。 肉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的手里勃起充血,原本松弛的肉饼子被撑得油光发亮,圆钝的龟头猛地完全脱离包皮,胀成了暗红的怒物,向着斜上方翘起顶在了老妈的大腿内! 老妈握着这根庞然大物,一下子如遭雷击。 她的手被撑得满当,甚至由于肉棒太大,一只小手根本无法完全合拢。 手心里跳动的是雄性强悍至极的搏动,炽热的肉温穿过掌心的茧直直烫进了她的心。 老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那双向来锐利的凤眼之中,原本盘踞了一晚的阴霾和恐慌,在这一顷刻间被欣喜驱散。 她眼里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那是只有做母亲的在看到香火得以延续才会有的欣喜! 硬了!不仅硬了,而且还大得吓人! 老妈没有松手,更像是握着最稀罕的宝贝一样,手沿着肉棍棍身无意识地又来回撸了几下,感受着属于自己儿子的力量。 她看着我,眼眶里出奇地蓄了一层泪水,嘴都哆嗦上连话都充满了笑意:“硬了……幺儿……哈哈……”看着老妈这如释重负的可爱样,我知道我的戏演到这也就结束了。 我抓弄着巨大的乳肉,拇指不客气地在那颗微硬的乳头上捏着。 “妈,你这样抓着我,还问我那些话,真的合适吗?”我抬着头嗓音微哑,带着被老妈激起的情欲和刻意装出来的质问,“手里握着我的命根子,你还在问我这么多隐私,你到底想知道些啥子?”老妈听出了我的质问,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乳房正被我握在手里大肆揉搓。 她握得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一松手我的鸡吧就会软下去一样。 她跪坐在我边上,俯看着我的双眼,狂喜背后还藏着最后一丝小心的试探。 “老娘问你!”老妈的声音放低,小心翼翼的颤抖地说,“你现在……对女人到底是个啥子心思?你老实告诉老娘,你心里头……还想不想找个女人过日子?!”听到这句话后,我知道不能再装神弄鬼了。 望平街的搭讪,林哲的那几条微信,今晚一切的闹剧,归根结底都在这一个死结上。 我停下了手里的玩弄,但依然摸在老妈奶子上,拇指故意在那颗被我揉硬了的乳头上捻转了一下。 我迎上老妈那写满渴望的丹凤眼,目光清澈地一字一句地说:“妈,你神神叨叨了一晚,又是脱裤子检查疹子,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些吧?”老妈有点扭捏,但没有松开手。 我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是不是在成都的时候,趁我洗澡看到林哲发在我手机上的微信了?”老妈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当场戳穿的难堪让她想把手抽回去。 但她没动,依然尴尬地看着我,带着做母亲最后的倔强。 我在她的胸前又抚弄了两下,认真地解释道:“我那同事叫林哲,那小子在上海公司里就是个碎嘴子,天天嘴上没个把门的,见谁都爱开玩笑。在上海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工作,我下班就去健身房,周末累得只想睡觉,从来不跟着他们出去搞什么活动。大家都是跑快消,有时无聊私底下就拿这个打赌瞎起哄。到了成都,他看到我发的朋友圈,脑子发抽就发了那些混账话,纯粹是拿我开涮的!”我将老妈那团丰腴的乳肉聚在手心,直视着她的眼眸,声音掷地有声: “妈,我是你肚皮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我是你养大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我要是真喜欢男的,我能跟林夏谈恋爱?我能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我能为了她被裁员伤心成那个鬼样子?!”老妈屏住了呼吸,人好似石化了一般,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迎着她的凝视,手下继续用力揉捏她的乳头,一字一顿地向她澄清:“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去!我王想这辈子行得端走得正,生理心理都健康得很!我只喜欢女人,从头到尾下半辈子,我都只喜欢女人!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门歪道,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一番话,配上她手心里的阳物,构成了这世上无懈可击的铁证。 老妈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终于,两行泪无征兆地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从白皙的脸庞滴了下来。 这是卸下重担后的虚脱,是确认了我性取向的狂喜,更是一个守寡母亲对儿子的宽慰。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羞耻煎熬,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妈嘴颤着,只说了一句。 她松开了握着的手,高高昂立的凶物在空气中弹动了一下,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老妈抹了一把脸,看着我那根顶天立地的粗物,又看了看自己被我抓得变了形的棉衣,原本的严肃一下就化作了羞恼。 她扬起巴掌,将我那只还在她大奶上放肆的手拍开! “行了行了!手给老娘拿开!摸摸摸,还没完没了了!”老妈手忙脚乱地把棉衣摆扯下来,遮住自己的浩瀚,然后抓起被子摔在我直挺挺的家伙上,啐骂连连,“没大没小的!老娘跑了一整天,骨头都要散了,累得要死!赶紧把裤子提上去睡觉!明早还要回达州呢!”老妈背过身去,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虽然依旧嘴上犀利,但谁都能看出来,老妈的肩膀和被子里传出的轻松踏实。 今夜在这间青城山小院里,一场荒诞的惊涛骇浪,好似就要风平浪静了。 … 第四十三章 我把内裤拉回腰间,重新躺回枕头上。身下那家伙热度还没散去,就这么支棱在小腹前,把盖着的被子顶起一个角。 看着已经背过身去裹成一团的老妈,我心里发空。刚才被她握着弄了那么久,又听了她那通狂喜后的大呼小叫,这时候突然就把我撂在一边,房间是一下子冷清下来了,但是却让我难以踏实。 我往她那边靠,小臂搭在她的腰上,手从棉衣的下沿探进去,摸上了她腰间的肉,一路朝着上滑去,再次摸上了老妈的肥乳。 老妈的身体拧了一下,两脚在被窝下蹬开小臂直接顶在我的小臂上,把我的手从棉衣里顶了出来. “你做啥子嘛!手拿开!”老妈翻过身来,手压在自己的胸襟上,眉毛竖起来满是火气,“刚才叫你把裤子穿好睡觉,你耳聋了安?成天毛手毛脚往老娘身上摸,哪有当儿子的摸当妈的道理?滚回你自己那边去睡!”我把手放回在被上,歪着脑袋看她:“妈,刚才在池子里你任我摸,刚才脱了裤子检查,也是你抓着我的手往你里面按的。怎么这会儿事情办完了,翻脸就不认人了?”老妈听了这话,两腮涨得红,抓起枕头往我头上砸,噼里啪啦说:“你还好意思提刚才!刚才那是特殊情况!前面老娘一直就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飘飘!你知不知道老娘这两天心里悬着多大一块石头?从成都那个妖怪跑来搭讪,到你那同事发的信息,老娘这两天觉都睡不踏实,生怕你染了坏毛病,以后就讨不到媳妇了!”她撑着半身,一只手点在我的鼻前:“我是你妈,我了解你,你从小到大只要不说谎,眼神就直得很,从来不闪避。你刚才命根子那个样子,又信誓旦旦说只喜欢女孩,老娘心里总算舒坦了,晓得你是个好端端的正常男孩。既然现在知道答案了,那当然不可以再胡来!哪有半夜睡床上,儿子还抓着妈妈的奶奶不撒手的?!”我枕着手臂看着她没回嘴。 老妈骂完那一通,稍微呼吸顺了些,目光停留在我的瞳孔。 “王想,老娘问你。”老妈放柔声调,但是还是不紧不慢的审问,“你老实跟老娘讲,你为什么一直要摸?在池子里是这样,上了床也是这样。从小到大你只要撒谎,耳后面准要红一片。现在屋里就咱们娘俩,你给老娘交个底,你脑壳里到底在琢磨些啥子?”老妈对我的记忆,到底还是停留在多年以前。在她看来,我依然是那个好似没出过远门一撒谎就耳根发烫的小子。可她不知晓,在上海工作的一年,为了把货铺进便利店,为了在采购面前赔笑脸,我早就练出了一副滚刀肉的虚壳。别说是当着面撒谎,就算把没影的事吹得天花乱坠,我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破绽。 “妈,我在池子里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我躺在床上,语速很慢没有虚浮,“在上海我天天给人赔笑脸,为了几十箱货的进场费,在便利店门口等到半夜。林夏走的时候,说我一辈子买不起上海的房子。那天也是我被公司开除了,当时真觉得活着没得半点意思。”老妈表情慢慢软了下去,脸上的厉色也淡了。 我继续讲:“回了宣汉,在出站口一看见你,我才觉得脚下踩着实地了。在外面遭罪遭够了,刚回来那阵子整天心慌,觉都睡不踏实。我从小到大都是你一个人拉带大的,在你身边挨着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我这颗心才踏实下来。我伸手摸,纯粹就跟小时候生了病非要让你搂着睡一样,图个踏实哪会有那些七弯八绕的脏心思嘛。”老妈听着两片嘴抿在一起。 老妈没马上接话。她侧过来拉了拉被角,将被子在我脖子下掖了掖,眼睛直看着我:“王想,妈最后问你一遍,你老实交代,真没得别的歪心思?”“真没得嘛,我骗你做啥子。”我也有些发窘,回了一句,“真要是有歪心思,刚才在水池里面我就动手动脚了,还能等到现在?你是我亲妈,我要是连你都敢打主意,那不得出门给车撞死。再说了我又不是叶斌那家伙,哪会搞出伤天害理的事嘛。”老妈听到叶斌名字,脸立马臭了起来,放低声音斥道:“闭嘴!青石坎那档子污事,老娘不是叫你烂在肚子里头?!你翻出来嚼啥子舌根!那是丧尽天良的事,也是能随便挂在嘴边上讲的?再说老娘扯你的嘴!”训完这一句,她看着我缩在被里的窘样,突然笑出声来,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看你那个胆小鬼样子!老娘逗你两句,你倒当真发起毒誓来了。量你也没那个狗胆!”她透出做吗的心软:“你在外面读大学那几年,逢年过节回趟家,天天拿着个破手机按个没停,跟我说两句话都客气得跟外人一样。那时候老娘心里还发酸,觉得把你养大送出去了,就再也亲不起来了。这趟在上海摔了跟头跑回来,你反倒跟小时候一样晓得黏人了。黏就黏嘛,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贴着心口,当妈的哪有不乐意的道理。”说到这里,老妈隔着被子,不轻不重地朝我支起来的那块地方上捏了一下,嘴里笑骂道:“不过再黏人,你这根硬石头杵在里面,戳来戳去的也不嫌臊得慌!”老妈把手收了回去恢复平躺着,吐出一口闷气。 我翻过身胳膊直接搭上了她的腰,脸贴过去蹭了蹭她的睡衣:“哪能不黏嘛。小时候家里没得风扇,夏天哪晚上不是滚在你身边睡的?还得是挨着自个儿妈舒坦。”老妈没推开我的脑袋,摸了摸我的后脖:“算你小子嘴甜。在外面吃了亏才晓得家里面好,早先劝你留在达州,你非要往上海跑。”“那不是想着年轻气盛去闯一闯嘛。”我把手往上移,隔着睡衣又开始在她那大肉团上随意抓了抓,还用手托着乳底掂了掂,“妈,我小时候你奶水是不是特别足?我记得我老汉个头也不算高嘛,我能长到一米八这么大个块头,全靠你这家伙喂出来的吧?”老妈被我抓得身子晃了晃,扑哧笑骂出来:“你个哈娃子,现在才晓得老娘当年的功劳?!生你那年,是多得吃不完,你小时候又属狗的,抱着就不撒嘴,把你喂得跟个白面子一样。你老汉当年还笑话,讲你爸那边都是矮桩子,现在看来到了你这儿全靠你妈才拔了高。”“那是,我妈这本钱,有哪个比得上。”我嬉皮笑脸地手下发力,顺势撩开她睡衣下沿,把那肥脂一托。 那枚深色肉珠露了出来,由于肉团实在太大,稍微用力往上一推,整团软白就直接来到了老妈的下巴上。 我手上托着那厚肉,借着巧劲往她嘴边送:“妈,你自己尝尝看嘛,以前天天喂我,你自己试过味没得?”老妈猝不及防,下巴被自己的乳肉顶住,那颗褐色的乳头直接擦过了她的嘴。 “呸!王想!你个天杀的死娃儿!”老妈仰起头往后躲,抓着我的手往外掰,嘴里连连骂道,又好气又好笑,脸颊微红,“疯了是不是?!连自个儿亲娘都敢拿来开涮!哪有当儿子的抓着自己妈的奶往嘴里塞的!你皮子长紧了想挨抽是不是?!”“开个玩笑嘛,你看你急的。”我不仅没撒手,反就着自己体重优势,大半身体压上去,两只手合在一起捧着那一大坨油焖肥乳,在手里搓弄了两下,“这么好的东西,当年全便宜我了。”“便宜你个大头鬼!赶紧松开!”老妈抓着我的手背拍,身体急忙朝里面挤,双腿屈起来抵着,“叫你莫作怪你还来劲了!多少岁的人了,跟个没断奶的皮猴子一样!起开,别往我这边拱!”“不放,好不容易可以和老妈亲近,让我多揉两下怎么了嘛。”我笑嘻嘻地不依不饶,整个人借着力往前扑,想要越过她的腰去捞她的肩膀。 铺在下面的被子不薄,我的脚在床单上蹬了一下,脚趾正好缠进了被套的褶皱里。 老妈见我扑过来,本能地屈起右腿,想要用膝盖把我推开,好翻身躲去床里面。 然而被套绊住了我的脚踝,老妈那一膝盖带着硬劲,正正顶在我的侧胯上。我脚底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斜着从床沿栽了下去。 下跌时,我右脚还勾在床沿的被子里,左腿却已经滑到了地板上,整个人硬生生被扯成了半劈叉的狼狈样。 客房的大床旁边紧挨着实木床架的硬棱,还没等我伸手撑地,胯下的要害就顺着下坠的势头狠狠地在凸起的实木硬角上横着挫硌了过去! 坚硬的实木棱正正挤在薄弱的睾丸囊袋上,顺带着将左侧鸡儿挤在床沿边。 哪怕隔着一条内裤,那一瞬的钝击像是一柄铁锤锤在我的睾丸上,剧痛瞬间炸裂开来。 睾丸的脆弱所带来的痛苦并不单单停留在下面,而是从两腿中直穿小腹沿着脊髓一路冲上了大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苦胆水像是要从胃里直接喷出来。 原本勃起的肉棒,在遭受重击的这零点几秒内,极速地回缩成了一团。 我连叫都没能叫出声来。 喉里卡着一口气嘴巴张得老大,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双手紧紧捂住下面,我人就像煮熟的虾米蜷了起来,整张脸褪尽了血色,变成了惨白的纸,冷汗也一层一层往外冒。 老妈原本正笑着要躲,被我这突发的情形弄得愣了一下。 “装!你接着给老娘装!”老妈床上坐起来,理了下被弄歪的睡衣领口,脸上还挂着没褪去的笑意笑骂,“你一个大男人,碰到一下就学着戏台上的武生倒地打滚?老娘刚才膝盖就用那么点力,还能把你骨头撞断了不成?赶紧给老娘爬起来,莫耍赖皮!”我趴着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痛得我直吸凉气,身体一点动弹不行。 我的手紧紧捂着睾丸,嘴唇乌紫,能做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疼……疼死我了……”老妈才察觉不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她探过身子凑来,借着床头的灯,看清了我的痛苦样。 满额头黄豆大的冷汗,白如纸的脸,以及因为痛到极致而扭曲的五官,这些根本不是能装出来的。 老妈的笑意瞬间褪得彻底。 她一把掀起被子,膝头蹭着床单慌忙爬过来,伸手往我额头上一贴。 额头上冰冰凉凉满是汗,黏糊糊的沾了她一手。 “幺儿?真撞着了?!撞到哪儿了嘛?!”老妈一下子变了腔调,手忙脚乱地去拽我的胳膊,“快把手撒开!捂着搞哪样,赶紧让我瞧一眼!”我痛得根本松不开手,只能断断续续地抽气:“别……别碰……下面……蛋……蛋碎了……”老妈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嘴里却本能地啐骂着掩饰慌乱:“碎个屁!你少在这儿鬼喊鬼叫吓唬老娘!好端端的大活人哪能那么容易撞碎!” “快松手!让妈看看到底伤成哪样了!”老妈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讲究,双手大力抠开我的手腕,抓紧我的内裤用力往下脱。 第四十四章 内裤直接被褪到了大腿根。 下面的样子,看得老妈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刚才还支棱着的物件,此刻蔫得跟块吸了水的湿布一样,软趴地缩成一截。底下兜着的睾丸软囊更吓人,左边那半边已经明显鼓了起来,肉皮子被撑得紧,泛出不太妙的紫红,比右边生生大出一整圈。 睾皮下泛着青黑的淤血,里面的肉丸子被这股挫伤挤得偏在边上,看着连碰都碰不得。 眼见真成了这副光景,老妈只觉头顶轰的一声,天好似塌了下来。要是把传宗接代的家伙给断送在这儿,下半辈子连个指望都没了。 老妈的手悬着,手直打哆嗦,想上前查验又怕弄疼了我,人一急眼一红,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天老爷啊……这……这怎么肿成这个样子了嘛!”老妈带着哭腔,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抽了一下,带着满脸的自责,“都怪我!我这死脚怎么就没轻没重的!幺儿,你忍着点,妈这就去穿衣服,咱们去医院!这青城山镇上肯定有卫生院,卫生院看不了咱们连夜打车去市医院!赶紧穿裤子!”老妈急得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就要往身上瞎套。 我躺回床上,咬着牙强忍着那一阵阵钻心的痛,抓住了老妈的手。 “妈……不去……不能去……”我好不容易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气若游丝。 老妈回过头来急得跺脚:“都伤成这个鬼样子了,怎么能不去?!那是可是命根子!万一里面打出了血肿,万一坏死了,你这辈子还怎么做人?!快松手,老娘背你下楼!”“不能去医院!”我抬头满脸虚汗,语气里带着固执,“深更半夜…的…跑到急诊科去,医生护士问起来……怎么受伤的……你怎么答?!”老妈被我问得愣在原地,手里的衣搭在臂弯上。 我喘着气每一个字都扯得小腹发疼:“大半夜的,一对母子一起睡在一张床,当妈的把儿子的命根子给顶伤了……医生要怎么看咱们?登记身份证要怎么写病历?等回了县里,咱们新店马上开张,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要是这事情在县里传开了,妈你这张脸往哪搁?!”老妈定在衣架旁边,嘴抿得泛青脸上阴晴不定。 要是真在医院里记上这么一笔荒唐,万一真传回了老街,街坊四邻的闲话唾沫能把人淹死。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干挺着啊!”老妈急得团团转,眼泪止不住地掉,把外衣扔在床上,“这要是耽误了,真出了大毛病咋个办嘛!”“缓缓……先让我缓一缓……”我闭上眼睛,手抓紧了床单,“刚才那恶心劲儿……稍微过去一点了。我觉得没伤到里面,应该就是撞出了淤血,蛋疼得抽筋……妈,你拿凉水……帮我敷一下。”听我这么一吩咐,老妈登时有了主心骨,连刚才穿上的鞋都踢脱了,光着脚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浴室。 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放水声。 没过多久老妈手里拿着一条浸透了水的毛巾,快步折返回来。 她重新挪回被子上,两腿分叉坐在我身边,托着那块湿漉漉的毛巾,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捂在了鼓胀发乌的睾丸上。 “嘶……”冰毛巾一贴到受伤的那边睾丸上,冻得我一激灵,但那火辣辣胀得快要爆炸的痛感,总算压住了一点,绷得没那么紧了。 老妈轻轻按在毛巾上,弯着腰不敢乱动,眼睛盯着伤处连出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稍微重一点又弄疼了我。 “幺儿,疼得厉害不?妈的这力度重不重?”老妈温柔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婴儿。 “好……好一点了。”我合着眼,嘴唇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毛巾上的冷气在肉丸的捂化下很快就恢复常温,老妈便扭着屁股往浴室跑,重新接水拧干,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六回。 深山入夜的水管流出的水很冷,老妈被冷水冻得发红发僵,可帮我捂着下身的时候,手下却半点不敢马虎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天,睾丸那里翻江倒海的绞拧感慢慢好转,但整颗蛋还是麻麻的,又酸又胀。 囊袋原本绷成紫红色的表皮,用冷水敷了这么久,总算消了点火,看着没刚才那么吓人了,不过撞着的那半边还是鼓得厉害,比另一边大了快一倍。我软绵绵陷在枕头里,像是刚从阎王殿门口捡回一条命。 老妈拿开湿毛巾,拿过另一条干的毛巾,手脚很轻蘸干大腿根周边的水,跟着很小心地提着内裤一点点帮我归位,然后拿被子给我盖好生怕我流了这么多汗再着了凉。 把毛巾这些东西放好之后,老妈也跟散架似的瘫坐在一边,抬起床单擦了擦眼泪鼻涕。 “好些了没得嘛?”老妈吸着有点发红的鼻头,哑着嗓问。 “好多了,没那么抽着疼了,就是那里还有点发木。”我说话都有点没力气。 老妈拍着胸,接连顺了口气:“阿弥陀佛………刚才看你疼的样子,妈的腿都在转筋,魂都快给没了。”她起身去浴室把灯都给熄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钻回被里。 这一次,她没在背过身去,而是面朝向我躺着,一只手搭在被上,眼里没有散去的愧疚与担忧。 第四十五章 “你说你,平白无故闹这一出做啥子嘛。”老妈低声说着,满是心疼,“要是真伤出个好歹,老娘这辈子怎么去见你死去的爹。”那股剧痛虽然退了下去,但下身却传来一种空落落的怪异。 虽然是不疼了,但是好似连平时该有的知觉,都变得有些迟钝。 忽然我又想起刚才老妈的惊恐,想起刚才自己那副狼狈样,心里忽然涌起想要打破这压抑气氛的冲动。 我直接把手移到她的那边,顺势重新搭在了她胸前。 这一次,老妈没有像刚才那样激烈地反抗也没有骂人。 她就这么直愣愣看着我,身体一动不动,由着我的手盖在她的乳房上。 或许是因为内疚,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下重击让她觉得欠了我天大的债,她也就没拦我。 “手老实点,刚捡回一条命,又不安分。”老妈低低地训了一句,声软得没有一丝威慑力。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抓揉了几下。 老妈的呼吸微微变了变,身子有些紧,但终究没拍开我的手。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 换作方才,手里抓着这么一大的奶子,下面早就该像铁棍一样支棱起来了。 可眼下不管我手上怎么动,两腿之间始终凉飕飕的一片缩在那里,连一点充血的迹象都没得,甚至连神经的跳动都感觉不到。 我的内心暗叫不好了。 这次真不是装出来的。 不管是疼麻了还是真伤到了根基,我的鸡儿真的就软踏踏的,没有丁点反应。 我揉奶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慌了。 “妈……”我转过头有点虚地喊了一声。 老妈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撑起脖子:“咋了嘛?又疼起来了?”“不疼……”我嗓子发干,“但好像……完全没反应了。”老妈愣了一下:“啥子叫没反应了?”“如果刚才抓着你这儿,早就该硬起来了。现在好像下面跟死了一样,我好像没有感觉了。”老妈听完脸色骤变。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统了,掀开被子直接从我的内裤洞探了进去,一把抓住了那根毫无生气的软物。 她再次握着肉身,拿在手里左边摆弄一下,右边拨弄两下,时不时还用手指在龟头来回揉捏。 可手里的肉,绵软无力,任凭她怎么摆弄揉搓,始终松松垮垮地瘫在那里,连半点涨大的势头都看不见。 甚至当老妈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阴囊时,那肿胀的淤青处依然痛得我倒抽凉气,但上面的器官却完全处于假死状态。 她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在这一刻被更深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这……这啷个一点反应都没得嘛?!”老妈在内裤里面拼命搓揉着,想尝试唤醒那根沉睡的物件,“刚才不是还硬邦邦的吗?怎么现在软成这个样子了?!幺儿,你使劲啊!你脑子里想想女人,想想那个林夏!”几乎是在不到一个钟头前,也是在这个床铺上,同样的动作才刚刚上演过一回。 刚刚她被“李医生”(我)那些话搅得天翻地覆,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的“飘飘”。为了试出我到底有没有男人的冲动,又是翻看又是套弄,最后急得跨坐上来,拽着我的手往她奶子上按,手下发了狠地帮我撸。 那时候,她握着的是一根被激怒的肉棒,胀得她连五指都合不拢,看到那根大家伙,老妈当场喜极而泣,念叨着“菩萨保佑”。 可眼下,一模一样的床,一模一样的人,同样是这只手拼命捣鼓,情形却彻底反转。 我看着老妈这手足无措的样子,虽然自己也有些慌,但看着她快要被吓哭的神情,嘴贱的毛病又忍不住犯了。 我苦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地叹道:“妈,刚才在床上,你还千方百计担心我心理上是不是喜欢男人,现在好了,托你的福,我现在生理上哪怕喜欢天上的仙女,下面都没法用了。” 我看着天花板,继续自嘲地嘀咕:“真要是被你那一脚撞成了太监,以后新店开得再大,县房子买得再好,有什么用嘛?别说娶媳妇了,这回是真叫你亲脚给踢断了。以后你也不用催我相亲了,咱娘俩安安心心在宣汉卖一辈子包子,当一对绝户算了。”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浑话,狠狠刺向老妈本就脆弱的心坎上。 老妈脑门上立刻冒出虚汗。 如果儿子是因为心病不喜欢女人,她还能找医生开导,还能慢慢劝。可如果儿子是因为被自己一脚踢成了废人,成了不能行房的太监,那她这个当妈的,就是千古难赎的罪人! 到了黄泉底下,她拿什么去面对死去的丈夫?! “莫胡说!莫胡说八道!”老妈急得大吼,手在乱抓乱揉泣不成声,“怎么可能会废嘛!菩萨保佑,绝对不会废的!” 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忽然掀开自己的睡衣。 “幺儿你摸!你先摸!”老妈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拽过我的手,狠狠按在了自己的奶子上,“幺儿,你摸妈的前头!刚才你不是讲摸着这个踏实吗?你使劲揉!手都拿上来抓!赶紧让它硬起来,莫吓老娘,老娘禁不起你这么吓啊!” 再次被强制按在老妈浩瀚的超乳之上。 那颗乳头顶在我的手心随着老妈着急的呼吸起伏不停。 眼见老妈眼泪又要往下掉,我心里虽然直打鼓,但看着她魂飞魄散似的,手上摸着大奶,嘴里还是强撑着挤出点笑模样来打圆场:“刚才拿冰水捂了半钟头,肯定是给冻麻了缩回去了。刚才没撞着的时候,我稍微摸一下,你都嫌我没大没小像耍流氓,现在倒好,反倒求着我耍流氓了?”老妈吸了吸鼻头,听我还能开玩笑,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扯开了一条缝。她又急又气地打了我一下,眼泪还在腮帮子上挂着:“老娘现在哪有闲心听你扯阳沟话!你要是真有那本事,你倒是当场耍一个给老娘看嘛!”“那我可真使劲了哈?回头可别又翻脸骂我不学好。”我故意嬉皮笑脸地耍着赖,也是想借着插科打诨把屋里沉闷的死气冲散一点。 “你看,我可没偷懒。”手陷进肉里,使劲抓了两把,“等个几十秒,看它自个儿起不起得来。”这一次老妈就挺着两个吊钟超乳,连象征性的嗔骂都没了。 手下揉弄的力越来越机械,而被底下的两腿间,却凉飕飕的。 我脸上的嬉笑一点一点慢慢褪了下来。 老妈原本眼巴巴盼着的眼神,也随着这片死寂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啷个……还是没得动静?”刚才那点借着玩笑撑起来的侥幸荡然无存。 老妈是真的吓到了。 “没得……真没得。”我叹了口气,“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妈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眼里闪过最后一丝怀疑:“王想!你给老娘讲老实话,你是不是又故意憋着的?!你是不是记恨刚才老娘不给你摸,特意又忍着劲在这儿吓唬我?!”我迎着她惊慌失措的目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你讲讲看,全天下的男人,有哪个能把这种事情憋得住的?那玩意儿要是能听脑子使唤,刚才你试探我握着揉两下,它怎么会涨成那样?这种生理反应,神仙下凡也控制不住啊!我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了,我拿自己的后半辈子跟你开这种玩笑,我有病啊?!” 一番合情合理的大实话,击碎了老妈最后的侥幸。 我不是装的,是真的废了。 老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她看着我的脸,又低头看着我手里抓着的乳房,做母亲的愧疚悔恨,在这一刻压倒了伦理纲常和女人羞耻。 脸面算什么?避嫌算什么? 此时只要能把儿子的命根子救回来,只要不断子绝孙,她连这条老命都能豁出去,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老妈狠狠吸了一口鼻涕,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 她也没心思再去扯什么遮遮掩掩的借口,手抓住自己睡衣衣领,纽扣直接扯开,整件衣服大敞着滑到了臂弯。 先前在后院的温泉池里,夜里水汽蒸腾,四下黑灯瞎火的,任凭怎么看也只能瞧见个模模糊糊的水里影子。可眼下床头柜那盏台灯就斜斜照在一边,光线打过来把眼前这一片伟大照得毫无遮掩清清楚楚。 老妈用手从下面托住自己的奶子,她人豁出去似地往前凑了过来,把两团热乎乎泛着白光的大肉送到了我鼻子前,带着催促:“看!你给老娘睁大眼睛看!幺儿,你使劲看!想一想,赶紧给我硬起来啊!”两只白嫩厚实的L杯大乳脱去面纱,整个跳在空气中。 肉面上泛着温热的白光,两颗暗褐的肉珠立成两枚硬果子。 老妈兜住大乳底,把左边那只往我嘴边递过来,脸上红得像抹了重胭脂,嘴唇哆嗦着催促:“你先含一口!刚才在池子里你不是吸得欢实得很?现在赶紧吸吸!看看身底下到底能不能缓过来!” 看着怼到鼻前这片白晃晃的熟肉,扑鼻而来是我从小闻到大的那股雪花膏的甜味。 我压着还没散尽的隐痛,果然张开口含住了那颗肉枣。 嘴里是滚烫的熟肉皮,带着老妈身上的汗味和硫磺水残留的微涩。 我学着小时候吃奶的架势,大口大口把那颗乳核吸进嘴膛深处,舌苔在粗糙多褶的乳晕上来回打转,舌尖更是发了狠地去顶弄去磕碰那粒长满了硬颗粒的肉枣。 我两只手也没闲着,抬起来一把兜住右边那只没人管的大白瓜,陷进肥厚的乳肉深处,大把大把地把玩,手底下尽是妇人生养过后成熟饱满的脂膏。 论方才,身下那根家伙早就胀得青筋乱跳了。 可此刻,任我脑里怎么翻腾,任凭嘴里嚼着手里抓着这等天底下难得一见的奇乳,两腿正当中仍旧毫无生机。 老妈把另外一只手探进了我的内裤里,继续上下撸动翻弄。 她满怀期待地低头察看,手心里捏着的软鸡儿,却始终冰凉软绵。 我吸得腮帮子都发酸了,嘴边到处是老妈身上的汗液,舌头把那颗肉核磕得发红发亮。 老妈眼里的光彩一点点熄灭了下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无力地停了下来。 我松开嘴,那枚被吮得勃发的肉核从唇里滑脱出来,带出一线亮晶晶的口水。 刚才我还存着三分装模作样借机占便宜的心思,我寻思这样刺激下多少会恢复过来,可眼下这般死寂,让我真的也陷入慌乱。 那一下是结结实实磕在了睾丸上的。 这可是男人最脆弱的命根,神经密布,刚才钻心撕肺的绞痛过去后,现在那一块地方虽然肿胀,但里面负责勃起的机能被打休克了。 真要是伤到了内部的神经落下了终身残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妈呆在床边,两只吊钟挂在面前,从玻璃门缝吹进来的冷风吹在上面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却毫无知觉。 她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那截软垂垂的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掉落。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老妈抖得像筛糠,抬手在自己的膝盖上捶打,“都怪老娘这双笨腿!幺儿……这可咋个办嘛!连含着奶都没得动静,这真要是废了……老娘活着还有啥子指望啊!” 看着老妈我心头虽然沉重,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伤势确实不轻,但刚才冷敷之后,绞痛已经转为了钝痛,说明睾丸没有当场破裂,多半是一时间的钝挫伤引起的神经暂时性麻痹。 眼下老妈因为自责,所有原本该固若金汤的防线都会松动。 那个保守泼辣注重面子的市井寡妇,此刻为了恢复儿子的性机能,连当妈的尊严都交了出来。 这是天赐的良机。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打破我们母子之间最后的藩篱,往后回到县里,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我制止老妈继续捶打自己,故作苦涩地说:“妈,你先别慌,也别哭。我感觉……应该没碎,就是刚才撞得太狠,被撞麻了。” 老妈抹了把眼泪,急急地问:“那现在该啷个办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这么软下去!万一拖到明天早上,里面的血栓死了,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我看着她露在睡衣外面的两座大乳,吞吞吐吐地开了腔:“妈……其实……其实光靠嘴含你的奶头,可能还差了点火候。” 老妈愣了一下赶紧追问:“差了啥子火候?你快跟老娘讲!” 我装出一副难为情羞于启齿的样,支吾着说道:“我在上海……跟林夏分开了之后,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女人的身子了。平日里在家,偶尔自己解决,脑子里会回忆过去跟林夏在一起的画面……你知道我们年轻人,习惯了那些刺激,对寻常的样子……神经有点迟钝。” 老妈急得拍床:“什么刺激?林夏平时是啷个刺激你的?你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我吸了口气低着头说:“林夏以前在屋里,每次到床上,她都不光着腿……她都要穿那种黑丝袜。现在我们年轻人都好这一口,视觉上刺激大。我刚才闭上眼睛,脑里想的都是林夏在床上穿丝袜的样子,可一睁眼,看见你穿的还是带过来的棉内裤……脑子里的神经对不上号,可能这样就提不起劲儿来。” 老妈听完我的话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黑丝袜?!”老妈回应我都破了音,“你在扯啥子鬼话?!你说林夏以前跟你睡觉,腿上非要套那个黑布片片?!”“现在年轻女孩的很多都喜欢穿这个,网上现在都这么穿。”我忍着酸痛,硬着头皮胡扯,“前两天在春熙路买衣服,人家店员送的那盒薄丝袜,你在武侯祠不也穿过一回?当时我看着……就觉得挺好看的,脑子里就老惦记着那事。”老妈一口气呛在喉咙口,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两条大肉腿,又往我那半死不活的鸡儿瞄了瞄,心乱得像团麻。如果说是出门套个长裙丝袜,那是想显得齐整洋气;可大半夜房间里,光着腿在床上把这玩意儿套给我瞧,这算个啥名堂?跟录像厅里那些招惹男人的妖精有啥区别?! “幺儿,你叫门夹了嗦?!你妈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大半夜光着两条老腿套个黑袜子给你看……你老汉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掀棺材板爬出来抽你!老娘还要不要这张老脸?!”“算了嘛,当我没说!”我烦躁地把脸扭去一边,声音又哑又冲,带着一股委屈,“你以为我乐意看啊?!我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嘛!林夏以前成天换着花样套这些,我脑子里就对这个最敏感,我想着万一能刺激一下呢?你倒好,劈头盖脸又来骂我!你要是嫌恶心、嫌丢人,那行,我不试了!明早去医院直接切了拉倒,反正下面都成这样了,下半辈子当个废人我也认了!”说完我一把拉被子蒙住头,翻过身背对着她赌气不吭气了。 “糟心……我真是欠了你这个讨债鬼的!”老妈嘴里没好气地骂着,但她也没像刚才那样哭哭啼啼,只是脸绷得发青,敞开松垮的睡衣光着脚快步走到行李架前。 白天穿的那身墨绿天丝长裙就搭在椅背上。 下午一进房间她虽然嫌走路勒脚早早把那双薄黑丝袜褪了下来塞进提包夹层,但眼下为了救急,老妈也顾不上别扭,拉开提包在夹层里飞快地翻找。 我把被子打开一条缝偷看着。老妈在包里翻扯了两下,终于把那团被压得有些皱巴的薄黑丝袜拽了出来。 拿在手里抖开,老妈捏着丝袜慢吞吞走回床边坐下,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脸颊发烫眼神里带着疑窦。她没急着穿,而是拧着眉看着我:“王想,你给老娘交个底,光着两条腿套上这层破布片片……真能顶用?莫不是你在这儿胡诌八扯,折腾老娘吧?”“我骗你干啥子嘛。”我故意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苦样,…那个林夏……平时成天就爱……就爱在腿上穿那这些的……我跟她在一块儿那么久,那个……早就被她养成习惯了……我现在脑里乱糟糟的,就……就只能想起那个样子……这不也是没得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嘛……。”老妈听了这话,脸上的戒备稍微松了些。 我见她动摇,顺着话继续扯谎:“妈,你也不要多心,你是我亲妈,我哪敢对你有啥非分之想?我就是借你这双腿当个影子,去想一想林夏。再说了……”我目光往她垂在床边的那双腿上扫了一眼,故意装作实事求是地品评道:“再说了,妈,你的腿虽然也细溜,但你大腿上的肉比林夏多不少,比她那柴火棍的瘦腿好看多了……”“闭上你的狗嘴!”老妈被我这几句骚话臊得脖子红,扬手作势要扇我,嘴里又羞又气地啐道:“都快成废人了,嘴巴还贫!连自个儿亲娘都编排上了!”虽然骂得凶,但被我这么一插科打诨,加上听到我只是“借腿想前女友”,她就只当成是迫不得已的救急。 老妈认命似地吸口气,把右脚抬起来踩在床帮上,大拇指把袜筒笨拙地一圈圈卷紧,慢慢套向了自己的脚尖。 黑色的薄纱擦过她圆润小巧的脚趾,包住了紧绷的脚背,沿着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拉。 随着丝袜被撑开,原本浓黑的颜色在腿肚子上被拉得透明,透出面料下细腻白皙的皮肤,又呈现出带着灰暗调的肉色。 老妈小腿没有多余的肥肉,线条收得很匀称,被这层薄薄的黑丝包住之后,原本朴实的妇人小腿登时变成都市女人身上少见的结实饱满。 提过了膝盖,老妈忽然迟疑了下来。 再往上就是老妈肥美厚实的大腿了。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见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腿,羞耻感又开始让她羞愧。 但她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站起身来,脚分开踩在地板上,双手抓着弹力极大的袜腰,使劲往上提。 黑丝一点点往上走,滑过大腿最粗的部位,贴在大腿根的软肉上。现在面前这妇人胯骨本就宽,加上生养过后,后头那一兜子臀肉尤为厚,即便裹在那条白色内裤里,也鼓蓬蓬地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老妈抠着薄丝袜的松紧边,身子左右拧动着使劲,一点点往宽大的胯骨上套。袜腰勒过大腿根和大屁股最丰满的肉棱时,紧绷的弹力陷进内裤两旁的肉里,勒出两道深印。 啪地轻响了一声。 老妈猛地一拔,紧绷的袜腰终于借着蛮劲越过了最宽的臀尖,直直弹扣在了后腰上。 皮筋骤然收束,把里头那两大瓷实又柔软的屁股肉兜箍了一下。借着这一下粗暴的拉扯和反弹,后腰连带着两瓣沉甸的臀肉像刚失了依托一样,剧烈地上下震颤颠荡开来。那薄薄的黑丝紧紧绷在内裤外面,白与黑交错着,底下被震散开的肥肉一浪接着一浪地晃,连带着腰胯挤出来的那点松软余肉都在微光下不住地抖动,过了两秒才慢慢平复下去。 老妈被这股臀肉的反冲晃得脚底打了个趔趄,慌乱地用手按住后腰,。 透光丝袜包裹两截浑圆的长腿,上面是单薄的纯白棉内裤,内裤边勒进肥厚的胯骨肉里,再往上是雪白柔软的腰肢,以及大敞开的睡衣里头那两座摇摇欲坠的肥乳。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粗鄙中带着原始的欲念,比那些精心雕琢的模特不知浓了多少倍。 老妈抓起椅子上的那条天丝长裙,想要往上套。 “别套裙子!”我立刻出声制止。 老妈手里抓着裙摆,扭过头来瞪我,眼里冒着火花:“不穿裙子光着腿站在这儿像啥子样子!跟个窑子里的暗娼一样!还要不要脸皮了!” “裙子那么长,一套上去把腿遮住了,哪还看得到黑丝嘛!”我从床上撑起身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林夏以前回到出租屋从来不套裙子!你把裙子穿上,前功尽弃,刚才这双袜子白穿了!” 老妈被我这大道理堵得没话说,她咬着牙恨恨地把长裙甩回了椅子上,两只手遮在白色内裤前面挪到了床边。 “行了吧?!”老妈重新回到床,盘腿坐在我对面,双手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露在外面的乳房,语气又冲又羞,“袜子也套上了,腿也亮给你看了!现在赶紧看看有没有动静!” 我把被子掀开看了一眼。 依然是软塌塌的一团,缩在里面纹丝不动。 第四十六章 她凑了过来再次摸了进去,拇指捏着肉身的皮提起鸡儿甩了两下。 “怎么还是没得反应嘛……”老妈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肩膀塌了下去。 先前那急火攻心的慌乱绝望慢慢沉了下来,剩下的只有一阵没着没落的失望。 她低着头,两只脚踝并在床边,神情有些发蔫。好不容易拉下脸皮丢了尊严换来的妥协,眼下却半点响动都没激出来。 我看着她身上的别扭。黑丝袜是穿在腿上了,可上面依然罩着那件肥大拖沓的棉布睡衣,两下一凑,有种很是滑稽的割裂感。 我吸了口气,缓了缓下面的酸沉,断断续续的:“妈……是不是……上面这件衣……不大对头?”老妈抬眼皮瞅我,还泛着淡淡的红晕有些疲惫。 “我……我不是存心折腾你……”我喘了口虚气,有些发窘地别开视线,磕磕绊绊地往下说,“林夏以前套这种袜子……上身……从来不穿你这种T棉衣……你现在上面严严实实的……我打眼一看,就想到你平日在店里系着围裙的样子……根本……根本串不起来……”“你还想看啥子样嘛?”老妈的声音不高,无可奈何地说,“王想,差不多得了,半夜三更的,你还要老娘折腾什么?”我低声咳了一下,抠着被单,小心翼翼的试探,“买的那件……绿色的……你不是收进包里了吗?就……就蕾丝的那件……”老妈愣了愣,随即眉头拧得更紧:“那件?那件薄得里头垫棉都没得一块……在试衣间老娘看一眼都臊得慌…”“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我愈发低哑:“底下……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万一真是神经被磕死了,咱们就只能去医院挂……挂号排队,满医院都是熟人街坊……要是真给人瞧见,问你儿子年纪轻轻咋就落了残疾……我……我真不知道该咋办……”这话没有疾言厉色的逼迫,只是软绵绵地摊开,却像一根刺软软扎在她最软的肉上。 她看了看我的脸,又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层绷得紧致的黑丝,终究是认了命。 “作孽……生你这个小祖宗,真是来折磨老娘的。”… 她背对着床头的光晕,站在穿衣镜前,整个人像块木桩。 身上的睡衣没脱利索,袖管褪下来堆在肘上,脊梁骨连着后腰肉滚滚地摊在空气中。 没了棉布兜底,重肉像是脱落下来的大沙梨,凶蛮地往下一落,在身前慢半拍地摇摆。侧乳微微向肋骨两边散开,一道深褶压出一条细细的汗印,乳晕像被茶汤泡透了的老铜钱,随着她倒抽凉气的胸口微耸。 老妈抖开那片薄得像葱皮的墨绿网眼,手指擦过蕾丝。 穿这件带着情趣意味的奶罩对她来说跟上刑没两样。老妈不得不弯起腰,两手从肋底下像舀水一样,把挤到咯吱窝下头的乳肉往中间搂,往那狭窄的薄网兜里硬塞。 那点轻飘飘的蕾丝哪经得起这么恐怖的重量?网眼被肉顶开,薄得几乎化成了青黑色的油皮勒进奶底的乳沟里。 接着是后背,她两截细小的手臂反扭到背后头,把后背软膘挤成了两道隆起的肉垄。 手指头打着滑,摸索着去对那一整排加宽的排扣。 在春熙路的试衣间里,也是这副光景。她反剪着手根本使不上力,那几枚米粒大的钢钩卡在后背的厚肉里死活扣不齐,还是我掀开帘子伸手去帮她把咬住肉的布一点点扯顺,然后逐个逐个扣死。 眼下没了帮手,老妈只能紧咬后槽牙,只能自己去琢磨。 只听“嗒嗒”几声响,搭扣终于勉强扣在一起。 这一下收来得又凶又蛮,把原本向下耷拉的吊钟垂乳猛向上端了起来,挤得几乎喘不过气,随着老妈的呼哧声,在镜子里反射出油润的肉光。 穿戴好之后,老妈缓缓转过身来。 在灯光照射下,眼前的画面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四十六岁的中年妇人肉身,此刻展现出了葫芦一样的夸张线条。 老妈骨架细窄,肩膀圆润,两条手臂没有多余的赘肉,生得细腻。 而胸前那件蕾丝文胸,是专为极少数大罩杯量身剪裁的构造。 超薄的暗纹花枝蕾丝,束缚着两座熟瓜,下沿的超轻软钢圈深切进乳根下方,将那两团原本容易下垂的骇乳向上聚拢。 两边的雪白在正当中挤出直通喉咙下的幽峡。 还有那一颗精巧的水滴坠子,正正陷在乳沟深处,随着呼吸微微摆动。 罩杯上方三分之一是半透的微透墨绿细纱,薄如蝉翼深色的乳晕隐约从薄纱下析出一片暗影,中央那两颗早已膨胀的肉核,更是顶在薄纱的接缝处将蕾丝顶出两个凸点。 奶罩下方是视觉上收拢得很窄的腰肢。 老妈并没有中年妇女常见的那种下垂水桶腰。 只是在肚脐眼的周围,不可避免地覆着一圈绵软肚腩。 小肚子微微隆起,白白糯糯的像一小捧刚揉好的面,带着几道浅淡的妊娠暗纹,在墨绿文胸与黑色丝袜的夹击下,慵懒地叠在当中。 这圈小赘肉不显臃肿,反倒为这具成熟身躯平添了真实的烟火气与妇人的丰满韵致。 下半身黑色的高弹丝袜紧紧裹着丰满的大腿与笔直的小腿,里面则是那纯棉内裤。 一边是春熙路高档专柜里极具挑逗的蕾丝与黑丝诱惑,一边是小县城包子铺里洗得发白的内裤与腹上真实的生养痕迹。 洋气与土气,风韵与市井,在这具娇小却成熟的肉体上交织,形成了直击男人骨髓的致命吸引。 老妈站在床头,两手挡在肚腩前面,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丹凤眼含着薄怒羞赧,脚趾在黑丝袜里不安分地抠着。 “看啥子看!看够了没得?!”老妈又气又急地喝了一声,快步上了床。 她跪坐在我身边,蕾丝包裹着的山峦随着动作在身前荡,带起一阵雪花膏的体香。 她顾不上遮掩自己,手再次摸到了那根依然无生气的物事。 老妈眼里的羞涩瞬间化作了焦急,手在龟头与肉根之间来回抚。 她一边手上使劲,一边嘴里急促地催问:“现在呢?!换上这件衣了,黑丝也穿了,总该有点反应了吧?!幺儿,有感觉没得?!” 我仰面躺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尊极品身段。 老妈跪坐在我面前,腰肢前倾,那一对乳房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胸前那颗墨玉坠子摇着,黑丝大腿挨着我的胯。 我把手从被里伸了出来,二话不说摸上了她那一圈软糯的小肚腩,指肚慢慢擦过那几道浅浅的暗痕。 紧接着,我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肋骨向探去,扣进了墨绿蕾丝罩杯的上沿。 指头滑了进去,直接碰上了里面湿滑的乳肉,抠住了那颗被蕾丝闷得憋屈的乳头。 我一只手揉着软软的肚腩,另一只手在罩杯里大肆把玩奶子。 视觉触觉嗅觉全部被填满。 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想要将眼前这个妇人吞吃入腹的欲望快要烧穿胸膛。 可是鸡吧遭了重击的死穴,任凭老妈怎么弄,始终没有回应。 老妈哪里还管得了我手上的猥亵,只见冷汗顺着鬓角落下来滴在我的肚子上。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用双手合拢搓,可就是软肉扶不上墙。 “怎么会这样嘛……怎么会这样嘛……”老妈慌了神,“该换都都换了,你怎么还是没点反应……幺儿,你再想想林夏,想想她脱光了的样子啊!” 我停下了揉弄她胸脯和肚子的手,瘫在床上嘴里道尽疲惫: “妈……别弄了。没用的。” 抬起惨白的脸看着我:“啥子叫没用?!老娘不信!我儿子好端端的大男人,怎么可能说废就废了!” “真没用。”我苦笑了一声,“刚才那一膝盖,绝对是把里面的神经给顶断了。我现在连尿急的感觉都感觉不到,别说你换衣服了,就算现在把天仙请过来,它也没反应啊。” 老妈坐着,腿上的黑丝泛着光,可她整个人却像坠进了冰窖,浑身发冷。 她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都怪我……都怪老娘脚贱……好端端地踢那一脚干啥子嘛……要是真成了太监,我怎么对得起你老汉啊……” 我脑子突然冒出个念头,荒唐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太混账了。 我翻过身,嘴唇动了几下。 “妈……”我含糊地喊了一声,脸对着墙。 老妈抹了把眼泪,急得拍床板:“你想说啥子嘛!都到了这步田地,你吞吞吐吐像个做贼的做啥子!有啥子主意赶紧讲出来,想急死老娘安!”我揉了揉发涨的小肚子,脸埋下去,声音很小:“算……算了,讲不出口……太作孽了,还是回宣汉去医院吧……”“去啥子医院!刚才讲去医院的是你,现在不去的也是你!”老妈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大着嗓门骂道,“有屁赶紧放!在你老娘跟前还有啥子见不得人的!只要能救你这条命,老娘刀山火海都敢跳,你磨磨蹭蹭像个娘们儿!” 我被她逼得没了退路,闭上眼睛结结巴巴地吐露心声:“我……我就是刚才看你穿袜子……背过去往上提的时候……脑里好像稍微恍了一下……我想着……要是你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说不定……说不定能管用……”老妈没听明白,追问着:“翻过去?翻过去啷个弄嘛?你说明白点!”我耳朵发烫,支吾着比划:“就是……你面朝床尾趴下一点……后头……后头正对着我……两只手反过来摸……刚才你背过去提袜子的时候,那身段……我看着最有感觉……我想着离近点看仔细些,说不定就能接上……妈,太埋汰了,不试了,我不治了!”这话说出来,屋里死一般静。 老妈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圆了眼嘴巴半张着看着我。 也没像刚才那样炸毛,折腾了这么半宿,又是惊吓又是羞臊,她像被抽了筋一样早就没了力气。 “转过去……背对着你趴起?”老妈的声音发干,连嗓门都提不起来了,“王想,你脑壳是不是真痛糊涂了?你晓不晓得自个儿在讲些啥子胡话。”“妈,我……我真不是存心折腾你。”我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刚才前头那些法子都试遍了,一点用都没得……真就只有刚才你背过身提袜子那一下,我底下好像隐隐抽了下。我就想着……要是离近点瞅一眼,说不定就能缓过来……”老妈抹了把虚汗,整个人疲惫地弯着背,声音里带着哀求:“换个别的法子行不行嘛……幺儿,咱换个别的样式行不行?哪怕……哪怕像刚才那样,你把手伸进来多抓几把,或者妈再给你揉揉……这个姿势太埋汰了,成个啥名堂嘛!哪有正经当妈的,把后头摆在儿子跟前去……传出去,做人的脊梁骨都得叫人戳碎了。”“妈……前头揉了半天,你自个儿也晓得什么情况。”我眼眶发酸地看着她,“要是有别的法子,我至于出这种遭雷劈的馊主意吗?我自己脸上也臊得慌啊……不过屋里就我们两个,门反锁死了,哪个能晓得嘛……”我愈发低落的说:“就试这最后一下。要是还不行……我就彻底死心了。天一亮咱们就去县医院,医生要切要扎我都认,再也不折腾你了,好不好?”老妈低着头没再接话。 她抓着腿上的黑丝袜,脸上的臊红一阵阵往胸前蔓延。她看看我的脸,心里像拉锯一样翻来覆去地扯。 当妈的那点底线和儿子下半辈子的命根子,在她心里在打架。 老妈最后只是妥协认命地点了点头。 “翻过去就翻过去!” 老妈狠啐了一口,嘴里又急又碎地说:“老娘真是前世欠了你一笔债!先讲清楚哈!老娘就只管反过手给你通通血,要是敢起一丝半点混账念头,明早出门,你妈我直接一头撞死在青城山的大石坝上!” “我……我哪敢嘛……” 老妈没再看我,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调转了身子。两裹着黑丝的膝盖在褥子上跪出两个深坑,僵直地背对着我。她两条手臂肘朝前支在叠起的被子上,脑袋埋进枕窝里,脸捂黑了只露出一段绯红的后脖。 腰顺势一塌,后面那一整架炮台身便高耸了起来。横在眼前的根本不是画报上那些扭捏作态的细条身材,而是一堵带着热气腾腾油盐味的肉墙。 老妈的身架随了大巴山里的妇人下盘沉得惊人。 洗得发薄的高腰底裤被绷到了极限,活脱脱像拿细麻绳捆了两大袋粮站刚收进来的新麦子。外头套着的那双薄黑丝更是被撑成了薄纸,原本浓黑的丝线在隆起最高的地方硬生生顶开成一层泛灰发青的油膜,密匝匝的纺眼全被扯散,透出被体温烘得微红的白腻底子。连底下几道经年生养留下的陈年痕迹,都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浅淡微光,像甜瓜自然崩裂开的细纹。 她整个人朝前倾伏,腰窝顺势凹成两道深涡,墨绿的蕾丝细带斜斜勒进丰满的软膘里,把深绿浓黑与冷白三种颜色拧在一块儿。 中间那道深凹深深陷了进去,把白棉布咬得极深,黑丝的中缝线紧成了一条笔直的墨斗线,卡在肉缝底,随着吸气,那两寿桃似的肉膏慢半拍地微微颠动。 这种一仰一俯头尾倒错的姿势,把我们两个人一颠一倒在床两头,别扭得活像个拧在一起的69,荒唐中透着教人透不过气的局促。她面朝床尾趴伏着,后背与底盘整个倒悬在上方,我仰靠在床头,视野被封死,眼前除了这堵臀墙,再瞧不见别的东西。 离得太近了,不过两拳的距离,那股混合着热汗与熟母的香息劈头盖脸直扑鼻端,逼得人发慌。 老妈把脸伏在我的大腿内,双手在身前有些局促地撑着,迟疑着伸到我腿间…… 手心里的茧刮在肉上,生硬又迟疑地捋动起来。 第四十七章 “幺儿……看……看清楚没得?”伏在我腿边的她传出有些闷的声音,带着强压的羞涩,甚至带出了一点哽咽,“老娘这副样子……跟个丢人现眼的牲口趴在这儿……撑得胳膊都要发麻了,你到底看出来点反应没得嘛?莫在这儿白白折腾老娘……”我喉咙干得像被石灰烧过,眼珠定在那层薄黑丝底下微微颤动的肥肉上。光拿眼瞅着,焦渴根本落不到实处。 我手心发潮,迟疑着抬起手,张开手按在了她左侧那一瓣高耸的臀峰上。 入手先是滑溜冰凉的薄丝,紧接着手心下那瓷实又滚烫的软膘便毫无保留地顶了上来。大团厚韧的油膘从指间鼓胀溢出。 老妈像被开水烫着了猛朝前耸了一下,身前握着我鸡儿的手动作一僵,下巴顶在我的腿肉上,扭过半边脖子瞪向我,声音急促得直哆嗦:“王想!你手爪子往哪搭?!”“妈……我……我不是存心的……”我顺着惊人的弹性虚压着没舍得抽开,结结巴巴地小声哼唧,“光拿眼瞅摸不着底……我想着摸摸你身上的热气,借点劲儿……你看,刚才我手一摸上去,那里……好像真的一跳一跳的……”老妈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把骂人的粗话咽了回去,重新把头埋回我的大腿旁,在鸡儿上的手又动了起来。 在掌心触感与眼前肥腴肉丘的双重攻击下,原本软得像块豆腐的鸡吧,竟当真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一根神经突突跳动起来,扯得尿道口泛起一阵刺麻。 “动了……妈……”我哑得不像话,“刚才……底下跳了一下……真有感觉了……”老妈粗糙的指腹贴在肉身上,显然也摸到了那一记微弱的抽动,心头被逼到绝境的羞耻,立刻被死里逃生的喜悦冲散。只要她儿子的命根没废,她这条命搭进去都值当。 “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老妈神经质地碎念着,手底下的力道不知不觉加快,“管用就好……只要这里没断气,老娘就算受这份活罪也认了!”可悬着身子伏在我腿间,没几下功夫,常年在面摊前站落下的腰肌老毛病就犯了。 “哎哟……老娘这腰要断了……”老妈倒抽着冷气,撑在被子上的双膝挪蹭一下试图卸力,重心却顷刻失了平衡。 宽大的胯骨朝下一沉,后头那裹在黑丝和白棉布里的厚肉,直接压在了我的小腹上。 软糯的重肉隔着薄薄内裤压上来,震得胸腔发闷。 “妈……你……你别乱动……”我两手下意识顺着她的腰往下按,托住了那两团不断往下滑落的惊人分量,掌心里全是肉感。 老妈也怕脱力压伤了本就受伤的我,两只手掌在身前床单上使劲一撑,咬着牙将垮下来的身子重新抬了起来。只是腰腹酸软使不上全力,没法撑回原位,只能勉强悬停在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的近处,颤巍巍地发晃。 老妈后脖涨成了紫红色,索性放开了一切顾忌,单手撑在身侧借力维持平衡,另一只手在腿间凭着揉面的劲,抓着好似逐渐回血的要害捯饬起来。 “莫废话!”老妈恶狠狠地挤出话来,“把眼睛闭到!脑子里莫要想老娘!想你以后的媳妇!想那个林夏也可以!把快点给我硬起来!”粗粝的掌茧刮过刚刚苏醒的薄皮,带着蛮横的痛感。我仰躺在床头,眼珠血红,盯着眼前不到半尺距离那两团在昏光下不住晃荡快要炸开的肥腴肉峰。小腹的血流轰然撞破了淤堵,那根死寂了大半夜的物件,终于在老妈的掌心里,好似是在苏醒? 老妈被我这句“真有感觉了”拿捏住了。 她脖子转了回去,脸重新贴在我的腿窝旁,说道:“摸摸摸!一天到晚尽是些歪道理!那你抓紧点摸!老娘撑在前面胳膊酸得很,捏了半天,手心里这根东西啷个还是软塌塌的,连一点涨大的影子都没得嘛!”我五指大张两只手全抓了上去。 左手扣住右边的臀瓣,右手揉着左边的肉山。 两只手掌在那丰润无比的黑丝上将那两块大肉并拢挤,随后又向外掰开揉。黑丝的纤维在手下摩挲,这手感比我想象的还要饱满,像两块糯米年糕,滑腻滚烫沉手,每一把抓下去,都能摸到里面扎实的肉质。 “妈,我自己能感觉到,里面有股热流在往外冒,真的。”我嘴里胡乱编着瞎话,两只手越揉越重,甚至借着揉动的力道,把头往前凑了凑。 “妈,你膝盖往后挪一点,离太远了,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我拍了拍她大腿内的黑丝。 老妈把脸从我的大腿旁拔出来一半,语气又臊又急:“还要往后挪?!老娘这屁股都要怼到你脸上去了!脏不脏嘛!”“不脏,一点都不脏,刚才在池子里洗得干干净净的。”老妈经不住我催,分跪着的膝盖在床单上稍微往退了两下,把整具丰腴的后身更贴近地倒退到了我的面前。 距离只剩下半拳宽。 老妈下面没有半点异味,也没有熟女的酸汗气。鼻里吸进去的,全是干干净净带着熟龄女人的纯粹体热。 这种健康的肉体气息,直直往我的天灵盖里钻。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黑丝大屁股,小腹深处那股被打散了的欲火,终于开始死灰复燃。 我收回了按在左边臀瓣上的左手,身子顺势往前一俯,双手绕过她伏低的前躯探向身前,手指直接探进了她胸前那件墨绿色的蕾丝文胸里面! 文胸被两座超大白乳撑得满满当当,我的大手硬插进去,掌心直接贴上了那肥硕的乳肉。 我的手指在蕾丝罩杯里面张开,将那只庞大的大乳抓在掌心,掌根抵着肋骨指头使劲去揉按顶端那颗硬石子的乳核。 右手在后面大力揉按着黑丝包裹的肥臀,左手在前面疯狂抓弄着深陷蕾丝的大乳。 这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的双重掌控,让我好不兴奋。 下身那根被打得休克了的家伙,在这一刻终于又有了回应。 柱身微微跳了一下,深处的血管像是被注入了温水,开始非常缓慢地扩张,软耷耷的肉有了一点发紧的苗头。 我心里大喜,立刻大声喊道:“妈!有动静了!真有动静了!”老妈在前面就近握着那根东西,手心里也感觉到了轻微的脉动,她急忙抬了抬脑袋,连声追问:“真有反应了?!老娘怎么感觉还是软的,没怎么变粗嘛!”“真的有感觉了!但是还不够!”我看着眼前那条横亘在黑丝与大屁股中间的白棉内裤,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冲动彻底爆发。 我松开揉着她屁股的右手,两只手直接扣住了老妈腰间那道宽宽的弹力袜边和棉内裤的松紧带! “你干啥子?!”老妈察觉到腰上的不对,惊慌地叫了一声。 她整个人伏在我双腿之间,两只手撑在床单上借不上力,察觉到拉扯本能地抬了一下屁股,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转过身来,我的双手已经发力,抓着黑丝袜的腰边和白色内裤,顺着她肥大的臀峰,猛地向下一扒! 弹力极佳的黑丝和洗松了的棉内裤,被我一把顺着大腿根褪了下来,直接滑落到了她的膝弯处! 阴户肉穴大门完全敞开! 伴随着布料剥离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幕让我头皮发麻的画面。 在那条被褪下的白色内裤底裆棉布上,几道晶莹透明黏稠拉丝的水迹,正连着两扇紧闭的肥厚肉唇,在空气中被扯成了一条细细的亮丝,随后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水光在灯下闪烁。 老妈竟然湿了! 这个四十多岁嘴里口口声声讲着规矩的女人,在这个荒唐羞耻的姿势下,在亲生儿子的手掌揉弄下,身体深处的本能,竟然无法控制地动了情淌出了的淫水! 目睹这汪湿痕,我胯下那根受了重创的鸡吧,像是被强心剂扎了一下,原本疲软瘫塌的柱身跳动了数下,硬度开始从根部蔓延,虽然由于伤痛依旧处于半软半硬的半勃起状态,但分量已经明显涨了一小圈! 老妈回过头来看见自己的内裤被扒下,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她两只手撑着床面就要翻身坐起来,嘴里气急败坏地大骂:“王想!你个天杀的畜生!哪个准你脱老娘裤子的?!你反了天了!”话骂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握在身前的手心里,那根一直死气沉沉的软肉,此刻正顶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搏动着,体积迅速撑开了她的虎口,变得发烫发硬! 老妈好像被人点了穴,到嘴边的脏话硬是咽回了肚子里。 我抓住这个要命的当口,立刻大声喊道:“妈!别停!你快看,真管用!我没骗你,一看见这个,它马上就要站起来了!”我按在她露出来的白生大胯上,语气急迫:“别动!你就这么趴着让我看着!你要是翻过来,这股气血一泄,就又全瘪回去了!”老妈的手被那根逐渐昂扬的粗物撑得没有间隙手心里跳动的阳刚,是她苦盼了半夜的救命稻草。 她看着我那根虽然没有坚硬如铁但已经有了七八分勃起势头的巨根,咬着牙手非但没有抽开,反而捋了起来:“硬了……真的硬起来了……王想,你只能我看着,不准动歪心思!”“我不动,我就看着。”我嘴上应着,眼睛却已经定格在了眼前那片不见天日的私密幽境上。 这一块被内裤遮掩了四十多年的地方,此时此刻摊在床头灯光下。 多年操劳的老妈,腿根往里的皮肤就没被太阳晒过,白得发实。 两条腿由于跪趴的姿势朝两边分着,黑丝袜卷成两道厚绳卡在膝弯,把大腿根最肥嫩的白膘逼了出来。两大腿内的嫩肉互相挨蹭着,越往私密出收窄,越叠出两道敦厚的肉褶子,深嵌在骨缝两旁。 两片肥厚的蚌肉就长在那两团白肉的正中。不同于我记忆中林夏那单薄窄小的细缝,生养过我的臀架生得开,两扇肉瓢油汪汪的,沉沉地合在一起,像两瓣浸了茶汤的厚紫苏叶子,肉质发暗带着深浓的红褐。肉嫖边并不平整,卷着几道波浪似的小褶,是经年累月被内裤磨出来的老熟颜色,透着中年妇人特有的浓郁。 肉唇上方搭着一撮浓黑的阴毛,没怎么修剪过,蓬蓬松松地散在小腹下方,有几根被汗水和刚才沾上的体液浸湿了,粘在暗红色的肉皮上。 最要命的是肉唇正中那道缝穴。方才被棉裤猛然扯开,挂在裤裆上的清亮黏液断成几截,这会儿仍有两道晶莹剔透的水丝粘在紫褐色的蚌肉边沿。两扇厚肉缝隙中间,渗出滑腻的亮光,像刚从老井深处打上来的湿泥,油光发亮。水迹顺着肉缝往下润,把两瓣肥肉交接的凹槽泡得发光,连带着肛门周围细密的菊花褶子,也泛着温热的水汽。 在那两扇厚唇合拢的上方尖角处,覆着一层厚软的包皮,底下隐隐顶出一颗暗紫的肉豆。那小肉豆平素只有野山椒籽大小,此刻在羞耻充血下已胀硬如一小颗的野山枣,被四周肥厚的肉褶簇拥着,由于刚才在床上又羞又急的折腾,此刻硬硬地鼓着,顶开包皮露出了半边圆圆的头,饱满地颤动着,上面挂着一星半点反光的清液。 居高临下这么打眼一扫,眼前这幅横陈的构图荒唐得带出几分黑色幽默。 好一个“毛、穴、肛”三味俱全的景色!两大腿根与臀峰大肆漫开的,是两堆白生生瓷实得宛如极品发酵大白面团;正当中霸道盘踞着的,是一大蓬没怎么修剪被水泡得一绺绺如同深山荒地里疯长烂草的深黑老林;而在黑草与白肉交汇的最底坡深谷处,偏偏还嵌着一枚色泽干褐,锁得比老式挂锁还要严丝合缝的肛门小褶核,在热汽里因紧张而一张一缩地发抽。 这三样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件,硬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上拼成了个浑然天成的大拼盘。 粗看像是一出大雪封山野草烧荒的原始老沟,细看又活脱脱像包子铺里白面粉,老葱须配上生铁灶膛的一锅乱炖,既土气滑稽得教人想发笑,又荤腥浓烈得教人当场头皮发炸。 所以这完全和林夏那白净干瘪的肉穴不同,这就是一尊在大巴山烟熏火燎里养出来的母体。 带着生过孩子的宽阔,带着灶台油盐浸泡出来的丰腴,更带着四十六岁妇人压抑多年被硬行扒开后的腥甜。那种熟到骨子里的肉香夹着硫磺水气,顺着两腿之间的热流蒸腾上来,直往我鼻孔里灌。 老妈把脸埋在床尾的枕头里,两只胳膊肘撑得发酸。她伏在前方,根本看不到后面是个什么光景,只觉得下半身光溜溜的肉被屋里的漏进来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可两腿中间那道湿淋淋的肉穴却烫得像着了火。她右手还抓在我那根半硬不软的肉棒上,心里又燥又怕,羞耻得恨不得把脸抠进床里去。 “王想!……”老妈伏在被窝里开了腔,瓮声瓮气的,带着浓浓鼻音,“看……看清楚没有嘛?老娘胳膊都要撑断了,你个瓜娃子到底看出啥子名堂没有?” 我直勾勾地落在那两片油汪汪的紫红肉穴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话撒!”老妈见后面没动静,焦急地动了动身子,肥大的屁股跟着朝上抬了抬,那两片挤在一起的肉唇受了牵扯,微微向两旁咧开了一道小口子,露出里面深红湿热的肉壁,一股黏热的骚香立刻扑了出来。 老妈手底下不敢停,握着我的肉柱机械地上下套动,嘴里又急又慌地碎碎念:“…幺儿,你到底硬实了没有嘛?手心里这根东西好像是大了一点点,但摸着还是肉囊囊的……你倒是快点支棱起来啊!老娘这副丑样子全叫你瞧去了,要是再治不好,我干脆去跳江算了!” 我看着那张开的小口子,脑子里轰的一声。那红艳艳的内肉层层叠叠,像刚切开的鲜牛里脊,嫩得直淌水,正随着老妈说话的节奏一缩一放地吐着水沫。 “妈……别乱动……”我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气息粗重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你别缩着,再往后退一点,刚才那一下……底下跳了好几下,你没感觉到吗……” “还要往后退?!”老妈在前面急得直哼哼,但听到儿我说有感觉了,哪里还顾得上做母亲的体面。她咬紧牙关,两只膝盖在床单上往后在挪了半寸,宽大的胯骨硬是往后又送了送,把那一团热烘烘湿漉漉的肥丘,直直凑到了我鼻尖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这一下,连那肉缝里深红肉褶上的每一道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全冲到了下腹,受了伤的睾丸隐隐作痛,但那剧痛此刻被眼前这团惊心动魄的熟肉给压了下去。 那根原本半瘫着的肉棒,在老妈粗糙手掌的撸动和这股视觉的暴击下,青筋暴起开始硬邦邦地挺立了起来。 “硬了!真硬了!”老妈这时真切感觉到了掌心里那根东西的暴涨,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但紧接着她又带了哭腔,“幺儿,既然硬了,那……那是不是没事了?赶紧把裤子穿上,老娘撑不住了,我要爬起来了……” “不行!不能动!”我急忙喊出声,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妈!还没彻底硬透!里面那根筋还发软,要是现在松了劲,一退回去,我怕那感觉找不到!” 老妈被唬得一愣,老老实实地趴在原处,一动不敢动。她伏在枕头上两手抓着被角,屁股高高耸着,嘴里带着求饶:“祖宗哎,你到底还要看好久嘛……这算个啥子事嘛,当妈的把这块地方露给儿子看…………” 我根本没听进去老妈的话。 我的视线被那两瓣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肉唇给锁死了。 那肉唇边沿的颜色深暗,像浸透了老酱的熟肉皮,厚度足足有半指宽,由于走路摩擦,边缘泛着一种油汪汪的肉质光泽。而在两扇肉唇上方,那颗鼓胀的小肉核正随着老妈的呼吸一跳一跳的,周围渗出来的水液已经汇成了一小汪,亮晶晶地挂在凹穴里。 那汪水,是纯正的女人春水。 四十六岁清心寡欲守寡了这么多年的老妈,身下却为了救儿子,在极度的羞耻和本能刺激下,被儿子亲眼看着淌出了这么一大片骚水。 这强烈的反差,比世上任何春药都要毒烈千百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光是用眼睛看,已经根本无法平息体内那头咆哮的野兽了。 那根肉棒在老妈的手里跳动得越来越凶,滚烫的温度几乎要透过掌心的老茧灼伤她的皮肤。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自己的肉棒上了。 整副心神全被眼前这具敞开大门的妇人私密给勾走了。 那两片深褐色的厚肉唇,那湿淋淋泛着油光的肉缝,那颗挺立在上方微微颤动的紫红肉豆……这一切,就在我的眼前,散发着热气,散发着熟透了的雌性气息,近在咫尺。 我的手慢慢松开了床单。 五指在灯光下缓缓张开,手心因为紧张血而变得发烫。 我想摸上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顷刻间吞噬了所有的道德理智。 去摸摸那两片多肉的阴穴,到底有多软?去摸摸那道狭窄湿热的肉缝,到底有多烫?去按一按那颗硬邦邦的小肉豆,看看这个平日里泼辣凶悍的老妈,到底会发出怎样的叫声? 我的手臂肌肉紧绷着,手缓缓抬离了床面。 手指悬在距离那团肥丘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片湿漉漉的肉缝里散发出来的滚滚热浪,熏得我的指尖一阵阵麻痹。 老妈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屁股上的嫩肉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带得那两片厚蚌肉猛地朝中间一夹,把那汪黏液从缝隙里生生挤出了一大滴,啪嗒一声落在了床单上,晕开了一朵深色的湿痕。 “幺儿……好了没得嘛……”老妈的声音透着近乎虚脱的哀求,“妈真的要撑不住了…………到底好利索没有嘛……” 我没有回答。 我的手停滞了一瞬,微微张开,正对着那道挂满水珠的深缝。 只要往前一送,就能印在那肥美的人间至味上。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颤抖着带着满手心的汗水,决绝地朝那片深渊般的肉缝摸了过去。 右手的手掌刚摸上那湿润的阴毛,掌心下那两片软肉忽然就缩了缩。 老妈像是被电到了,两条大腿猛力并拢,上身撑起。 “王想!你干啥子?!你说你就看,哪个叫你拿手往这里摸了?!”老妈的脸颊又羞又恼,带着明显的慌乱:“手拿开!赶紧给老娘拿开!越来越没得规矩了,老娘让你看两眼是治你的病,你倒好,顺杆子往上爬,连这种地方你都敢下爪子了?!”我被她抓着,但是手顶着不肯退:“妈,我不摸上去怎么晓得底下到底是热的还是凉的?光是用眼睛看,下面血气聚不拢来!”“聚不拢就给老娘散了!”老妈在被窝底下使劲蹬着床,身子拼命朝前面拱,两片肥大的肉瓣夹得死死的,硬是把我的手挤在了大腿缝隙外面,“老娘豁出这张脸皮给你看,已经是破了天荒的规矩!你还要动手摸,你当老娘是老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嗦?!起开!快点起开!”我们娘俩在床上面拉扯起来。 老妈膝盖死命往前挣,我虽然是躺着,但是两手抓着她的胯骨往后拽。 这么来回拧扯了几下,被子被卷到了床尾。 被这阵慌乱的拉扯一冲,刚才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硬气,迅速退了干净。 原本已经有了几分硬挺模样的鸡儿,在跳动了两下后跟着就像泄了气的猪尿泡,软软地垮了下去,重新缩成了一团软泥,蔫蔫地搭在大腿根上。 我察觉到肉棒的变化,手里的力一下子卸了。 老妈感觉到了我不再使劲,往前挣的力道也跟着放缓。她撑在身前旁,瞄了眼刚才还握着的粗木桩子,此刻只剩下轻飘飘软绵绵的面条。 “这……这啷个又回去了?!”老妈扭过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的火气和羞恼在这一刹演变成了惊恐。 我也愣在床头,看着自己的下面,冒出一阵懊恼。 “你看嘛,我都说了不能分心。”我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泄了气一样躺在褥子上,赌气似地开口,“刚才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你这一嚷嚷,又推又搡的,那点感觉全给吓回肚子里去了。本来就受了伤,行了,我不摸了,我就照着刚才那样,坐在后面看,总行了吧?”老妈趴在被面上,咬了咬嘴唇,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虽然臊得不行,但那团死肉做不得假。 “那……那你赶紧看嘛!”老妈重新把脸转了过去,下巴抵在我的大腿内,两手规矩地撑在身前,死死攥着床单,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老娘不动了,你赶紧看,想想林夏,赶紧让它再硬起来。”老妈继续保持着那个头尾相对面朝床尾的姿势。 两只手肘撑在床单上,腰下去大屁股高抬着,黑丝袜包着的大腿朝两边分着,露着中间湿漉漉的穴道。 可这回无论我怎么把目光放在那两片暗红的肉瓣上,下身就像死透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那一下不仅是神经休克,心理上受了刚才那场拉扯的阻滞,仿佛陷在了死水里。 屋里只能听见两人长短不一的进出气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老妈撑在前面的手掌心一直虚虚贴在内裤外面,摸到的始终是一片平坦冰凉。 老妈终于熬不住了… ….死一般的岑寂在空气中如同胶般黏稠地蔓延。 窗外那方露天的青城山温泉池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翻滚,咕嘟咕嘟的水声隔着玻璃门传进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室内这令人窒息的静滞。 老妈那具以屈辱的姿态倒伏在床尾的身躯,此刻正不可抑制地泛起细碎的痉挛。 那被一层堪堪透明的墨色薄纱紧紧包裹的磅礴底盘,就这么赤裸裸地横在我的鼻息下。可即便那两扇熟透的蚌肉已经翻卷,即便那浓郁的母体热香与靡靡水汽已经将我整个人笼罩,我胯下那根遭受过重创的鸡儿,却依然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软蛇,软塌塌冷冰冰地蛰伏在大腿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气血逆流的搏动。 她前胸那两座被墨绿蕾丝勒住的巍峨肉山压在床上,老妈没有回头,但那从她脊背上透出来的绝望,已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我们母子二人绞死在其中。 “妈……”我终于在这片死寂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光是这么干看着……底下好像还是接不上那感觉……要不,还是让我试试拿手……摸一下吧?” 这句宛如平地惊雷般的提议,在此刻的房间里炸响。 老妈没有立刻作答,但我能清晰地看到那覆盖在大腿上的黑丝纤维,正因为身躯战栗而泛起一阵水波般的微光。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将最后的一丝人伦遮羞布撕碎,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守寡刚烈妇人,一个在大街上骂街都不带喘气的当家母亲,如今不仅要光着下身撅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跟前,还要眼睁睁地由着这双本该拿笔拿碗的手,去碰她身上最隐秘也最不该被子嗣染指的禁地。 这违背了天理,乱了纲常。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凌迟着她的尊严。 可是,比起下辈子看着唯一的儿子变成一个不能人道的废人,比起死去的丈夫在她这断了香火的恐惧,那点所谓的体面,在残忍的现实面前终究被一点点磨灭。 足足过了一个世纪的静默,老妈那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才迟缓地微微点了一下。 “……你……你莫要作践老娘……”浓浓的鼻音和仿佛认命般的虚脱,软绵绵地从里飘出来,“手放轻点……要是这回还试不出个名堂……老娘今晚就真去跳了外头那池水……” 得到了这句犹如圣旨般的默许,我吸了一口情欲味道的空气,将目光再次钉在了眼前这副堪称绝品的熟女画卷上。 为遵守老妈潜意识里的防备,也为了不惊破这层脆弱妥协,我并没有去碰她那两瓣宛如满月般高耸的膏腴脂盘。 那由胯骨衍生而出的宏大轮廓,此刻毫无遮拦,展现出一种摧枯拉朽的视觉冲击。没了丝袜的束缚,那两瓣丰厚的油膘向外肆意摊开,泛着潮红与瓷白交织的肉色,而原本勒在腰上的高弹袜腰与内裤边,此刻紧紧卡在膝弯处,把大腿根与膝头的软肉勒出一道深陷的红印,反衬得上方那片高耸的臀丘愈发白腻沉甸。 我仅仅是用眼睛贪婪地临摹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强忍住想要覆上去大肆揉捏的狂念,将视线顺着那道陡峭的肉谷,一路向下探去。 在那幽深莫测的股沟尽头,是一枚紧紧闭合的深色褶孔。 它孤零零地藏匿在两瓣磅礴肉山的交汇处底端,边缘布满了肌理收缩形成的细密纹路,形如一朵在寒风中瑟缩紧闭的干瘪秋菊。 因为老妈此刻高度的紧张与羞耻,那处紧锁的幽门正不受控地收缩翕动着,每一次缩紧,都会牵扯着膝弯上的黑丝纤维和暗红的软肉泛起涟漪。 在那幽闭的褶皱周遭,还沾染着些许从前方水泽一路蜿蜒淌过来的晶莹亮色,在床头灯的冷光下闪烁着靡靡的微斑。 我知道那是不可越雷池的绝地,目光在那处颤栗的褐皱深环上流连了片刻,便将视线和即将上手的手,锁定在了那片泥泞的幽谷。 随后我食指与中指合并,带着朝圣般的虔诚与野兽般的贪婪,向着那片大敞四开的泥淖缓缓探了过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片禁地。 指肚没有直接粗暴地向内攮刺,而是沿着那两片翻卷肥厚得超乎常理的脂唇边,自上而下,缓慢轻柔地滑了一道。 入手的触感,烫得我一个激灵。 不似寻常体温,而是一口地热老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厚实的蚌壳边,肉质绵软却又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韧性,表面被先前分泌出的稠厚琼浆浸泡得滑不溜手。 指尖顺着那暗紫色的肉沿一路滑过,带起一串粘稠的拉丝,那滑腻的阻尼感,伴随着滚烫的肉温从我的指尖神经一路狂飙突进劈进了我的中枢。 老妈伏在前面的身体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虚虚搭在床上的手肘绷得笔直,两只被黑丝包裹的膝盖在褥子上不受控地向内猛夹了一下,却又意识到这是在“治病”,强迫自己克制住了合拢的本能,反而欲盖弥彰般地将大腿向两边分得更开。 老妈每一块肌肤都在我缓慢的揉划中颤栗,却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羞耻的呻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我这手指在外沿那若有似无的撩拨,那口原本就已泛滥的幽穴深处,如同决堤的洪口,再次涌出一股更加滚烫更加浓稠的蜜液。 那液体温顺而贪婪地缠绕上我的指腹,将原本就滑腻的肉缝涂抹得如同一片泥泞的沼泽。而与此同时,我小腹深处那原本如死灰般的沉寂里,终于爆出了一丝热刺。 那根缩成一团的肉虫,在那黏糊糊的水声与指尖传来的触感刺激下,血管收缩了一下,久违的血气正试图冲破淤堵,向着海绵体艰难地汇聚。 有戏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悬在空中的大拇指也加入了战局。 我不再满足于老妈阴穴周边的试探。 食指与大拇指分别扣住了左右两边那肥大的暗褐肉瓣,就着那泛滥的甘霖,指腹深陷进那柔软的脂肉中。 “啵...滋...啦” 随着一声耳根发软的黏腻水响,我双指微微使劲,将那两扇咬合在一起排挤着彼此的肉叶,朝着左右两边坚定而缓慢地拨开。 这绝非少女单薄的腠理,这厚重的肉质在被强行拉开时,展现出一种令人迷醉的阻力。 随着肉瓣的左右分离,藏匿在最深处的穴内光景,在黯淡的光晕下毫无保留地翻袒出来。在大阴唇深褐厚重的肉屏风背后,两片如重瓣花苞般的小阴唇终于颤巍巍地脱壳而出。 不同于外沿饱经风霜的深沉,这对隐蔽的小肉唇生得格外肥润娇艳,蜷着几道波浪似的小肉褶,薄厚适中,尖梢处泛着淡淡的熟茶色,越往内里收拢却越透出一种充血饱满的嫣红。 因为动了情淌足了春水,两片微涨的小蚌肉早已被浇灌得水淋淋油汪汪的,正随着老妈急促的喘息翕动,宛如一对被温泉泡得半舒展的暗红海葵,紧紧夹护着正中那口狭小的肉窍,稍稍被手指牵扯,内里滑腻柔嫩的肉便轻颤着向外微微翻卷,展示熟妇难以言喻的娇嫩与靡艳。不同于外层穴皮的深暗褶皱,那内里的黏膜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好似熟透的深粉夹杂着充血的殷红,一层层细密繁复的肉褶如同珊瑚礁般排列在甬道口,每一道纹理里都汪着亮晶晶的水膜。 老妈的大腿根因为我这野蛮的左右拨开而绷紧到了极限,她把脸埋在被子里,由于极度的隐忍,连带着那两瓣被搁置一旁的饱满臀肉都在剧烈地打着摆子。 她没有出声,但我能听到她同旧风箱般的喘息,正一股股地喷在床面上。 我的视线被那敞开的肉户吸附,手指在拨开两边蚌肉的固定下,目光向上方那处隐秘的顶端游移。 在那里,在两片肥肉交汇的穹顶之下,藏着一层厚软的包皮。 而此时,那层包皮早已经被底下充血胀大的物事顶得鼓起。 我探出中指,沾满她自身分泌出的浓浆,精准地覆上了那层包皮,随后手指微微下压,向上一推。 那颗一直躲藏在暗处的“豆子”,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一颗硕大坚硬红得发紫的熟肉苞,它比寻常女子的要大上一整圈,形如一枚深山野枣。 在四周软烂如泥的肉海中,这颗孤零零的绛珠显得格格不入的硬挺。 表面布满了细微的颗粒感,在体温与此刻极度羞耻的催化下,它已经充血膨胀到了快要爆裂的临界,顶端甚至挂着一滴要落不落的晶莹浊液。 我的中指不客气地碾了上去。 “嗯啊...!” 就在指头与那颗坚硬肉核相撞的刹那,老妈一声变了调的泣音从她死咬的牙关里漏了出来。 她的腰眼忽然一塌,整个骨盆向后狠狠一撅,那颗被我按住的豆子带着力道反撞向我的指尖。 我没有退缩,中指指腹覆在那颗紫红色的肉核上,开始施加力道。 先是轻柔地画着圈,指纹摩擦着那表面粗糙的颗粒,感受着那颗小东西在指压下惊人的弹性与硬度。 随着老妈溢出的呜咽声越来越破碎,我手下的动作陡然变得粗暴起来。 食指和中指将那颗豆子夹在中间,就着那滑腻透顶的汁水,开始上下快速地搓捻拨弄。 每一次手指的刮擦,都能感觉到那颗肉核在指间跳跃;每一次用力的按压,都会从下方那大开的洞口里挤出一股新的热泉,浇灌在我的手背上。 那硬与软的反差,那粗糙与滑腻的交响,与我的指间神经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直捣我的下体。 “别……幺儿……别弄了………” 老妈在前面已经泣不成声,她的双手揪着床单,那高高撅起的后丘在快感中疯狂地战栗,双腿无力地在褥子上轻蹬,但她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从我的指尖逃离,那颗被我死死拿捏住的灵窍,成了锁住她灵魂的命门。 就在这温柔的搓弄下,我感到胯下传来一阵隐痛,紧接着淤积的死血轰然冲破了阻碍! 在这一刻,伴随着一阵令我头皮发麻的鼓胀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粗暴蛮横地重新充血勃起!青筋一条条在柱身上暴凸而起,硕大的龟头重新涨成暗红色,带着不屈的硬度,直愣愣地弹跳起来! 硬了!彻底硬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力量,带着被压抑后的反扑。 我双眼赤红,盯着眼前那片被我揉弄得泥泞不堪汁水横流的深红幽谷。 我的手指仍然没有离开那颗被拨弄得肿大不堪的豆子,而另一只手,则坚定地探向了下方。 我沾满她那浓稠滚烫琼浆的手指,带着拉丝的黏液,顺着那大开的肉唇向上滑去,最终停在了那处紧闭着的不断向外吐着热沫的甬道口前。 手指微曲对准了那条深邃的缝隙,只需往前再送进一点,便能刺穿这道最后的防线。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浓烈的肉香与喘息交织。 我的手指抵在那湿滑的入口,准备回老家了。 ….…. 指肚擦过大阴唇外翻的厚皮,那两扇泡在清浆里的肉瓢软得像刚出锅的凉粉,温热而多汁。 指尖再往前探出半寸,两瓣早已发烫的小阴唇便像两抹浸了热蜜的丝绢,滑腻无骨地左右包了上来。 顺着那两道细软的小肉边轻轻一滑,指肚能真实感受到小唇内侧嫩肉细密的颗粒与温热的黏液,微一施力,两片敏感的肉瓣便被手指撑向两侧,柔韧地贴着指背凹陷翻卷,带出一长串黏稠发软的拉丝白沫,直到指尖抵准了被它们合力掩映在湿热甬道口。 然后一截两截。 手指缓缓楔入那片滚烫发涩的紧致之中 可这一次,她喉咙里没有发出半声惊呼,只是肩膀耸了一下,任我的手指破开重重肉褶,一路探向花心深处。 “嗯……”里面的温度烫得惊人。指头陷进滚烫稠厚的深洞里,四面紧闭了十多年的穴壁猛一激灵,生涩地箍住了指节,紧得像陷进吸饱油的厚皮里。我没敢瞎使蛮力,虚悬着吃住暗劲,就由着那截手指横在阴道里静止在里面,任那温稠的母液把生肉里的生硬慢慢泡软,等里头稍稍松了一道窄缝,我才好做下一步动作… … 空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浓醪糟,混着潮湿的夜气与温泉蒸腾出的硫磺味,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沉沉浮动。 老妈像一截被暴雨打蔫了的木头。 方才滴出来的一点体液还在腿根处泛水光,黏稠的湿痕沿着肉缝蜿蜒而下,湿润了床单上花瓣大的一块暗影。 她没有动弹,甚至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和先前碰触时那副一惊一乍的架势截然不同,此刻的老妈出奇地安静。 她是真得被搞怕了。 刚才那阵好不容易看着儿子的命根子有了起色,就因为她那嚷嚷加上本能地反抗,那根桩子转眼间就缩成了软面,差点把她推进深渊。 对于一个把香火和儿子前程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妇人来说,眼睁睁看着儿子可能沦为太监的恐惧,比千刀万剐还要难熬。 她已经彻底咂摸透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要是这一口气又泄了,还不知道要招多少的罪孽。 脸面和清白早就在这间房间里被扒个精光,眼下再摆什么当妈的架子,除了自欺欺人屁用没有。 与其再一惊一乍地把那好不容易唤醒的一缕阳气吓缩回去,还不如把心一横,咬紧牙关随着我来。 只要能把这条根救活,哪怕当头挨上一道晴天霹雳,她也认命受着。 下腹那根刚刚经历了充血的凶物,此刻虽然没有先前那种快要炸裂的暴躁,但还是坚挺粗壮,青筋盘根错节,滚烫的龟头暗红油亮,直愣地斜指向上,散发着热量。 睾丸处的钝痛还在,但麻木已经被眼前这堵丰腴的肉墙驱散。 我吸了一口气,手掌撑在老妈右大腿根的肉上,老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那两瓣臀肉下意识地紧了一瞬,但随即她似乎强行将这抗拒给压了下去,松懈下来的肉重新瘫软开来,甚至主动将两条大腿再往外稍稍挪开,把中间那道深谷完全让了出来。 老妈她这是彻彻底底妥协了。 这种受刑般的顺从,比激烈的反抗都更能点燃一个男人的贪念。 “呼……” 老妈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两瓣原本松弛的肥臀下意识地缩紧了一瞬。但仅仅过了一刹那,她似乎强行将这股合拢大腿的本意制止了下去,连半句嗔骂都没吭出声来,反倒在被褥里慢慢吐着浊气,任由我的手指一点点探进她的花心。 与此同时老妈伏着的右手,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也悄无声息地在摸回我怒张的肉棒。手心握紧的刹那,老妈在柱身上微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像先前那样再次撒手,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那根东西的搏动。 我的手指就这么有耐性地插在穴里,一动不动地吃着老妈身体的吸吮劲儿。 直到周围紧咬的肉在浸润下渐渐卸了防备,从最初生硬如铁箍般的排斥,化作一层层温软发黏的紧裹,我才试探着将手指往外勾出一点。这一退,内壁随即像是不舍般收缩,我借着里面的滑腻重新缓缓顶入,由慢至缓从生涩到顺滑,一点点将那停滞的沉默搅动成了翻涌的热潮,手指便在这松泛开来的窄道里不疾不徐地来回抽送起来。 手指进出老妈肉穴带出的声响,与她撸管的沙沙声在房间重叠。这种默契荒唐绝伦,却又好似一种生死攸关般的严肃。匀速在老妈阴道里抽送了数十记,内里的泉水已经酥然化开,淫液开始大量挖了出来,阴道变得滑不溜秋。眼前背着我的老妈不再像起初抗拒,我向前一送,顺势将中指也并了上去。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连中指一起插进去。里面是热的,淫水往阴道外面渗,把被子洇湿了点点花斑。 老妈依然保持趴在床尾的样子,她没回头,裹着黑丝的腿分得更开,膝盖陷进床褥,胯骨往下坠,腰塌下去。后面的私密肉区在台灯下全露着:阴阜上那一大撮阴毛被老妈自己的阴水沾湿,一缕一缕贴在私处上。阴毛湿透后颜色更深,和白得发亮的腿根外翻的阴唇混在一起,像被水泡开的乱草。两片阴唇被两指撑开后外翻,边泛着浅红,中间那条肉缝湿亮亮的,每一次呼吸都轻轻翕动。 里面本来紧闭的肉被两根手指撑平了。阴道深处又厚又紧。手指弯曲,指肚按着肉壁那些粗糙的肉棱,每往外抽一次,就带出新的热水,同时把里面的肉往外拖。 粉红的肉壁跟着手指往外翻出一点,湿淋淋地露在外面,又被下一记推进重新吞回去。阴毛被水流冲得一绺一绺的,粘在肿胀的阴唇上,随着手指进出细微抖动。黑丝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膝盖陷得更深,两腿之间的缝完全敞开,能清楚看见手指进出时带出的水光,和被勾出来的那一小截内壁。 老妈的手臂在被面上撑直,下巴离开枕头,嘴闭着。 她右手还握着我那根东西,机械地上下套弄。 手指在里面进出了几十下。带出来的骚水越来越多,原本蛮紧的阴道逐渐变松了。每一次抽出,都能看见里面的肉被手指勾着往外带出一小块,湿亮的粉白的,带着细密的褶皱,随后又被推回去。手指勾着刮过深处一个硬核,老妈的腰凹起,几乎顶到我的脑袋。阴毛也被压得更乱,几根长一点的毛尖沾着水,贴在阴蒂上。 老妈的脑袋动了动,嘴里溢出一声哼吟。 没有对我的苛责,是身体实在控制不住的声音。 我的两根手指继续玩弄着,都能感到里面的肉壁主动咬着手指,吮吸的力道又沉又黏。 以至于到后面抽出时,肉被带着往外翻得更明显,湿漉漉的内肉和周围湿透的阴毛构成一片又乱又亮的景象。 水从手指阴部交合处往下流,老妈屁股随着我的抽插轻轻晃,肉一下下贴上来又被手指顶开。 老妈握在前面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根东西已经恢复如初了,更硬更烫更长,筋都凸起来。老妈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撸管的动作却越来越乱。 脖子侧过去的半边脸在灯下能看见不少汗。 她终于受不了这种没完没了的折腾。 她脖子涨得通红,侧过半边脸,声音难堪:“幺儿……行了撒……既然都好全了,手赶紧拿出来……莫再抠了……” 老妈的语气虽然很轻微,但是依然强装做母亲的威严,尾音却因为身后我的玩弄有些发飘。 我停下挖抠的动作,手指仍旧留在里面,感受着四面的包裹。 没有抽身抬头靠向老妈后方,声音也低带着委屈: “妈……还不行,不能拿出来。” 老妈扭过脖子,额头挂着细汗: “爪子……不行?硬都……硬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弄哪样?赶紧把手抽出去,老娘…..老娘….胳膊都要撑断了!” 我一只按在她的胯上,手指在老妈的阴肉里稍微转了半圈,引得老妈身子一颤,低声解释: “妈,刚才磕那一下太重,现在就靠这点刺激撑着,如果现在停了,我怕马上又得缩回去。” “你少在…..少在……这儿蒙老娘!”老妈咬着牙,“现在硬邦邦地…..杵….杵在这儿,哪里像有毛病的样子?你就是故意折腾老娘!” 我把脸凑近老妈的肉穴通过她两腿之间传话,语气诚恳却焦急: “妈,我真没蒙你……得完全稳住现在这个情况才算数。得恢复到之前那样的时间才行,不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真好了还是没好。”老妈把脸从枕边侧过来几分,眉心紧皱满是提防:“恢复到之前那样的时间…..?啥子….啥子….叫恢复到之前的时间嘛…..说…嗯….说明白点。”“起码……就是以前跟林夏……在一起做那个事情的时间…起码……起码要二三十分钟吧,就怕现在撒手,前功尽弃,妈” “二三十分钟?!” “你个….瓜娃子疯了是不是?!二三十分钟……老娘这样子…..撅在这里还要…..二三十分钟?哪有….嗯啊…..这种道理!你跟林夏胡….搞….关..关老娘撒子事….不成….赶紧拿出来….” “妈,我就是为了治病。”我语气近乎哀求。 一句话切中要害。 老妈脸上的肉抖几下,目光在我身下鸡吧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被褪到膝弯的黑丝和内裤。 面子香火儿子下辈子的生计….二十分钟… 她重新贴回枕头,恨恨地捶了一下床单: “作孽……老娘真是前世欠了你….这个讨债鬼的!” 她伏下身躯,两条腿认命般地向外更大地岔开,重新抓紧硬柱: “快点弄….弄稳妥了…赶紧收场!….待会….多一秒钟老娘都….抽死你!” 说完老妈闭上眼睛,嘴抿成一条线,不再说话了。 得到默许,我缓了口气。 两根手指就着内里泛滥的浓浆,在甬道深处重新抽挖起来。 这一次,动作比先前顺畅得多,因为话说开了,也没有更多包袱了。 手指长驱直插,指节错开层层紧咬的肉壁,直抵最深处的宫颈。指尖顶碰到那处坚硬敏感的肉蕾,老妈整具身躯猛地绷紧,十颗脚趾深扣进床单。 我不想错过这穴心深处的妙处,指尖在里面微微旋转画圈,顺着肉壁上方的凸起反复刮磨。 肉壁内部的高温像是小火炉,层层肉褶紧绞住指节不肯放松。 老妈伏在前面的身形随着我手指的进出前后晃荡,身后传来的阵阵酸麻顺着脊椎直冲脑门,彻底搅碎了她的防备。在连绵不绝的冲撞下,她原本反手握在硬棒上的那只右手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手心虚软脱力,终于从滚烫的柱身上滑脱了下来。 脱开的手慌乱地向前抓探,转而与左手一并,死死揪住了身前的床单被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顺势挺胯向前贴近,彻底封死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两指向穴外抽出大半,只留指头卡在门边,随即对准深处笔直向内攮入到底! “噗滋。”“啊!...” 老妈终究是抑不住地叫了出来,身下的穴心被这般猛力顶弄,酸胀的快感如同决堤的河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 她的后跨高高扬起,两条丰满的大腿颤抖着,主动迎向我的节奏。 “妈……里面好紧。”我低声喃喃。 老妈伏在枕头上,双肩抽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啐骂: “闭嘴……瓜娃子……不准讲……快点弄完……” 话虽然凶狠,但尾音里的无力与娇颤,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崩溃。 不管了,手指在里面继续加快了进出的速度。 老妈的脚后跟在被单上胡乱蹬动,两只手死死抓着身前的枕角,整个人被身后深刺的快意逼得瘫软,唯有后方高耸的肉丘,在我手指有节奏的抽刺下不断向后挺送。 受过重击的要害早已没了痛感,取而代之的是奔腾的血气。身下那根巨物脱离了束缚,直挺挺顶在老妈股沟之间,随着抽送在泥泞的臀缝里来回摩擦。 我换了口气,空出来的左手从老妈腰腹下横穿而过,来到蕾丝文胸的下沿,不打招呼直接插进了罩杯里面—— 直接摸上了那团沉甸甸的肥乳。 软滑无骨的熟肉瞬间漫过了整张手掌。 我握住乳下柔软的肉,摁住顶端那颗早已充血硬挺的暗褐肉核,用力捏,用力地转圈。 身前是一手粗暴的揉乳,身后是一手双指的深插。 双重攻势落在身上,老妈彻底痉挛起来。 “呃啊……幺儿……停……快....停下……” 老妈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她的屁股剧烈地摆动,大腿内侧的嫩肉绷到巅峰,指甲几乎将身前的枕套抠穿。 汗水合着热意,两副身躯带出不少水声。两根手指在泥泞中抽刺得飞快,每一次带出都连着浓稠拉丝的白浆,那是妇人就快忍耐到极点,即将彻底决堤的春潮! 大量的黏汁把手指与熟穴交接处泡得泥泞不堪。 就在我胯下膨胀到极致的瞬间。 就在老妈体内奔涌的舒爽即将登顶,眼看就要破关决堤的关键时候! 第四十八章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床头柜上唱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响亮的凤凰传奇手机铃声,撕破了卧房内压抑的气氛。 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闪烁着: 【刘姐】 深更半夜,对门邻居刘阿姨的夺命连环call! 老妈像是被高压电当场击中,原本快要在狂乱春潮中决堤的肉体被按下了一个刹车。 几乎要把她神智熔化的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卡在了穴口。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铃声因超时断了,可不到两秒钟,提示音再度想起!连带着锁屏界面上,如雪崩般弹出连串带感叹号的语音和文字:【萍妹子!救命啊!求求你快接视频啊!】【陈翔电话打不通了!人找不到了!我快要疯了……】【求求你快接电话啊萍妹子!!】“天老爷!”老妈面惨地发出一声惊呼,刚被情欲泡的眼红的脸颊立马褪尽了血色。 十几年的老街坊了,她太清楚刘阿姨是个什么性子。 平日里哪怕再怎么显摆炫耀再怎么东家长西家短,也断断不可能在后半夜这般不要命地连环呼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家里或是陈翔出了事! 原本任我在深处捣弄的母穴,在这惊骇中爆发蛮力。 她朝前一挣,竟从我的双指中脱壳而出! “噗嗤~!”手指被迫从泥泞的深穴里拔脱出来,带出一长串的白浆,下面忽然失了填塞,一阵空气倒灌进去,荡得老妈抽搐了一下。 老妈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抓起堆在膝弯的丝袜和那条早已被淫水浸透了的内裤,连拉带扯地往腰上提。 黑丝因为沾满了滑液,黏在大腿根的肉上打着卷,扯得松紧带在腰间上发出弹响。 那湿漉漉的底裆糊在腿心,腻得让人发慌,可老妈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舒服不舒服? 她扯过散在一边的被子,将身子连同那撑得变了形的墨绿蕾丝胸罩包在被窝里。 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在这一次视频请求响起的最时分按下了接通。 在按下接通的电光石火间,做母亲的潜意识让她做出了唯一的遮掩:她把手机屏幕斜支在面前隆起的被垛上,摄像头微仰起,只对着自己被盖到下巴的脖子,以及头顶的天花板。 至于被子下的春光,下半身半褪半挂的黑丝与淫水,以及赤身裸体横躺在身旁的我,都被挡在镜头之外。 “喂……刘……刘姐?”老妈压抑着喘息:“深……深更半夜的,…出啥子事了?!”视频接通的刹那,扬声器里立刻响起刘阿姨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萍妹子啊!天塌了!天真的塌了啊!呜呜呜……”屏幕那头的刘阿姨头发披散,脸上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哭得直拍大腿:“陈翔……陈翔不见了!联系不上了啊!”老妈被这哭声震得耳膜发疼,下意识地挺直了脖子:“联系不上了?!咋个回事嘛!你慢点讲,把话说清楚!”“前天……前天他跟那个合伙学长去见投资人对账嘛!他们那个大学生创业搞了快一个月了……”刘阿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昨天下午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是关机!打微信不回,打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我起先以为他是在谈事情没信号,就一直等到半夜……结果刚才,他们寝室的室友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讲陈翔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回寝室了!”刘阿姨擤了一把鼻涕:“他室友讲,昨天下午有几个穿黑夹克文着纹身的社会人跑到他们宿舍去堵门,指名道姓要找陈翔要账,嘴里不干不净的,讲陈翔要是再不现身,就要打断他的腿!室友吓得报了辅导员,辅导员打他电话也打不通……萍妹子,陈翔从小到大老实本分,他哪认得那些地痞流氓嘛!他肯定是叫人给骗了,或者是叫人给绑了啊!呜呜呜……我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全是关机……人影都摸不着一个……我在这老屋里头,连个去处都不晓得,我该咋个办嘛!”老妈听着刘阿姨倒豆子般的哭嚎,安抚道:“刘姐……你……你先莫慌,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老妈一边结结巴巴地劝着,一边飞快地瞄了身旁的床一眼。 那张原本残存情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焦灼:“他……他那个工作室租在成都哪个区?哪个街道?你晓不晓得具体地址嘛?”“我哪里晓得嘛!”刘阿姨在那头捶胸顿足,哭得直撞墙,“他每次找我要生活费,就讲是在高新区,讲是跟学长合伙搞的大买卖,具体的地址他从来不跟我讲啊!我连他在哪个旮旯里租的房子都摸不清楚……萍妹子!我晓得你和王想这两天正好在成都!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看在十几年老街坊的面子上,救救陈翔,快去帮我找找他嘛!”听着刘阿姨这走投无路的哀求,老妈脸上抽动了几下。 找? 怎么找?! 现在是深更半夜啊! 成都常住人口上千万,方圆上千平方公里,连个具体的工作室名字都没有,连个哪怕模糊的街道线索都没有,只凭一句“手机关机宿舍被社会人找上门”,在这黑灯瞎火的大半夜,去哪座大海里捞这根针?! 更何况,我们人根本不在成都市区,而是窝在几十公里外的青城山! 老妈换了一口气,稳住颤抖的声线,对着手机劝解道:“刘姐,你听讲一句!现在是后半夜,我们就算在成都,两眼一抹黑,连他在哪个区都不晓得,漫大街去撞大运也寻不着人啊!你现在光在屋头哭顶个屁用!赶紧把眼泪擦了,给他们学校的辅导员打电话,叫辅导员查一查他那几个合伙同学的底细!天一亮,你坐头班车赶到成都来,我们约在他们大学校门口碰头,直接去报派出所查监控!只要报了警,警察顺着一查,比我们在大街上瞎转悠管用得多!”“呜呜呜……我不敢挂电话啊萍妹子……”刘阿姨哭得声嘶力竭,把老妈当成了救命稻草,“我一个人在屋头黑漆漆的,我怕得很……一闭上眼睛就梦见陈翔叫人给砍了……你莫挂视频,你就这么陪我讲讲话,行不行嘛?我求你了萍妹子……”老妈张了张嘴,看着视频那头快要哭背过气去的邻居,老妈的同情心终究是占了上风。 “好好好……不挂不挂,我陪着你就是了。”老妈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莫胡思乱想,陈翔那么大个小伙子,机灵得很,说不定就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在哪个朋友屋头睡沉了……你把心放宽点……”老妈就这么半靠在床头,手紧紧抓着被角,把手机立在胸前的被子上,被迫保持着这通荒诞的连线。 而在那厚被底下,另一场无声的暗流正在翻涌。 我躺在老妈的身边,视线穿过光影,落在她那张被手机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 刘阿姨的哭诉还在房间里喋喋不休地回荡着,都在念叨着她那个儿子的安危。 可我的整副心思,却沉在自己胯下那处逐渐变凉的鸡儿上。 刚才那一下抽离来得太急了。 原本硬如玄铁的巨物,没了手的握紧,在空气里暴露了这么久,那奔腾的血液正在缓缓退潮。青筋虽然依旧暴突着,可肉棍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开始朝着大腿内侧歪斜了下去。 要软了。 那好不容易借着各种理由的借口,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唤醒的生机,眼看就要在这场莫名其妙的连环call里前功尽弃! 一旦让它软透,一旦今晚的戏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收了场,我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办!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箭已经搭在了弦上,哪怕天崩地裂,今晚也必须把这壶水烧开! 我定了定心神,然后我伸出手,在被子下缓缓摸过去,温热的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老妈被被子掩盖住的大腿。 “嘶……”老妈差点漏出惊呼。 她惊恐地朝下一斜,瞪着被窝里隆起的阴影,又慌乱地看了一眼屏幕,生怕视频那头的刘阿姨看出端倪。 我没有退。 我伏在被窝下,悄悄撑起身子,伸出另一只手,在老妈眼皮下比划了起来。 我先是指了指自己两腿之间那根正在回缩的大肉条,随后又指了指老妈的脸,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无声地张开嘴,用只有她能看懂的口型说出几个字:“妈……又要软了……快不行了……”老妈看清了我的口型,再遭雷击。 她看向我半软在床单上的物事上。 果然! 那根刚才还胀得发紫的巨木,此刻在消退下,体积竟真的缩下去了一小圈,像极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窝囊样! 老妈不知所措了起来。 一边是手机屏幕里刘阿姨哭天抹泪的哀嚎:“……萍妹子啊,我真怕陈翔叫人剁了手脚扔在锦江里头啊……”,另一边,却是自己儿子命根子即将再次“报废”的求救! 老妈急得眼发赤。 救陈翔那是八字还没一撇的没头苍蝇,可眼前儿子的后辈子,却是真切捏在她手心里的命根子啊! 老妈在为难与羞耻中,终于做出了权衡。 她把身子往后座又靠了靠,脖子拼命朝上仰着,将脸锁在摄像头的拍摄范围里,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刘阿姨那没完没了的哭诉:“是……是嘛……刘姐……你莫瞎想……陈翔那娃儿福大命大……肯定莫得事的……”而与此同时,在被子下老妈那只闲下来的手,像一条滑腻的游蛇,悄无声息地探了下去。 凭着记忆摸索过去,抓住了我半硬不软的肉棒。 她试图帮我撸。 然而,这个姿势实在太憋屈了! 老妈人是半坐半靠在床头上的,为了不让手机拍到脖子以下,她腿并得很紧,人像被束缚在一口棺材里。 她的手臂不得不反剪着拐过一个别扭的直角,根本使不上连贯的力。 那只小手,只能勉强用指尖在我的龟头和肉身上笨拙地揉弄两下,连大开大合的抽弄都做不到,反而扯得被包皮卡住的嫩肉一阵阵生疼。 更要命的是,这种隔靴搔痒的动作,不仅没能让沉睡的巨物苏醒,反倒因为姿势的局促,让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血气散得更快了! 我看着老妈额头上的汗,那头野兽撞破了牢笼。 不能再由着她这般自欺欺人地应付了。 既然要试,既然要治,那就得把所有的遮羞布全撕干净! 我眼神一狠,身子朝前一拱,整个人直接钻进了被子深处。 在老妈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我的双手在被底发力,二话不说直接扣住了老妈腰间那条勉强挂着的棉内裤和那双刚刚拉上去一半的黑丝袜! “你……!”老妈险些在视频里叫出声。 她瞪圆了凤眼,眼里布满了血丝,惊怒交加地瞪着隆起的被面。 可她根本不敢出声制止,连大幅度的挣扎都做不出来! 因为手机屏幕那头刘阿姨还在抹着眼泪哭诉:“……萍妹子,你在听我讲没得嘛?你那头怎么喘气喘得那么凶啊?”老妈吓得魂飞魄散,只得拼命贴近屏幕,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回肚子里,挤出颤抖的应和:“在……在听呢刘姐……我……我刚才喝了口水……呛着了……你接着讲……”趁着老妈被手机拿捏住的节点,我手下的动作没有迟疑。 抓紧那卷起的松紧带,顺着她肥美饱满的大腿外一把往下扒! 那薄如蝉翼的丝袜早已被方才涌出的爱液浸得湿滑,顺着滚烫滑腻的脂肉一路滑落。 滑过肥实的大腿中段,滑过透着粉红的膝盖弯,一路顺着纤细结实的小腿,最终连同那条棉内裤一起,被我干脆地从她精致小巧的脚踝上剥了下来! 两团湿漉漉散发着体香的布,被我随手甩在了床尾。 老妈的下半身彻底光了。 与此同时,我腰胯向后一弯,单手利索地把自己内裤一蹬到底,直接踢到了床尾,将胯下的鸡儿释放了出来。 我们下身之间再没有一丁点织物的阻隔,连那一丝自欺欺人的遮掩都荡然无存! 老妈光着脚心,两肉感惊人的大肉腿在微凉的空气里不受控地痉挛,脚趾因为羞耻而蜷成了小球。 可这还远远没完。 我从老妈光滑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抄去,手掌扣住了她的膝弯。 在老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手臂出力将老妈那两条肥美的大腿向上一抬,再向外一掰直接将她摆成了一个标准的“M”字型大张姿势! 不仅如此,我为了将视野拉到完美,更是抱住她的腿窝向后压折! 骨盆被这蛮横的折叠悬空抬离了床面,肥硕丰满的臀尖高高耸起。 下半身的禁区,就这么以一种最下流的方式,完全大敞四开地悬挂在了我的鼻尖前! 这一幕画面,直叫人头皮炸裂! 雪白嫩肉在大开的姿势下向两侧铺开。 两片肥厚如老紫苏叶般的大阴唇被拉得向外大幅翻,内里鲜红如熟牛肉般的软肉拥挤在一起,正中央那道深邃的穴口,因为方才激烈的抽刺而微微张开着一道小口子,里面不断往外吐着晶莹黏稠的白沫气泡。 而在上方,那颗有花椒大小的暗红肉粒,在羞耻的催化下,从包皮里探出大半个圆头,上面挂着一滴欲落不落的透明水珠,随着老妈呼吸打着摆子。 浓密的黑草被春水浇得一绺一绺贴在耻骨上,散发出熟女浓汁的奇异骚香,劈头盖脸直往我的面门钻! 老妈整个人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她的上身被被子裹住,还得把那张煞白的脸露在手机前,对着刘阿姨强颜欢笑。可被子的下的私处,却被我掰成了这屈辱至极的M字大马步,连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辨地晾在儿子眼下! “刘……刘姐……”老妈尾音飘得像踩在云彩上,“你……你讲得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就去他们学校……”听着老妈这强装镇定的应付,我咧开一抹疯狂的笑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两膝跪在老妈大张的双腿之间,腰身一靠,左手并起食指与中指,沾着外沿早已泛滥成灾的浓浆,毫不客气地再次对准那张开的小口子,噗嗤一声楔了进去! “嗯哼……!”老妈下巴向上一扬,声销魂入骨的鼻音险些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她吓得魂飞,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噙满了生理性泪水的大眼睛,在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慌乱。 手机那头,刘阿姨的声音顿了顿:“萍妹子?你那边是啥子动静哦?”老妈捂着嘴缓了整整三秒钟,才战战兢兢地把手放下一条缝,掩饰道:“没……莫得事!后院那个水管一直漏水……咕咚咕咚的响……吵得很……你接着讲……”老妈的慌乱,反成了催动我欲火的最佳燃油。 我左手双指在狭窄滚烫的肉道里长驱直入,直捣最深处的那坚硬宫口,在里面大开大合地旋转勾刮抽送!每一次手指弯曲,都能感觉到肉壁发了疯似地撕咬上来,将大股热泉挤出来。 而我的右手,也没有闲着。 我握住了自己那根稍微还有些硬的粗长柱身,将钝圆的龟头,抵在了老妈湿漉漉大敞开的穴口与充血挺立的肉核之间! 就着老妈体内不断被抠挖出来的滚烫春水,我握着自己的肉棒,借着她泥泞的阴户大门,上下捋动弄起来! “噗嗤……滋啦……咕啾……”粗大的龟头在肿胀外翻的蚌肉上研磨。 每一次向上划,冠状沟就刮过那颗凸起的小肉豆,每一次向下拉,柱身就在两片多肉的阴唇缝里带出一大蓬白沫! 这是世间最幸福的感官折磨。 耳朵里听着扬声器里刘阿姨那关于失踪儿子的凄厉哭诉,眼睛里看着老妈在手机前拼命装出的端庄,可手下和胯下,却是在对这具生养自己的母体进行着最放肆的亵渎! 老妈疯了。 她的大腿架在我的臂弯上,被手指的抠弄和肉棒的磨蹭逼得在空中打颤。 体内的快感如排山倒海般叠加,酸麻感顺着尾椎穿越到天灵盖。 她不得不把手指抠进枕头里,脸憋成了晚霞,却连一声痛快的呻吟都不敢从嗓子里放出来! “哈啊……对……刘姐……学校那边....警察……也得通知一声……”老妈断断续续地说这话,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小腹随着我手指的深刺一抽一抽地塌陷下去,下头那口热井更是喷出一股又一股热液,将我的右手浇得发麻。 可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媾中,我手下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不行。 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老妈虽然动了情,身下虽然水流成河,可因为她全副心神都在防备着那头的刘阿姨,整个人高度紧绷,那处最隐秘的肉道始终带着一股排拒的僵硬。 而我自己,隔着这般偷偷摸摸的摩擦,尽管肉棒再次胀回了一点,可由于刚才那场突发的余波未散,海绵体始终没能坚硬如铁。 我还隐隐约约感觉到,龟头顶端奔腾的硬度,好似真有一丢丢微弱的迟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疲软下去! 这丝微弱的软意,告诉我此刻….不能停! 一旦软下去,这出戏就砸了! 光靠手指和外力,根本无法点燃这具古老火山! 必须用最摧枯拉朽的刺激,把我们两个人烧穿! 没有犹豫。 在老妈失神的注视下,我松开了抠在她阴道深处的两根手指。 我将身体俯了下来,像一头捕食的豺狼,顺着她被大张成“M”字型的两腿中缝,不假思索地将整张脸埋进了泛滥深邃的幽谷! 鼻尖撞上湿热阴毛的刹那,浓烈到顶峰的熟妇腥甜轰然炸开。 我张开嘴,舌尖卷起倒刺般的蛮劲,就着那甘霖,对准正中央那颗早已肿胀如野枣般的小肉核一口舔了上去! 滚烫而微咸的琼浆几乎在舌苔上漫布开来。 这是一个被岁月与羞耻焖透了的母穴。 顺着那两瓣被撑得外翻的暗红蚌肉往下,大股淌出的滚烫黏液沿着会阴的肉缝蜿蜒倒流,把下方那处紧闭干涸的深褐菊孔也浸润得发亮。 近在咫尺的粗重鼻息直直喷在那一圈细密收缩的菊皱上,激得那枚娇怯隐秘的菊门不受制地连连战栗紧缩,如同一朵在滚水里浸润盛开的暗色秋菊,牵扯着两边雪白的大腿嫩肉跟着频频发颤。 “哈啊……!”老妈原本勉力支撑在被上的手肘脱了力。她的下巴没办法不得不上仰,修长的颈项上几根细筋暴凸而起。 手机屏幕那端,刘阿姨的哭嚎还在不依不饶地钻出来: “……萍妹子啊!我心头跳得慌啊!今晚给他们系主任打电话,系主任也讲联系不上人,讲要是明天天亮陈翔再不露面,学校就要往派出所报失踪了!你说要是真报了失踪,留了案底,那娃儿往后考公务员政审该咋个办嘛!呜呜呜……” 老妈吓得她一边要把煞白的脸保持在摄像头前,一边还得把嗓子眼里那声销魂的呻吟给咽回肚子。 舌尖在敏感的肉核上打圈,每一记重舔都带得她胯下被大张成“M”字型的幽谷喷出热液。 老妈带着打摆子的虚音: “刘……刘姐……你莫……莫往坏处想……政审……政审的事等找着人再说……现在……现在先顾着人身安全……” 她说话的时候,脖后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为了不让镜头晃动,她的上半身一动都不敢动。可底下的那下半身,却在我舌头蛮横的卷吸之下,犹如筛糠般的痉挛。 我伏在两截大腿间,舌尖顺着那道肉缝最后重重挑弄了一记。 我知道不能再光顾着嘴上发狠了。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唇齿,将埋在她腿弯间的脸抬了出来,为了不带翻被垛上支着的手机,我屏住呼吸,双膝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 这半步的挪移,直接将我下面送到了刚才脸庞所处的位置,稳稳跪进了她大张的腿根处。 离得太近了。 低头俯瞰,那两片翻卷的阴唇早被清浆浸得融化,正中深邃的窄口一缩一张,不住地往外吐着晶莹的白沫子。 而我胯下受过挫伤却依然粗壮的家伙,在母息的近距离炙烤下,胀得青筋如虬龙般猛跳,顶端马眼更是止不住地渗出前列腺液。 有那么一刹那,一阵毁灭般的冲动全然冲垮了我的理智。 就这么插进去吧。 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老妈已经光着下面分开了腿,反正这口干涸了多年的古井早就泛滥。只要我借着这居高临下的势头,凭借着蛮力往前一送,就能破开这层门槛,把这家伙齐根没入生我养我的母体内! 去他妈的世俗人伦,去他妈的避嫌道德! 把老妈办了,到底会怎样?! 这个念头在叫嚣。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抽了回来向下探去,一把攥住鸡儿根部,按着滑腻的体液往前一引,将滚烫的龟头抵在了那道不断外溢春水的狭窄肉口上。 “咕啾……”粗大的冠状沟轻轻顶陷了进去,饱满的唇肉瞬间向内凹陷,发出令人骨软筋麻的水吟。 老妈身体当场石化定格! 她显然感受到了顶在最要命关隘处的凶物! 已经不是手指的刺探,更不是舌尖的挑弄,是儿子的阳物,是能要了她性命的鸡吧! 老妈猛地从屏幕上移开,惊恐万状地朝隆起的被窝下看去。 眼神里没有了迷乱,剩下一片濒临绝望的哀求。 她不能喊,不能叫,连大幅度地合腿都做不到,因为手机那头的刘阿姨正盯着屏幕! 老妈只能无声地看着我,嘴唇无声地颤抖着,拼命做着口型: “莫……幺儿……莫要作孽………………!” 看着老妈的绝望,那几乎要把我烧成灰烬的邪火,忽然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我的动作停在了那道窄门前。 不行。不能真插进去。 理智在最后的悬崖边拉住了缰绳。 第四十九章 我很清楚老妈之所以能容忍我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能容忍我把她摆成这种屈辱至极的姿势,归根结底是因为“治病”,是因为她误以为我会不举了,以为她是在救儿子! 在这种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下,她做母亲的牺牲感压倒了女人的羞耻。 可如果我真的一不做二不休,硬是去破了身,把那窗户纸捅穿,把“治病”撕扯成赤裸裸的强暴乱伦。 老妈会疯的。 这个女人,一旦心里的天平坍塌,绝不可能像桂花嫂那样破罐子破摔。 她会去跳河,会去撞墙,会死在这间青城山的小院里!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就全完了。往后别说是更进一步,只怕连母子都没得做,下半辈子只能在血海深仇里煎熬。 现在这个状态,才是最好的。 打着治病的幌子,揣着装傻充愣的糊涂,以一种全心全意依恋母亲为了恢复男人机能的委屈,一点点去蚕食她的底线,去享受这具人间极品的成熟肉体。 这种看似被动,无进攻性,带着弱者的姿态,才是让老妈沦陷的无解牢笼。 更何况…… 我的余光扫过支在被垛上的手机。 手机被斜斜立在被上,老妈稍微动一下,被面都在起伏。 下身抽插的动静太大了。真要是在下面大张旗鼓地操老妈,床摇不说,连带着被垛上的手机肯定会被震得滑落。 一旦手机倒了,摄像头往下一转,拍到这被下白肉交缠水渍横流的下流画面,那才真是灭顶之灾! 得换个法子。 换一个既能让我这根饱受重创的肉壁得到包裹维持住暴涨的硬度,又不需要大动作抽送也不会引起刘阿姨怀疑的方法。 我的目光顺着老妈的肉腹,缓缓往上看去。 被子被她拉到了锁骨下,但胸前那两座即便平躺着也依然巍峨的骇物,正沉甸甸地埋在被子下方。 文胸还裹在上面,薄薄的细纱早已被汗浸湿,紧紧贴在深浓的乳晕边上。 那可是足足85L罩杯的自重。 是两坨大得超乎常理沉如古刹青铜巨钟的超乳! 乳交?! 这个念头立马将燥热与死局盘活! 不需要操入老妈,只要能把这两肉山聚在一起,将肉棒夹在脂膏深处,再借着手的托揉,就能在隐蔽的被窝下,完成一场蚀骨的交媾! 我松开了抵在老妈阴户入口处的龟头。 湿滑的肉瓣如释重负般缩紧回去。 我在被窝下悄无声息地向上匍匐,没有带起半点颠簸。 老妈感觉到下身的危机退去,刚想松一口气就瞧见我从她臂弯下钻了出来,脸顿时又绷紧了。 她一边对着手机强颜欢笑地应和:“……是……刘姐……高新区那边派出所多得很……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报案……”那双布满了血丝的丹凤眼剜向我,满是未定的戒备。 我没有露出得逞后的淫邪,更没有侵略的意味。 我眉头蹙成了一团,眼神只剩脆弱。 我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哀求道: “妈……底下……底下动静太大了……会把手机弄掉……” 老妈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拉过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那根昂扬的柱身上。 我贴着她的耳垂带着祈求的口吻低语: “里面的……又开始发麻了……妈,好像不能停……好不容易接上了感觉……我不想当废人……” 她挣扎着无声地质问我:那你想怎样?! 我缓缓在了她掩盖的胸前看去,喉结滚了一下,用尽乖巧顺从的语气,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 “你拿上面……帮我夹一下……” “脱了那件绿色的……用你的奶……帮我夹一夹……” 用奶子夹?! 这算个什么名堂?! 在老妈四十多年的阅历里,奶子是用来哺乳喂养的,是生养后代的粮仓,何曾听说过能拿来干苟且之事?! 这简直比脱裤子检查还要荒唐十倍! 老妈瞬间涨成猪肝色,她侧过屏幕努力地摇头,张嘴就要骂人。 可手机扬声器里刘阿姨恰在此时拔高了八度: “……萍妹子!你在摇头干啥子嘛?!你是不是也觉得陈翔凶多吉少了?!呜呜呜……,你要是觉得没希望了你就直说,莫在那头光摇头吓唬我啊!” 老妈到了嘴边的骂语被噎回了嗓子里。 她赶忙调整面部表情,对着镜头发虚地掩饰: “没……莫得那回事刘姐!我……我头有点晕……脖子酸,晃两下脖子……陈翔机灵得很,肯定莫得事的,你千万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 趁着老妈被刘阿姨拖住的这绝妙时机,我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但我的动作却很温柔,没有粗暴的强迫,一副小心翼翼伺候母亲的孝顺样。 我的手准确定位到了后背处那一排加宽的搭扣。 我熟练地向内一挤一挑。 “嗒嗒嗒嗒嗒。” 后背的束缚当下立马解开! 紧接着我顺着老妈肩头向上游移,轻轻勾住了墨绿文胸那两根足足有三公分宽的减压带。 老妈没办法,只能由着我从她的肩膀将肩带褪下。 随着肩带滑落,原本被夸得天花乱坠的“绿野仙踪”蕾丝文胸,失去了承托力。 “呼……” 仿佛是深山巨兽摆脱了枷锁。 被紧紧束缚了的磅礴重肉,在滑脱的刹那轰然坍塌崩解! 如同熟透了即将脱落枝头的大沙田柚,从罩杯的边漫溢倾泻出来,重重地砸落在了老妈自己的上腹之上。 我拉住文胸的一角一路抽拉了出来,塞进了枕头下。 此时此刻,横陈在昏暗光景,足以让天下的男人发狂。 失去了文胸的保护,两座真正的天赐凶器展露无遗。 教科书级别的“水滴吊钟型”超乳。 生养过我与重力下沉淀了四十余载的乳肉,呈现出一种磅礴的垂坠之美。 两团肉丘由于自重过大,自然而然地向下塌陷,盖住了老妈那一圈绵软柔嫩的小肚腩。 单单是其中一边,拿在手里至少有七八斤的分量。 而更摄人心魄的,是那两座巍峨雪山上密布的痕迹。 从被单漏进来的反光下,借着手机屏幕散落的一缕冷辉,可以看见在那冷白得近乎透明的乳皮表面,尤其是靠近下沿与外侧的脂肉间,布满了暗纹。 一道连着一道,深深浅浅地嵌在肥嫩的肉上。 那是二十四年前,这副身躯为了哺育我,被汹涌的奶水撑裂表皮后留下的勋章,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沉重的自重无情拉扯胶原蛋白刻下的烙印。 这些拉扯纹没有丑陋,只是在温润的羊脂白玉上自然崩开的细纹,带着原始极致性感,每一道银纹都在无声地散发着靡靡的熏香。 在两座庞大吊钟的峰峦之上,两圈足有茶盏口大小的乳晕肆意铺展。 乳晕周围凸起的小肉粒颗颗怒张如刺,而中间那两枚被我方才吸吮得充血的肉核,更是挺立着,展示着一种熟褐色,随着老妈压抑的呼吸微微颤动。 老妈半靠在被垛上,整张脸烧得要滴出血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双乳暴露在空气中,感觉到了我那道灼热至极的视线。 可刘阿姨的哭诉还在耳边回荡,她连抬手遮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如同一尊受刑的雌神,任凭儿子在摆布自己丰满的身躯。 我将两腿之间早已暴涨的硬物提了起来。 没有粗暴的冲撞,我顺着老妈侧坐前倾的弧度,将整具身子缓缓靠了上去。 我跪坐在她的双腿之间,腰身向前贴近,随后双手小心地摸着那两团冰凉的乳底,再扣住那片脂肉,甚至我能摸到老妈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唔……” 视频那头的刘阿姨吸了吸鼻涕:“……萍妹子?你动静咋个越来越大了喃?” 老妈吓得忙不迭把下巴往被子上蹭了蹭,颤声应道: “没……没得事!这……这山里头的酒店,…一直咕噜咕噜的……刘姐你快讲,辅导员那边到底咋说的……” 趁着老妈在上面回话的空隙,我手下陡然加快。 我像揉面一样,将那两座各自瘫软塌陷的肉山,坚定地朝着正当中聚挤了过去! “噗嗤……” 足足有85L的软脂,在中间轰然挤在了一起! 没有了胸罩钢圈的阻隔,两片肥厚的肉壁严丝合缝地排叠,瞬间在正当中砌出了一道直通下巴的肉峡! 白腻软肉被强行挤高,两枚褐色的乳晕更是被挤得面对面贴合,中间那道缝隙窄得连一根头发丝都容纳不下,唯独两颗肿胀的乳头,被这股挤压的力顶出了肉缝外头,高高立在正上方散发着诱人的暗光。 就是现在! 我往前一挺,扶着那根坚硬如铁的肉棒,对准两座大乳交汇处深不见底的雪白肉沟,从下往上插了进去! “嘶……!” 冠状沟挤开两瓣紧贴的乳肉,陷进了无边肉海之中! 这触感,美妙得让人想死去! 太软了!太厚了! 不同于阴道内壁带着生涩肌肉的紧缩,这是纯粹由丰腴脂肪构成的肉道! 超长的肉茎,被这吊钟大乳自下而上严密地包在中间。两边的软肉像是厚棉被,密不透风地压过来,将柱身上的每一道筋,冠状沟上的每一处棱,都温柔地裹挟在深处。 由于老妈的乳肉实在太大,哪怕我这根远超常人的凶器完全没入其中,都无法将这道肉沟彻底填满! 龟头从乳沟的最顶端挣扎着探出半个红亮的伞头,正好抵在了老妈滑嫩的锁骨下,两边则是被挤得变形外翻的乳晕! “呃啊……!” 老妈被这突来的硬物贯穿双乳,两眼蓦地睁大。 这属于儿子的阳物! 此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深埋在她生养他的两只奶子中! 炽热的肉温烫进了她的心脏。 每一次肉棒的搏动,龟头渗出的黏液,都涂抹在她锁骨下的肌肤上。 那种被儿子用阳刚压制,将当妈的尊严碾碎在欲望之中的荒谬,如同一场灭顶的海啸将老妈仅存的神智淹没! 手机那头,刘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 “……你说陈翔那孩子怎么就那么糊涂啊……呜呜呜……” 她看着屏幕里刘阿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又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根正被两大乳夹住跳动着的肉棒。 她想推开,想逃跑,想扇眼前我这个混账儿子一记耳光。 可是,当她感受到胸口肉缝里传来的搏动,当她确认了儿子胯下那根东西不仅没有废反而雄壮得宛如神明开天辟地般的巨屌时。 一种混杂着做母亲的狂喜做女人的羞惭,以及被伦理撕裂的虚脱,让她的抗拒都化作了虚无。 她唯一的儿子,不是什么喜欢男人的飘飘,不是什么不能人道的太监,他是个顶天立地到足以让女人发疯的男人! 她借着被单的掩护,对着手机听筒,挤出比哭还难听的安慰: “刘……刘姐……大……大过处分……只要人……人在……就……就能销……你莫……莫哭坏了身子……” 每一个字都尾音发飘,像是在云端上挣扎。 而我已经沉沦进了这片温柔乡里。 我没有动用腰上的力量去前后挺弄,被单平整如初,立在被垛上的手机更是稳如泰山。 所有的动作,全凭我的这双手! 我自下而上托住老妈的吊钟乳底,以此为受力点,开始用力推动! “滋溜……咕唧……” 由于老妈胸前的汗水,以及龟头不断分泌出的黏液,干涩的肉沟很快被涂得水滑光亮。 用力一推,两坨熟肉便挤着棒身向上滑,将暴胀的龟头更推向老妈的下巴。双手随即一拉,大片肉浪便顺着青筋暴起的柱身向下脱,直退到肉根部位。 上下推拉双乳合围! 这是世间最奢华最销魂的天然肉套子。 L罩杯的惊人肉量,将肉棒完全包裹在恒温的母体上。 每一次交错挤压,都能感觉到饱含弹性的乳腺组织在柱身碾压而过。每一次推到顶峰,龟冠状沟就会恶狠狠地擦过那两颗乳头! “嗯哼……!” 乳头正在被自己儿子的龟头在肉缝顶端这般粗暴地刮。 来自乳腺的酸麻狠劈了她原本已泥泞不堪的下身花心里! 老妈不得不把脸再从摄像头前挪开。 屏幕那头的刘阿姨哭得神魂颠倒,哪里注意得到老妈这诡异的姿态,只当她是听得难受,在那边一个劲儿地诉苦。 然而,在这极度的肉体快感之中,我的内心深处仍然感觉不满足。 还差了一点火候! 乳交虽然安全,虽然温软,但毕竟缺乏了来自母穴最本源的震颤。 而且老妈此刻全副心神都在防备着视频那头的刘阿姨,整个人高度紧张,胸口的肉虽然软,但呼吸间始终带着压抑的僵硬。 如果只靠上面这两团乳肉,虽然能射出来,但对于今晚这场上天安排的“治疗”,对于打破老妈最后的藩篱,还差了最关键的绝杀! 得让她失控。 得让她在无声的绝境里,迎来一场洗刷理智的狂潮! 我看着老妈在屏幕反光下艳若晚霞汗水涔涔的面庞。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悄然放开了左边的那团乳。 仅仅依靠右手的单手掌控,将老妈的两只大奶箍紧在正中,继续保持着上下搓弄的频率。 而我空出来的左手,则带着满手的熟脂香气,一路滑了下去。 滑过颤抖的膝弯,滑过滑腻的腿根。 最终,中指与食指并拢再次噗嗤一声,没入了那汪洋泥淖的母穴之中! “唔嗯……!” 老妈的眼眶几乎要裂开! 上面是被单手粗暴套弄的超乳,肉棒在双乳间摩擦,龟头不断研磨着她的锁骨乳核; 下面,是两根直捣黄龙的手指,破开了她紧咬的穴口,顺着翻滚的热浆刺进了她最深处的花心! 上下夹击腹背受敌! 老妈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硬弓,腰肢想要抬起,却被我眼疾手快地用臂肘按在了床上。 视频就在眼前,她连一毫米都不敢挣扎! 我伏在她身前,左手双指在泥泞的肉道里微微一曲。 手指微弯成钩,指肚精准无比地向上顶去,按在了阴道前壁大概五公分深处那一块早已如硬币大小的粗糙肉垫上! G点! 熟妇体内最敏感也最经不起撩拨的死穴! 找到那处隆起的肉垫后,我的指节不再深入,而是将其死扣在指腹之下,借着那满穴浓浆,开始以一种节奏感的频率,疯狂地进行着前后刮擦与点按!“啵啵滋啦……”泥泞的水声被压抑成了细密的闷响。每一次指尖向上顶抠,那块充血的敏感带就会被碾压一次,每一次手指弯曲回拉,粗糙的指纹就会刮过那密布的神经末梢! 指节每发狠勾刮一记,因着直肠壁与阴道薄膜的强烈共振,后方那枚被春水浇透的紧致菊孔也随之产生剧烈痉挛。 原本闭合的菊褶被前方灭顶的快感牵扯得一张一翕,疯狂吸吮收缩,甚至从紧闭的孔心挤出丝丝微弱的白沫湿光,将老妈体内无处宣泄的狂乱放大到了极致! 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上面是乳肉夹裹阳物的摩擦,下面是手指抠挖G点的灭顶酸麻! 老妈的熟透肉躯,哪里经受过这等甚至连年轻人都难以招架的绝杀?! 快感如同决堤的千万道洪流,自她胸口和下体两处命门同时爆发! “哈……啊……刘……刘姐……学校……学校……” 老妈拼命想要维持平稳,可从她牙缝里的每一个字,都变异成了销魂入骨的娇喘! 她脖上的皮肤大片大片地泛起艳丽的粉红,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被面上。 她的大腿在剧烈地打着摆子,膝盖不受控地向外大张,脚趾更是痉挛成了球,整个人仿佛陷在了烈火烹油的熔炉之中! 手机那头,刘阿姨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哭声猛地一顿: “萍妹子?你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咋个那么喘啊?是不是你有哮喘了?你那边……你那边到底在干啥子嘛?!” 听到刘阿姨的质问,老妈的瞳孔瞬间紧缩! 羞耻惊恐以及即将被当场戳穿的滔天大祸,在这一刻变成了最烈性的春药,与体内奔涌的快感轰然相撞!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老妈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本能,她抓起胸前的一角被,侧过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咬住! 就在她咬住的同一秒钟! 我左手并拢的双指,对准早已硬得发烫的G点肉粒,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向上一抠一顶! 与此同时,我右手抓紧那两座L杯吊钟大乳,将粗长的肉棒从乳根直直推到了顶端,伞状的龟头撞在了两颗乳核正中! “轰!” 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灰飞烟灭! 老妈爆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绝望啼鸣: “呜!!!” 她的腰肢在这一刻向上反弓,整个人剧烈地抽搐打挺,大腿内的肉绷到了巅峰! 下一秒,在深宫痉挛到了极限的瞬间,一波稠密蕴含着灭顶高潮的爱液,自肉道深处如决堤的山洪般暴烈地喷溅而出! “噗嗤!哗啦!” 潮吹! 四十六岁守寡妇人积攒了半辈子的甘霖,在快感与羞耻催化下,变成彻底失控的喷泉! 大量的透明春水自穴口喷射出来,力道大得溅湿了我的手腕与手臂,将被单溅到一整片水渍! 身下如山洪决堤,身前更是被肉棒研磨得欲仙欲死。 老妈眼泪决堤般从眼角滚落,整个人在高潮的绝伦中,脱力瘫软成了一滩水。 而我在感受到手上被那股潮喷浇透的刹那,在目睹眼前这两坨超乳因高潮而荡起阵阵肉浪颠簸的顷刻! 胯下积蓄了整整一晚的欲火,终于冲垮了最后闸门! “吼……!” 腰身抵住老妈饱满的小腹,发了疯似地将那两吊钟大乳向中间聚拢! “噗!噗嗤!” 精关在乳沟的最深处失守! 白浊精液带着狂暴的热力,如同一道道白色的利箭,自深埋在乳肉处的马眼内激烈地喷射而出! 白浆打在紧贴的乳壁肉缝里,从深邃的乳沟汩汩漫溢出来。 一些直接喷射在了老妈雪白的锁骨上,更多的则是顺着被变形的乳浪一路向下流,将那布满了拉扯纹的雪山,浇灌得白浊淋漓! 房间里只剩下混乱的喘息声,和浓烈到化不开的石楠花味与熟妇体香。 良久,良久。 高潮的余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浑身脱力的疲惫。 我趴在老妈的身躯上,肉棒在两团软腻的精水乳肉间慢慢软化,整个人累得连根手指都懒得抬起。 老妈泪水模糊了脸,胸前伟岸的大乳随着平复的心跳,缓缓起伏,上面挂满了属于自己儿子的斑斑白浊。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忽然,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惊醒过来,心脏再次漏跳了半拍! 视频! 刘阿姨的视频电话还在连着! 刚才最后关头那么激烈的动静,对面难道全听见了吗?! 刺骨的寒意袭来。 我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污迹,慌乱地从老妈胸前撑起身子,颤抖着伸出手朝支在被垛上的手机摸了过去。 老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失神的瞳孔立马惊恐地收缩,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当我把手机拿起来翻过来的那一刹那。 屏幕是黑的。 上面没有通话界面,也没有刘阿姨那张哭丧的脸。 锁屏界面干干净净,只孤零零地挂着一条弹出的系统提示: 【视频通话因对方网络异常已中断】 断了。 不知道是在老妈咬住被角声音被闷的时候,还是刘阿姨那边因为焦急直接挂断转去拨打别处电话的时候,青城山微弱的信号,早已在无声无息中掐断了这跨越数百公里的连线。 对面的刘阿姨,大概早已因为焦急,转而去拨打其他电话了。 整场惊心动魄游走在万劫不复深渊的煎熬。 到头来,竟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看着那块冰冷的屏幕,我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老妈被汗水浸湿的臂弯旁。 而老妈松开了嘴,看着黑掉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满胸膛斑驳狼藉的精水,两眼发直,良久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劫后余生般的长叹:“……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第五十章 老妈经历完十多年来第一次性高潮,正在喃喃自语,声音好像冬天干枯的树叶被鞋底踩碎。 这句念完,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母子二人的喘息,只是我们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我仰面躺在床单上,手臂沉得动不起来。 刚才疯狂的挖穴在停下来以后,脑子里面像掏空了一块,耳鸣尖锐地响着。 这就是贤者时刻,欲念一旦退下去,人就会从野兽变回一个凡人,而且是一个闯了大祸站在悬崖上的凡人。 我借着床头的灯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妈。 她此时背对着我,肩膀时不时抽一下。 刚才那些事,只要稍微回忆起片段,冷汗就会立马飙出来。 就差那么点,维系了二十四年的母子关系可能就不复存在。 如果刚才真的失了控,别说什么孝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间屋子里的我们,恐怕连互相看一眼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不能让老妈这么陷在羞耻之中。 我知道她是个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如果由着她把刚才的事认定是亲生儿子的背德索取,她真的会疯掉或者在绝望里把我推开。 我必须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但这时候绝不能去演什么痛哭流涕的苦肉计。 老妈毕竟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世面了,假模假样的哭只会显得我很假,还会让她觉得我是个居心叵测的畜生。 想要在这个死局里找到活路,我就必须给出一个既符合男人本色又能契合她心结的解释。 我翻了个身,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随后装模作样从嘴里发出一些粗喘。 “……妈……”我含糊不清地,好似宿醉初醒般的茫然:“我刚才……真是精虫上脑,完全犯了浑了。”老妈没有回过头。 我抹了一把冷汗,把刚刚才想好的话,带着牵强的逻辑说道:“这两天在成都……那个不男不女的在大街上拦着我搭讪,林哲又在微信里发那些话。你又老是拿话试探我……你那么盯我看,我其实一直憋着口气。”“从在上海被林夏甩了之后,我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在县城里相亲,我看着那些姑娘提不起劲,你怀疑我有毛病,其实我自己心里也在打鼓。我自己都在犯嘀咕,我是不是真被那段感情给搞废了,是不是对女人真没知觉了……”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还有在水里,加上刚刚我那里又碰伤了……我当时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我就很怕我自己不是废了,我就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硬起来!”老妈虽然一动不动的,但是耳朵显然在捕捉着我说的每一个字。 “谁知道那邪火一窜就上来…。”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我整个人都被欲望冲懵了,满脑子都是林夏,把妈你当成了林夏,只想着撒气想着证明自己下面还行……完全没反应过来身边到底是谁。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妈,事情是我干下的,我浑蛋,我不懂事。你要是觉得恶心,打我两巴掌我都认。但我刚才真不是冲着你来的……”没有寻死觅活,没有天打雷劈的发誓,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当下下面受了伤,又长期压抑,急于想证明自己的心理下,精虫上脑干出的一件蠢事。 这套说辞虽然错漏百出且粗糙,但对于此时此刻的老妈来说,却是能让她保住理智的良药。 因为它很好的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儿子不是同性恋。 第二,儿子不是处心积虑想要乱伦的变态,他只是个被下面受伤,而且又被双失打击得神志不清,最终把母亲错认成前女友的混小子。 余华曾经在书里写过,人为了活下去,往往需要给自己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深渊,然后假装自己是被别人推下去的。 在这个房间里,我必须扮演一个被情伤逼疯的受害者,只有这样老妈才能继续扮演那个宽容仁慈的拯救者。 只要这个角色划分不乱,世界就不会完。 漫长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床单被扯得皱,老妈费力地翻过身。她手撑住床,把半片身子挪向墙,拽过凌乱的床单掖在胸前。她朝我看了一眼,目光空洞发直,眼下原先那点惊恐被磨平之后,只剩下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孩子时的疲惫和苦涩。她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下,发涩地说:“你个讨债的恶鬼……”老妈的嗓子像生了锈:“为了那个女人,你差点……你差点把老娘的魂都给收走了…………”我低着眼眸,看向在被罩发暗的接缝上,不敢看她的胸口,只是不停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妈,我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我看不清人影……”老妈瞅着我这副缩头缩脑的德行,脸上的煞气慢慢散去。她试着拢起腿,膝盖刚往里靠点,那片刚被我反复抠挖过的肉穴忽就打了个颤,根本使不上力。 毕竟封了十几年的身子刚刚遭了这番没轻没重的玩弄,宫口到穴口之间的肉道还在一阵阵不由自主地缩抽,未散干净的体液仍留在肉道里从中慢慢流出来。那地方跟刚被烙铁烫开一样,发酸发空,肚脐下面直发抽,两腿直抖脚趾也抠在一起。 “行了……”老妈别过头去,看着玻璃门外黑漆漆的竹林,“莫在这儿装可怜了。穿衣服,滚回你自己的那边去。”“妈……” “老娘叫你穿衣服!”老妈抹了把脸嗓门又硬了起来,“二十四岁的人了,光着屁股坐在你妈跟前哭哭啼啼,像个什么东西!赶紧穿好裤子!”我抓起床尾的内裤,两腿蹬了进去。 提上来的时候,磨到了破皮的地方,针扎一样疼。刚才被老妈撸得太狠,那地方火烧火燎的,软下去了也还在发胀。 我没吭声,提好长裤,扯过衣罩在身上,赤着脚走到旁边的小沙发坐下。这间房里原本只有一张超大床,床上全是刚刚的“战斗痕迹”,我就坐在沙发上,没敢再往老妈那看一眼。 老妈在床边坐着没动。过了好一阵,她才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她站得有些吃力,手撑着床沿,站稳了才松开。 她走路两只脚往外撇着,步子迈得很小,一步挨着一步往前走,大腿不敢合拢。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走进去,顺手把门锁上了。 我靠在沙发上,浑身的肉像是被抽空了,半天都没怎么动一下。 风吹得竹子沙沙响,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看客在窃窃私语。我看着浴室门,心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另一件事情悬在心头。 刘阿姨打过来的视频。 先前那番母子乱伦淫戏正到最要命的时候,老妈的手机是一直亮着的,视频连线一直没有断。 那会儿我整个人欲念烧心,老妈也丢了魂,我们母子二人只顾着追寻高潮的来临,谁也没有顾及到电话那头的刘阿姨。到了尾声,那些画面那些反应,还有老妈止不住的呻吟,还有最后潮吹射精后的动静…..到底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究竟是网络卡掉了,还是被刘阿姨挂了?刘阿姨隔着手机,那些腌臢到底听到了多少? 刘阿姨的嘴是老街最管不住的喇叭。要真让她捕到了点风声,这件母子丑事就能传遍宣汉的大街小巷。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我的头皮。 没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老妈换了一身衣服,脸上被热水蒸得红彤彤,但目光空洞无神。 她没有理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床边躺了进去,背着我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把灯关了。”那边传来老妈沉闷的声音。 “好。”关好灯后,我站在沙发前,手拿着房间里的备用毛毯,正准备躺下去。 老妈翻过身,指了指床边:“滚上来睡,沙发那么短,明天腰还要不要了。”我站着没动,看了看沙发,脚确实搁不下。我抱起毛毯走过去,脱了鞋爬上床。 手撑在床上面想移进去,手心正好按在那片湿冷的水迹上。 床单与下面的棉胎都湿透了,我手停在那里,抽回去不是,搁着也不是。 老妈听见动静回了下眼,看见我按着湿处,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把脸偏回去对着墙。 床单中间那片水迹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干的了,在暗光里显出一大块湿印。 我避开躺好,手上沾着那些水,直冒虚汗。 潮吹这种奇技以前只在东洋小电影见过。 那时总当是镜头前弄虚作假,拿针管偷偷往女优的下面注水造出来的把戏。 现实里和林夏过了两年,哪怕操得再凶,顶多出点汗,何曾见过这般阵势。 谁能料到,身边的老妈,天天在老街围着蒸笼打转的中年妇人,竟藏着这般本事。 刚刚的她身子后仰,下面好像水库开了闸一样,潮吹水直接喷了出来,又急又多,挡都挡不住,把我们的下面都浇透了,淌得现在床单到处是水。 突然,老妈拽过我那条毛毯折了两折,盖在那片湿处上面。 她睡在里面,我躺在外面,中间隔着毛毯,谁也没挨着谁。 两个人躺着,看着发灰的天花板。 整整一宿,我们谁都没合眼,连呼吸都悬着。 我们都清醒着,睁着眼熬过黑夜,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变白。 身上躺得发硬,我挪动身子缓口气。 下面挨的那记狠撞,现在静下来,痛感全反了上来。 先前光顾着图快活没留神,现在躺着,下面又开始疼得要命,睾丸那块依旧肿得老高,坠着发疼。我心里打鼓: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我把两腿岔开些,动都不敢动。 老妈翻过身正对着我。熬了一整夜,她两只眼窝发青发暗。我们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床头柜上老妈的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人正是刘阿姨,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视频,是电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前面最担心最害怕的审判,终究还是来了。 老妈拿起手机,手在屏幕上方停了足足四五秒钟。 她显然内心也在经历着巨大的挣扎。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尽是无助慌乱。 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做了一个按下的手势:“妈……接吧,免得她起疑心。”老妈划开了接听键。 老妈把声音放平:“刘姐,起这么早。”“哎哟!萍妹子!”刘阿姨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传出来,“正准备去按你的门铃,又记起你们娘俩还在省城呢!昨晚我真是哭脱了相,深更半夜跟撞了鬼一样!”老妈手捏在睡衣边没吭声。“昨晚半夜我跟你打视频,自顾自嚎得天昏地暗,让你赶紧去学校找人!”刘阿姨语速飞快,“你那边信号卡得要命,镜头晃晃悠悠黑黢黢的,就见你仰着脑壳一个劲儿大喘粗气,我还以为你大半夜犯了心慌,正想问你,忽然就卡死断线了!”老妈问:“后来呢?”“原来是辅导员电话直接打进来了,把我们的视频切断了!”刘阿姨在电话里拍起大腿,“陈翔跟着校外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在茶房谈事情,喝多了酒,手机没电关了机!被辅导员抓回宿舍,辅导员把我好一顿数落,讲陈翔成天在校外跟社会上的人鬼混!我呸,大学老师懂个屁,陈翔那是门路广在成都吃得开!人好好的,半点事莫得!我白白嚎了大半夜,自己吓自己!”老妈靠在床头,呼出一口长气:“人没事就好。”“好得很!既然虚惊一场,你们就莫往成都大学城挤了,来回倒腾车费脚力。难得出一趟远门,在成都多逛逛,耍安逸了早点回老街!我先挑排骨去了哈!”电话断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老妈把手机丢在被子上,手捂住脸停了很久。 原来昨晚刘阿姨慌得没了神,只顾着自己哭喊,其实什么都没看见,更没留心听。 中途那通辅导员的电话切进来,正好把微信连线掐断在最要命的节骨眼上。 悬在脖子上的刀总算挪开了。 老妈放下手,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没有看我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发号施令:“收拾东西。下楼吃早饭,吃完回宣汉。”“好。”我点了点头。 …… 酒店的早餐厅修得讲究,通体都是老杉木梁柱,敞亮的落地窗对着后山的青竹林。取餐台排开很长一段,铜锅里滚着白雾厨子正当面下着牛肉米线,摆着叠起的蒸笼,里面搁着现蒸的早点,旁边还有不少其他选择。 我和老妈挑了窗边一张桌。 桌面上摆着丰盛的早餐,我们两人坐在一起,谁也没先动筷子。 老妈在面碗里挑起米线,眼也不抬。 她穿回了米色风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下面换回了来时穿的那条长裤,买的天丝裙已经折好收在提包里。 她挪了下身坐好,步子迈不太开,两腿并得很拢。落座时眉皱了一下,显然下面还在扯着发酸。 我坐在对面,咬了一口锅盔,嚼在嘴里发涩。 “妈……”我叫着老妈。 老妈手里的调羹碰在碗沿上没抬头,嘴里应道:“吃你的,喊啥子喊。”“你身上好点没得?”声音小声到只叫桌前听得见。 隔了片刻,她撩起眼皮看我,遮掩的难堪尽在眼底:“好多了。温泉水烫,泡久了身体发软也是常事。你莫成天瞎打听,管好你自己。”“我也好多了。”老妈明显答非所问,我接了话,“今天清醒得很,很多事情都已经想通了。”老妈嚼着笋丁,抬眼在我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目光落在我腰下:“你下面呢?没伤着吧?”问到这里,老妈耳根蕴出了绯红。 我挺起腰装出不当回事的笑模样:“好得很,你儿子结实。虽说还有点发红发胀,歇两天准好,没得半点毛病。”我说得干脆,显摆出我年轻的硬气。 可内裤里那挨过重击的地方正火烧火燎。昨夜受伤后我还不管不顾地一直让老妈撸,让鸡儿受了罪,睾丸肿得老大,走步路就拉得腿根疼。 我只当是皮糙肉厚的挫伤,歇几日就能扛过去。 “没得事就好。”老妈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对我说。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吃完了就走,别磨蹭,山里的车过了九点就不好坐了。”…… 退房后,走出酒店大门。 山间的晨风一吹,那些荒诞的画面好似被吹散在了峡谷里。 我们坐上车去都江堰,随后转快铁回成都,又在成都东站匆匆地买了两张回达州的动车票。 一路上奔波而疲惫。老妈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始终望着窗外倒着走的平原。 期间她一言不发。 她就想把自己重新塞回了坚硬的外壳里。 仿佛青城山那个在水雾里娇柔呜咽被情欲折磨的妇人,只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借尸还魂的幽灵,车一开动幽灵就留在了山里,回来的只有天天汤包那个要强的老板娘。 事实上该发生的其实都差不多发生了。除了最后那一道底线没有被刺穿而已,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中式的母子关系最奇妙的地方就在这里,只要没有人把那窗户纸摆在台面上说穿,生活就能靠着这种心照不宣的装聋作哑,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下午四点多列车到达州,随后又倒了一趟客车。 当满是尘土的大巴车颠簸着途经宣汉北门大桥时,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 前溪河浑浊的黄水在桥底下缓缓流淌,两岸的老旧居民楼上挂满了褪色的衣服,油炸土豆的香气和摩托车尾气的味道交织在潮湿的氛围里。 “到了。”老妈站起身,麻利地从行李架上取下鼓囊囊的提袋,回头冲我喊了一声:“幺儿!拿箱子!别把特产落下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嘈杂的车厢。 我看着她笔挺的背影,终于放下心来。 好像熟悉的叶萍,真的回来了….…… 第五十一章 回到老街的家,老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风衣脱了,换上那洗得发硬的粗布长袖,重新把那条印着面粉厂广告的围裙系在腰上。 围裙带子在身后一勒,干练利落雷厉风行的老板娘瞬间归位。 “在屋头愣着干啥子?!”老妈一边把青城山带回来的特产往柜子放,一边扯着嗓冲我开炮: “去新店看一眼!地坪漆晾了一个礼拜了,今天差不多该散味了!陈工头上午发微信讲,二手市场拉回来的那两台大电蒸柜和压面机,下午五点钟货就会送到门口!你去盯着卸车,莫让那些搬运工把不锈钢板给刮花了!”“晓得了,我现在就去。”我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大腿根往外走。 “等等!”老妈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老妈从围裙兜里摸出两百块钱,塞进我手里眼神平淡如水:“卸完了车,给搬运的师傅们买两包烟,买几瓶水。出门在外做事,咱们手脚要大方点,别让人在背后戳我们。”“知道了,妈。”我接过带着她体温的钱。 她转过身去拿抹布,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快去,莫耽误了正事。”…… 迎宾大道的十字路口,夕阳正斜斜映在明亮的落地窗上。 大厅里,灰绿的地坪漆已经干了,散发着淡淡的新装修后的气息,油漆味几乎是闻不到了。 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巨大发光招牌,上面嵌着几个大字:天天汤包·中式快餐。 下午五点半,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 几个搬运工呼哧呼哧地将几百斤的商用电蒸柜抬进后厨,不锈钢的操作台整齐地放在明档窗口,多套崭新的四方桌凳在大厅里排布开来气派而敞亮。 陈包工头叼着烟走进来,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王想,你小子有两把刷子!这地整得,比县政府旁边那家大酒楼的大厅看着还要亮堂!下周一开业,是吧?”“对,下周一,四月初二,黄道吉日。”我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帮他点上。 “到时候我把工地上的兄弟全拉过来给你捧场!”陈工头吐出一口烟,哈哈大笑。 送走了搬运工和陈工头,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摸着操作台。 玻璃窗外迎宾大道上的车川流不息,斜对面的实验小学门口已经亮起了路灯,无数个接送孩子的家长正骑着电动车穿梭而过。 这是我和老妈的新战场。 昨夜青城山那荒谬而惊险的夜晚,像是一场退了潮的暴风雨,沉入了记忆最深处的泥沙里。 生活没有垮塌也没有偏航,它只是演变成某种不可逆转的暗流,被义无反顾地推向了更宽阔也更不可测的江面。 玻璃门外传来了电动车刹车声。 老妈骑着旧三轮停在路牙子边上,车斗里堆满了刚从批发市场拉回来的干笋和红薯粉。 她拔下钥匙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走进来,围裙兜里还插着根圆珠笔,脸上挂着亢奋: “幺儿!傻站着干啥子?!快出来搬粉!明早还要试蒸一锅老面,人员招聘的牌子我都托人在居委会贴出去了,明天一早就有三个熟手过来试工!赶紧动手,后厨那台压面机电线接好了没得?!”“接好了,妈!”我迎着老妈恢复了神采的脸,快步跑向三轮车。 大巴山的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新生活真的就要开始了… … 人活着最拿手的本事,大概不是记性有多好,而是忘得有多快,是能心安理得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也从不理会人藏了多少亏心事。 只要日子还在赶,只要堆满了不得不应付的琐碎营生,哪怕前一天夜里险些踩碎了纲常,等到太阳升起人还是照样得为了钱而奔波。 生活本身就是层厚厚的黄土,日复一日落得多了,再荒诞的事也会被密麻的日常覆盖。 命运只管推着人往前走。 回头看是深渊,往前走才有活路。 于是谁都在装糊涂,靠着这份心照不宣的沉默,把过往惊心动魄的动荡锁在黑夜里,假装都已归于正轨。 ….一转眼,两个多月时间就这么无声息地过去了。 初春那点化不开的潮湿早被烤得干,从暮春四月一路推进了大巴山的酷暑盛夏。迎宾大道上的法国梧桐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叶子卷起。 大巴山里的夏热不似平原那般干爽,闷热的空气压在房顶上,水泥路面蒸起看不见的热浪。 店里两台立式大空调正呼呼吹着冷气,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水地坪拖得不见油污。 早上九点刚过,早市的喧嚣刚过。 明档的玻璃后面,蒸汽柜里还掩着几屉鲜肉包。 操作台收拾得整齐干净,靠墙摆着两台高精度的台秤。 早几个月前,店里把老妈手里用了十几年的老配方,全都按克重定成了标准手册。 如今哪怕老妈不进后厨,面案上的陈姐和洗消间的张嫂照着单子过秤,肉馅的汁水咸淡老面的发酵松软,和以往老妈亲自做出来的味道没有丝毫偏差。 “想哥,早市结账单打出来了,你看一下。”负责收银的小刘把单子递到柜台前。 我接过单子扫了两眼,早市实收四千八百五块。 “面粉库房里面还剩多少袋?”我问。 “还有二十袋高筋面,下午粮油公司的人会再送三十袋过来,另外菜籽油也定好了,两点钟准时卸在后门。”小刘擦着手,汇报得很利落。 我点了点头,在单据下方签了名字:“让后厨的陈姐她们先把午市的菜码切出来,十一点准时给自选快餐台通电,十个热菜必须按时出锅。”“好嘞,我这就去知会她们。”小刘脚底生风,转身进了厨房。 两个月以来,这家新店像一台上了好润滑油的机床,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转,早中晚三市连轴运转,根本不需要有人特意站在旁边盯着。 我的老妈如今在这个店里成了甩手掌柜。 正想着,门被推开老妈踩着一双凉鞋走了进来。 这几个月以来,不用早起搬蒸笼,不用手泡碱水里,时光在老妈身上显出难得的善意。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短衬衫,下身配一条垂感很好的藏青天丝长裤。 老妈肤色本来就白,没了油烟熏烤,两颊淡出健康的红润,身前那副大本钱即便被衬衫掩着,走动间依然带出夸张弧度,人看过去非但没有老态,更比在老店时年轻了七八岁。 “幺儿,大清早就在这儿算账呢?”老妈把手里拎着的一个保温桶放在台上,拿手帕按下额头的汗珠。 “看了眼早市的流水。”我把账单折好放进抽屉,“妈,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过来了?不是跟刘阿姨约好了去公园做早操吗?”“做啥子早操嘛,那些老头老太慢吞吞的。”老妈走到收银台里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保温桶扭开盖子,“我炖了点苦瓜排骨汤,苦瓜败火,大热天的你天天守在店里容易上火。后厨那几个工人分一碗,给你留了大半桶,等会儿记得喝。”“晓得了。”我应了一声。 老妈靠在椅上,习惯性地往后厨望了两眼。 看着忙碌有序的工人,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闲下来的不适应,又有省心的舒坦:“幺儿,你这精细化称重硬是管用。以前在老街,我天天拿手去掂,多抓一把葱花少倒半勺酱油都要跟自己较劲,生怕坏了招牌。现在倒好,小刘她们拿个小秤一称,蒸出来的包子个个油水足,老街那些老主顾找过来吃了好几回,都讲味道一点都没变。”“这叫现代餐饮管理。”我笑了一下,递了杯温水给她,“手艺是底子,流程做规范了,才能脱开手。你干了十几年,现在腰椎颈椎都落了病,正好趁现在好好休养。”“老娘天生是个劳碌命,冷不丁闲下来,骨头里都发痒。”老妈抿了口水,眼神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小声问我,“今天流水看着怎么样?”“早市快五千,加上中午的自选快餐和晚市的砂锅,一天稳在一万一到一万二上下。扣掉房租人工成本,一个月净落十四五万块钱没得问题。”老妈听见这个数,眼角浮起笑纹。 十四五万一个月。这数字搁在宣汉,何止是大钱简直像是在印钱。 以前在老街的铺子,天不亮摸黑爬起来发面,指缝堵满面浆,手背冻得裂口,碰上大单生意好的日子,一天净利才六七百块钱,一个月累死累活抠出来一万五六。守了这么多年寡,平时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才攒下二十多万的老本。 如今做了甩手掌柜,一个月十四五万,比过去在老店翻了将近十倍。现在干一个月,顶过去在老街烟熏火燎熬上一整年,过去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在这儿两个月就能挣回来。 县机关里坐办公室的科长局长,一年到头工资加奖金才三四万块钱。 十四五万现金放在桌上,在新城区两个月就能买下一套房。 当初把老本砸进这间铺子的时候,老妈开始还愁得睡不着觉,天天念叨亏了就要回青石坎刨土。 如今欠陈工头的尾款早就还清,存折上的存款打着滚往上涨,她坐在椅上心里热腾腾的直发烫。 而自从那次在青城山后山,那场老妈生日之夜过后,母子之间曾经剑拔弩张的试探尴尬,好似真的随风飘散了。 那一夜惊心动魄的纠葛,谁也没有再在清醒时提过一个字。 老妈不再怀疑我的性取向。望平街的怪异搭讪,林哲的浑话,都被她当成了过去式的笑话。 她确信自己的儿子是个血气方刚只喜欢女人的男人,只是在上海受了伤罢了。 再说我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了挣钱的路上。 疑心一去,闲暇一多,老妈的生活便被两件事填得满当:打麻将和催我相亲。 “对了,幺儿。”老妈放下水杯,身子凑了凑,语气里露出熟稔的八卦意味,“刚才我在老街巷口碰到你刘阿姨了。她今天约了城南茶楼的雀局,下午喊我过去凑个角。她还特意跟我提了件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顿了顿:“刘阿姨又想推哪个姑娘?” “你看你,一听到相亲就这副死人脸!”老妈横了我一眼,语气虽然数落,却不见以前的火气,“这回可不是一般人!人家是县财政局预算科的正编公务员,今年二十三岁,刚考上去两年。姑娘老汉是教育局退下来的老科长,妈在实验小学当高级教师。你刘阿姨讲,姑娘看了你的照片,晓得你在迎宾大道开了这么大个中式快餐店,自己又是正经本科毕业,人长得高大,姑娘那边松了口,讲周末可以出来喝杯茶见一面!”我有些头痛,揉了揉鼻梁:“妈,新店开起来才两个多月,每天一睁眼就是十来号工人的事情,采购食品卫生税务全压在我头上。我现在哪有闲心去跟体制内的大小姐聊诗词歌赋?” “扯谎!”老妈拍了下柜台,眉毛挑了起来,“以前在老街店小,你讲没钱买房配不上人家。现在店里一个月进账十几万,房子车子随时能买,你又拿工作当挡箭牌!王想,老娘跟你讲正经的,你今年二十四了,县里像你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好多娃娃都能打酱油了!人家公务员姑娘家世好工作体面,哪点配不上你?这周六下午,你穿好点,必须去!” 我看着老妈急切的眼神,只得叹口气:“到时候看时间吧,要是周六配送的肉料没出岔子,我去坐半个小时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老妈满意地直起身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你刘阿姨现在天天在茶楼跟那些老姐妹吹嘘她儿子陈翔,讲陈翔在成都跟人合伙开了公司,一个月拿多少分红。老娘听着就烦!她儿子那点花架子哪能跟你比?这周六你跟那财政局的姑娘见完面,要是能定下来,年底咱们就去新城区挑一套一百四十平米的大平层,全款买下!老娘倒要看看,到了年底吃年夜饭,对门那个刘大喇叭拿啥子在我面前显摆!”听着老妈这带着好胜心的话,我忍不住摇头笑笑。 “妈,买房的事先不急。”我拉开身后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袋,放在老妈面前。 “这是啥子?”老妈愣了愣。 “宣汉农商银行的小微企业信贷资料。”我翻开文件袋,指着里面的申请表和几张红章盖满的流水证明,“我这两个星期都在琢磨这事。咱们天天汤包在迎宾大道站稳了脚跟,周边的客流已经饱和了。老店的口碑加上新店这套标准化的出餐流程,完全可以复制。”老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翻看这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复制?啥子意思?”“开分店。”我直截了当地开口,“城北二中和县新行政审批中心中间,有两间并排的临街铺面正在招租,面积一百四十平米,地段比我们这儿还要好。那边全是学生和办事的人群,早中晚的客流比迎宾大道只多不少。”老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我:“又开店?!王想,你脑壳没发热吧?这家店才安稳了多久,脚跟刚站稳,你又要折腾?!”“这不是折腾,是趁热打铁。”我给她续了杯温水,把我的商业计划摊开,“妈,现在的餐饮市场变化太快。我们在迎宾大道做火了,周围已经有一家跟风模仿的小馆子在抄我们的模式。如果我们不在半年内把城北的黄金位置占下来,把天天汤包的品牌做成连锁,等别人的连锁店开进宣汉,我们的利润空间就会被压缩。”我指着流水单上的数字:“你看,银行信贷科的主任上周亲自来店里吃了顿饭,看了我们这两个多月的银行流水,态度特别好。他说像我们这种有实体门面有稳定流水的本土餐饮,走县里支持青年创业的小微贴息贷款,拿这家店做流水抵押,可以贷出一百万,三年免息,手续两周就能办下来。”“一百万……”老妈的指头颤了颤,“那可是欠公家的债啊!万一……万一分店做垮了,拿啥子去填这个窟窿?幺儿,你老汉当年在工地上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老娘这辈子穷怕了,最怕的就是欠外面的债!欠了债,晚上睡觉都觉得头顶悬着把刀!”“亏不了。”我看着老妈的眼睛,神情坚定,“配方是现成的,直接用秤称重,后厨人员从老店抽调一个熟手带两个新人,三天就能上手。一百万贷款,三十万拿去付一年的租金和押金,三十万搞硬装,剩下的全留作流动资金。只要分店开起来,半年内就能收回成本。到时候两家店一个月净利润将近三十万,我们不仅能在新城买房,还能去达州市区买商铺!”老妈看着桌上的账单,又看着我。 她眼中闪过做生意人的谨慎,但更多的是对我这份长远眼光的惊讶。 “你个娃儿……在上海到底学了些啥子名堂哦……”老妈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一套一套的,讲得跟银行行长一样顺溜。老娘年轻那会儿,连找亲戚借五百块钱都要陪着笑脸,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从银行贷一百万……我是真老了,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算盘了。”“时代不一样了,妈。”我合上文件袋,“做买卖不能光靠蛮力。你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该让我用我的方法带着你往前走。这笔贷款只要你签字同意,下周我就让信贷科走审批。” 老妈没立刻答应,手指在牛皮袋点了点,嘴硬道:“我得好好想想。下午去茶楼打麻将,我顺道探探刘阿姨那头的口风,她朋友在县建行当主管,我得问问这里头有没有陷阱。公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要是敢坑我儿子,老娘掀了他的办公桌!” 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我知道,老妈已经松动了。 她把文件袋仔细收进自己的包里,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行了,我先上楼洗把脸,下午去茶楼。排骨汤在保温桶里,你趁热喝两碗,别光顾着算账饿坏了胃。”“知道了,去吧。”我点点头。 看着老妈踩着凉鞋走出大厅的背影,门外的热浪将她的衣摆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出那个丰满沉稳的风姿。 我的目光停在她的臀部线条上,心沉了下去。 等大厅的玻璃门重新关上,周遭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我拉开抽屉,没有继续看银行的报表,撑在冰凉的柜台上缓缓低下了头。 有些秘密,像一根深埋在肉里的毒刺,任凭表面如何光鲜繁华,只要一碰就钻心地疼。 老妈以为我好了。 第五十二章 她以为两个多月前在青城山的那场意外,仅仅是把睾丸撞肿了,冷敷过后随着那一夜的荒唐宣泄,就真的完好如初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鸡儿在那一夜之后,算是彻底蔫了。 年轻男人每天清晨本该有的生理晨勃,在这两个月以来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最初的那一个月,下身的红肿和淤青虽然慢慢褪去,但两腿之间却长久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麻木。原本神经敏锐的地方,好似隔了死皮,哪怕在洗澡时用力搓,传来的也只有迟钝的触感。 我以为只是外伤未愈,悄悄去药房买过些药,背着老妈在房间里偷偷擦。 可随着时间推移,淤血散了功能却没有恢复。 在上海生活的时候,哪怕工作再苦再累,只要在手机上刷到穿着暴露的网红,或者在大街上看到惹眼的姑娘,多少会有点反应的。 但在那一晚之后,我的身体对外界的一切刺激丧失了反应。 在宣汉的这两个月里,老妈又开始张罗着催我去相亲。可每当看着店里进进出出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看着她们白嫩的小腿和露在短裙外面的大腿,我的脑子里只剩麻木。 我甚至在深夜里偷偷打开过那些过去存下的影片。 屏幕上的女人赤身裸体做出各种挑逗的动作,娇喘连连。 我就看着屏幕看了十几分钟,胯下始终纹丝不动。 无论我怎么套弄刺激,那根东西只是无力地耷着,像根被霜打透的茄子。 这种恐慌像无底的黑洞,在无数个深夜里将我吞噬。 我是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 我的事业刚刚有了起色,我的餐馆蒸蒸日上,银行随时能批下一百万的贷款,我在宣汉这座县城里本该挺起腰杆过最体面的日子。 可我却成了一个废人。 更可怕的是,在长达两个多月的绝望中,我发现了一个让我坠入地狱的残酷现实。 我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死绝。 在某些深夜,当外面的蝉鸣静下,如果我闭上双眼,不再去想任何外界的女人,而是任由深处的记忆倒退回青城山那一间带私汤的房间….如果我开始在脑海里一寸寸勾勒出那一夜的场景:老妈被逼入绝境时解开的墨绿色蕾丝文胸;那一对失去束缚沉沉坠落在她上腹的超大熟乳;她撅在床尾被薄黑丝和纯棉内裤紧勒出的肥硕大臀;拉下丝袜后,那两片被体温烘得透湿外翻红艳的泥泞肉唇;还有她在双重刺激与刘阿姨视频的压迫下,咬住被角浑身痉挛着喷出漫天潮液的失控画面;以及自己那根被两座肉山夹在正中被熟脂深埋挤压的窒息快感…… 只有在这些违背了人伦的禁忌浮上脑海时,我沉睡的下体才会像是猛扎了一下,艰难地颤几下,缓慢地涌入微弱的血流,恢复一点半硬的状态。 但也仅仅只是半硬。 它维持不了两分钟,还等不到我去触碰,就会伴随着睾丸隐隐传来的一阵抽搐钝痛,迅速萎缩下去重新变回一团泥。 这个发现让我崩溃,又让我绝望。 我被那晚的磕伤打废了正常的生理机能,同时我的神经,在惊恐刺激和禁忌的体验里,被烙上了一个扭曲的烙印。 我只能对生我养我的亲生母亲有反应。 而且,即便只对着她,也仅仅是苟延残喘般的半软半硬。 一个月前,我借口去达州进厨房托盘,独自一人挂了市中心医院男科的专家号。 在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诊室里,头发花白的老主任戴着老花镜,拿着我的彩超单看了许久。 “左侧睾丸白膜下有陈旧性血肿纤维化结节,提睾肌反射减弱。”老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报纸,“你这伤受了有快两个月了吧?当时没在第一时间做清创减压,血肿压迫了局部血管和支配阴茎勃起的自主神经丛。现在纤维化已经形成了。” “医生,那我还能好吗?”我当时坐在硬塑料椅上,掌心全是冷汗。 老医生摇了摇头,在病历本上开单子:“器质性损伤加上神经源性休克,很难讲。西药给你开点他达拉非,中成药吃疏肝益阳胶囊和复方玄驹,先调理三个月看看。平时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提重物,千万别让阴囊受压充血。如果吃药还是没有起色,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可能很难完成正常的性生活。”那一袋子药和病历,被我藏在店里二楼休息室柜子的抽屉里,平时背着老妈偷偷吃。 整整吃了一个月,苦涩的药喝了几十盒,几十颗药丸吃下去,除了让我的心脏偶尔发慌,鸡儿依然没有起色。 我把这个秘密焊在心底。 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老妈。 要是让她晓得,正是因为她在青城山床上那一脚,亲手把自己唯一的香火给踢废了,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精神支柱会立马坍塌。 我吸了一口气,把脑海里那些阴暗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窗外炽热的阳光,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走向后厨:“陈姐,快餐台的红烧肉炖烂了没?十一点马上到了,准备盛盆出档!” …… 下午一点半,午市的高峰终于落下了帷幕。 盛夏正午的太阳毒辣,炙烤着马路。 快餐台上的十个菜盆见了底,后厨的女工吃过了员工餐,正围在洗碗池前收拾残局。 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冷,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 “想哥,陈姐她们把碗洗完就回去了哈,下午四点半再过来备晚市的砂锅。”小刘把擦干的托盘摆在铁架上,解下围裙说道。 “行,你们回去歇着吧,天热,路上慢点。”我坐在收银台后,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 “好勒,那我先走了哈。”小刘收拾好背包,推开门顶着明晃晃的日光离开了。 后厨传来几声关火落锁的声响,陈姐和张嫂还有其他员工也相继下了班,临走前冲我打了声招呼:“老板,我们走咯,案板都消过毒了。”“要得,辛苦了。”不到十分钟,店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走到空调前,把风速调低了一档,正准备去后厨给自己盛碗老妈带来的排骨汤,后巷的铁门突然被急促地拍响了。 “砰砰砰!”“王老板!在屋头没得?粮油公司的送货来了!”门外传来粮油店人那大嗓门。 我快步穿过后厨,拉开后巷的铁栓。 灼人的热浪扑面袭来,巷子里没有遮挡,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粮站的人叫老李,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湿的毛巾。 “老李,怎么选在大晌午送过来?”我侧身让他进门。 “害!别提了,前街修下水道封了路,我绕城外大桥多跑了五公里,车链子又断了一回,耽搁到现在。”老李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呼哧呼哧喘着气,“三十袋特精粉,六十斤一包的,还有两桶八十斤的大油。放哪个位置嘛?”“面粉卸在干料架最下层,油桶直接滚进靠墙的铁槽里。”我走到库房门口,拉开铁栅栏。 老李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两只脚有点打飘。 他弯腰扛起第一袋面粉,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在后门的水泥台阶上踩滑。 “慢点,老李。”我扶了他一把。 “老了,不中用了,这日头太毒,晒得脑壳发晕。”老李把面粉甩在铁架上,抹着身上的汗,连灌了半瓶自带的凉茶。 我看他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干裂,要是真在店后门中暑栽倒了,反倒是个麻烦事。 “行了,老李,你坐在后门风口歇着喝水。”我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剩下的我来搬,你帮我点数就行。”“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嘛王老板,你是大掌柜……”老李嘴上客气着,身子却很诚实地靠在墙根阴凉处坐了下来。 在上海做线下的那一年,搬箱上架是家常便饭,回到老街后又挑过蒸笼,我身上有把子蛮力。 我走上前,抄起一袋面粉甩在肩上,迈步跨进库房。 料库不大,里面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排气扇嗡嗡转着。 几趟下来,我后背上就蒙了汗,汗水往下淌,打湿了短裤。 搬到第十袋的时候,老李在门口喊了一声:“王老板,先搬那两桶油嘛!油桶占地方,先把车斗腾出来,粮油站催我回去装下一车呢!”“要得,马上来。”我反身走出库房,跨上三轮车斗。 那两桶调和油是大铁桶装的,每桶整整装了八十斤油,连带着铁桶皮,分量直逼九十斤。桶身上沾着机油,油汪汪的吃不住劲。 若是以前,我拿手扣住桶沿,借着腰一发力便能提起来。 然而此前受创的阴囊,和一个月前主任那句“千万不能负重充血,避免腹压骤增”的警告,在这一刻被我忘了个干净。 我踩在车斗上,弯下腰双手抠住桶底的铁边,两腿一并深吸口气,猛地向上提! “起!”九十斤沉的铁桶被我提离了车斗! 然而还没等我将油桶转到台阶上,巨大的下坠力骤然通过手臂传至小腹中! 坏了! 腹压在提起的刹那飙升! 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左边腹沟与阴囊交界处的筋络,仿佛有一根铁丝被蛮力扯断!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撕裂剧痛从被挫伤过的左睾丸内部暴开! 和皮肉擦伤的痛不同,简直就像一枚烧红的钢针挟着酸胀的恶心,摸着神经一路抽向小腹! “呃啊!”我两腿一软,膝盖跪在车斗的铁板上,手里的油桶瞬间脱手,砸在水泥台阶上滚出老远。 剧痛像海啸一样冲垮了我的视线。 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雪花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受过伤的阴囊内像是有个小火炉在灼烧,烧得我下身筋肉都在不受控地痉挛! “王老板?!王老板你怎么了?!”坐在门口的老李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凉茶瓶子摔在地上,慌忙冲过来想扶我。 我死死捂住胯下,人蜷在台阶边,连呼吸都扯得我一阵阵抽搐,嘴唇发紫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别动我……”我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濒死的人。 老李吓得手发抖,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哎呀!是不是闪着腰了?还是岔了气了?!你莫吓我啊王老板!要不要叫救护车嘛?!”“不用……缓缓……让我趴会儿……”我浑身发抖,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后巷的拐角传来了凉鞋踏在石板的急促声。 接着,是老妈那中气十足的话音,正带着麻将桌上赢了钱的得意劲儿在讲电话:“……要得要得,刘姐,晚上那场我就不去了,店里还有账要对……回聊哈!”老妈挂了电话,手里拎着一袋在老街买的凉糕,哼着川剧小调拐进了后巷。 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三轮车,看见光着膀子捂住裤裆的我时,她手里的塑料袋啪嗒得掉在了地上。 老妈脸上的笑意,立即凝固了。 “幺儿?!”撕心裂肺的惊叫穿透了后巷死寂的空气。 老妈没去管脚下的凉鞋,连跑带跌地冲了过来,一把扑跪在台阶上。 “幺儿!你怎么了?!你伤到哪儿了?!”老妈一把抱住我的头,看着我惨白的脸和满头的虚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旁边站着的老李结结巴巴地解释:“叶……叶老板,王老板刚才帮我搬那桶油,刚提起来,人突然就栽倒了……捂着肚子直抽抽,我碰都不敢碰他啊!”听到“提油”“捂着肚子”,老妈顺着我的手往下落。 看见我那双青筋暴起的手,正死命按在命根子上。 老妈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的得意从容,在这一刻崩塌成了无边的惶恐。 “老李!快!搭把手!”老妈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吼,“帮我把他弄回楼上去!快点!”…… 餐厅二楼的休息室里,冷气开到了最大。 老李帮着把我背上床后,老妈语无伦次地把人打发走了。 房门砰的一声反锁。 屋里只剩下我和老妈的喘气声。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老妈站在床头连鞋都顾不上脱。 她两只手在大腿上搓了两把,脸色难看得吓人。 “松开。”老妈走上前,坐在床沿边低得发哑,“把手拿开,让妈看。”“妈……没事……就是抽筋了……”我牙齿打战,试图做最后的遮掩。 “老娘叫你把手松开!!”老妈猛地拔高了音调,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使出浑身力气扯开! 被汗水打湿的短裤被她一把扒到了大腿根。 薄薄的内裤下,左边阴囊明显不对称地肿大了一圈,表皮下透着发青的暗斑,整块肉伴随着我的呼吸抽搐着。 老妈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一下那处肿块。 “嘶!”我痛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倒抽了口凉气。 老妈的手像被烫着了一样弹开。 她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看着那处显而易见受过旧创的部位,浑身的力气在被抽空了。 “这不是抽筋……”老妈失神地喃喃自语,“这是旧伤……这是之前在青城山撞下的旧伤……”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从床边站了起来。 老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转,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老娘去找药……给你抹药!”她冲向一边的柜子,一把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几本杂志和充电线。 “在哪搭嘛!药到底放哪搭了?!”老妈急得语无伦次,蹲下身子拉开了柜子最底下那个今天因为我走得急而虚掩着的抽屉。 抽屉被拉开。 里面没有药。 最先跳进老妈眼帘的,是一只档案袋。 袋子上方工整地印着几个大字:【达州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袋】。 在档案袋旁边,散落着三个拆开的药瓶,瓶身上印着药品名称:【他达拉非片】【疏肝益阳胶囊】。 而在药瓶底下,压着一张检查报告单。 屋里静得可怕,空调风叶上下摆动。 老妈蹲在地上像化成了一座冰雕。 她慢慢伸出手在空气中抖得几乎拿不稳那张轻飘飘的纸。 她把那张彩色超声单抽了出来,又从领口摸出老花镜,颤颤巍巍地架在鼻梁上。 我的心,在这一刻坠进了万丈悬崖。 完了。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午后,以最不堪的方式,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老妈凑在光线底下,逐字逐句地读着上面的黑字:【姓名:王想】【就诊科室:泌尿外科/男科专家门诊】【超声提示:左侧睾丸白膜下陈旧性血肿纤维化机化,提睾肌反射减弱……】老妈的视线艰难地下移,最终定格在最下方手写的诊断结论上。 老医生的字迹虽然潦草,但那几个字却烙在了她的眼上:【诊断:外伤性睾丸挫伤后综合征伴发器质性勃起功能障碍(ED)】而在“既往病史”那一行,清清楚楚写着我当时的陈述:【患者主诉:外伤史约两月余,剧烈撞击后未规范处理。伤后丧失自主晨勃,性刺激下无法维持有效硬度……】剧烈撞击。 无法维持有效硬度。 外伤性勃起功能障碍。 报告单从老妈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老花镜歪斜地挂在她的耳朵上,遮不住那双因为震惊而空洞放大的凤眼。 两个多月前。 青城山后山,那间带私汤的院落卧房。 那张大床上,她因为羞恼抬起膝盖顶出去的那一记…… 原来那一夜之后,儿子没有好。 原来那些在水里求着吃奶的荒唐,那些在床上按着她大乳才能艰难勃起的挣扎,那些打着治病幌子求着看她黑丝看她肉穴的下流举动…… 全不是什么年轻人寻找刺激! 全不是什么把她错当成了前女友! 那是她亲手踢废了儿子的命根子! 那是儿子在绝望之中,抓住自己母亲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拼死想要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的自救! 而她呢? 她这两个多月来在干什么? 她以为儿子好了,她安心地当着甩手掌柜,天天去茶楼打麻将,逢人就吹嘘儿子能干,还天天逼着这个被她亲脚废掉了性能力的儿子去相亲! 她逼着他去看那些年轻姑娘,逼着他去面对自己无法人道的奇耻大辱! 老妈跪坐在地板上,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像是要将自己的胸膛撕开。 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一样从她苍白的脸庞上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可整张脸却在无声的抽搐中扭曲变形。“……青城山……”老妈喉咙里挤出呜咽,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那一脚……老娘那一脚……把你给踢废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缩在床角脸色惨白的我,整个人扑倒在床上,两只带着薄茧的手抓住我的脚踝,哭得浑身打颤:“幺儿……你为什么不跟妈讲啊……!你为什么要瞒着老娘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女人绝望悲恸的哭嚎,在大巴山酷热的午后久久回荡。 第五十三章 … 瞒了这么久的账,到底还瞒不住了。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变了味。 老妈再也没提过相亲的事情,以往只要刘阿姨敲门,三句话不离县里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老妈总要问长问短。 可打那以后,只要刘阿姨嘴皮一动,老妈便借口把话岔开,要么推托水开了,要么干脆讲店里要对账直接就走。 许多人看到这里心里免不了要想:既然老妈都知道了缘由,心里还揣着这么大的亏欠,那我岂不是可以顺水推舟,照着青城山那个晚上的情景故技重施? 平心而论,这种想法纯粹是痴人说梦。 日子是过给人看的,不是照着书里的情节瞎编。 青城山那一宿能如此荒唐,只是赶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深更深夜,深山老林里关起门来的小院,又恰逢老妈四十六岁生日,她心里还被同性恋的猜想架在火上烤。 再加上当时鸡儿突然受了重伤,人慌了神没了方寸才由着性子破罐子破摔。 可回到这县里,都是熟人的青天白日,四周全是街坊邻居。 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绝不可能再有第二回了。 更何况老妈骨子里是个非常旧派的女人。 青城山的闹剧是她为了救儿子的命,逼不得已踩进泥里。 如今真相大白,那份内疚化作了一座山压在她心口上,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痛惜。 这种时候我要是敢露出一丝不规的念头,要是敢再去扯她的领口碰她的身子,不仅捞不着便宜,还会当场把她逼上绝路。 所以那些又摸又抠借着她奶子发泄的龌龊,在现实里只能烂在肚子里。 但老妈又是个不肯认命的人。 发现病历单后的第二天,她把钥匙往收银员小刘手里一扔,便拉着我去了成都。 达州市中心医院的诊断她不认,她觉得我们小地方的医生医术有限。在四川这个地方,老百姓只要撞见治不好的病,唯一的指望就只有成都的华西医院。 挂号是托了老街一个跑药材的亲戚,花了高价从号贩子手里买来的华西男科老主任的特需门诊。 这天清晨的成都下着细雨。 华西门诊大楼里面挤得像个菜市场,走廊上的塑料凳坐满了愁眉苦脸的人。老妈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装着检查单的塑料袋,坐在候诊区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等到叫号机念到我的名字,老妈站起来拉着我就往诊室里面进。 诊室不大,坐诊的是个老先生,戴着一副金边老花镜。 老妈一进门就把单子全拿出来放在桌上,声音急促:“主任,您给好好看看!我儿子二十四岁,早前不小心碰伤了睾丸,下面一直立不起来!达州医院那边讲神经坏死了,我不信,您是全国顶尖的专家您给掌掌眼帮忙看看吧!”老先生抬了眼,没被这副咋呼的阵仗吓着,先是看了看老妈,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我。 屋里坐着一个体格健硕的小伙,旁边却站着个满脸焦急连珠炮替儿子描述下面毛病的妇人,这副情景搁在一间男科诊室里,都显得有点另类滑稽。 老先生清了下嗓,眼神在老妈脸上停了停,伸手把病历本拉到面前:“你先坐下缓口气。”说完,老先生转头看我,指着屋内那道布帘子:“小伙子,把裤子脱了,躺到帘子后面的床上去。”我点点头走到帘子后面。 冷冰冰的橡胶手指在囊袋上按的时候,旧伤依然隐隐泛痛。老先生摸得很细致,从睾丸翻到精索,又拿着一个电筒照了照,前前后后翻看了许久。 等我穿好裤子走出来,老先生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摘下了手套。 老妈立刻凑上去,前襟几乎压在桌上:“主任,咋个样嘛?严重不严重?”老先生推了下老花镜,显得有些为难。 一个做母亲的寸步不离守在儿子的诊室里,换做哪个老医生,有些私密话都不太方便当面讲开。 老先生顿了顿抬手朝门口指了指,对老妈客气地开口:“你先去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等几分钟。小伙子二十多岁了,有些私密情况,我得单独跟他沟通沟通。”老妈一听这话,眉毛顿时拧成了一条绳,不仅不肯离去,反而把胸往前一挺,话直接甩了出来:“去门外做啥?!我是他妈!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身上哪一个地方我没见过?!有啥私密情况是我这个当妈的不能听的?!” 老先生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这不是看不看的问题,这是成年人的隐私。有些生活习惯和生理问题,当着你的面,年轻人往往抹不开面子说实话,会影响诊断。”“他有啥子抹不开面子的!”老妈拍了下桌子,语气坚决得很,“今天挂这特需号花了一千二,我从大老远赶过来,为的就是搞清楚他的病!我就要站在这里听!听得清清楚楚我心里才踏实!主任您只管直说,连我都不能听,回头出了门谁来照料他?!”老先生见这当娘的脾气这般固执,知道劝不动,只得摇头叹息了一声,把桌上的彩超单举在观片灯前。 “行吧,既然你非要在这儿听,那我就直说了。”老先生摘下老花镜,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着:“达州那边的诊断,大方向上没说错。外力直接挫伤导致了白膜下血肿,机化组织压迫了神经末梢。加上你受了惊吓,心里有了阴影,神经反射弧出现了阻滞。”老妈听到这话,眼圈开始发红了:“那……那就是真成了废人啦?主任,他还年轻啊,连个媳妇都没讨过……”“我没说成了废人,你先别慌。”老先生用笔头敲了敲桌面,神情严肃,“人的身体有很强的自我修复机能,特别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血管和神经的代偿能力强得很。目前看组织并没有坏死,血液回流通道也是通畅的。”我坐在椅子上,接话问:“主任,那到底该怎么治?”老先生看着我的眼睛,给出了一条线索:“药物只能起到活血化瘀的辅助作用。真正要紧的,是神经回路的重新激活。小伙子,你回去之后要留心,人的机体在某些特定的刺激或者亢奋下,偶尔会出现偶然性的神经冲动。”老医生往前靠了靠继续说:“如果日后的某一天,你在某个情境下,突然发现阴茎能够勃起。我这里强调的是完完全全勃起,达到百分之百的充血,而不是半软的状态。只要出现这种情况,你和身边的人一定要把那个当下的机会把握住!”“把握住?”我有些发怔。 “对,必须让它在这个充血状态下一直保持着。”老先生一字一句地交代,“不要打断它,不要慌张,就顺着那个能够刺激它的状态继续进行下去,让血液在强硬的状态下充分充盈血管,一直维持到最后射精为止。”老妈在旁边听得连连眨眼,耳朵透着红晕,却舍不得漏掉一个字:“主任,为啥子一定要维持到射喃?”“这在医学上叫神经反射的再塑强化。”老医生解释道,“我举个例子吧,受伤的神经就像生了锈的铁锁,普通的刺激撬不开它。但如果它在特定情况下能够打开一次,那就证明神经没有断绝。这时候维持住状态,最后通过射精完成一次完整的神经反射弧闭环,就能把这条休眠的通路重新冲刷出来。如果能把这个过程多重复几次,受损的神经就会形成新的记忆,萎缩的功能大概率能逐渐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从华西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市区的雨已经停了。 老妈把老医生的医嘱收好,嘴里不停念叨着还有救还有救。 可我走在潮湿的马路上,心里却只剩下苦笑。 老主任给的方法听起来合情合理,可真要实施起来根本就是个难题嘛。 要想通过维持勃起直到射精来锻炼神经,前提是必须先完完全全硬起来。 可这谈何容易? 这么多个月里来,除了那个荒唐夜里,靠着老妈的油乳和肉穴刺激支棱起来过,再后连死灰复燃的影子都看不见。 ….随着从成都回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连那最后一点点的微勃都没了。 每天一早醒来,内裤里面软绵绵的。洗澡时看着毫无生气的肉条,任由我如何回忆与老妈的禁忌画面,始终连一丁点抬头的迹象都没有。 身体就像一口锈死的铁锅,连火星都打不着上哪去谈把水烧滚? 但老话常讲,世上的事总是一报还一报,老天爷关了一扇门,偏偏又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生理上的问题虽然让人绝望,店里的生意却像坐上了飞车,红火得挡都挡不住。 回到宣汉之后,我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在店里。 八月中旬,城北二中的那间分店,正式挂牌营业。 一百四十平的铺面,靠着银行那笔一百万的无息贷款,装修做得很是气派。 从迎宾大道总店抽调了陈姐过去当店长,带着几个新招的员工,直接沿用了精细化电子秤的配方。 因为紧挨着学生和机关人群,分店从开业第一天起就直接爆了单。 早市的包子油条连蒸柜都供不上趟,中午的快餐要排到马路上,晚上的砂锅热气腾腾翻台三四轮。 现在这两家店的月净利润直奔二十五六万而去。 放在宣汉这个收入已经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存折上的数字成倍往上滚,粮油贩和蔬菜批发商见了我,都得递上一根软中华喊我一声大老板。 然而哪怕赚的钱再多,家里的气氛却始终笼罩着乌云。 老妈仍旧清闲,每天早上晃晃悠悠去菜市场买点菜,下午坐在客厅上看电视,或者去茶馆摸两圈麻将。 但她像是被夺舍了似的,以前那种大嗓门的泼辣笑骂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手里的钱花不完,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上千块的档次,可眉心那道被愧疚刻出来的皱纹,却越来越深。 打从成都回来后的这些日子里,只要我们娘俩在屋里单独呆着,气氛便压抑得让我想逃。 吃饭的时候,老妈总是变着花样炖汤。 今天是一锅牛鞭当归汤,明天是鹿茸甲鱼汤,一碗碗黑乎乎的药往我桌前推,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幺儿,趁热喝了,补气血的。”老妈坐在对面,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的反应。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药灌进胃里。 吃完饭看电视,老妈总爱在旁边若无其事地坐下,靠得很近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话试探我:“幺儿,你平日里看到啥子能有点反应嘛?不管是电视上的画报,还是街上走动的姑娘,哪怕有一丁点动静,你都要跟妈讲。”我看着电视摇摇头:“莫得,天天算账累得要死,哪有心思看人家长相。”老妈手里的毛线针停住,神色忧虑沉默好一阵,又凑过来,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幺儿……要不,你去上海把林夏找回来嘛?”我握着遥控器的手顿在半空,侧过脸看着她。 老妈语气卑微得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妈想了许久。你在青城山那晚一直是想着她……华西的医生也讲了,得靠特定的刺激才能把神经冲开。要是那个女人能让你好起来,老娘认了!咱们现在有钱了,以后在成都给她买套大房子,写她的名字!只要她肯回来…把你的身子给弄利索了,老娘哪怕天天给她端洗脚水都行!”听着老妈这番荒唐透顶的话,我胃里一阵阵发酸。 林夏此时此刻应该早就攀了高枝吧,更何况我身上这毛病,根本不是林夏能治好的。 “妈,别胡说八道了。”我把头转开语气平淡,“人家在上海过得好得很。这事跟她没关系,你别成天瞎琢磨。”老妈坐在旁边,眼泪又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抓着自己的衣角坐在沙发上发呆,愧疚难安的模样让我的心发紧。 … 暑期的高峰渐渐回落下来,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八月下旬。 大中小学都在准备开学,店里的生意步入了稳定,后厨和前台都搭配得完美,一天下来连个需要我亲自去做的事都没有。 这天下午六点,天边烧着一片赤红的晚霞,大巴山的热浪稍稍收敛了些许,吹来一点凉风。 老妈照例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择豇豆,电视开着里面放着咿咿呀呀的川剧,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机械地掐着豆角陷在一片愁云里。 看着老妈这般行尸走肉,我实在受不了屋里这能把人闷死的空气。 我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盆子:“妈,别掐了,剩下的明天让张嫂她们弄。”老妈愣了愣看我:“干啥子嘛?明天中午还要给你做豇豆烧茄子呢。”“出去走走。”我拉开鞋柜,把她的凉鞋拿出来放在地上,“吃过晚饭咱们去看场电影。”“看电影?!”老妈瞪大了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老娘快五十岁的人了,跑去跟那些年轻娃儿去电影院看稀奇?不去不去,黑灯瞎火的坐个把钟头,眼睛都要看瞎掉,纯粹是花冤枉钱。”“我票都买好了,两张退不了。”我没由着她推脱,把她的包递过去,“新开的那家老工人文化宫影城,离咱们家就三条街。前段时间上了个沈腾演的喜剧片,县里的人都讲好看。现在店里赚了那么多钱,你整天闷在屋里跟个守寡老太婆一样,今天必须去看,就当是陪我散散心。”老妈听见陪我散散心几个字,原本要说出的拒绝也就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换上凉鞋,拍下身上的碎菜:“真是拿你没办法,一天到晚主意多得很。先讲好哈,要是不好看,老娘中途就出来。”“保准好看。”我笑了笑,拉开门。 工人文化宫影城建在县城老体育场旁边,是由早年的苏式大礼堂改建出来的。 这地方比不得成都那些豪华影院,外墙上还贴着八十年代的马赛克,售票厅里摆着几台爆米花机,大厅顶上吊着着铁皮扇,带着复古的县城旧派气息。 因为是工作日的傍晚七点多,加上暑期快要收尾,影院里头冷清得很。 我买了中排的票,又去柜台捧了一桶爆米花和饮料。 检票员是个中年大妈,撕了票根朝最里面的二号厅努了努嘴:“最里面拐角那个厅,随便坐哈,今天人少。”穿过过道,我和老妈推开了放映厅帘子。 这间厅很大,能容纳两百号人,折叠皮椅一排排延伸。 因为片子已经上映了许久,加上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吃晚饭,整个放映厅里除了我们俩,前排竟然只坐了两个人。 四个人占下了整整一个两百人的影厅。 银幕上还在播放着映前广告,光线昏暗。 我和老妈进了后门,从台阶向下走了几排。 老妈头一回进这种放映厅,有些手足无措,抓着我的胳膊小心地踩着地毯:“哎哟……这里头黑咕隆咚的,脚下踩着跟棉花一样,摔倒了咋个办嘛。”“踩稳了,在这儿坐。”我领着她在第七排正中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正对着银幕的中央。 我把爆米花桶塞进她怀里,拧开饮料递过去:“妈,坐着舒坦吧?这皮椅能往后仰,比家里那沙发舒服多了。”老妈靠在软椅上,摸了摸扶手咕哝着:“舒坦是舒坦,就是太冷清了。偌大个屋头就这么几个人,放一场电影电费都赚不回来,老板迟早要亏本。”正说着,银幕上的广告播完了。 放映厅顶上的几盏小筒灯骤然熄灭,大厅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随着银幕亮起白光,前排那两个原本隐在暗处的人影,被银幕的反光勾出了清晰的模样。 那两人坐在第五排靠中的位置,正好在我们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上。 原本我并没在意前面坐着的是哪个,可当银幕的光闪了两下,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慢悠悠飘进了我的鼻里。 这香水味太熟了。 在我闻了足足十几年。 我挑起眉毛,下意识地朝前排伸长脖子。 只见前面坐着的那个女人,烫着波浪卷发,身上穿件大红的紧身无袖针织裙。那头卷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的。 是刘阿姨! 而在她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剪着时髦的碎盖头,身上套着件印着大字母的潮牌卫衣。 陈翔! 第五十四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是八月下旬,还没到大学开学的时间,按常理他应该在成都才对。可这些日子里我和老妈天天在迎宾大道和城北分店之间来回转,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几乎没怎么在楼里碰过面,根本不知道陈翔什么时候回来了。 更让我感到呼吸发紧的,是这两个人此刻展现出来的坐姿。 不像寻常母子在公共场合看电影该有的姿态。 第五排那两张皮椅中间的可活动扶手,早就被他们抬到了后面去。 刘阿姨几乎是斜着的,大部分身体软软贴在陈翔的怀边,一条光溜溜的臂膀缠在陈翔的脖子上。而陈翔身子瘫坐着,两只脚大喇喇搭在前排的椅背上,紧挨着刘阿姨。 老妈也在同一刻认出了前面的背影。 她抱着的那桶爆米花晃了一下,几颗爆米花掉在了裤腿上。 老妈在座椅上坐直了身子,两眼睁大,看着前面那头卷发,刚想抬手喊一声刘姐,手却生生顿住了。 银幕上的喜剧片还没开场,两拨人隔了两排,前排那对母子根本没把身后的动静放在眼里,毫不避讳地开了腔。 由于大厅只有我们四个人,加上音响声音还没放到最大,前面的窃窃私语字字句句落在了我和老妈的耳里。 “……死娃儿,你轻点嘛……手爪子没轻没重的,摸得老娘奶疼。”刘阿姨娇滴滴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她才有的腻味。 陈翔低笑了一声,往刘阿姨那边更挤了挤,手在黑影里做着幅度不小的动作:“疼啥子嘛?在屋头天天嫌热不准我碰,好不容易把你哄到电影院来,冷气吹得这么舒坦,摸两下怎么了嘛?”“你还有脸讲!”刘阿姨在陈翔的脸上拍一下,身子却像没骨头一样往他怀里缩得更深,“前天晚上在屋里,你爸才回来几天?他前脚刚出门,你后脚就光着身钻进老娘的铺盖!折腾到半夜,老娘的腰现在还酸得直不起身!今天下午非要拉我出来看电影,我看你个小兔崽子根本不是来看戏的,一肚子坏水全憋在裆里!”“知子莫若母嘛。”陈翔的声音带着无赖劲儿,嘴几乎贴在了刘阿姨的耳边,“谁让你是我老娘嘛。成天穿得这么妖艳,身上又香得很,我在成都天天想你这个味儿,想得觉都睡不着。”“少给老娘灌迷魂汤!”刘阿姨嗔骂着,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你这次突然从成都跑回来,到底要在屋里呆几天?学校那边真没事?”“能有啥子事嘛,我都大三了,学校根本不管。”陈翔的声音洋洋得意,“我现在跟几个哥们儿在成都跑大业务,天天在饭庄见大老板,上课能学到个锤子名堂!等后头款下来,我大把大把的现钱往家里拿,还差那张破毕业证?!”“你莫吹牛皮!”刘阿姨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语气里却全是掩饰不住的宠溺,“别成天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钱没挣着,再惹出一身臊气。”“妈,你那是妇人之见!”陈翔的声音放开了些,“你天天守着老街,哪晓得省城的水有多深盘子有多大?!我认得的那些朋友,一个个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周跟我坐一桌吃饭的那个张总,手底下管着三家土石方公司,开着上百万的路虎揽胜!”陈翔一边说着,一边往刘阿姨怀里拱了拱:“到时候拿了钱,我直接在成都二环路给你买套精装大公寓,把你从宣汉接过去享福!你天天在老街跟那帮老太婆搓五块钱的麻将,能有啥出息?!”刘阿姨被儿子这一番吹嘘捧得心花怒放,咯咯笑着在他肩头捶了两下:“就你嘴甜!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盼着你将来能出人头地!只要你能挣大钱,老娘天天给你当牛做马都乐意!”正说着,刘阿姨话锋一转,嘴里忽然提到了我们家:“对了陈翔,对门你叶阿姨家。”陈翔嗤笑了一声:“怎么不晓得?王想嘛。前阵子听讲在迎宾大道盘了个大铺面?”“何止是迎宾大道!”刘阿姨泛着一股又酸又羡的市井味,“前阵子人家在城北二中旁边又开了家分店!前天下午我在菜市场碰到那个卖肉的张麻子,张麻子讲,天天汤包两家店加起来,一天光是猪前肉就要用掉两百多斤!那流水大得吓人,这么干下去一个月怕不是要净赚二十来万呢!!”“二十几万?!”陈翔显然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但后生的狂妄很快又占了上风,鼻子里哼了一声,“赚二十几万算个球!卖包子面条那是下苦力的营生!天天一身油烟味,起早贪黑累得跟狗一样!他读了个本科,到头来回县城当个包子铺老板,丢死个人!”陈翔身子瘫了瘫,语气狂妄得很:“我跟他在走的路子完全不一样!他是小农经济,挣的是几个钢镚儿的辛苦钱。我在省城做的是资本运作,结交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等我那笔分红一到账,随随便便抵他卖两年的包子!到时候我在成都开豪车买大平层,他王想就算挣再多钱,一辈子也就是个小县城里的个体户,拿啥子跟我比?!”“那是那是,我儿子是干大事的人,哪是别人比得了的。”刘阿姨娇笑着附和,整个人软软地贴在陈翔身上。 不堪入耳的私语,在这电影院里大摇大摆地回荡。 借着银幕上跳跃的光,我能看见老妈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在短短时间里,由惊愕变成害怕,又由害怕变成了难堪。 她怎么也想不到对门邻居,背地里竟然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干着这等伤风败俗天理不容的勾当! 老妈向后缩,人陷在座椅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这种让人难堪的场景下,她怎么可能敢去前面相认? 要是这时候咳嗽一声或者站起来打招呼,无异于当面揭开两家人的遮羞布,撕破这层邻里关系,那场面足以让两个相识了多年的女人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前面那对母子可能也知道后面有人进来了。 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走动声并不小,但因为大厅宽敞,后排的座位又都在阴影出,陈翔和刘阿姨自始至终只以为是两个路人,根本不可能想到坐在自己后方的,竟然是我们! 借着互不打扰的隐蔽感,加上大厅黑漆漆的环境,前面两人的动作大得令人心惊。 银幕上的演员正手舞足蹈地念着词,影厅里的音响放着喧闹的配乐。 可在这阵欢腾的背景音下,前排却越来越放肆。 借着银幕变换的光影,我能看见陈翔整只手已经在刘阿姨针织裙的无袖领口滑了进去。 陈翔的五指大肆动作着,手法熟练得没有一点生涩,把衣服顶出各种突兀的形状。 “嗯……哈……死娃儿……”刘阿姨昂起脖子,手搭在陈翔的大腿上,嘴里断断续续哼着鼻音。 她没有推开儿子那只在衣服里作怪的手,像个被伺候舒服了的小妇人,把后背更用力地往陈翔怀里靠,两截小腿在昏暗的地面上不安分地磨着。 至于陈翔那只伸进裙底下的手具体在揉些什么抓些什么,隔着两排根本看不真切,只能见到红色在影厅的光线下不断翻腾。 老妈在旁边坐着没吱声,连换个坐姿都不敢。她瞅着前面生怕弄出一点响被认出来。 就在这时,荒唐的戏码愈演愈烈。 陈翔似乎被刘阿姨身上的香水和影院环境刺激得失了控。 陈翔把手从红裙子里拔出来,抓着刘阿姨的腰,直接把人往身上带:“妈……这座位太挤了……坐上来。”“坐上来干啥子?后头有人呢!”刘阿姨扭了扭身子,语气里一点都不像是在拒绝,还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娇嗔。 “后头隔着那么远,黑咕隆咚的哪个看得见!”陈翔手上用力,直接将刘阿姨抱起,“快点,让我垫着你……我难受得很……”银幕骤然由暗转亮,一片白光打在大厅。 在我和老妈震骇下,刘阿姨竟当真当着身后有人之下,缓缓站直了身。 她弯腰抓住自己身上裙子下摆,在黑暗掩护下,将那条薄裙一点点撩过大腿,撩到了大腿根上。 随后这个中年妇人,抬起那裹在红裙下光溜溜的肉腿,跨过座位的间隙以背对银幕面朝陈翔的骑坐姿势,对准陈翔那大张的双腿吞吞地坐了下去。 放映厅里,笑声依旧震耳欲聋。 ….正演到一出闹剧的高潮,男演员滑稽地从土坡上滚了下来,四周喇叭里炸开成片的笑声配乐,把空旷的大厅震得发抖。 荧幕上的光陡然转成了耀眼的白昼外景。 只看到陈翔的双手抓住刘阿姨的腰,那条针织裙早被推到了肚脐上面。两团肉在荧幕光下颠簸,陈翔下面正朝上顶送,刘阿姨骑坐在他腿上,头埋在儿子的脖子里,嘴半张着正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间,荧幕的演员大喊了一声,伴随着一声锣响,背景音停了一秒,影厅瞬间陷入安静。 刘阿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腰身摇了摇,正要借着陈翔的肩膀站起来。 她身体起来的刹那,红裙堆在腰间下身光溜的一片,两片肥软的肉瓣大张着,当中那道深红的肉缝暴露在白光里,正挂着明净的透明水液,亮晶晶地挂在两边,往下淌成细细的亮线。 刘阿姨和陈翔刚刚是真的连在一起了,这是被拔出来才有的画面感。 站起来借力的那一霎,刘阿姨往我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放映厅里一共两百来张椅子,后排空荡荡的唯独我们这一排坐着两个人。 两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白光也打在了老妈的脸上。 刘阿姨则呆在了座椅扶手上方。 荧幕上的白光晃过来,刘阿姨脸颊的血色迅速消去,嘴角抽了下没合拢。 她手里扯着的裙摆还忘了撂下,就这么定在椅子上,目光平端着撞上了我们这。 身下的陈翔仰着脖,手指还在裤子抠着,嘴里哼唧两句嫌刘阿姨起得急。 顺着刘阿姨僵直的下巴一偏,陈翔搭在肉上的手蹭了下,从皮椅滑下来指头耷拉扶手边,连裤腰带都忘了拽。 老妈没有吭声,两只眼珠子像淬了毒,在刘阿姨的大腿和陈翔敞开的裤裆上剐了一遍。 老妈当下立断一把拉住我的小臂。 “走。”干脆冰冷,连头都没回。 她拽着我站起身,直接把我拽出了文化宫的大门。 县城夏夜的热气洒在脸上。 老妈攥着我的胳膊,一言不发拉着我往家里走。 我跟在她后面,脚步却因为两腿间的反应有点踉跄。 因为就在刚才看到刘阿姨站起来露出那片水泽的一霎那,我胯下沉寂许久的鸡儿,没有征兆地硬了起来。 那根被挫伤吃了无数药都软绵绵的家伙,像是被某种禁忌的电流电了一下,突然就青筋暴起。 它好似比受伤前还要大,顶在我的牛仔裤拉链,每走一步拉链就磕在上面。 我满头是汗。 这生理反应来得也突然太见不得光了吧。 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废了。 我见过那么多年轻漂亮的相亲对象,看过无数张面孔,那家伙从来都是沉默的状态。 可就在刚才,在亲眼目睹了邻居母子俩在电影院里苟且交合之后,死掉的神经居然被激活了。 我弓着背,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妈是那般厌恶这种事。青城山那晚她为了帮我,为了确认我不是同性恋,咬牙放下了当妈的尊严,可事后她痛苦成那样。 在她眼里,母亲和儿子之间哪怕沾上一丝男女的荤腥,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过年那会儿在青石坎,后山烘烟房里叶老汉压着桂花嫂满嘴浑话,后来逼着自己孙子进屋,可到底还隔着一堵墙,都只是耳朵听来的勾当,谁也没真正贴脸瞧见。 可今天不同,这是在县里的电影院,白光照得纤毫毕现,明晃晃看着刘阿姨掀了裙子坐在自己儿子身上,肉穴拔开时的水渍可做不得假。 老妈要是知道我看着这一幕恢复了男人的反应,她绝不会高兴我病愈,定会认定我骨子里也是个畜生。 我就这么一步步捱着回到了家楼下。 进了单元门,老妈一口气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拧开门。 “脏东西……真是一对不要脸的脏东西!”老妈破口骂了出来,不再压制,唾沫星子落在地上:“老娘活了快五十年,见过偷汉子的见过当娼的,就没见过连自个儿亲生骨肉都下得去嘴的烂货!青天白日,电影院那种地方里,两个人就敢光着屁股!不怕生疮害病遭雷劈啊!真是丢尽了宣汉人的脸!”老妈骂着,扯下凉鞋甩进鞋柜,光脚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我站在玄关,没敢往前走。 那根东西依然硬邦邦地支着,裤管隆起很不自然的凸起。 “妈,我去上个厕所。”我不等老妈搭腔钻进了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我背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拉开牛仔裤的拉链,脱下内裤那根青紫之物赫然弹了出来。 海绵体坚挺如铁,顶端渗出一小滴清亮的液体,连带着此前受伤的囊袋,此刻都在发烫。 我拧开水龙头,抄起几把冷水洗了把脸。 水从下巴往下滴,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些乱,眼眶发干。 刚才幸好电影院里光线暗,老妈的心思都被前面引走了,没往我身下瞅,不然根本没法解释。 我在水池边站了会儿,缓下心神,等下面的动静慢慢下去,才把裤子拉齐整。 可这会儿老妈就在门外恨得咬牙切齿,发誓我敢学样就跳阳台,在这种惊惶下我哪敢在卫生间里放纵弄出来? 满脑只怕被她撞破惹出大祸,哪还顾得上当初在华西医院里,老医生反复交代过的最要紧那句:真要是起了势头,就得顺着那股劲保持住,一直顶到射出来才算数…… 整理好衣服出去,老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恶狠狠地扇着风。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阳台照进来的街灯,把她的脸映得晦暗。 “幺儿,过来。”老妈听见拖鞋响,手里的扇子停了停。 我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妈,气消点没有?”“消个屁!”老妈把蒲扇往茶几上一放,“你以后,离对门远一点!路上碰见了头都莫回!天天在老娘面前吹嘘她儿子在成都有多体面,吹嘘将来要买大平层开小轿车,我呸!原来是在自个儿亲娘身上讨便宜!下作胚子!”老妈数落完,又看向我声音缓了点:“幸好你是个懂规矩的老实娃儿。你老汉走得早,要是你也学成那副下流样,老娘今天就从这阳台上跳下去,省得在人前抬不起头!”听着这话,我又渗出一层汗。 “妈,看你说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学那个。”我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搭了半句,“……再说了,上回在青城山那晚……”话刚说了个头,老妈一巴拍在我的小臂上,拍得干脆。 “你个死娃儿,还提那事做啥子?!”老妈啐了一口,耳根泛红又急又躁,“那回要不是看你碰得厉害怕,老娘犯得着由着你折腾?那全是为了给你治病!治好了就烂在肚子里,往后一个字都不准漏出来!”她站起身,顺手把蒲扇摆正:“量你也没那个歪心思!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面粉要点验,莫为那些下烂人耽误了正经生意。”卧房的门关上了,这一夜,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 第二天一整天,老妈都在店里盯着。 她手里的抹布没停过,把收银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后厨稍微少放了一两葱花,都被她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店里的工人都看得出来,老板娘今天憋着一股火,谁也不敢触霉头。 直到下午三点半,老妈和我回了家。 刚上到三楼,对门那扇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刘阿姨站在门后面。 和平日里那个描眉画眼喷着刺鼻香水的刘阿姨相比,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她头发乱蓬蓬地挽在脑后,眼圈肿得像两个核桃,身上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短袖,憔悴得脱了形,站在楼道里像个幽灵。 看见老妈和我上楼,刘阿姨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萍妹子……”刘阿姨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老妈的手:“萍妹子,你进屋……求求你,进我屋里坐坐……我有话跟你讲……”老妈原本正从包里掏钥匙,被她这么一抓,身子一撤,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老妈横着眉毛,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一把甩开刘阿姨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松开!拉拉扯扯的干啥子!我跟你没得啥子好讲的,我还忙着回屋做饭!”“妹子!我求你了!求你给我留条活路!”刘阿姨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在了门前的脚垫上,抱住老妈的小腿,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王想,你也进来!陈翔……陈翔今天天不亮就跑了!屋里就我一个人,你们不进屋,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门框上!”看着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当着面下跪寻死觅活,老妈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就跟着妥了协。 这栋楼隔音差,真要闹起来,楼上楼下的街坊来瞧热闹,大家的脸都挂不住。 老妈捡起钥匙,伸手去拉刘阿姨,又急又恼:“快起来!在楼道里哭哭啼啼的像个啥子样子!生怕外头别个听不见嗦?进你屋里说!”刘阿姨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用手抹眼泪,把自家的大门拉开。 第五十五章 我和老妈就这么进了刘阿姨的家。 这间屋子乱得不成样子。 平时刘阿姨最爱显摆她的真皮沙发和装潢,可现在茶几上堆满了没洗的碗和剩菜,地上到处是揉成团的纸巾。 鞋柜旁陈翔的鞋不见了。 刘阿姨把门反锁插上保险,转过身来又想往地上跪。 “站起来说话嘛,在自家屋里跪来跪去的,像个啥样子。”老妈进了屋,看着满地乱糟糟的纸团,没往沙发那边坐,只是在茶几旁边停下脚眉微皱着,“陈翔人呢?躲到哪搭去了?”“回……回成都了。”刘阿姨扶着鞋柜慢慢站直,发皱的脸颊直流眼泪,“昨晚从电影院回来,他都吓死了,在屋里转来转去,烟抽了一整盒。今天早上刚过,连换洗衣服都没带,抓了个包就回了学校……他心里发虚,怕你把事情捅到街上去,捅到他老汉那去……”“现在晓得怕了?”老妈叹了口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冷漠,“在那种地方,你们就…..那时候脑壳里想的啥子?陈翔才二十出头,在念大学,年轻人没轻没重脑子发昏,你呢?刘姐,你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由着他胡搞嘛。”刘阿姨靠在鞋柜上,抽搭着气:“萍妹子……我知错了,我当真晓得错了……可我……我也是一个人撑不住了啊……” “老陈又没死,哪就轮到你撑不住了。”老妈扫了一眼屋里的剩菜。 “提他做啥子!”刘阿姨抬起脸,眼周围乌青一片,颤抖着说,“他在外面搞倒腾,一年到头能回两趟家?前些天他回家,我替他洗外套,那领口上清清楚楚印着女人的口红!他在外头早就有人了,一个月就往家里卡上打钱!他根本就没把这个窝当回事!”刘阿姨指着客厅空荡荡的墙,带着怨气说:“这栋楼里,一到晚上,哪家不是大人娃娃坐在一起刨饭?我呢?我一个人守着屋子,连个接话的人都没有。白天我在茶楼跟那些老太婆打麻将,人人都讲我过得潇洒。到了夜里头,被窝里瓦凉的,我缩在里头半夜半夜睡不着。萍妹子,你也是一个人带大王想,守了十几年,你讲句公道话,夜里头冷锅冷灶的滋味好受不?身上想找个人捏两把的想头,你就真的一次都没动过?”老妈僵了下,目光在茶几上停了停,生硬地回道:“你莫往老娘头上扯。老陈在外面不像样,你过不下去大可以打结婚证去扯离婚。你走出老街,去外头找个本分光棍搭伙过日子,别人最多讲你两句闲话,谁还能把你绑去沉河?可那是陈翔,是你肚皮里生出来的亲骨肉!规矩摆在那里,你怎么能由着性子跟他滚到一处去?这事情要是传开,你怎么见人?”“我就是脑子发蒙,收不住脚啊……”刘阿姨慢慢滑坐在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把事的缘由都说了出来:“去年伏天……陈翔放暑假回来,跟初中同学在夜市摊子上喝急了酒,半夜晃回屋头吐了一地。我把他架到床上擦脸脱裤子……他醉得眼都睁不开,抓着我的手直掉眼泪,讲在学校里被有钱的同学笑话,讲喜欢的姑娘嫌他没钱……他哭着直往我怀里拱,嘴巴贴着我的脖子喊妈,手就搂在我腰上不撒手……”刘阿姨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当时推了他两把,骂他喝多了犯浑。可他抱得太紧了……萍妹子,我屋里多少年没个男人了,他那一抱,我就像抽了筋一样,连推他的力气都使不上来……等我反应过来,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有了那头一回,后头就断不掉了。每次他回宣汉,门一锁我们就跟两口子一样过……我也晓得这是遭天谴的事,夜里经常梦见老房子塌了,可我……我贪恋那口热气啊……”我靠在门边上,手心里却紧张地出汗。 老妈听着,脸上的怒色慢慢散了,但脸上还是化不开的烦闷。 她往门边退了点:“行了,别再说了。关起门来你自家的丑事,听多了伤耳朵。路是你自己走的,以后落什么下场你自己受着。幺儿,走了。”老妈伸手去扭门锁。 刘阿姨见状爬着挪了两步,拽住了老妈的裤管,眼泪鼻涕又淌了下来:“萍妹子!!”刘阿姨抓着裤脚不松手,满是哀求: “求求你了!看在我们两家挨着住了这么多的份上,看在陈翔也是你打小看着长大的!你千万莫跟外头讲啊!!”“老街要是知道了,陈翔这辈子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以后可能还要考公务员,老陈要是知道了,非得提着铁锹回来拼命不可!妹子,王想,阿姨求求你们了,你们就当昨晚在电影院踩了泡狗屎,当啥子都没瞧见,行不行嘛?!”老妈被她攥着裤脚,站在门前没动。 她看着脚下这个头发凌乱面皮蜡黄的女人,抿紧了嘴唇。 县城就这么大一点盘子,前溪河从老街流过去,东头吵个架西头半天就传遍了。 要是昨晚的事情从老妈漏出去哪怕一句,刘阿姨除了去跳桥,再没别的路可走。 两家人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哪怕以前有些埋汰对方,到底没结过仇,老妈平日里杀条鱼都要念两句,哪里真能把对门往死路推。 老妈闭了闭眼,把闷气顺了下去。 她弯下腰把刘阿姨的手拉开:“快起来,别在我跟前作践自己。住了十几年,我是啥子人你心头有数,我不是那等吃饱了撑的长舌妇,没闲心去外头扯你的皮。”刘阿姨抬起脸,满脸泪痕结结巴巴地确认:“真……真的?萍妹子,你真不往外说?”“说话算话。”老妈把被抓皱的裤脚拍平,你们自家关起门来的烂账,老娘懒得管,也没闲心去管。不过丑话我给你说在明处,真要做这号见不得人的事,往后就把自家门关紧插严,烂在自家里面,别再跑出来现眼!看着都让人嫌累心。赶紧把屋里泡面盒子收干净,像个猪圈一样。”交代完这几句,老妈拉开门走了回去。 我跟在老妈身后带上门,临合缝的时候,刘阿姨还坐在地上,抹着眼角嘴里低低地念着感谢的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妈额角垂下的散发,下面隐隐一阵难以言说的空洞。 刘阿姨的把柄落在了屋里,而我身上不可见人的秘密,也在这场乱局继续被按在了深处。 …… 接下来的日子,这场捉奸母子风波像墙角的浮尘,没人拿扫帚去扫便一丝风声都扬不起来。 头三四天,刘阿姨家里的大门紧闭,连买菜都是挑大清早人最少的时候溜出去,飞快地买完就回屋里。 在楼道里偶尔碰见老妈和我,她像是老鼠见了猫,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老妈自然是信守承诺,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每天只管催着我打理两家汤包店的生意。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老街上平平静静,粮油店的张老板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菜市场的摊贩叫老妈叶老板,茶楼里的麻将局照样噼里啪啦地打得热闹。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电影院里的丑事。 刘阿姨那颗吊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回落在肚子里。 她确认了一件事:我们真的一字未漏。大难不死的侥幸磨灭了刘阿姨往日的张狂,变成了低眉顺眼的顺从,天天往我家凑恨不得把两家当成一家来处。 到了这天下午,老妈百无聊赖地在家看电视,忽然听到家门被人敲响。 我去开门。 刘阿姨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齐,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短袖,没化浓妆,脸上只擦了点雪花膏。 她拎着一只竹篮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篮猕猴桃,还用油纸包着只刚宰好的鸡。 看见开门的是我,刘阿姨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小声道:“王想……店里忙完了啊?阿姨……阿姨托乡下亲戚带了点新鲜土鸡,给……给你妈送过来炖汤喝。”老妈在客厅本想赶人,可看着刘阿姨那副满脸讨好的模样,终究是没把门摔上。 “提回去,各人留在屋里吃,我又不缺这口鸡肉嚼裹。”“你缺不缺是你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心意嘛。”刘阿姨赶紧换了拖鞋走进来,把竹篮子搁在厨房门口,又快步走到茶几旁坐下,“萍妹子,你就收下嘛。前阵子是我猪油蒙了心,多亏你……多亏你心软拉了我一把。你们娘俩店里忙,屋里的粗活我帮着搭把手!”从那天开始,我们两家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刘阿姨几乎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她不再化那种风尘气十足的浓妆,在老妈面前把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几分旧时代妾室伺候当家主母般的殷勤。 老妈去买菜,她抢着帮提袋子,店里偶尔需要临时送几桶热汤去分店,她踩着电瓶车二话不说就帮着跑腿,就连家里的地,她隔两天就要拿着拖把过来拖上一遍。 而老妈虽然嘴上冷冰冰的,偶尔还要刺她两句,但时间一长老妈那颗心也逐渐软了下来。 更要紧的是,因为最见不得人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刘阿姨在老妈面前反倒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妈知道她干过什么,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这种把灵魂赤裸裸摊开的秘密共谋,在扭曲的土壤里催生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 九月初的一个下午,秋老虎晒得老街滚烫。 两家店的午市刚过,我就回了家准备去午休。 客厅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老妈和刘阿姨坐在沙发上,中间放着一只铁盆,里面泡着刚摘的四季豆。 两个女人边掐着豆角,边低声摆着龙门阵。 我穿着大裤衩,正准备关上卧室的门,客厅里飘过来的几句话,却像定身咒把我定住了。 说话的是刘阿姨。 她撕着豆角的筋,无所顾忌松弛地说着:“……前天晚上陈翔给我打微信电话了,讲在成都好得很,跟几个同学在租房里搞生意,一天能卖几百单呢。那娃儿讲在学校里吃不惯食堂,夜里头做梦都想宣汉的味儿……”老妈手里的豆角啪地掐断,斜了她一眼,语气虽说不上冲,但也无奈的劝诫:“陈翔有自个儿的正经事做就好,往后让他多把心思放在挣钱上嘛。你自个儿也是,心放平些,何苦老把自个儿跟娃儿往那道坎上逼,迟早累心得很。”若是放在半个月前,刘阿姨听到这话肯定瑟瑟发抖。 可现在,她只是微微叹气,不仅没怕,反而挪了挪贴着老妈的肩,语气里竟带上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放肆:“哎呀,萍妹子,讲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里就咱们两个,我还能瞒你啥子嘛?”刘阿姨把一根掐好的豆角扔进盆里,手在大腿上拍了拍,声音压得极细,却字字扎耳:“男女之间那档子事,食色性也,圣人都讲过的。咱们女人到了这个岁数,四十过半奔五十的人了,身子骨最饥渴,那股想头比年轻当姑娘的时候还凶!我家那个在外面不沾家,我难道就活该当个活死人守活寡啊?我去找外头的野汉子,万一染上一身脏病,万一碰上敲诈勒索的混子,那才是真把家毁了!”老妈皱起眉头:“那也不能找自个儿儿子!”“找自个儿儿子怎么了嘛?!”刘阿姨竟是有些肆无忌惮地笑了一声,凑到老妈耳边,声音轻快得发腻:“陈翔二十出头,小伙子血气最旺的时候!现在的世道多乱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野鸡、洗头房里的小姑娘,脏得很!有些年纪轻轻的男娃娃在外头瞎混,惹了一身烂病,连生育都搞脱了!自家儿子,知根知底,干干净净的,关起门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人哪个能长了千里眼看得到?!”刘阿姨伸手在老妈身上推了一把,越说越露骨:“萍妹子,我是走过这道坎的人,我懂!只要关起门来自家过自家的,做好防护,套子戴结实,事后药备周全,啥子事都莫得!既怀不上娃儿,又惹不来病,两全其美的事情!神仙菩萨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人家被窝深处去嗦?!”老妈被这套歪理邪说惊得目瞪口呆,她扭过头瞪着刘阿姨气得脸色发红:“疯了…你当真是疯魔了!这种丧天良的歪道理你也能讲得出口!你……你简直不知廉耻!”“廉耻值几个钱一斤嘛?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热被窝盖?!”刘阿姨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在老妈脸上绕了个圈,忽然从老妈的脖子移了下去,落在了老妈短衬衫上高高耸立的大胸脯。 刘阿姨的眼神变得诡异,带着点挑唆和想拉人下水的狂热。 她摸了摸老妈丰腴的肩,身子靠得更紧了,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萍妹子,我是拿你当亲姐妹,才跟讲这句掏心窝子的话。”刘阿姨顿了顿,朝我卧室瞟了一眼,细若游丝却如惊雷般地说出:“你瞅瞅你,守寡守了这么多年!大好的青春全耗在这老街的油烟里了!你身上这副身架子,这奶子这大屁股,十里八乡哪个女人比得上你?你天天拿宽衣遮着掩着,守着那块贞节牌坊给哪个看嘛?到头来还不是老成一把枯骨头!”刘阿姨的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直钻进老妈的耳朵里:“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你家王想嘛。”老妈猛烈地一颤,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刘阿姨却根本没停,反而趁热打铁继续放肆地低语:“你看王想,个头一米八几,生得周周正正,人又能干,开两家店一个月挣这么多钱!对你又孝顺,天天在店里护着你,连大声跟你讲句话都舍不得!这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肥水何必流去外人田?你与其以后看着他娶个娇气刁蛮的儿媳妇回来受气,与其让他去外头便宜那些不知底细的狐媚子……倒不如你们娘俩关起门来,知冷知热的,过得比神仙还舒坦!反正你守寡这么多年,谁能挑你的毛病?到头来,还不是自家人疼自家人……”风扇还在头顶转着,老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双美丽的凤眼里,交织着惊怒和无处遁形的难堪。 而躲在门后的我,在刘阿姨这一番挑唆下,轰然点燃烧得我血液沸腾。 … 天刚亮,外环卫工就拿着扫把在路上扫。昨晚在听到的那些话,像是在耳根下塞了团乱麻,搅得人睡不踏实。走到客厅见厨房门开着。 老妈站在灶前切肉。 “起来了就去洗脸,锅里热着包子豆浆,自己去端。”我拧开水龙头,凉水洗完脸,人清醒了大半。 拿毛巾擦干净脸,我走到灶边,去拿案板旁边的抹布:“妈,肉我来切,你去坐着歇歇。”老妈用菜刀把我挡开:“用不着你。两家店的事情够你忙的,灶台这点琐碎活路,老娘切了几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接手。”我站在她旁边没挪位,看着她握刀的手。 老妈手腕细,骨凸出来一块,皮肤白晃眼。 因为切肉要用力,她的胸随着肩膀一下下晃。 月白的短衬衫扣子系到了上面,却盖不住那壮阔。 “看爪子?没见过人切肉啊?”老妈察觉到我的目光,回过脸瞪了我一眼。 “二中分店那边今天订了两百斤前腿肉,有陈姐盯着忙得过来,你不用在家里弄这些。”我说。 “店里是店里的,屋里是屋里的。你在外头跑一天,晚上回来总得吃口热饭。”老妈把切好的肉片扫碗里,端起碗放进橱柜。 老妈身子退了小步,眼往旁边看,扯了围裙的带子:“站在这儿挡路,赶紧端你的包子出去吃。”我端起盘,拿了包子走去客厅。 老妈端着四季豆走出来,坐在对面的凳上。 昨晚刘阿姨说的那些话,显然还刺激她的心。 “妈,城北二中那家分店,上个月的账算出来了。”我吞下一口包子,开口说话。 “多少?”老妈手上没停。 “才开了半个月,净利润就有六万块!加上迎宾大道的老店,两边加起来,上个月存折里多了二十来万。”“扣完工人工资和税了?”“全扣完了,水电房租全打在成本里面。”我喝了口豆浆,“银行信贷科那个主任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把第三家店开去达州市里。讲市中心医院旁边有几个门面转让,只要我们点头,贷款随时能追加到两百万。”老妈把豆角扔进盆里,擦了下手心:“不去。宣汉这块地盘我们踩得稳,达州市里水太深,房租死贵,跑那么远干爪子?做买卖不能贪大,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听你的,先把县里这两家店守稳。”我说。 老妈看着我软了些。 她打量着我身上的短袖:“幺儿,你现在好歹也是两家大饭馆的东家了。天天就穿这几件地摊货,走出去让人看轻了。吃完饭去把衣服换了,买两身周正的换洗。”“能穿就行,买那么多干嘛。”“老娘叫你去买你就去买,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妈把菜端起来往厨房走,“大男人身上的行头就是门面,出门在外,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小家子气。”她在厨房门口站着,背着我:“傍晚……傍晚吃完饭,我不去店里了。对门你刘阿姨喊我去河坝边跳广场舞。”我嚼着包子问:“去跳舞?”“闲着也是闲着,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老妈进了厨房没再多说。 第五十六章 …… 下午把店里的活打理好之后,想起老妈出门前讲过要跟刘阿姨来河坝跳舞,我便顺路在巷口小卖部买了水,溜达着找了过来。 刚迈上河堤上方,居高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她们。 傍晚六点多,太阳下到了大巴山的西梁后。前溪河的水卷着黄泥流过去,河堤两边的青石板被热浪晒了一天,摸上去还是温的。 河坝下方有一片水泥平地,早年是老码头的装卸场,如今空了出来。 平地正当中其实早聚了二三十个附近住着的老太太,摇着蒲扇踩着布鞋,慢悠悠地跟着音响跳着。 但老妈和刘阿姨样貌身材气质都极佳,那些上了年纪后背微驼的老太自然没有她们这种风姿,混在一堆怎么看都太扎眼,所以老妈和刘阿姨便单独在靠河边开阔的一块地方自己跳着。地上放着一台录音机,喇叭里正放着欢快的民歌,鼓点很重,咚咚敲在地上。 这处单隔开的平地上没有别的人,就只有老妈和刘阿姨两个人。老妈换了身打扮。 她身上穿着前些天买的黑弹力运动短袖,领口小裹得密实。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垂感阔腿裤,脚下蹬着双健步鞋。 平日里挽在脑后的发髻解开了,用一根皮筋扎了个马尾辫垂在后脖上。 没有围裙的遮罩,这身衣服将她身材画得曲线优美。 短袖紧身,胸前大山峰随着音乐的节拍颠着。 骨架小腰收紧,阔腿裤在屁股上逼出又大又翘的弧线。 刘阿姨站在她右边的地方。 刘阿姨穿得则花哨得多,身上是件大红的露肩紧身短衫,胸口前挖空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 下身穿了一条黑弹力及膝短裙,肉色丝袜套在小腿上,脚下是一双矮跟的跳舞鞋。 音乐正放到高潮,录音机里的歌手拉高唱着爱情小调。 老妈跟着节拍学,她学得认真,左脚往前走两步,右脚往后退一步,手臂横在胸前慢慢摆开。 因为前胸实在太重,每次手臂缩手肘都会挨在侧乳上,把胸前的棉布挤出些横纹。 “哎呀,萍妹子,你的跨要松开嘛,莫绷得跟块门板一样。”刘阿姨扭着屁股凑过来说话。 刘阿姨跳得浪气得多,屁股往左甩一下,往右扭两下,红衫下的胸脯甩得像装满水的气球:“动作要放开,跳舞就是要让身子骨活泛起来。你成天收着端着,跳给哪个看嘛。”老妈脚下没乱,看着地上的影子:“老娘又不是出来卖艺的,活动下胳膊腿就行了,扭成个麻花像个爪子。”“你这就是封建脑筋。”刘阿姨踩着小碎步,转了个圈,凑到老妈跟前,“你瞅瞅你这身段,二十岁的小姑娘看了都要眼红。你天天包得那样子,不显山不露水的,亏不亏嘛。女人过了四十,能有几年好光景?该俏就得俏。”老妈步子换了个方向,手推了推:“俏给哪个看?老娘现在天天数钱都数不过来,没那个闲心招蜂引蝶。”“是是是,你们家王想出息,两家大馆子立在县里,你是大老板娘了。”刘阿姨语气里带着酸味,又有些讨好,“要我说,你也是苦尽甘来。哪像我,天天守着空屋子,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陈翔能从成都带个好消息回来。”老妈听到陈翔的名字,慢了半拍。 她侧过来看了刘阿姨一眼,到底没搭腔,只是踩着鼓点继续跳着。 刘阿姨自己倒停不下来,两只手在身前绕着花:“陈翔昨天晚上又给我打电话了,讲在成都跟几个大老板合伙,拿下了个大项目的代理权。讲是高科技,互联网金融,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的流水。那娃儿讲了,等过了国庆节,就给我寄五万块钱回来,让我去买条金项链戴戴。”老妈神色平静:“项目稳当不稳当哦?他才大三,书都没念完,哪来那么大的门路。别是让人给哄了。”“哄啥子嘛,我儿子聪明得很,在省城吃得开。”刘阿姨扬着下巴,红裙抖了两下,“人家老板开着上百万的大奔,亲自请他去五星级大饭店吃饭,还能有假?他昨天在视频里给我看了,身上穿的西装都是两千多一套的呢。”老妈没再接话转了过去,跟着鼓点拍起手来。 …… 我坐在河堤的石凳上,脚边放着刚买的矿泉水。 晚风从水面上吹上来,带着点泥腥味。 我看着平地上跳舞的两个人。 老妈背对我站着。 那条垂感很好的裤子在她身上根本飘不起来,叫后面那大块厚膘给吃死了。 走两步后背落下去,那片地方便平端端地横开一大段,宽得把台阶上的风都给挡了大半。 刘阿姨则在旁边扭得卖力,花枝招展的,像只扎眼的红野鸡。 跳了大概四十分钟,录音机里的歌放完了。 老妈抹了额头上的细汗。 黑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锁骨下面,现出大片紧绷的曲线。 “不跳了,累得慌。”老妈弯腰关掉录音机。 “这就累了啊?才刚跳热身呢。”刘阿姨拿帕子擦着脖颈,嘴里呼着气。 老妈走到河堤石阶下,刚抬起头,一眼瞧见正坐在石凳上的我,愣了下:“幺儿?你啥时候跑这儿来的?店里头不忙了安?” 刘阿姨也跟着停了脚看着我,先是怔了怔,随即那两道描得细长的眉毛一挑,手里的帕子在老妈胳膊上戳了下,嘴挂着笑挤眉弄眼地打趣: “哎哟,萍妹子,你瞅瞅,你瞅瞅!老娘在哪搭,儿子就跟到哪搭!你这儿子硬是养得好得很嘛,寸步都不舍得离身,比养个贴心小汉子还要巴适!” 她那眼神在我和老妈身上来回睃巡,只有我们几个人心知肚明的意味,字眼咬得黏糊糊的。 老妈被她这话戳得尴尬,白净的脸上顿时腾起红晕,啐了一口把刘阿姨的手挡开:“刘姐你少在这儿嚼蛆!他就是闲得慌!” 正说着老妈忽然捂了下肚皮:“哎哟……刚才出门喝了碗冷稀饭,肚子有点翻江倒海的。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去公厕上个大的。” “纸带了没得?”我问。 “包包里揣着呢。”老妈拎着小布包,步子匆匆拐进树荫后面。 平地上其他老太也陆续散场。 刘阿姨收回看着老妈背影的目光,看向台阶上的我,眼神变了变甩着胳膊踩着跳舞鞋走上石阶,在石凳另一头坐了下来。 “王想啊,还是你晓得心疼你妈,大热天还专门跑过来陪着。”刘阿姨把小挎包搁在大腿上,从我脚边拿过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小半瓶。 大红的露肩衫随着喘气浮动,白花的胸口上浮着汗。 她拿帕子擦了下嘴角,打量着我。 大概是又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电影院里的事情,还有前阵子在我家客厅撺掇老妈那些话,她看我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尴尬局促。 但她毕竟是个在县里滚爬了多年的女人,很快便调整好情绪。 她干咳了一声,故意把语调放低: “王想,迎宾大道那家店,最近生意还好吧?我看天天中午门口都停满了小轿车呢。”“挺好的,客流稳定。”我看着河面上的水波开口回道。 “你是个有本事的娃儿。”刘阿姨唉了一口气,“你妈前辈子吃尽了苦头,现在全指望你享福咯。不像我家陈翔,心气比天还高,整天在外面漂着,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我笑着回了一句:“刘阿姨,刚才我听你在下面跟我妈讲陈翔的事。”刘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眉眼里藏不住的自豪:“是啊,陈翔在成都出息了嘛。跟大老板合伙做大买卖呢,前两天还讲要给我打五万块钱花。”我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没有任何想法,但是还是有些严肃:“刘阿姨,陈翔在成都到底开的什么公司?公司叫什么名字?注册资金多少?具体在哪个写字楼办公?”连珠炮似的问题问了过去,刘阿姨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 她眨巴着眼睛,捏着矿泉水有些支吾:“这……这些大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搞得懂嘛。他反正是讲做高科技,做互联网上的投资理财,天天用电脑操作,几万几十万的进出。”“法人是谁?是他还是他那个学长?”我追问。 刘阿姨被我问得有些心慌,硬道:“王想你问这些做啥子嘛?陈翔读的是正经学校,跟同学合伙创业不是很正常吗?大城市现在的年轻人都搞这个,你以前不也成天讲些我听不懂的大词?”“刘阿姨,我在上海做过一年的快消品,这种套路我见得太多了。”我字字落在地上,“正规的大学生创业,走的是学校孵化园,拿的是政府补贴,有正规的项目计划书和工商执照。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到处找风投求爷爷告奶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来的闲钱天天去五星级饭店吃大餐?哪来闲钱买两千多一套的西装?”刘阿姨脸色变了下,眼神飘忽起来:“那……那是人家投资的大老板有钱,请客吃饭不是很正常吗?”“哪个做大生意的老板会平白无故天天带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下馆子?”我看着水面,把话摊开了讲,“那些在大城市跑买卖的人,哪个不是精明得很?陈翔在学校书都还没念完,既没本钱又没人脉,别个带他玩,图他啥子?天上哪有白白掉下来的好处。就怕人家是拿他当跑腿的顶包使唤,万一惹上啥子麻烦,他自个儿还蒙在鼓里。”刘阿姨手里的水瓶被捏得紧,有些不顺气:“王想,你莫把事情往歪处想嘛。陈翔胆子小,连跟人红脸都少见,能惹啥子祸事。大城市机缘多,他脑瓜子灵光,碰上肯拉扯一把的前辈也是常理,你不能总觉得他办不成正经事。”看着她这一门心思护短的样,我没跟她较劲放缓了说:“刘阿姨,我不是存心挑他的刺。只是上回我和我妈在成都旅游那会儿,半夜三更的你打来视频,当时急得哭天抹泪到处找人,说是寝室有人上门催,辅导员也抓着他数落。虽然后头讲是虚惊一场,说是手机没电在茶房喝多了,可这才过了多久,他突然讲能分几万块钱拿回来,前前后后的反差太快了。大城市的钱没那么好挣,我当年在上海也是一门心思以为要发财,结果摔得头破血流。”刘阿姨没有继续吭声,青城山那晚提心吊胆的滋味,显然在她心里也有过疙瘩。 “我也就随口提醒你一句。”我站起身拍了下裤子上的灰,“这两天他要是再来电话,你多留个心眼,别光由着他讲话。问问他到底在做啥子营生,具体在哪条街哪个办公室。要是他说话吞吞吐吐闪闪躲躲,或者反过来找你要大钱去垫底,你就上点心,最好买张票亲自去成都看一眼。自家儿子在外头,看牢实点总没坏处。”刘阿姨坐在石凳上,领口那块肉随着呼吸发颤,眼上的得意顿时没了,只剩惊惶不定。 “他……他不会的吧……”刘阿姨喃喃自语,声却虚得像纸。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说完这一句,就看见老妈正甩着手上的水,从后面的石板路上走出来。 老妈走得慢阔腿裤在晚风里荡着,脸色红润。 刘阿姨慌忙擦了下汗,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回石凳上,站起身来拍了下屁股,勉强挤出个笑:“王想……阿姨晓得了……我回去就问他……我先回去了哈,家里衣服还没收……”说完,她连录音机都没拿,踩着矮跟鞋急匆匆往家里跑,走得跌跌撞撞的。 老妈看着刘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皱起眉头:“你刘阿姨走那么急干啥子?录音机都落在这儿了。你们刚才聊啥子了?”我走过去拎起录音机,递给老妈一瓶水:“没聊啥,问了问陈翔在成都的近况。”老妈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舒了口气:“管人家的闲事干爪子,管好咱们自家的店就行了。走,回家后头那盆排骨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走吧。”我拎着录音机,跟在老妈身后。 …… 时间来到中旬,宣汉的天气渐渐褪去了酷暑的暴烈,早晚有了些凉意。 店里的生意依然火爆,两家店像聚宝盆,每天大把大把的钞票流进账户。 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多,那笔三年免息贷款本就不用急着还,扣除店里周转开支,到了九月中旬卡里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七十万。 有了钱,人就有底气。 老妈以前走在街上,穿的都是几十块钱一件的化纤衣服,灰的黑的洗得领口脱线也舍不得扔。 走在菜市场里,为了一毛两毛钱的葱姜蒜能跟菜贩子掰扯个面红耳赤。 但现在,老妈爱上了买衣服。 这变化来得快但自然。 女人天性就是爱美的,过去那是穷怕了,被生活的重担压着,只能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性别的蒸包婆。 如今一个月进账大二十万,儿子能干手里又有花不完的钱,埋在心里几十年的爱美心思,自然就疯涨了出来。 每个周末的下午,老妈都要拉着我,去新城区的百货大楼和步行街转悠。 这天周六下午,新城大厦二楼的高档女装专柜。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店里放着舒缓的小提琴曲,空气里飘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老妈站在一面穿衣镜前,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衣。 她身上穿着一件刚换上的新秋装。 上身是一件墨蓝色的短袖小立领衬衫,料子极薄极软,透着如水般的丝光质感。 版型虽然端庄,但穿在老妈这副身材上,却生出了惊心动魄的效果。 那料子薄如蝉翼,滑溜溜的贴不住手,可放在老妈身上,便像是大清早给两座刚出了大屉的老白馒头盖了层轻纱,里头沉晃晃的家底全给逼了出来。 墨蓝的衣面从斜势绷得满,连丝喘气的余褶都寻不着,经纬被撑得泛了水光,正中留出个浅豁口,喉咙下那一汪没怎么晒过太阳的白腻,亮堂堂地显在镜前。 下面配的米白西裤更是费布料。 裤腰上扣着根细皮带,硬朗的材质把肚脐眼周边生养后落下的那一捧松软平展开。 可到了胯骨轴往下,就像一口倒扣在青石台上的青铜大瓮,把那两条笔挺的裤管顶得往两边横出去。 屁股那头吃足了分量,布面紧得像蒙在鼓架子上的牛皮,不见丁点虚泡,跨开步子的时候,腿脚下带风,身后却像是坠着两袋新从石碾子上磨出来的麦粉,一步一顿踏实得让人移不开眼。 脚踩着双羊皮粗跟单鞋,后跟垫高了两指,整个人往落地镜前一立,身架子立时拔得齐楚。 在灶台前熬出来的寒酸气被这身行头冲刷得干净,反显出一副大富人家大当家才有的富态。 镜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导购,眼睛发亮手里的皮尺都没地方放:“阿姨,这套简直就是给您量身定做的!您这皮肤太白了,穿这个墨蓝色特别压得住场面,高贵得很!您瞅瞅这腰身这胸围,走在街上,哪个敢相信您儿子都二十多岁了?看着就像三十五六岁的大姐姐呢!”老妈被导购夸得有些难为情,眉眼里压不住的欢喜。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转身来看向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我。 “幺儿,你看嘛。”老妈低头扯了下下摆,带着点小媳妇试新衣的不确定,“这衣服……会不会太紧了点?胸这块老觉得绷得慌,阔腿裤脚管又那么大,走起路来飘忽忽的,合不合身嘛?”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老妈的提包,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那被撑得慌的前襟,落在她被裤子掐得细的腰身和大跨上。 不可否认,现在的老妈真的很迷人。 有钱之后的滋养,是任何化妆品都比不了的。 她原本就天生丽质,只是被十几年的风霜油烟给腌渍粗糙了。 如今每天吃好睡好,不操心生计,身上那山野村妇的土气褪去,取代而来的是被优渥生活泡出来的成熟风韵。 那种属于成年妇人极致的肉感与风情,哪怕隔着名贵衣服依然像烈火一样灼人眼球。 我按下那点不可名状的躁动,坐直了身子点头笑道:“合身得很。导购没说假话,这颜色衬你,显得人更白了。裤子也大方,穿出去有大老板娘的架势,比以前那些碎花衣服强上一百倍。”老妈听了我的话,两颊显露出一层淡淡的粉红,瓢了我一眼:“就你嘴甜!老娘大字不识几个,还大老板娘呢。”她又对着穿衣镜左右扭了扭,看着镜子里雍容丰腴的女人,咧开了嘴:“不过这材质摸着确实软和,贴在身上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人。比以前化纤的料子舒坦多了。”“喜欢就拿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掏出银行卡递给导购,“还有刚才试的那件酒红色的羊绒开衫,和那条深灰色的长裙,全包起来刷卡。”导购乐得合不拢嘴,接过银行卡:“好嘞帅哥!那件衬衫一千二,阔腿裤八百八,羊绒开衫一千六,长裙九百,一共四千五百八,我这就给您打单装盒!”老妈一听这个数字,差点没站稳。 她急忙想去抢银行卡,急得用上了更土的青石坎口音:“四千五?!王想你个败家玩意儿!!脱下来脱下来,老娘不要了!回老街买,四百块钱能扯一衣柜!”我一把按住老妈的手。 她的手软滑,带着好闻的护手霜香气,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我捏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妈,咱家店一天流水两万多,一个月净落二十多万,你身上穿这四千多块钱的衣服,贵吗?一点都不贵。以前你舍不得花,那是日子紧巴。现在儿子能挣钱了,你要是连几件好衣服都穿不上,人家街坊还以为我王想不孝顺呢。”老妈被我按着手,感受到我传过去的温热,又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原本要骂出口的话化成了一汪春水。 “……你这娃儿,一天到晚就晓得给老娘戴高帽子。”老妈抽回手脸色红润地拍了下我的胳膊,嘴里念着,眉间却是被我宠溺的骄傲,“买就买嘛,下回可不许这么大手大脚了哈,存折里还得留着钱给你娶媳妇呢。”收银台滴的一声刷卡成功。 导购将几件衣服装进袋里,恭恭敬敬递过来:“帅哥拿好!阿姨身上这套直接穿走吧,剪了吊牌,漂亮得很!”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第五十七章 新城区的步行街上华灯初上,老妈身上穿着那套墨蓝色的衬衫和米白裤,走得优雅沉稳。她一只手里挎着个刚买的小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 走在街上,不少路过的人都在我们之间打转。 老妈察觉到了那些目光,挺得更直胸前那两团越发显得巍峨夺目。 “幺儿,今晚想吃啥子?”老妈摇了摇我的胳膊,像个年轻姑娘,“要不去新开的那家顺道吃个烤鱼?老娘请客!”“好啊,吃烤鱼,多放点豆皮和豆芽。”我笑着应承。 我们娘俩挽着手,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在宽敞的马路上。 这一刻的生活,安宁,富足,体面,美好得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 然而生活往往像宣汉夏秋之交的暴雨,来的时候从不提前打招呼。 九月下旬的一个下午。 老街的空气闷热得有些过分,天上飘着厚厚的乌云,像是要憋出一场暴雨。 店里的午市刚过,我和老妈坐在家里的客厅。 新城的大平层已经交了定金,正在走装修图纸,年底就能搬进去。 但这套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老妈依然舍不得拿去卖,午休还是习惯回家里躺一躺。 老妈身上穿了件新买的浅杏色的睡裙。睡裙质地轻薄,两根细带子挂在圆润的香肩上,胸前两座乳峰被真丝勾勒出来,两颗凸起若隐若现。 她光着两条大腿,盘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指甲刀正修剪着脚指甲。 我坐在对面的茶几旁,摊开两家店这半个月的账本核对着数。 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吊扇在头顶上慢悠悠转着,送下一阵阵凉风。 屋里静悄悄的。 老妈修完一个脚趾,抬头看了看我。 大概是因为屋里就我们母子两个人,她显得很放松。 她换了个姿势,把一条丰腴白皙的大腿伸直搭在茶几上,脚趾圆润可爱:“幺儿,你看我这指甲剪得齐整不?”我抬起头,不可避免地从她光溜溜的小腿向上看去,落在她丝裙边露出的白腻腿根上。 喉咙滚了一下,我立即看向别处目,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账本上画了个勾:“齐整,比修脚师傅剪得都好。”老妈啧了我一口,笑骂道:“贫嘴!”她刚要把腿收回去,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手机铃声尖锐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老妈拿过手机,有些疑惑地划开,按下了免提:“喂,刘姐啊?打麻将三缺一啊?我这正修脚呢,今天天热,不想……”话还没说完,听筒炸开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萍妹子啊!!!救命啊!!天塌了啊!!呜呜呜呜呜!!”老妈吓得颤了一下,指甲刀没拿稳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笔。 “刘姐?!刘姐你怎么了?!出啥子事了?!”老妈急忙把手机凑到嘴边,大声喊道。 电话那头,刘阿姨哭得要背过气去,语无伦次的嚎叫:“陈翔……陈翔被人抓了啊!!呜呜呜呜!人被扣在重庆了啊!!”老妈瞪大了眼睛:“重庆?!他不是在成都搞高科技吗?!怎么跑到重庆去了?!”“他根本没在成都搞正经生意啊!!”刘阿姨哭得满嘴是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骗我的!他一直在骗我啊!他在成都跟那帮社会上的烂人搞网络赌博!搞非法集资和洗钱!涉了黑产啊!!”“前几天他们那帮人跑去重庆跟那边的放贷庄家谈大买卖,因为分赃不均,被人当场给堵在窝点里扣死了!连人带窝全被端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干呕和抽泣,刘阿姨快要疯魔了:“刚才……刚才重庆那边放高利贷的黑社会……拿陈翔手机给我打视频了啊!呜呜呜呜……我看见陈翔了……他满脸全是血啊!被扒光了衣服吊在废弃厂房的铁架子上打啊!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啊!!”老妈吓得煞白,手要拿不住手机:“那……那他们要干啥子嘛?!报警没有啊?!”“不能报警啊!千万不能报警啊!报警他就死定了啊!!”刘阿姨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狂吼,哭声震天动地,“那些人讲了……陈翔卷了他们八十多万的黑钱!加上利息,整整要一百万啊!!”“他们讲了……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要是看不到钱打进账户把窟窿填上……他们就要拿刀……把陈翔的手!还有腿!都给砍下来!扔去嘉陵江里喂鱼啊!!”“萍妹子!我上哪去借一百万啊!!我卖肾也凑不齐啊!!我该怎么办啊!!”老妈呆呆地举着手机,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 这时窗外的天空中,一道闪电撕裂了闷热的云,滚滚雷声由远及近轰然打在了老街的瓦顶上。 “刘姐,你人在哪搭?” “我在县长途客运站……我在售票厅门口……萍妹子,我身上就几千块钱,我连去重庆的大巴车票都还没买到……我不知道该坐哪趟车,我脑都空了……” “你莫在原地打转!”老妈对着话筒喊,“你在候车厅坐好,莫去外面乱跑!我和王想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老妈看着我,站了片刻给我说道, “陈翔到底是个惹祸精。”老妈说,“在成都瞎搞,现在叫人扣在重庆要砍手砍脚。你刘阿姨一个人现在在车站不晓得该怎么办。” “她刚才讲要一百万。”我说。 “一百万把她剁了也凑不齐。”老妈走到鞋柜旁去拿鞋,“可我们两家挨着住了快二十年,对门对户的,陈翔那娃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种大祸,总不能让她在车站发疯去重庆。” 老妈穿好鞋又直起腰对我说。 “你跟我走一趟。多一个人好办事。店里头这会儿有人管,短时间不在垮不了。” 如今我们的天天汤包确实不需要我们一直守着了。 老妈拿出手机打去了店里。 “小刘,我和王想临时要出趟门办点事,这几天店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小陈。”老妈语速极快,“对了,记得账目每天晚上微信发给王想。” 小刘电话里应得干脆。 老妈挂了电话,又给分店交代了一遍。把店里的事安排妥当后,示意我一起下楼。 我们顶着热风走到街口,拦了辆的士直奔客运站,然后在进站的水泥柱旁找到了刘阿姨。 她连鞋都没换脚上就穿着一双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缩在长椅上,两只眼已经完全哭肿了。 看见老妈来了,刘阿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倒了老妈脚下。 “萍妹子!你可算来了!”刘阿姨嚎啕大哭,“他们讲后天晚上就要剁陈翔的腿……我买不到去重庆的票,售票口讲下午去重庆的车都坐满了,只有明天早上的……我等不到明天早上啊!等到了明天,陈翔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周围几个旅客放慢脚步,朝我们这边看。 老妈赶紧把她拉了起来。 “站起来!在地上拉拉扯扯像个啥样子!”老妈皱着眉毛,“走,先去买票,买不到大巴票就去火车站坐火车,哪怕转两趟车今天也得赶过去!” 老妈也是急晕了头,就要帮刘阿姨拿包催着往售票窗挤。 我走到她们两人前面,挡住了去路。 “先别动。”我说。 “救人如救火,晚去一个钟头陈翔就多挨一顿打!” “现在去了也是白去。”我看着刘阿姨,“刘阿姨,你晓得陈翔被关在重庆哪个区?哪条街?” 刘阿姨愣住了,接着哆嗦说:“我……我不知道……电话里那些人没讲……” “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连扣他的人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现在买了票过去,下车之后你打算往哪走?重庆那么大,你在大街上乱撞能撞着人?” 刘阿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又坐回椅子上哭。 老妈也回过神来,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王想讲得对。这事情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刘姐,那些人还讲了啥子?” “就讲……就讲再联系,讲后天晚上看不到一百万,就直接收尸……”刘阿姨抽泣着。 “这就对了。”我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既然对方要的是钱,后天晚上十二点才是期限,那这两天陈翔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把人扣着说白了就是为了要钱,把人打死了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现在只有我是冷静的,你们两个女人家慌成这副样,走在路上叫人卖了都不知道。” 老妈看着我,脸上的慌乱褪下一半,点了点头:“幺儿讲得在理。现在你是男人,听你的。” “先回屋里。”我把刘阿姨从椅子上拉起来,“回去收拾点换洗衣服,带上身份证银行卡和必备的东西,做好在重庆呆不止一天的准备。顺便把事情的底细问清楚,不然到了重庆也是任人拿捏。” 刘阿姨这会儿没了主意,像丢了魂任老妈搀扶着,跟着我走出了客运站。 … 回到刘阿姨家后,老妈走进她的卧室,帮刘阿姨拿了几件衣服,又找了个旅行袋把衣服装了进去。 “身份证帮你放在里面拉链里。”老妈一边收拾一边交代,“刘姐,你先去卫生间把脸洗一哈。” 刘阿姨坐在床上,眼泪还在不止地往下掉。 我接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刘阿姨,喝口水。” “还有陈翔惹了这么大的祸,涉及高利贷,这事情你给陈叔叔说了没有?”我继续问,“陈叔叔现在人在哪?不管怎么讲,陈翔是他儿子,当爹的总该站出来拿个主意。” 老妈正在叠衣服也回头看着刘阿姨:“对啊刘姐,老陈到底在哪搭?陈翔出了这么大的事,老陈再不管家,这时候也该回了。他常年认识的三教九流比我们多,说不定在重庆能托上熟人打听打听。” 刘阿姨的脸慢慢垂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发出自嘲般的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老陈?”刘阿姨声音哑得不行,“老陈管他才怪,可能还巴不得他死。” 老妈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刘姐,你讲啥子胡话嘛!天底下哪有当老汉的盼着自个儿亲儿子去死的?老陈虽然不着家,但陈翔可是他的独苗,他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让人砍手砍脚?” “独苗?” 刘阿姨抬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毫无血色。 “陈翔……根本就不是老陈的种。” 此时窗外的闷雷又炸响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上。 老妈吃惊地捂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虽然先前撞破过他们母子的丑事,但突然听到这个秘密,心还是猛然跳了一下。 刘阿姨捂着自己的脸,把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刘阿姨捂着脸继续说,好似带着陈年旧事的腐味,“那时候老陈刚下岗,整天在广元的山里头跑,一年到头就过年回一趟家。我一个人留在宣汉,没得正经工作,连买斤肉都要算半天。” “后来……老街修新华书店,来了一个包工头,有钱嘴巴甜。有天晚上也像现在下大暴雨,家里的瓦被风掀了,屋里到处是水,他过来帮我修屋顶……修完屋顶喝了点酒,事情……事情就做下了。” 刘阿姨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 “后来那个包工头工程做完就走了,连个电话都没留下。没过两个月,我发现自个儿怀上了。正好那阵子老陈从工地回来呆了几天,我就一口咬定是老陈的种。老陈高兴得很,以为老陈家有后了。” 老妈听得有些发懵,缓了一下才开口:“那老陈是啥时候晓得的?陈翔都二十多了!” “他高三那年。”刘阿姨擦了擦脸,满是绝望,“陈翔读高三的冬天,得了重感冒引起心肌炎,在医院住院输血。老陈特意从工地上赶回来陪床。医生拿验血单出来,讲陈翔是A型血。老陈是个初中生,但也晓得一点常识,他是O型血,我也是O型血,两个O型血的人,生出来的娃儿只能是O型,怎么可能生得出一个A型血的娃儿?!?!” 老妈倒吸了口凉气:“老陈当场就查出来了?” “当时老陈没发作。”刘阿姨摇着头,“他拿着陈翔的头发,借口去达州买药,悄悄去了市里的鉴定所做了鉴定。拿到鉴定结果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指着我的鼻子问我陈翔到底是谁的。” “我当时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把当年的事都招了。老陈当时没拿刀砍我,也没在老街闹开,他嫌丢人怕让人戳脊梁骨讲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绿帽子给别人养儿子。” 刘阿姨捶着自己的胸口。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在这张床上睡过觉!他在外头自己租了房,跟别的女人过到了一处!前阵子在你们屋头,我还讲我在他衣服领子上摸着口红印子,讲他在外头找了小的……其实那都是我为了给自己留一张脸,编出来骗你们的!哪是他无缘无故在外面找女人,是他晓得陈翔不是他的种,早就跟外头的相好过上了,死活不跟我离婚,就为了耗着我恶心我!” “对陈翔他更是看一眼都嫌脏,连学费都是我低三下四抠出来的!高三毕业陈翔去成都念大学,她连车站都没送,陈翔每次打电话管他要生活费,老陈在电话里就一句’去找你妈要,老子欠你们娘俩的’!”“今天陈翔出了事,我头一个电话就是打给老陈的!我求他看在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上,想想办法去重庆救人!你们猜老陈在电话里怎么讲的?!”刘阿姨红着眼睛,尖利起来地喊着: “老陈讲,‘你当年在外面偷汉子生下的野种,你自己去擦屁股!老子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白眼狼,没拿斧头劈了你们就算老子心善!要钱?老子一分钱都没有!死在重庆正好,省得老子闭不上眼!’说完他就把电话拉黑了!” 房间里除了窗外的暴雨,再没有别的声响。 老妈听着,紧紧攥着旅行袋。 老街上人人皆知老陈不爱着家,总以为是男人在外面赚了几个偏门钱学坏了,谁料想到背后藏着这么一出戏。 怪不得这些年陈叔叔对陈翔这么冷漠,怪不得刘阿姨在屋里耐不住寂寞,最终走上了和自己儿子苟且的路。 因果循环,步步都是孽债。 刘阿姨哭够了,慢慢止住了声。 她带着肿胀的眼睛看向老妈,接着又看向站在门边的我。 眼神里带着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救生圈的哀求。 “萍妹子……王想……” 刘阿姨膝盖一弯,跪在老妈腿边。 “你们这两家店生意那么好……一个月能挣二十多万……你们手里肯定有现钱对不对?!” 刘阿姨语速飞快:“萍妹子!借我点钱!借我点钱救命啊!十万……二十万……哪怕三十万都行!我给你写借条!我按银行最高的利息算给你们!等把陈翔救回来,我把这套房过户给你们抵债!我求求你们了,救救陈翔吧!要是连你们都不帮我,陈翔就真死在嘉陵江里了啊!” 老妈被刘阿姨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看向我。 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是我们娘俩起早贪黑,背着银行贷款,靠一屉屉包子积攒出来的一点家底。 如果借出去,这笔钱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老妈心善,但老妈不是傻子。她知道这笔钱的斤两。 我从门边走过来站在刘阿姨面前对她说。 “刘阿姨,先起来说话。”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波澜。 刘阿姨仰着头看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想,阿姨以前嘴碎,阿姨对不住你们家……但陈翔是无辜的啊……” “这钱不能给。”我说。 刘阿姨听到后脸色迅速白了起来。 老妈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幺儿……” “妈,你别插话,听我讲。”我打断了老妈,看着刘阿姨继续说,“刘阿姨,我不是舍不得这笔钱。哪怕我现在去银行把柜台里的钱全取出来塞给你,你也救不回陈翔。” 刘阿姨愣住了:“为啥子嘛?他们要的就是钱啊!” “那些在重庆涉黑的人,是不会讲信义。” 我继续用着最直白的话剖开给她听: “这根本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你以为你带着现金过去,人家就会客客气气把陈翔放了?那是做梦!” 我冷笑了一声:“这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陈翔卷的是八十万的黑账,加上利息开出一百万的口子。你今天拿个二十万,他们只会觉得你这头羊身上还能榨出更多的油水!他们会先把这二十万收下,然后告诉你这只是这几天的利息和医药费,本金还没动!接着他们会拿着刀架在陈翔脖子上,逼着你继续向亲戚借,逼着你把房子卖了,甚至逼着你去借更高利息的驴打滚高利贷!” “到了最后,你倾家荡产欠了一屁股账,陈翔照样被他们扣在手里当人质。你拿钱去填无底洞,除了把自己拖死,救不出任何人!” 刘阿姨瘫坐在地上,嘴上呢喃:“那……那该咋个办嘛……直接去报警?” “更不能贸然报警。”我摇头,“你在宣汉的派出所报警,属于跨省跨区域办案,光是立案移交手续就要走好几天。而且我们现在连窝点在哪,对方人是谁都不知道,警察去了也是排查。一旦风声走漏,那些亡命之徒狗急跳墙,把陈翔往深山里一埋或者转到别的地方,事情就更没法收拾了。” 第五十八章 老妈急了站起来拉着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去重庆干啥子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去探底。” 我看着两个六神无主的女人,语气沉稳: “我们一起去重庆。到了那边,先不要提钱的事,也不要露怯。既然他们能给刘阿姨打视频,说明他们还在等我们的反应。我们到了重庆,顺着他们的电话把见面的地点探出来,摸清楚对方到底是几个小混混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正的黑产窝点。见到了人,摸清了底细,才知道该拿多少钱谈,或者该找什么途径破局。盲目给钱,那是给狼喂肉。”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在此刻慌乱的情境下,一个男人拿出的主心骨,比几百句无用的安慰管用得多。 刘阿姨虽然不太明白里面的逻辑,但听我讲得头头是道,眼里的绝望终于减轻了些许。 “好……王想,阿姨听你的。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刘阿姨,先把你家里的存折和银行卡带上,但不要取现,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我吩咐道,“旅行袋拿上,换身衣服。” “要得,我现在就换。”刘阿姨手忙脚乱地去找衣服。 老妈在一旁看着我,刚才的慌乱不知不觉间也没了。 她拍着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收拾完刘阿姨的行李,我们娘俩又回了趟自家的屋子。 我动作很快,从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把充电宝身份证塞进一个双肩包里。 拉开抽屉,我扫了一眼里面的银行卡。 想了想,我从里抽出了两张借记卡一并塞进去,卡里总共有二十来万的流动资金。 这笔钱是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露白。 老妈换上了那件天丝长裙,外面罩了一件外套,脚下穿着健步鞋。 走到玄关处,老妈看了眼家里,叹了口气关掉了客厅的灯。 “走吧。” 我们三个人走出单元楼时,外面的雨正下得凶。 雨幕像是瀑布一样从天上倾泻下来,路上白茫茫的一片。 我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搭?”司机问。 “达州火车站,走高速搞快点。”我拉开车门把两个女人推进后座,自己坐进了副驾。 车轮碾过雨水冲进了暴雨笼罩的丘陵。 …… 从宣汉到达州火车站用了近一个小时。 雨渐渐小了些,但夜空依旧黑得像墨汁。 达州站前积了很深的雨水,来往的旅客都打着伞低头疾走。 这个点去重庆的动车早已停运,只有半夜路过的绿皮车。 我拿着我们的身份证,在窗口买了凌晨一点半开往重庆北站的车票。 候车厅躺满了打盹的打工人和背着蛇皮袋的山民。 我们三个人挑了一处连座坐下。 从宣汉出来的一路上,刘阿姨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玻璃外面漆黑的雨夜,眼泪不断从眼角掉下来。 这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也是一个母亲面对自己骨肉即将面临生死攸关的无助。 平日里雷厉风行,爱跟刘阿姨拌嘴争胜的老妈,此刻也收敛了锋芒。 她没有再说一句责怪陈翔不争气的话,也没有提刘阿姨当年偷汉子的事。 她从包里掏出带来的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到刘阿姨嘴边。 “刘姐,喝口热水。肚里有口热气,人才能撑得住。”老妈此刻很温柔,带着邻间最朴素的温暖。 刘阿姨就着老妈的手,抿了一口水后眼泪掉得更急。 她把头慢慢靠在老妈的肩膀上。 “萍妹子……我心里头慌得很……”刘阿姨声调发飘。 老妈用另一只手在刘阿姨后背上拍着,就像当年拍着生病的我一样。 “莫慌。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我跟王想都在这里。”老妈看着候车大厅,“陈翔是个命大的娃儿。王想脑子活络,见过大世面,他既然讲了有办法,咱们就跟着他往前走。只要人还在,这道坎总能迈过去。” 刘阿姨发出呜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坐在刘阿姨的另一边,看着身旁互相依靠的两个女人。 小县城里的人际关系有时很奇妙。 先前她们还在电影院里尴尬对峙,背负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今天面对着外面世界的倾轧和黑势力的威胁,两个以前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女人,现在抱在了一起互相取暖。 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无论藏着多少不堪,无论有多少裂痕,在生死之间的时候,人性的善良还是会自然而然地抚平一切。 我看向窗外的铁轨。 冰冷的路轨在雨水洗刷下反着幽光,一直延伸进黑不见底的南方。 …… 凌晨一点半火车进站。 我们跟随人流走进了车厢。 车里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铺着纸板睡着民工。 我们的座位恰好是连座,靠窗的位置让给刘阿姨坐了,老妈坐在中间。 列车哐当一下缓缓驶出了达州站。 车厢里的灯昏暗发黄。 除了偶尔传来的咳嗽打鼾声,车厢就陷入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一路无话。 老妈一直抓着刘阿姨的手,两个女人的肩挨着肩,闭着眼随着火车颠簸。 刘阿姨哭累了,偶尔迷糊过去几分钟,但很快又被噩梦惊醒,随后继续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黑夜,眼泪无声地淌。 老妈便醒过来,替她整理了下衣服,又在她手上摸了摸。 我靠在椅背上也没有睡意。 我在脑里反复推演着到了重庆之后的各种可能。 这不是拍电影,没有孤胆英雄单刀赴会的浪漫。 在现代法治社会所谓的黑恶势力,大部分是挂靠在财务公司下的灰产团伙。 他们敢把陈翔打伤拘禁,说明他们求财心切,且行事没有底线。 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 必须先见到陈翔,确认伤情,然后搞清楚欠条的真实效力,看看到底是纯粹的敲诈勒索还是有真的流水往来。 只有步步为营,才能把人从那里救出来。 …… 东方破晓,黑夜被晨光撕开。 连绵的大山逐渐退去,出现在眼帘是依山而建的高楼,横跨在江面上的桥梁,以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高架轻轨。 “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重庆北站……” 车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大家纷纷站起身取行李。 刘阿姨忽然坐直了,抓着包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不断发抖。 老妈睁开熬红的双眼,揉了揉自己的面,站起身帮着我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 “到了。”老妈说。 走出站的那一刻,重庆夏末的热接踵而至。 不同于宣汉纯粹的燥热,这里的空气混着嘉陵江的水汽,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着实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早晨六点半的重庆北站,人潮涌动,像极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我们在站口旁边的一处花坛边站着。 刘阿姨站在高楼的阴影下,看着四周高楼大厦,显得她渺小又惶惶不安。 她很少走出大巴山,面对这座盘根错节的魔幻山城,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王想……现在……现在往哪走嘛?”刘阿姨抓着我的袖子。 老妈也看着我。 “找个地方吃口早饭先。”我说。 “还吃早饭?!”刘阿姨急得跺脚,“陈翔在他们手里多呆一分钟就多遭一分钟的罪啊!” “不吃早饭你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等会儿真见到人,你当场晕过去谁来管你?”我把背包甩在肩上,不容置疑地说,“而且现在不到七点,放高利贷的那些人,这个点根本还没睡醒。你现在催他们,除了挨一顿骂,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老妈拉了拉刘阿姨:“听王想的。走,去前面吃碗面。” 我们在广场旁边的一家小面馆里坐下。 给刘阿姨和老妈各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刘阿姨拿着筷子,手抖得挑不起面条,只喝了两口面汤就放下了。 老妈强撑着吃了几口,把碗里的牛肉挑出来夹进刘阿姨的碗里:“吃两坨肉,垫一垫。” 我则大口把面条吃完,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利群。 吃完早饭,走出面馆时间指向了七点四十五。 太阳已经穿透了江面的薄雾,光线开始变得炽热。 我领着她们穿过斑马线,来到了广场枢纽旁的一处引桥下。 这里背着阳光,头顶是水泥梁柱,周围没有闲杂人员。 我掐灭手里的烟头,看向刘阿姨。 “刘阿姨,手机拿出来。” 刘阿姨如梦初醒,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上干干净净,没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他们是用陈翔的手机打的视频,还是用他们自己的电话打的?”我问。 “用陈翔的手机打的视频,打完视频之后,又换了一个座机号码打过来催款。”刘阿姨翻开通话记录,指着最上面那条未接,“就是这个023开头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那个八位数的座机号。 是个固定电话。 说明对方很可能在一个固定的窝点办公,而不是流动打游击的散兵游勇。 “打过去。”我看着刘阿姨。 刘阿姨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得按不下去:“我……我打过去讲啥子嘛?王想,我怕他们听见我声音又要骂人……” 老妈用手按在刘阿姨的手上:“莫怕,先吸口气。王想在旁边盯着呢。” 刘阿姨咬牙闭上眼睛,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每响一声,刘阿姨的肩就跟着抽一下。 响到快结束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有麻将机洗牌声,还有在放着摇滚,还有几个男人叫骂声。 接着一个操着重庆口音的男人说话: “喂?!哪个?!” 刘阿姨下意识把手机贴着嘴,带着哭腔: “喂……大哥!是我!我是陈翔的妈妈!” 电话那边的杂音似乎稍微小了点,接着一阵不屑的嗤笑。 “哟,陈翔他妈啊。”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怎么着,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是把那一百万凑齐了?钱到账了没有啊?” “大哥……求求你们莫打陈翔了……”刘阿姨语无伦次,“我们在宣汉是穷苦人家,一百万我真的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我现在已经到重庆了!我和亲戚都到了!大哥,你们人在哪搭?我们当面坐下来谈,见面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嘛?!”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紧接那个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充满了阴狠和警惕: “到重庆了?!你动作挺快嘛老太婆!” 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暴戾: “见面?你他妈当老子是哈儿啊?!谁知道你带没带雷子(警察)过来?!老子告诉你,陈翔偷了我们公司的账目,卷了八十万款去赌博,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明天晚上见不到钱,老子就砍了他的手脚丢进嘉陵江!” 刘阿姨吓得快要昏厥,对着手机尖叫:“我没带警察!我真的没带警察!我就带了亲戚过来谈事情!求求你让我见陈翔一面……” “见你妈个头!”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森冷地说道,“少他妈跟老子耍花招!老子管你带了谁,老子只认钱!你要是敢报警,或者敢找人打听,老子先剁陈翔两根手指头给你寄到宣汉去!听懂没有?!” 电话那头突然听到陈翔隐隐约约的哀嚎。 刘阿姨崩溃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握着手机只会重复一句话:“莫打他……求求你们莫打他……” 老妈在旁边急得跺脚,想要去抢手机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场面就要失控了。 对方占据了主动权,正准备借着这通电话击碎刘阿姨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我没有犹豫,伸出手一把从刘阿姨的手中夺过了手机。 我把手机拿开,避开刘阿姨的哭声,按下了免提键,直接放在自己的耳边。 男人还在得意洋洋地叫骂:“哭!接着哭!哭能哭出一百万来?老子数三个数,你要是……” “到此为止。” 我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慌,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稳重,带着自信从容的穿透力。 电话那的叫骂突兀地停了。 那个男人声音变得多疑起来: “你他妈又是哪个?” 我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继续说道: “就到此为止吧。” 我重复了一遍,平静地接着说: “戏演够了,别对着一个快五十岁的长辈耍威风。我是陈翔的亲戚,他的这笔账从现在开始我来跟你算。” “口气不小嘛。敢跑到重庆来充大头?老子不管你手里有几个钱,陈翔卷走的是我们公司的钱,八十万本金二十万利息和违约金一百万整。少一分钱,你明天见到的就只能是装在麻袋里的零件。” “少拿死人吓唬活人。”我靠在水泥墩上,“放高利贷做灰产,求的是财不是背命案。真把人弄死了,八十万打水漂,警察还要端你们的窝点,这笔账三岁小娃儿都会算。真要是不想要钱,你昨天就不会留着陈翔的命打视频。”男人又冷笑了一声:“有种。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王想。”我回话,“陈翔的表哥。他在宣汉的亲戚里,只有我能拿出这笔钱。我手里握着两家餐饮店的资金,我不点头陈翔他妈去卖血也凑不出个两万块。”男人在电话里吐了口痰:“算你是个明白人。但老子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只认钱,不认亲戚。既然到了重庆,就照规矩办。要是敢带雷子来,后果绝对不是你们几个山里人能承担得起的。对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井口老刀,在沙区混了十几年,真动起手来,连皮带骨给你们嚼烂。”“地方在哪。”我说。 “沙坪坝井口,沿江那条老国道拐进去,红岩建材厂旧库房。”男人说,“给你一个小时。九点钟不到,老子先剁他一根小指头泡酒。”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刘阿姨腿发软,此刻她的神经已经接近了崩溃。 老妈走上去将她拉起来扶着她。 “幺儿,真要去?”老妈看着我,“建材厂旧库房……一听就不是啥子好地方。” “不去陈翔就真没命了。”我收起刘阿姨的手机,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网银。 卡里原本留着二十万应急的钱。 但是这笔钱不能全带在身上。 黑道收钱没有信用可言,一旦让他们发现身上揣着这么多钱,这群人只会当场抢走随后继续把欠条翻倍。 我把钱转走后卡里只留下两万整。 “卡里只有两万块了。”我把银行卡抽出来,放在口袋里,“这是定钱,也是投石问路的石子。到了那边,不论看到啥子,你们两个都莫要慌,莫要跟着哭天抹泪,听我的口令行事。” 刘阿姨抹干泪水,连连点头:“王想,阿姨全听你的……你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我走到马路牙边拦下一辆车。 “去沙坪坝井口,红岩建材厂旧址。”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听到地名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们几眼:“去井口老厂区?那边早拆迁了,到处都是烂尾厂房和废料堆,连个饭馆都没得,你们去那边做啥子?” “走亲戚,顺便看个旧货场地。”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利群递过去。 司机接了烟别在耳朵上,没再多问,踩下油门冲上了高架。 重庆早高峰的车流堵在黄花园大桥上,出租车走走停停。 窗外是嘉陵江,两岸的高楼像石碑一样立在江边。 四十分钟后,车子下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路。 两边的行道种满了枯黄的桉树,路面上积着红砖粉尘。 穿过一片旧败宿舍区,一扇大铁门出现在路的尽头。 门上的招牌掉了半边,依稀还能认出“红岩”两个字。 “前面进不去了,路面到处是烂钢筋,容易扎胎。”司机把车停在外面的荒草旁,按下了计价器。 我掏出钱付了车费下车。 铁门虚掩着,门框边上坐着两个光膀的小伙,嚼着槟榔,脖子上挂着褪色的银链,手里拎着两根螺纹钢磨成的撬棍。 瞧见我们三个人走过来,那两个小伙吐掉槟榔,站起身来挡在铁门当中。 “站倒!干啥子的?”左边那个剃着寸头的小伙打量着我们。 “王想。”我迎着他的目光走上前,“给你老大送钱的。” 寸头小伙上下扫了我一眼,又伸长脖子看了看我后面的老妈和刘阿姨,冲着门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搜身!”寸头小伙走上前,手里的撬棍在水泥地上拍了下。 另一个小伙走过来,在我的腰间和裤兜里粗暴地拍找了一圈,摸出那盒利群和打火机,直接扔在了门边上。 接着他又去看老妈和刘阿姨的包,把里面的衣服倒在引擎盖上翻查。 折腾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录音和武器,寸头小伙拉开铁门。 “进去!最里面那栋二层小红楼!” 厂区里面长满了齐腰的野草,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脚下到处是碎石和玻璃渣子。 老妈扶着刘阿姨,拐过两排坍塌的机修车间,一栋红色的两层办公旧楼出现在眼前。 一楼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刚进门,看到大厅空旷得很,当中摆着一张破皮沙发,旁边围着三四张塑料凳。 在最里面的承重柱上,一个光着上身的身影正被麻绳捆在那里。 正是陈翔。 他人被反剪着手绑在柱子上,裤子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布满了青紫的脚印和皮带抽出来的红印。 嘴裂开着,鼻血结了血痂,右眼肿得像个核桃半睁不闭着。 陈翔听见脚步声,费力地把脑袋从胸前抬起来。 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刘阿姨时,肿胀的眼皮跳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像濒死一样的呜咽:“妈……” “陈翔!我的儿啊!”刘阿姨当场绷不住了,腿一蹬就要往里扑。 我一把抓住刘阿姨,硬是把她拉回了身后。 “站好。”我看着刘阿姨,沉声道,“人还在,手脚都长在身上,死不了。” 陈翔虽然浑身是伤,但看起来都是些皮外伤。 对方确实留了分寸,没有真下死手。 沙发上这时候坐起一个人来。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壮实汉子,剃着平头,右边嘴角连到下巴有道刀疤,上身穿着件丝绸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上纹着的一只下山虎,手里又把玩着刀子,显然眼前这位就是正主——老刀。 第五十九章 沙发后面还站着三个二十来岁的打手,手里抓着棒球棍和钢管,眼神凶悍。 “王想是吧?”老刀停下手里的刀,抬眼看着我,“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带着两个老娘们儿摸到井口来。” “刀哥发了话,我既然答应了算账,就没有不过来的道理。”我松开刘阿姨的手,走到对面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老刀把弹簧刀扔在桌上,伸出右手摊开:“既然来了,钱呢?一百万,现金还是转账?”我摸进裤口袋,掏出那张刚转完钱的借记卡随手一甩。 卡片划过一道弧落在了那张桌上。 “密码XXXXXX。”我说。 老刀看着卡,嘴角的那道刀疤扯了下。 他摆摆头,身后一个打手立刻走上前,抓起银行卡后掏出一个POS机刷了一下,按了几下查询键。 打手看着POS机脸色变了。 他凑到老刀耳边,耳语了一句:“刀哥,里面就两万块钱。”空气在刹那间冷了下来。 老刀坐在沙发上,眼神从平淡慢慢变成了阴沉。 他站起身,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肩极宽像一头被戏弄的熊。 他抬起脚一把将面前的桌子踹开。 “两万?!”老刀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小杂种,你拿两万块钱来平一百万的账?你他妈当老子是要饭的乞丐,还是脑壳被门板夹烂了?!” 后面的三个打手同时往前靠近一步,。 陈翔吓得在柱子上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刘阿姨腿又一软,又要往地上跪,被老妈一把拽住。 面对老刀逼近的面孔和喷出来的烟臭,我连眼都没眨一下。 “刀哥,别急着发火。”我站得笔直,平视着他的眼,“两万块是定钱,也是今天带陈翔走的门票。” “门票?你做梦呢?!”老刀冷笑连连。 “陈翔偷了你们的钱,在外面欠了窟窿,这笔账我们认。”我说话很有条理,“但他留在这里,除了多吃你们两口剩饭,每天还要被你们打,产生不了一分钱的效益。今天我把两万块留下,人我先带回宣汉。剩下的钱,我们按月分期付清,或者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在宣汉把门面抵押给银行,一次性把窟窿填平。”这是我来之前打定的主意。 先把人从这个虎穴里弄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再通过法律途径或者找人重新谈。 此情此景,只要人质脱离了控制,这种非法的高利贷根本不受法律保护,主动权就会回到我们手里。 然而,我低估了这群混迹黑色地带的老油条。 老刀听完我的话,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后面的几个打手也跟着发出轻蔑的嗤笑。 “带走?回宣汉?”老刀收住笑声,脸色瞬变得阴森恐怖,“你小子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商业精英呢?你以为这是大公司做生意签合同啊?还分期付款?老子前脚放人,你后脚回了四川直接报警,老子去宣汉找空气收账去?!” 老刀上来揪住我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告诉你,陈翔涉嫌非法侵占公司资产,他要是跑了,老子拿谁顶包?今天没有现钱,谁也别想从这扇大门走出去!” 两边的气氛剑拔弩张,只要有一颗火星就会引爆。 就在这当口,旁边一个黄毛打手的目光,忽然从我身上越了过去,落在了后面站着的老妈和刘阿姨身上。 老妈今天出门,穿的是那件天丝长裙,外面套着件防风外套。 刚才在厂区小路上走得急,外套的拉链滑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剪裁修身的长裙。 那惊人的身材在修身的裹束下,几乎要将奶子撑破,而她那夸张的胯更是将裙子撑得极为饱满。 加上这段时间养尊处优,不沾烟火,老妈的皮肤白得发光,面庞干干净净,没有小地方农妇的蜡黄,还透着大户人家的贵气。 至于刘阿姨,虽然头发散乱满脸泪痕,但平日里保养得勤快,身上那件短袖同样裹着沉甸甸的大奶子,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黄毛打手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在老妈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尤其是在老妈那对大得夸张的胸上停留了很久,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黄毛凑到老刀身边,眼睛还在老妈身上瞟,用着轻浮的重庆方言笑骂道: “刀哥,你快看后面那两个女的。那个穿裙子的……我的天,那前面装的是两个大水西瓜吧?怎么能大成那个样子!长得也白净,一点都不显老,这走在大街上,哪个看得出来是当妈的人?简直是极品半老徐娘,罕见得很!” 另一个拿钢管的打手也跟着笑嘻嘻地搭腔:“确实扎势!宣汉那山沟沟里还出这种尤物啊?旁边那个哭哭啼啼的也还可以,肉多得很。今天这趟买卖不亏嘛。” 下流的打量像苍蝇一样粘在母亲身上。 老妈的脸色铁青,下意识拉紧了外套的衣襟,把胸前的光景挡住,往后退了一步满是警惕。 刘阿姨更是吓得把头埋在老妈背后瑟瑟发抖。 我反手一把推开老刀抓着我衣领的手。 “把嘴巴放干净点。”我盯着老刀眼神冰冷。 老刀也扫了老妈一眼,眼里虽然没有那些小年轻的下流,但却浮现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狠毒。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什么女人没见过,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女人而是筹码。 “哟,看来这穿裙子的是你妈吧?”老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了一声,“王想,刚才老子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你也就是个愣头青。想走?门都没有!” 老刀退回沙发边坐下,双腿架在桌上,指了指敞开的大门: “既然你们全家都这么讲义气,大老远从宣汉跑过来团聚,那就谁也别走了。全都给老子扣在这里!明天晚上十二点,什么时候钱摆在这张桌上,你们四个什么时候一起滚蛋!要是钱不到账……男的砍了丢进嘉陵江,这两个半老徐娘嘛,老子给她们送到缅北的窑子里去接客抵债!” 话音落下,身后的铁门哐啷一响,门外的两个看守把铁门合上,从外面插上了铁栓。 屋里一暗,绝境降临。 刘阿姨当场软在地上,陈翔在柱子上呜咽大哭。 老妈站在原地,一只手护着刘阿姨目光看向我,虽然身子发紧,但她没有像刘阿姨那样哭闹。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四个人全被扣在这个废弃厂房里,所有人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外面没人找钱,没人去办手续,这一百万永远变不出来,到最后只会迎来最坏的结局。 更要命的是,我绝不可能让老妈陷在这个魔窟里。 这帮屌人现在还讲点规矩,可一旦时间长了,面对老妈这等绝品外貌身材,那群年轻打手难保不会动起歹念。 真要发生那种事,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必须把老妈送出去。 但怎么送?老刀不是傻子,他绝不会轻易放走人质。 我看着老刀那双阴鸷的眼睛,突然摸到了一张底牌。 这群人绑架拘禁,求的从头到尾只有钱。他们不是杀人犯,他们怕事情闹大,更怕收不回账。 我吸上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刀的面前。 “刀哥,做个交易。”我淡定地说道。 老刀斜着眼看我:“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还有资格跟我谈交易?” “有。”我指了指身后的老妈,“让她走。” 老刀好像听到小孩一样,哈哈大笑:“凭什么?放她回去报信?” “凭她是唯一的提款人。” 我条理清晰地把现实摆在老刀面前,击中要害: “刀哥,我留在宣汉那两家店,营业执照和法人都是我妈的名字。我们在农商行做的那笔一百万贴息贷款,银行的预留印鉴和取款权限也在我妈手里。你把她关在这里,谁去银行柜台签字?靠陈翔他妈吗?!” 老刀叼着烟的嘴停了下,没有反驳。 我指了指自己:“我留下来当人质。陈翔是我表弟,他妈是我姨,我们三个押在这栋小楼里。我是实际管两家店运转的掌柜,我留在你手里,值不值这一百万?你扣着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有什么用?她要是高血压犯了死在你这里,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老刀的眉头皱了起来,打火机在手心转了两圈。 他在权衡。 做灰产的人,最怕的就是手里出人命。 扣着人打一顿吓唬吓唬没事,可扣着个中年妇女,万一吓出心肌梗死,性质立刻变成绑架致死,公安万一督办下来谁也逃不掉。 而且我讲得是实话,要调动大额资金,必须有人在外面跑银行。 “小子,你拿你自个儿换你妈?”老刀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对。我当人质,换她回宣汉筹钱。”我看着老妈,“只要她安全回到宣汉,明后两天,钱会分批汇到你们指定的账户。我人在这儿押着,你们怕什么?” 老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在鞋底上踩灭,指了指大门: “行。老子做的是求财的买卖,不为难老娘们儿。让她滚蛋!” 老妈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手:“幺儿!不行!老娘不走!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狼窝里,他们要是打你怎么办?!” 老妈的力气很大,抓得我胳膊发疼。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做母亲的倔强。 我双手按在老妈的肩上。 时隔两个多月,在生死关头,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老妈的脸。 她眼角已经不少皱纹了,鬓边有几根白发,但那双丹凤眼里,此刻倒映着我的模样。 “妈,听话。”我看着她的眼,语气严肃带着笃定,“你留在这里除了让我多分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回去,店里每天流水不能断,那是我们的底气。你回去找陈工头,找银行,把钱准备好。” 我握了握她的肩膀:“相信我。你儿子在上海经历过风浪,在宣汉能把两家店做起来。今天这事,我一定能解决。你回宣汉,等我的电话。”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厂房里,在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环视下,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 老妈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没有掉一滴泪。 她知道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脱了衣用奶子安抚的男孩,而是一个能独自面对恶人把母亲护在身后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老妈坚定地点了点头:“好。老娘回宣汉筹钱。王想,你给老娘记好了,老老实实呆着,少跟他们逞能。老娘在宣汉等你回家吃红烧肉。” “嗯。”我点头。 老刀挥了挥手,旁边的黄毛打手走过去,拉开了铁门插销。 老妈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走出了厂房。 她走得很稳脊挺得直,径直穿过了荒草丛生的厂区,消失在阳光里。 “人走了,该把你们身上的家当掏干净了。”旁边的黄毛打手走上前,就要来搜我的兜抢我的手机。 我一把挡开黄毛的手。 “电话不能收。”我看着老刀。 黄毛当场就要抡起钢管:“操你妈的,落到我们手里还敢提条件?!” “住手!”老刀喝了一声,盯着我,“王想,你他妈别得寸进尺。留着手机,老子怎么知道你不会偷偷报警?” “刀哥,你是个老江湖,你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报警?” 我把早已想透的死穴亮在了他面前: “陈翔身上背的是什么事?他涉嫌非法侵占公款,涉嫌赌博洗钱!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我一旦报警,警察顺藤摸瓜端了你们的窝点,第一个被戴上手铐判刑的是陈翔!我们老王家和老陈家在宣汉还要不要脸?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赶到重庆,为的就是保住陈翔,保住他的清白!我报警,不仅断了我表弟的活路,也断了你们收钱的指望,两败俱伤的事情,我是生意人,我会干这种蠢事?” 老刀的眼神动了动。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里扬了扬:“我拿着电话,是为了指挥我妈去筹钱。宣汉两家店每天的货款调度,哪一笔不要我确认?银行贷款的进度,哪一项不要我电话沟通?你把我的手机收了,我和我妈断了联系,她回去一抹黑,上哪去弄钱汇给你们?到时候过了明晚十二点,见不到钱,你们真打算剁了陈翔的手去坐牢?!”此话一出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老刀是个只要钱的混混,他最怕的就是断了资金链。 他思索片刻,冲黄毛摆了摆手:“把陈翔他妈的手机收了。王想的手机留着。黄毛,你就在门口盯着,只要发现他拨打110或者发求救短信,立刻把手机砸碎,挑断他的脚筋!” “要得,刀哥!”黄毛走上去夺过刘阿姨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老刀从沙发上站起身,指了指二楼转角的一个房间:“把他们三个弄进去,锁死!老子去睡个回笼觉!” 打手们走上前,解开了绑在陈翔身上的麻绳。 陈翔腿也软,刚一松绑就瘫在地上。 我和刘阿姨一左一右,架着陈翔,被两个持钢管的打手推搡着走上了二楼。 二楼拐角原本应该建材厂的财务室。 里面只有一张床,窗户上焊着大拇指粗的铁栏杆,连只鸽子都钻不出去。 我们三个人被推了进去,随机铁门一关。 透过门上方那个不到巴掌大的孔,能看见黄毛正拉开一把凳坐在门外。 屋里光线晦暗。 陈翔瘫在地上,抱着刘阿姨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他们打我,拿电棍打我……我以为那些搞网赌的钱好赚,我想带你过好日子……呜呜呜……” 刘阿姨坐在地上,搂着鼻青脸肿的儿子,眼泪流着一下下摸着陈翔凌乱的头发,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理会这对母子的悲戚。 我走到窗前,拉了拉铁栏杆。 栏杆焊死在墙里,锈迹斑斑但十分结实,徒手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往下看,窗户距离地面有将近五米高,贸然跳下去非死即残。 门外有看守,窗户是绝路。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牢笼。 我转身背靠在墙上,从裤里掏出了那台至关重要的手机。 信号栏只有微弱的两格。 我切换到静音模式,点开微信找到了置顶的老妈的头像。 我的手指快速跳动,打出了一行字: 【妈,已经出了厂区没有?上了大路拦正规出租车回重庆北站,莫坐黑车。到了车站给我发个微信。】 发完之后,目光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老刀这帮人求财有底线,但耐性只有两天。 把命运寄托在筹钱赎人上,是最下等的赌博。 必须在明天晚上十二点来临前,找到一条能把我们三个人带出去的路。